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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跟梦里的高富帅谈恋爱,说是她未来老公

清明前夕,室友忽然开始做桃花梦。
她梦到一个穿着中式西装的高富帅,自称是她未来老公。
室友一见钟情,梦醒后凭着记忆画出画像。
还P了张合影发到网上,说要去寻找命定的恋人。
帖子瞬间爆了。
全网都在祝福她。
甚至有人根据她的描述,找到了梦里高富帅所在的古镇。
只有一个私密账号问她: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照片跟一个死人P在一起?”
......
评论区瞬间炸了。
“楼上有病吧?见不得人好是不是?”
“就是,肯定是神经病院跑出来的!”
朱柒柒也气得不轻,当场怼了回去:“你谁啊?嘴巴放干净点!”
我们都以为这个人就是故意找茬,骂两句就会消失。
没想到他秒回。
【合影里这个男的,一看就是短命鬼的面相,活不过十八岁。他在梦里说等了你二十五年,那他肯定已经死了。】
朱柒柒气疯了:“你胡说什么!他哪里像短命鬼了?想讹钱?死远点!”
对方很快又回了:
【我不要钱,我是在救你,你自己想想,他要是活人,为什么只在梦里联系你?一个正常人会给陌生人托梦吗?】
赵佳琪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眉道:“这人说的……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朱柒柒猛地扭头瞪她,“他就是在胡说八道!”
我看朱柒柒眼眶都红了,赶紧打圆场:“算了算了,网上什么人都有,别跟他一般见识。”
可对方还在继续回。
【他所在的那个虢镇,本地人用方言念,发音是诡镇。你去查查,虢镇历史上出过多少横死的人。】
朱柒柒咬着嘴唇,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
最终,她直接把那条评论删了,把那个人拉黑,发了一条新评论:
“感谢大家帮我找地址,那个胡言乱语的人我已经拉黑了。清明假期我就要去见我未来老公了,到时候给大家直播!”
评论区又是一片欢腾。
“好!等楼主直播!”
“一定要幸福啊!打烂那些黑子的脸!”
朱柒柒终于露出了笑容。
可我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朱柒柒确实说过,霍骁只在梦里出现。
那个人跟朱柒柒素不相识,怎么会知道霍骁只在梦里联系她?
还有,语气太笃定了。
不像在胡搅蛮缠,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摇了摇头,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这世上哪有人连面都没见过,就诅咒别人是死人的?
接下来的几天,朱柒柒越来越兴奋。
她每天在网上搜虢镇的旅游攻略,甚至还买了几条新裙子,说要穿给霍骁看。
“你们说,我穿这条红色的去见第一面会不会太隆重了?”
她拎着裙子在身上比划。
赵佳琪说:“不隆重不隆重,见未来老公当然要穿漂亮点。”
许薇也在旁边帮腔:“就是,人家等了二十五年,你不得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朱柒柒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可我发现了一件怪事。
朱柒柒以前是个精力特别旺盛的人,每天睡得晚起得早,一整天都精神抖擞。
可最近这几天,她每天九点不到就喊困,早上闹钟响了三四遍都起不来。
明明睡得多了,黑眼圈却越来越重,脸色蜡黄,像熬了好几个大夜。
最奇怪的是她的食欲。
她以前是寝室里最能吃的,一顿能吃两份饭。
现在每次吃饭都是随便扒两口就放下筷子,说自己不饿。
“柒柒,你最近怎么了?”我趁她一个人在寝室问她,“脸色好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指了指她下巴,“你看你的脸,都凹进去了。”
朱柒柒正在化妆,头都没抬:“没有啊,我挺好的。”
“可能是最近太兴奋了,没休息好,等见到霍骁就好了。”
我沉默片刻,刚要再说什么。
朱柒柒突然转过来,盯着我:“阮菲,你是不是也觉得霍骁是死人?”
