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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的我,被丈夫拿来换初恋的命


第 1 章
我因心脏病发作陷入了短暂的昏迷,黑暗中,我却意外看到了未来的碎片。
画面里,我毫无生气地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而我深爱了三年的丈夫沈渡,正红着眼在器官捐献书上签字。
毫不犹豫地将我的心脏换给他的初恋。
我看着他在病房外与那个女人紧紧相拥。
那种被至亲之人算计、剥夺生命的痛苦与绝望,将我的灵魂彻底撕裂。
刺骨的寒意让我猛地惊醒,冷汗早已湿透了脊背。
我喘息着抬起头,视线逐渐聚焦,却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林栖,发什么呆呢?”
沈渡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我拉回现实。我惨白着脸抬起头。站在他身边,正微笑着朝我伸出手的短发女人。
正是画面里那个即将拿走我心脏的人。
......
“林栖,发什么呆呢?帮念念拿一下行李。”
沈渡清冷的声音在机场到达大厅响起。
我猛地回过神。
视线聚焦在眼前并肩而立的男女身上。
沈渡穿着黑色风衣,身姿挺拔,眉眼深邃。
站在他身边的短发女人干练利落,白大褂换成了米色风衣,脚下踩着一双运动鞋。
她正微笑着看我。
“你好,我是姜念。”
她主动朝我伸出手。
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是一双握手术刀的手。
“刚从瑞士回来的心外科专家,我们从小认识。”
沈渡在一旁淡淡地补充。
我下意识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里的冷汗。
刚才脑海当中的画面太过于清晰,导致我现在还心有余悸。
从小认识?
结婚三年,我从未听他提起过这号人物。
“你好,我是林栖。”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伸手握住她的指尖。
一触即分。
“阿渡,你太太挺可爱的。”
姜念收回手,转头看向沈渡。
她叫他“阿渡”。
这个称呼像一根细小的针,精准地扎进我本就隐隐作痛的胸口。
“走吧,车在外面。”
沈渡没有接话,而是自然地伸手接过了姜念手里的铂金包。
那个包,我上个月在杂志上看到过,配货加起来要六位数。
我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看着他们熟稔地并肩而行,仿佛他们才是一对璧人。
而我,只是个来帮女主人拿行李的保姆。
回家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我坐在副驾驶,沈渡在开车,姜念坐在后排。
突然,沈渡的手机屏幕亮了。
短信显示:姜念。
我愣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女人。
她正低头看着手机,神色平静。
沈渡瞥了一眼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直接按了息屏。
“怎么不看?”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若无其事。
“工作的事,不急。”
沈渡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工作的事?
你们俩就在同一辆车上,有什么工作需要发短信说?
我咬了咬下唇,强压下心头的酸涩。
“阿渡,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吧,医院还有个会。”
姜念突然开口。
“好。”
沈渡答应得很干脆。
车子在路口停下,姜念推门下车。
“林栖,下次见。”
她隔着车窗冲我挥了挥手。
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车子重新启动,沈渡一直没有说话。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关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你看起来很累?”
我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
最近他总是加班,眼底的青黑越来越重。
“嗯,最近事务所接了个大项目。”
他敷衍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我转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我是个孤儿。
十八岁那年,养父母车祸去世。
我独自一人读完大学,靠画插画勉强糊口。
能嫁给沈渡,所有人都说是祖坟冒青烟了。
我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我敏感、自卑、缺乏安全感。
每天都要吃那些医生开的“营养药”来维持我这颗不太好的心脏。
我害怕被抛弃。
而现在,姜念出现了。
她出身好、事业好、和沈渡有共同回忆。
我拿什么跟她比?
拿我这颗动不动就心悸的心脏吗?
“晚上想吃什么?”
沈渡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随便吧。”
我闷闷地回了一句。
“那就不吃了,我回书房处理点邮件。”
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闭上眼睛,眼泪差点掉下来。
沈渡,你是不是已经开始觉得我碍眼了?
第 2 章
周末,沈渡的发小群里炸开了锅。
他们包下了一个私人会所,给姜念接风洗尘。
我本不想去,但沈渡说:“妈也会去,你不去不合适。”
婆婆沈母是个退休的护士长。
性格刚硬,挑剔刻薄。
年轻时丈夫出轨离婚,她一个人把沈渡拉扯大。
从我嫁进沈家第一天起,她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栖栖,你这衣服是不是太素了?”
刚进包厢,婆婆就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妈,这是栖栖自己设计的。”
沈渡替我解围。
“设计?画画能当饭吃吗?”
婆婆冷哼一声。
我低下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阿姨,您别这么说,插画师现在很吃香的。”
姜念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着打圆场。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吊带裙,外面披着一件质地极好的小西装。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自信张扬的美。
“还是念念会说话。”
婆婆的脸色瞬间阴转晴,拉住姜念的手。
“念念啊,你这丫头一走就是这么多年,可想死阿姨了。”
“阿姨,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以后有空天天去陪您。”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
我像个局外人一样杵在原地。
“念念,你现在可是心外科的权威了,咱们这群人里就属你最有出息。”
沈渡的发小赵磊大声嚷嚷。
“可不是嘛,当年要不是念念出国,说不定咱们现在喝的就是阿渡和念念的喜酒了!”
另一个发小跟着起哄。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我这边飘。
我感觉自己的脸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瞎说什么呢,喝酒都堵不上你们的嘴。”
沈渡冷下脸,斥责了一句。
但他并没有看我。
“哎哟,开个玩笑嘛,嫂子别介意啊。”
赵磊干笑两声。
我扯了扯嘴角。
“我去趟洗手间。”
我逃也似地离开了包厢。
躲进隔间,我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小药瓶,倒出两粒药片干咽了下去。
这是养父母一直让我吃的药。
他们说我心脏不太好,需要长期调理。
可现在,我不仅心脏不好,连心都快碎了。
等我平复好情绪回到包厢,发现沈渡不在。
“嫂子,阿渡刚才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赵磊指了指门外。
我点点头,走到阳台想透透气。
刚推开玻璃门,就听到角落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还要瞒她多久?”
是姜念。
“能瞒多久是多久。”
沈渡的声音很低,透着深深的疲惫。
“纸包不住火的,你这样只会让她更痛苦。”
“我宁愿她恨我。”
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瞒我什么?
恨他什么?
我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之间的秘密,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我的胸口。
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悄悄退回包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回家的路上,沈渡依然沉默。
“你今天......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我试探着问。
“没有。”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转头看向窗外,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第 3 章
周五晚上,我主动开口。
“沈渡,这个周末我们去海边那个民宿吧。”
那是我们定情的地方。
结婚三年,我们每年都会去一次。
沈渡正在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
“好。”
他答应了。
我心里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也许,一切都是我想多了。
也许,他只是工作太忙。
周六一大早,我兴冲冲地起床收拾行李。
沈渡洗漱完出来,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是姜念打来的。
我虽然没看清名字,但那个特殊的来电铃声,我早就记住了。
他走到阳台接起电话。
隔着玻璃门,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我看到沈渡的眉头越锁越紧,脸色苍白得可怕。
挂了电话,他大步走进来。
“栖栖,对不起,我事务所突然有点急事,必须马上过去。”
他一边说一边抓起车钥匙。
“可是我们说好......”
“真的很急,你自己先去,我处理完就去找你。”
他甚至没等我把话说完,就匆匆摔门而去。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手里还没叠好的衣服。
像个被戳破的皮球,瞬间瘪了下去。
我还是一个人去了民宿。
从白天等到黑夜。
海风很冷,吹得我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我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直到晚上十点,他发来一条微信。
【事情还没处理完,你早点睡,明天我再去接你。】
我看着那条冷冰冰的文字,眼泪无声地砸在屏幕上。
什么急事能让他连个电话都不接?