她的眼神有点吓人。
我连忙摆手:“怎么可能?我就是关心你身体而已。”
朱柒柒盯了我几秒,忽然笑了:“我跟你开玩笑的,看你吓的。”
可我觉得她不是开玩笑。
那天下午,朱柒柒收到一个快递。
快递箱不大,但包装很精致,外面还缠了一圈红绸带。
“什么东西啊?”赵佳琪凑过来。
朱柒柒拆开箱子,里面是一个古檀木盒子,雕着龙凤呈祥的图案,一看就不便宜。
她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全寝室都安静了。
里面是一整套金饰。
簪子、耳环、项链、手镯、戒指,五件套,每一件都沉甸甸的,雕工精细。
赵佳琪眼睛都直了:“这是……纯金的?”
朱柒柒拿起金镯子在手里掂了掂,笑得合不拢嘴:“霍骁说这是订婚五金,先寄给我,等见面了再补剩下的。”
“剩下的?还有?”赵佳琪下巴都快掉了。
朱柒柒得意地点头:“他说五金是基本,还有三金三银,见面了亲自给我戴上。”
许薇拿起那根金簪子看了看,啧啧称奇:“这做工,这分量,少说也要几十万吧?你这个未来老公到底是什么家庭条件?”
朱柒柒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他说家里是做生意的,具体做什么没细说。”
她把这些金饰一件件戴上,拍了张照片,又发到了之前那条帖子里。
配文:【有的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这是我未来老公送的订婚五金,等我去找他,回来给大家发喜糖!】
评论区瞬间又热闹起来。
“啊啊啊好羡慕!楼主你一定要幸福!”
“这金饰也太好看了吧?做工好精致!”
“坐等楼主直播见面!”
朱柒柒一条条翻着评论,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就在这时,那个被拉黑的账号,又出现了。
不过这次他换了个新号,评论只有一句话:
【完了,这些金饰是陪葬品,你要是接了,等于答应婚事,就再也回不来了。】
评论区又炸了。
“操,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楼主快拉黑!”
“说实话我也觉得这个男的有问题,哪有正常人只在梦里联系人的?”
“楼上你跟那个神经病一伙的吧?”
朱柒柒气疯了,当场回怼:“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我未婚夫说了,他最近嗓子受伤了不方便打电话,懂吗?”
对方秒回:
【不方便打电话也可以视频,你们视频过吗?还是说,他根本不敢跟你视频?】
朱柒柒打字的手都在抖:“神经病!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报警告你诽谤!”
对方依然不紧不慢:
【你报警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活人是不会靠托梦谈恋爱的。你自己好好想想,他让你去找他,为什么不来找你?他到底是真的嗓子受伤了,还是根本就不会说人话?】
朱柒柒把手机摔在床上,趴桌子上哭了起来。
赵佳琪赶紧过去搂着她:“别哭了,这人就是心理变态,专门在网上恶心人。”
许薇也说:“就是,你拉黑他就完了,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得。”
朱柒柒抽抽噎噎地说:“可是他说得……”她顿了顿,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那个人说得有些地方确实对得上。
霍骁从来不在现实里联系朱柒柒,只在梦里出现。
他也从来没发过照片,没见过面,连语音都没发过一条。
可这样的念头只在脑子里闪了一秒,就被我压下去了。
毕竟那套金饰是真的,现实里这么大方的男朋友,也不多见。
“柒柒,别哭了。”我递给她一张纸巾,“等你们见了面,拍张合照发网上,看他还怎么嘴硬。”
朱柒柒擦了擦眼泪,用力点头:“对,我清明就去见他。到时候我要把合照怼到那个神经病脸上!”
这件事就这样翻篇了。
可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拿起手机,鬼使神差搜了一下虢镇。
搜索结果出来,我愣住了。
虢镇,位于陕西省,地处秦岭北麓,周边确实有丹霞地貌。
跟柒柒梦中一模一样。
但真正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另外一个信息。
虢镇历史悠久,春秋时期就有记载。
这个地方战乱频繁,几次屠城,死人无数。
当地有一个古老传说,说虢镇地下阴气太重,所以才叫诡镇,专门安置横死的人。
跟那个神秘人说的一模一样。
我后背发凉,赶紧关掉手机。
不会的,那都是传说,不能当真。
清明假期前两天,朱柒柒的状态更差了。
她的脸已经瘦脱了相,颧骨凸起,眼眶凹陷,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水分。
可她的肚子,却莫名其妙大了一圈。
“柒柒,你是不是……”赵佳琪欲言又止。
朱柒柒低头看了一眼,皱起眉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肚子老是胀气,可能吃多了。”
我扫了一眼她桌上的午饭,米饭几乎没动,菜也只夹了几筷子。
这叫吃多了?