是姜念的急事吧。
第二天,我没有等他,自己打车回了家。
家里空荡荡的,他昨晚根本没回来。
我走进他的书房,想找一本画册。
无意间拉开了书桌最底下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牛皮纸袋。
鬼使神差地,我打开了它。
里面是一份厚厚的病历。
姜念。
扩张型心肌病。
建议方案:心脏移植。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扩张型心肌病?
心脏移植?
姜念有心脏病?
难怪她从瑞士回来。
难怪沈渡最近总是心事重重。
难怪他们频繁见面,甚至背着我偷偷通电话。
我颤抖着手翻看后面的检查报告。
时间跨度从三个月前一直到现在。
几乎每周都有复查记录。
沈渡,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是在帮她找匹配的心脏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从我脑海中闪过。
我也有心脏病。
虽然养父母说只是轻微的,但我一直在吃药。
我的心脏......
我猛地合上病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之前所看到的画面。
此刻在我的脑海当中越来越清晰!
不,不可能的。
沈渡不会这么对我的。
他平时连我切菜切到手都会心疼半天,怎么可能要我的命?
可是,那些未来的碎片又怎么解释?
那个模糊的受赠人。
那个红着眼说“对不起”的沈渡。
那个在医院走廊和姜念握手的画面。
我浑身发抖,像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窟。
沈渡,你真的要为了她,杀了我吗?
“你在干什么?”
书房门口突然传来沈渡冰冷的声音。
第 4 章
我吓得手一抖,病历掉在了地上。
沈渡大步走过来,一把将病历捡起,塞回牛皮纸袋。
“谁让你乱翻我东西的?”
他眼神凌厉,带着我从未见过的防备。
“我只是想找画册......”
我声音发颤,“沈渡,姜念她......”
“她的隐私,你不需要知道。”
他冷冷地打断我。
“隐私?我是你老婆!你背着我天天跟她在一起,现在连问一句都不行吗?”
我红着眼眶冲他吼道。
“你简直无理取闹。”
沈渡扔下这句话,转身走出了书房。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陷入了冷战。
他每天早出晚归,甚至开始睡在客房。
我像个游魂一样在家里飘荡。
直到那天下午,我偷偷跟着他去了医院。
他挂了心外科的号,直接走进了姜念的诊室。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我贴在墙边,屏住呼吸。
“你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姜念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无奈。
“我必须这样。”
沈渡的声音坚定得让人害怕。
“可是如果她知道了真相,她会恨死你的!”
“恨我也好过跟我一起死。只要她能活下去,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我捂住嘴,眼泪决堤而下。
跟我一起死?
活下去?
什么意思?
他要用我的心脏去救姜念,还美其名曰是为了我好?
我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医院。
刚走到大门口,婆婆的电话打了过来。
“栖栖,晚上出来吃个饭吧,妈有话跟你说。”
餐厅里,婆婆点了一桌子我平时爱吃的菜。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冷得像冰。
“栖栖,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但阿渡他......心里有别人了。你就放手吧。”
我低头看去,是离婚协议书。
“念念回来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婆婆语重心长地说,“你一直有心脏病,阿渡跟着你也是受累。签了吧,妈多给你点补偿。”
我看着那份协议,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全家都在算计我。
姜念需要心脏,而我正好是个完美的“供体”。
沈渡舍不得亲自动手,就让婆婆出面逼我离婚。
等我净身出户,孤立无援的时候,他们再制造个意外,名正言顺地拿走我的心脏。
好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好,我签。”
我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钱我一分不要。祝他们百年好合,早死早超生。”
我把笔一摔,抓起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
回到家,我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
没有拿走任何沈渡买给我的东西。
只带走了我们结婚时在海边拍的合照。
我把照片从相框里抠出来,反面朝上塞进包里。
走到餐桌前,我扯下一张便签,写下一行字。
“沈渡,你要的东西,我给不了你。”“我这条命是你家给的,现在还给你。”“但我的心,只属于我自己。”
我把便签压在离婚协议书上。
连夜离开了这个我住了三年的“家”。
深夜,别墅的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沈渡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玄关。
没有暖黄色的壁灯。
也没有那个总是在沙发上等他等到睡着的纤细身影。
整栋房子死气沉沉。
“栖栖?”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响。
没有人回应。
一种莫名的恐慌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连鞋都没换,大步冲上二楼。
推开主卧的门。
床铺整整齐齐,衣柜门半开着。
属于林栖的衣服少了一大半。
床头柜上,那张他们结婚时在海边拍的合照,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相框。
沈渡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像疯了一样冲下楼,目光疯狂搜寻着林栖留下的痕迹。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餐桌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份文件,上面压着一张便签。
他颤抖着手拿起便签。
熟悉的清秀字迹映入眼帘。
沈渡死死盯着那短短的几行字。
瞳孔剧烈收缩。
第 5 章
夜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我拖着行李箱,在空旷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全是沈渡打来的未接电话。
我直接关了机,把电话卡拔出来扔进了下水道。
我在城中村租了一间廉价的地下室。
环境潮湿阴冷,墙皮斑驳脱落。
但我不在乎。
只要能躲开沈渡,躲开那些想要我命的人,住哪里都无所谓。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只老鼠一样躲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
每天靠吃泡面度日。
心脏的绞痛越来越频繁。
带出来的药已经吃完了,我不敢去医院开,怕被沈渡找到。
另一边,沈家别墅。
沈渡疯了一样地翻找着每一个角落。
“阿渡,你别找了!她已经签字了!”
婆婆拉住他,老泪纵横。
“谁让你逼她的!谁让你给她离婚协议的!”
沈渡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我是为了你好!你都要死了,难道还要拉着她一起吗!”
婆婆哭喊着。
沈渡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抱住头。
“她不能走......她没有药会死的......”
他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姜念的电话。
“念念,她走了......她以为我要害她......”
他声音哽咽,像个无助的孩子。
“你先别急,我已经让人去查监控了。当务之急是你的身体,你今天必须来医院复查!”
姜念在电话那头厉声说道。
“找不到她,我不去。”
沈渡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餐桌上那张便签。
“我的心,只属于我自己。”
他苦笑一声,一滴眼泪砸在纸上,晕开了字迹。
“栖栖,你错了,我的心,才是属于你的。”
地下室里。
我正准备烧水泡面。
突然,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了我的心脏。
我手里的热水壶“砰”地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水溅在我的脚背上。
但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我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缺氧让我产生了幻觉。
我又看到了那些未来的碎片。
沈渡在捐献书上签字。
他在手术室外红着眼说“对不起”。
我努力想看清受赠人的名字。
可是眼前越来越黑。
“砰砰砰!”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小林!小林你在里面吗?该交水电费了!”
房东大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时,耳边是刺耳的仪器滴答声。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
刺眼的白炽灯让我下意识地眯起眼。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
这里是医院。
我转过头,看到了两张我最不想看到的脸。
沈渡和姜念。
他们并肩站在我的病床前。
沈渡眼眶通红,胡茬凌乱,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姜念穿着白大褂,眉头紧锁。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怎么?”
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你们是来验收器官的吗?”
第 6 章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渡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干涩的哽咽。
“栖栖......”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
“别碰我!”
我猛地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沈渡,你真让我恶心。”
他僵在半空的手一点点收紧,最后颓然地垂下。
眼底满是破碎的绝望。
“林栖,你够了!”
姜念上前一步,挡在沈渡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你以为我们在害你?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
“如果不死,怎么把心脏腾出来给你?”
我冷笑着反唇相讥。
“你!”
姜念气得脸色发白。
“念念,别说了......”
沈渡拉住她的袖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不,我今天必须说!”
姜念甩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狠狠砸在我的病床上。
“你自己好好看看!到底是谁要死了!”
我愣了一下。
视线落在那份文件上。
那是一份病历。
和我在书房抽屉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患者姓名那栏,清清楚楚地写着:沈渡。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意思?”
我死死盯着那两个字,声音开始发抖。
“什么意思?”
姜念冷笑一声,眼眶却红了。
“三个月前,沈渡查出肝脏肿瘤,恶性晚期。医生说,他最多只剩半年时间。”
我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渡。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那......那扩张型心肌病......”