我想说什么,但想起上次她发火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天下午,辅导员通知我参加一个临时会议,我走到半路忽然发现自己忘了拿笔记本,又折返回寝室。
寝室门没关严,我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朱柒柒正对着镜子,撩起自己的衣服看肚子。
她的肚子上有一圈浅红色,像是什么东西咬过的痕迹。
朱柒柒的手指在那圈印迹上慢慢划过,眼神空洞。
“柒柒?”我叫了一声。
她猛地转过头,像是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放下衣服:“你怎么回来了?”
“我忘拿东西了。”我假装没看见,走到书桌前拿了笔记本,“你没事吧?”
“没事。”她笑了笑,但那个笑容看起来很勉强。
我没再多问,转身出了门。
可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朱柒柒的肚子确实不对劲,那隆起的弧度,不像是胀气,更像是……
我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那天晚上,我在网上又看到了那个人的新评论。
他这次没有跑到朱柒柒帖子下面留言,而是在自己主页发了一条动态:
【那个帖主已经收了聘礼,人虽然没过去,但魂魄已经被勾走一半了。再过三天,清明鬼门开,就是他们成亲的日子。到时候死的不会只有她一个人,她的室友也逃不掉。】
底下一堆人骂他,说他是蹭热度的神棍。
可他后面又跟了一条回复:
【她的室友们,仔细想想,你们有没有收过帖主转交的礼物?】
我一愣。
我没有收过朱柒柒任何东西。
不对,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
今天早上,朱柒柒忽然送了我一条脚链,说是买一送一的赠品,自己留着没用,让我戴上。
我当时看了一眼,链子做工很细,坠子是一朵小金花,还挺好看的,就戴上了。
“这是纯金的吗?”我当时还开玩笑问了一句。
朱柒柒笑了笑:“不是金,就是普通的饰品而已。”
可我现在仔细看那条脚链,不对劲。
链子的色泽太黄了,坠子沉甸甸的,那种质感绝对不是普通合金。
我拿指甲用力刮了一下,金色底下没有露出其他颜色。
这是纯金的。
我浑身一凉。
朱柒柒为什么要送我一个纯金的脚链?还骗我说是普通饰品?
我正要摘下来仔细看,寝室门开了,朱柒柒端着一盆洗脚水走了进来。
“阮菲,你还没睡啊?”她看见我坐在床上,笑着问了一句。
我以为她要说什么,可她的目光扫过我脚踝的时候,忽然顿了一下。
“我送你的脚链,你喜欢吗?”她的声音很轻。
“还挺好看的。”我说。
朱柒柒笑了,那笑容看起来有点诡异:“喜欢就好,霍骁说,这是他特意为你选的。”
我愣住了:“霍骁选的?他不是只认识你吗?”
朱柒柒歪了歪头:“他说……你是他的贵人,一定要送你一份大礼。”
她说完就端着脸盆去了阳台,留我一个人僵在床上。
他怎么会认识我?
我从没在梦里见过这个男人。
我低头盯着脚踝上的金链子,越想越不对劲,伸手去解链子的扣环。
可那扣环像是焊死了一样,怎么都打不开。
我用指甲撬,用牙咬,甚至拿剪刀去剪,链子纹丝不动。
我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这时候,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私信。
ID是那个一直在评论区说霍骁是死人的账号。
他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你是不是也收了那个男人的东西?来不及了,他已经盯上你了。】
盯着那条私信,我心跳快到不行。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的?”
对面秒回:
【我叫沈渡,不管你信不信,你们寝室那个朱柒柒,她梦到的不是什么未来老公,那个男人也不是活人,是人鬼。】
我打字的手在抖:“什么是人鬼?”
【就是死了但不愿意投胎的东西,他在梦里跟朱柒柒谈恋爱,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收那套金饰,就等于同意了这门婚事。】
“可是我没同意!”我急急地打字,“那根脚链我根本没想要,是她非要送我的!”
【你以为他说不要就能不要?那根脚链戴在你身上,就等于扯上了关系。人鬼光有新娘不够,还需要祭品。你们寝室四个人,新娘一个,祭品三个。】
“祭品会怎样?”
【祭品会在人鬼婴诞生的时候献祭。朱柒柒最近是不是越来越瘦,睡得越来越多,肚子却越来越大?】
我猛地抬头看向阳台,朱柒柒正背对着我刷牙,睡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能明显看出她的小腹微微隆起。
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清明那天鬼门开,霍骁会让朱柒柒去找他。你如果跟着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我必须提醒你,不要去虢镇,千万不要去。】
我想问他为什么帮我,可还没打完字,寝室门突然被推开了。
朱柒柒站在门口,直直地盯着我。
“阮菲,你在跟谁聊天?”
我条件反射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没什么,跟我妈聊天呢。”
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妈问我假期回不回家。”
朱柒柒伸出手,“给我看看。”
寝室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我刚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脚踝上那条链子突然猛地收紧,箍得我骨头生疼。
我倒吸一口凉气,低头一看。
那条金链子正在自己收紧,链子勒进皮肉,血珠渗了出来。
朱柒柒低头看着我脚踝上的链子,忽然笑了。
“阮菲,你不乖哦。”
寝室里的灯全灭了。
黑暗中,我感觉到有一双冰凉的手,慢慢抚上了我的脚踝。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的。
意识回笼的时候,我睁开眼,看见的不是寝室的天花板。
是一个陌生的车顶。
我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大巴车上。
窗外是连绵的青山,红色的丹霞地貌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你醒了?”
赵佳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正靠在前座的靠背上,昏昏欲睡。
“这是哪?我们怎么在这?”
“柒柒男朋友派车来接我们啊。”赵佳琪打了个哈欠,“凌晨四点就来了,你没醒,许薇背你上车的。”
我愣住了。
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的车。
“柒柒呢?”我问。
赵佳琪指了指前面。
朱柒柒坐在第一排,正靠着窗户往外看。
她的侧脸看起来更瘦了,颧骨高耸,嘴唇发白,但嘴角挂着一丝笑。
许薇坐在她旁边,正在拿手机自拍。
“姐妹们,我们快到虢镇啦!柒柒的未来老公派了专车来接我们,这排面够不够大?”
她拍了一段视频,发到了朱柒柒的帖子里。
“全寝室陪着柒柒去见未来老公,大家不用担心!等我们到了给你们直播!”
我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发现有好几条未读私信。
全是沈渡发来的。
最后一条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他们动手了,你是不是已经被带上车了?听我说,千万不要进虢镇,那个镇子不在阳间,你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如果车进了镇子,你找机会跑。往太阳的方向跑,不要回头。】
【我人已经在路上了,撑到中午!】
我叹了口气,可惜太晚了。
半个小时后,车停了。
我们下了车,面前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巷,两边是老式的砖瓦房,墙上爬满了藤蔓。
巷子很深,看不见尽头。
空气中有股奇怪的味道,我下意识想吐。
“哇,这里好有感觉啊!”许薇举着手机到处拍,“古色古香,像穿越了一样。”
赵佳琪也四处张望:“柒柒,你男朋友住这儿?这地方看起来不像是有钱人住的地方啊。”
朱柒柒笑了笑:“他说他家在里面,再走一会儿就到了。”
她一个人先走进了巷子。
我们跟在她后面。
巷子两边的房子都关着门,窗户黑洞洞的,看不见里面的样子。
但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你们有没有觉得……”我想开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因为赵佳琪和许薇的表情也不太对。
她们的眼眶周围泛着一圈青色,嘴唇发紫,走路的时候身体僵直,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往前走的木偶。
“佳琪?”我叫了一声。
她没有反应。
“许薇?”