“是你!”
姜念指着我的鼻子,声音拔高。
“有遗传性扩张型心肌病的人是你!你养父母一直瞒着你,拿最便宜的药给你吊着命!”
“如果不做心脏移植,你最多只能活一年!”
我如遭雷击。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从小到大吃不完的“营养药”。
稍微剧烈运动就会心悸气短。
还有沈渡每次看我吃药时,那复杂的眼神。
“所以......”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所以,沈渡决定放弃治疗。”
姜念深吸一口气,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他要把自己的心脏,捐给你。”
“你在书房看到的那份‘姜念’的病历,是他逼我伪造的。”“他怕你发现他生病,怕你发现你要换心脏。”
“他每天早出晚归,不是在躲你,是在做各种配型检查和身体评估!”
“他故意冷落你,故意让你婆婆去逼你离婚,就是为了让你恨他!”
“因为他知道,如果你知道真相,你宁可死也不会要他的心脏!”
姜念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终于把所有碎片拼凑完整。
他在器官捐献书上签字,受赠人是我。
他在手术室外红着眼说“对不起”,是因为他要抛下我一个人先走了。
他在走廊和姜念握手,是在拜托她一定要治好我。
“不......这不是真的......”
我拼命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沈渡,你说话啊!你告诉我她在骗我!”
我扑过去,死死抓住沈渡的衣襟。
沈渡终于抬起头。
他眼眶通红,眼底满是宠溺与无奈。
“栖栖,对不起。”
他轻轻开口,声音沙哑。
“我只是想让你好好活下去。”
第 7 章
“啪!”
我狠狠一巴掌扇在沈渡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病房里回荡。
沈渡的脸偏向一侧,白皙的皮肤上瞬间浮现出五指红印。
他没有躲,也没有生气,只是转过头,静静地看着我。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我揪着他的衣领,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回想起自己写下的那张便签:
“我的心,只属于我自己。”
多可笑啊。
我以为他在谋杀我。
其实他是在谋杀他自己,为了救我。
“如果我告诉你,你一定会拒绝的。”
沈渡轻轻握住我颤抖的手,将我拉进怀里。
他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我熟悉的冷杉香。
“栖栖,我从小看着我爸妈互相折磨,我以为爱就是牺牲。”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闷闷的。
“我查出绝症的那天,天都塌了。我不是怕死,我是怕我死了,你怎么办?”
“你的心脏已经快撑不住了。我找遍了所有的供体库,都没有合适的。”
“直到我发现,我的心脏和你完美匹配。”
“那一刻,我竟然觉得庆幸。”
“庆幸我还能用这种方式,永远陪着你。”
我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每一下都像在凌迟我的灵魂。
“我不要你的心脏......”
我死死揪住他的衣服,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沈渡,我不要......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别哭。”
他笨拙地擦着我的眼泪。
“我已经签了字,等我......等我走了,念念会亲自给你主刀。”
“混蛋!你这个自私的混蛋!”
我拼命捶打他的胸膛。
病房门被推开,婆婆红着眼睛走了进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看到我醒了,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栖栖啊,妈对不起你......”
她走到床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妈!”
我和沈渡都惊呼出声。
“妈知道自己以前对你不好,可这次......阿渡他非要这么做,我拦不住啊!”
婆婆泣不成声。
“我骂你,是因为我儿子要死了,我恨他为什么不先告诉我,恨他要替你去死......”
“我不敢骂他,我只能骂你,我故意逼你走,是怕你看着他死会受不了......”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和沈渡一起把婆婆扶起来。
“妈,我不怪您。”
我抱着婆婆,三个人哭成一团。
姜念站在一旁,默默地转过身抹眼泪。
“行了,都别哭了。”
她吸了吸鼻子,转过头来看着我们。
“沈渡,既然话都说开了,你明天必须去做最后一次穿刺活检。”
“之前只是影像学诊断,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需要最终的病理报告。”
沈渡点了点头。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十指相扣。
“栖栖,不管结果如何,让我把心给你,好吗?”
我看着他深情的眼眸,拼命摇头。
“不好。沈渡,如果你死了,我也绝不独活。”
“你敢把心脏给我,我就敢把它挖出来还给你!”
“你......”
沈渡被我气得说不出话。
“行了,你们俩别在这儿演苦情戏了。”
姜念翻了个白眼。
“等明天的结果出来再说吧。”
第 8 章
第二天,沈渡被推进了检查室。
我在门外走廊的长椅上坐立难安。
婆婆握着我的手,我们在心里默默祈祷。
几个小时后,姜念拿着报告单走了出来。
她的表情很古怪。
似笑非笑,又像是要打人。
“念念,怎么样?”
婆婆急忙迎上去。
姜念把报告单往沈渡怀里一塞,咬牙切齿地说:
“沈渡,你真是个命大的王八蛋!”
我们都愣住了。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报告单,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没得绝症!”
姜念没好气地吼道。
“之前的影像学检查因为角度和阴影问题,加上你长期的肝部炎症,造成了误诊!”
“穿刺结果显示,那只是一个巨大的良性血管瘤!做个微创手术切掉就行了!”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婆婆突然爆发出一阵大哭。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我捂住嘴,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不过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沈渡没死。
他不用死了!
我猛地扑进他怀里,又哭又笑。
“沈渡你听见了吗?你不用死了!”
沈渡紧紧抱着我,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嗯,我听见了。”
可是,等我们回到病房冷静下来后。
沈渡却突然开口。
“念念,既然我没事了,那心脏移植手术什么时候可以做?”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什么意思?”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的病好了,但你的还没好。”
沈渡看着我,眼神依然坚定。
“你的心脏撑不了多久了。既然我是最匹配的供体,我还是要把心脏捐给你。”
“你疯了吗!”
我尖叫出声。
“你现在是个健康的人!你为了救我连命都不要了吗!”
“我说过,只要你能活下去,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沈渡走过来,想要抱我。
我一把推开他。
“沈渡,你是不是觉得自我牺牲很伟大?”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把心脏给了我,我就会感激你?就会带着你的心好好活下去?”
“我告诉你,做梦!”
“人各有命。如果你为了救我而死,我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和痛苦里。”
“那样的活着,比死还难受!”
“如果你非要逼我,我现在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我指着窗户,歇斯底里地吼道。
沈渡慌了。
他举起双手,示意我冷静。
“好好好,我不逼你,你别做傻事。”
他眼底满是痛苦的挣扎。
“可是栖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啊......”
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竟然捂着脸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我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如刀绞。
我走过去,蹲下身抱住他。
“阿渡,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不要放弃。”
“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
我捧起他的脸,认真地说。
“就让我体面地走吧。”
第 9 章
病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和沈渡陷入了僵局。
谁也无法说服谁。
“行了,你们俩一个要捐,一个不要,我看着都累。”
姜念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不如,两个都好好活着?”
我和沈渡同时抬头看向她。
姜念走到床边,把平板递给我们。
“我这次去瑞士,不仅是去进修,也是为了跟进一个最新的医疗项目。”
屏幕上是一份全英文的医学文献。
“这是一种新型的心肌干细胞修复技术。”
姜念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解释。
“通过提取患者自身的健康细胞,在体外进行培养和基因编辑,然后再注射回心脏,修复受损的心肌组织。”
“目前临床试验的成功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而且不需要进行心脏移植。”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的意思是......我不用换心脏了?”
“对。”
姜念打了个响指。
“我本来想等技术再成熟一点再告诉你。但现在看来,你们俩这寻死觅活的架势,我再不说,医院的楼顶都要被你们踩塌了。”
沈渡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姜念的肩膀。
“念念,你说的是真的?这项技术真的能治好栖栖?”
“我什么时候拿医学开过玩笑?”