许薇转过头看我,眼睛浑浊得像两颗死鱼眼。
“怎么了?”她的声音飘忽。
“没、没事。”
我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想起沈渡说的话,往太阳的方向跑。
可巷子上方的天空灰蒙蒙的,根本看不见太阳。
这时候,朱柒柒忽然停下了脚步。
“到了。”
她站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门上贴着两个喜字,喜字是白色的。
许薇举着手机拍:“白喜字?现在流行这个吗?”
赵佳琪说:“可能是当地的习俗吧。”
我的腿开始发抖。
因为那扇门的两边,挂的不是灯笼,是两盏白色的纸灯。
朱柒柒伸手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的正中摆着一张供桌,桌子上燃着两根白蜡烛。
供桌后面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红色中式婚服,五官英俊。
可他的脸是青灰色的,嘴唇也没有血色。
朱柒柒看见他,整个人像被磁铁吸住一样,快步走过去。
“霍骁。”
那个男人低头看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你来接我了。”朱柒柒仰着脸看他,眼里全是痴迷。
男人伸出手,慢慢抚上她的脸。
供桌上的白蜡烛忽然窜起一尺高的火苗,烛火是绿色的。
霍骁拉起朱柒柒的手,走向供桌。
供桌后面放着一顶红色的轿子,轿帘上绣着鸳鸯,可那些鸳鸯的眼睛是白色的,看上去像死鸟。
朱柒柒笑盈盈准备跪下去。
就在这时,许薇忽然开口了。
“等等,我也要拜。”
她的声音不对。
我转头看她,许薇的眼睛已经完全变黑了。
赵佳琪也走上前去:“我也要。”
她们两个一左一右站到了朱柒柒身边,神情如出一辙的痴迷。
霍骁看着她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多两个人热闹。”
他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了我身上。
“你呢?不过来吗?”
我浑身上下像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候,一阵尖锐的铃声忽然从巷子外面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霍骁的表情变了。
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左手拿着一面铜镜,右手摇着一串铜铃,身后背着一个布包,包上绣着一个我看不懂的符文。
是沈渡。
他真的来了。
霍骁眯起眼睛:“你是谁?”
“来收你的人。”沈渡把手里的铜镜举高,镜面正对着霍骁的脸,“你占着阳间的肉身不投胎,在虢镇骗了多少姑娘,害了多少条命,你以为没人管?”
霍骁冷笑一声。
“就凭你?”
话音未落,院子里的空气骤然扭曲。
供桌上的白蜡烛同时熄灭,绿色的烛烟在空气中凝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朝沈渡扑过去。
沈渡不躲不避,把铜铃摇得更响。
我捂着耳朵蹲在地上,那种声音穿透耳膜直冲天灵盖,震得我眼前发黑。
“阮菲!”
沈渡的声音从混乱中传过来。
“把脚链摘了!现在!”
我低头看向自己脚踝上的金链子,它不知什么时候又紧了一圈,勒得皮开肉绽,血顺着脚踝往下淌。
我伸手去拽,指甲都抠断了,链子纹丝不动。
“剪不断!”我喊。
沈渡从包里甩出一把黑乎乎的东西,滚落在我脚边。
是一把小剪刀,通体漆黑,刀刃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用这个剪!”
我捡起剪刀,对准金链子用力一剪。
链子像活物一样猛地一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从我脚踝上脱落,掉在地上变成了一截发黑的铜丝。
与此同时,霍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他的身形瞬间变得模糊,那张脸变了。
不再是英俊的男人,而是一张肿胀发黑的脸,眼珠凸出眼眶,嘴唇翻开露出里面的黑牙。
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朱柒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霍骁变回原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眼睛里还是那种痴迷的神色,像被人抽走了魂魄一样。
许薇和赵佳琪也一样。
“她们已经被摄了魂。”沈渡的声音有点紧,“时间不多了,鬼门快开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院子角落的阴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迅速铺满整个地面。
供桌的台面上,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
“他怎么处理?”我指着霍骁。
沈渡把铜镜调转方向,镜面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直直打在霍骁身上。
霍骁的尸体像被火烧了一样,皮肤表面开始龟裂,露出底下腐烂的肌肉组织。
可他没有倒下。
他张开嘴,一直裂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
“你以为毁了我的肉身有用?她们三个已经是我的人了,今天子时一到,她们的命就是我的。”
沈渡脸色一沉,从包里掏出一张黄符,咬破舌尖喷了一口血在上面,符纸瞬间自燃。
他把燃烧的符纸往地上一拍,院子里突然亮起一圈金色的光芒,把我们几个人圈在中间。
“阮菲,你过来。”
我连滚带爬地跑过去。
“你去把她们的符贴上。”沈渡塞给我三张折叠好的黄符,“贴额头。”

室友跟梦里的高富帅谈恋爱,说是她未来老公

“不会,她们现在没有意识。但你要快,霍骁不会让我安安静静地支法阵。”
话音刚落,霍骁就动了。
他的身体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下去,然后从地面上重新凝聚成三个黑色的影子,分别朝着朱柒柒、许薇和赵佳琪扑过去。
沈渡手一扬,铜铃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炸开,逼退了两道影子,但第三道已经没入了朱柒柒的身体。
朱柒柒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我。
那张瘦得脱相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阮菲,你要对好姐妹做什么?”
她的声音,是霍骁的。
朱柒柒朝我走过来。
“你不是一直把我当最好的朋友吗?为什么要帮着外人来破坏我的婚礼?”
我攥着符纸往后退,后背撞上了沈渡的肩膀。
“她身体里是霍骁。”沈渡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现在把神魂分了一部分进朱柒柒的身体里,想借她的肉身躲过法阵。”
“那怎么办?”
沈渡沉默了一秒:“你帮我拖住她,十秒就行。”
“我怎么拖?”我快哭出来了。
“跟她说话,说什么都行。她现在是半人半鬼的状态,思维是混乱的,你越是叫她清醒,她就越糊涂。”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朱柒柒。
“柒柒。”我叫她的名字。
朱柒柒停了一步。
“你还记得你最喜欢吃什么吗?”我脑子一抽,问出这句话。
她愣了一下。
“你最喜欢吃学校门口那家麻辣烫,每次都要加两份宽粉,辣到流眼泪还要加辣。你记得吗?”
朱柒柒的步子又慢了一点。
“你还记得你妈上个月给你寄的那箱苹果吗?你说那是你老家种的,特别甜,非要分给我们每人两个。”
朱柒柒的表情开始出现一丝裂痕。
那张青灰色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你上次回家,你妈还让你带了一大罐自己腌的咸菜,你说那是你妈的味道,还藏在衣柜里怕我们偷吃,结果被老鼠咬了,你哭了整整一晚上。”
朱柒柒彻底停了。
她的嘴唇在抖,像是有两个灵魂在里面打架。
“闭嘴!”霍骁的声音从她嘴里挤出来。
“阮菲,我好疼。”朱柒柒自己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
“柒柒!”我往前冲了一步。
朱柒柒表情猛地扭曲,霍骁的声音重新占了上风:“她救不了你,今天晚上,你们全都是我的祭品!”
可那一秒的清醒已经够了。
沈渡的法阵在朱柒柒身后亮了起来,金色的符文从地面上浮起,像一条条锁链缠上了朱柒柒的身体。
霍骁的神魂从她体内被强行拽了出来,在半空中挣扎扭曲,发出刺耳尖叫。
朱柒柒的身体软了下去,我接住了她。
许薇和赵佳琪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们怎么办?”我问沈渡。
“符贴上去,然后带走。越快越好,这个镇子马上就要沉下去了。”
沈渡从包里又掏出三张符,快步贴在许薇和赵佳琪的额头上。
“走!”