姜念嫌弃地拍开他的手。
“我已经联系了瑞士那边的团队。他们下周就会派专家过来进行技术指导。”
“林栖的各项指标刚好符合试验要求。”
“如果一切顺利,手术后她的心脏功能可以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
我捂住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地狱到天堂,只在一线之间。
“太好了......太好了......”
沈渡紧紧抱住我,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这句话。
他的眼泪滴在我的脖颈上,滚烫。
我回抱住他,悬在心里的那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不过......”
姜念突然话锋一转。
“手术的风险依然存在,而且费用非常高昂。”
“钱不是问题。”
沈渡毫不犹豫地打断她。
“就算倾家荡产,我也要治好她。”
他转头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久违的光芒。
“栖栖,我们有救了。”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我们一起活下去。”
一周后,瑞士的专家团队抵达。
经过详细的会诊和评估,我的手术方案最终敲定。
手术前夜,沈渡一直陪在我身边。
他握着我的手,一遍遍地亲吻我的指尖。
“害怕吗?”他轻声问。
“不怕。”
我看着他的眼睛,笑了。
“因为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在我身边。”
第二天清晨,我被推向了手术室。
走廊尽头,婆婆红着眼眶冲我挥手。
沈渡一直拉着我的手,直到护士将我们分开。
“栖栖,我等你出来。”
他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吻。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
头顶的无影灯亮起。
姜念穿着手术服走到我身边。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开始打怪升级了。”
她冲我眨了眨眼。
我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准备好了。”
这一次,我不再害怕未来的碎片。
因为我的未来,由我自己掌握。
第 10 章
手术非常成功。
当我在ICU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玻璃窗外沈渡憔悴却狂喜的脸。
他隔着玻璃,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我虚弱地笑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在医院休养了整整三个月,我终于康复出院了。
出院那天,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沈渡的良性血管瘤也早已经通过微创手术切除。
我们俩就像重获新生的人,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栖栖!”
婆婆提着一个大大的果篮,早早地等在医院门口。
看到我出来,她赶紧迎上来,一把将我抱住。
“哎哟,我的乖女儿,可算全好了。”
她一口一个“乖女儿”,叫得比亲妈还亲。
这三个月里,她每天变着法儿地给我炖汤,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妈,辛苦您了。”
我反抱住她,心里暖暖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婆婆抹了抹眼角,转头瞪了沈渡一眼。
“以后你要是敢欺负栖栖,我第一个打断你的腿!”
沈渡无奈地举手投降。
“妈,我哪敢啊,她现在可是我们家的重点保护动物。”
姜念穿着白大褂,靠在医院大门的柱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
“行了,别在这儿秀恩爱了,赶紧走吧,别挡着后面急诊的车。”
我走过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念念,谢谢你。”
“谢什么,记得多给我介绍几个帅哥就行。”
她拍了拍我的后背,潇洒地转身走进了大楼。
一年后。
海风拂过,带来阵阵咸湿的气息。
我们回到了那个定情的海边民宿,补办了一场迟到的婚礼。
没有邀请太多人,只有最亲近的亲戚和朋友。
我穿着自己设计的婚纱,赤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
沈渡穿着白色的西装,站在花门下等我。
海浪拍打着礁石,像是最美的交响乐。
姜念作为证婚人,站在一旁笑得比谁都大声。
我一步步走向沈渡。
每走一步,脑海中都会闪过我们经历的那些生死考验。
误会、欺骗、绝望、重生。
最终都化作了此刻他眼底那抹化不开的深情。
他牵起我的手,声音微微发颤。
“以前我以为,爱她就是替她去死。”
“现在我知道了,爱她就是陪她一起好好活着。”
他将戒指缓缓推入我的无名指。
我看着他,眼眶微热。
“我再也不会猜忌你。”
“因为我知道,就算全世界都放弃我,你也会把心掏给我。”
我将另一枚戒指戴在他的手上。
两人的无名指交叠在一起。
阳光在钻石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沈渡低头,深深地吻住了我。
海风卷起我的头纱,周围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这一次,没有误会。
只有余生。
(全文完)

孤儿的我,被丈夫拿来换初恋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