我们拖着三个人往院子外面跑。
身后传来霍骁的尖叫声,像千万只虫子从地底下涌出来,追在我们身后。
“别回头!”沈渡吼。
我咬着牙,拖着许薇冲出了大门。
巷子外面的天空正在变暗,远处的地平线上,山的轮廓在扭曲变形。
“快上车!”沈渡拉着一辆黑色SUV的车门,把赵佳琪塞进后座。
我把许薇也塞了进去,然后抱起朱柒柒。
她忽然睁开了眼睛。
“阮菲。”她的声音很小。
“盒子在寝室的衣柜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虢镇在我们身后,像一幅画一样,一点一点地褪色、坍塌、消失。
最后连那条青石板小巷都不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山坡和零星的坟头。
我低头看朱柒柒,她已经彻底昏过去了。
她的肚子,又大了一圈。
回程的路上,朱柒柒一直在发高烧。
沈渡把车开到了最近的一个县城,找了一家小旅馆安顿下来。
许薇和赵佳琪的符被揭下来之后醒了,但对过去十几个小时的记忆完全没有。
朱柒柒躺在床上,脸色惨白,额头滚烫,但她的嘴唇是青紫色的,手脚冰凉。
沈渡给她把了脉,表情不太好。
“人鬼婴在她体内已经成型了,今天晚上之前必须打掉,不然她会死。”
“怎么打?”
沈渡从包里翻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塞进朱柒柒嘴里。
“这能管用?”
“管一半。”沈渡说,“剩下的一半,需要找到那个东西寄在她身上的媒介。”
我想起朱柒柒说的话,看向沈渡,“朱柒柒失去意识前,提到了一个盒子。”
沈渡的脸色变了:“盒子在哪?”
“在寝室的柜子里,她临走之前锁进去的。”
沈渡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现在回去,最快也要三个小时。那盒子里装的应该是人鬼婴的胎盘,朱柒柒收了金饰之后,胎盘就通过那些首饰种进她体内了。如果今晚子时之前不把胎盘取出来烧掉,药就没用了。”
还有五个小时。
我看了眼还在昏迷的朱柒柒,又看了眼沈渡。
“走,现在去拿东西。”
沈渡点头。
赵佳琪和许薇还在追问发生了什么,我只丢下一句,守着柒柒,谁敲门都别开,就跟着沈渡下了楼。
车子发动的时候,我问沈渡:“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渡单手握着方向盘,“沈家人,虢镇那桩案子,我追了三年了,霍骁死在十八岁那年,他家里请人用禁术把他的魂魄封在肉身里,让他用邪术续命,朱柒柒不是第一个,之前已经有四个姑娘折在虢镇了。”
车内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我攥紧了安全带。
“那条脚链就是为了拴住你的魂。”沈渡说,“你收了东西,就等于同意成为祭品。霍骁那边的规矩,祭品要的三个人的命格和生辰八字,必须是事先选好的,你以为朱柒柒为什么偏偏送给你?”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你的生日是农历七月十五,是最好的祭品。”
车子冲进学校大门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十五分。
整栋宿舍楼的灯几乎全灭了,只有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还亮着,发出一小片惨绿色的光。
宿管阿姨也不在值班室。
“不太对。”沈渡把手伸进包里,抽出那把铜镜。
我推开宿舍楼的大门,走廊里的声控灯没有亮。
整条走廊漆黑一片。
三楼,走廊尽头,314寝室。
门开着一条缝。
里面没有灯。
沈渡把我挡在身后,一只手举着铜镜,另一只手缓缓推开门。
寝室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月光透不进来,一切都是黑糊糊的。
沈渡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打开朱柒柒柜子里的檀木盒子,里面的金饰不见了,变成一个红布包裹的小包。
沈渡走过去,用铜镜对着它照了照。
铜镜的镜面上映出一团模糊的黑影,像是什么东西在不停地蠕动。
沈渡的声音很沉,“用它打掉人鬼婴,朱柒柒就能活,但这东西需要用到我们自己的血来祭,用了,就代表我们接了这桩因果,以后霍骁的事就跟我们彻底绑在一起了。”
“不用呢?”
“朱柒柒死,人鬼婴出生,等它长成,我们所有人都跑不掉。”
沈渡站起来,把匕首抵在掌心,“我不能让那个人鬼婴生出来。”
他咬咬牙,刀刃划过掌心,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滴在那张红布上。
红布像被烫了一样,猛地缩成一团,发出婴儿的啼哭声。
我捂住耳朵。
沈渡半跪在地上,嘴里念着什么我听不懂的话。
那声音越来越尖锐,整间寝室的玻璃都在跟着振动。
最后,一切归于寂静。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