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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死在冻库第三天,姐夫带着白月光上门要她的肾

'1
姐姐被锁在海鲜冻库整整一夜。
我撬开门时,她右手小指冻成了黑紫色的硬块,磕在铁门上生生断了。
她紧抓住我的手:
「烧透点,全扬了,别让周奕碰。」
当晚,她死在县医院。
第三天,周奕的奥迪停在修车铺门外。
他用大衣裹着许薇,踩过满地废机油,将一份器官捐献单拍在案台上。
「叫林夏别装死了。」
「薇薇的病等不了,只要她今天签字,明天我就跟她领证。」
我笑了。
把桌角那个黑瓷罐踢到他脚边。
「肾冻烂了。」
「这是骨灰,你抓一把走?」
...
瓷罐滚了两圈,撞在千斤顶上裂了条缝。
灰白色粉末漏出一小撮,和地上的黑机油混在一起。
周奕看都没看一眼。
他皱起眉,眼神里全是厌烦。
「林野,让你姐别演了。」
「拿个破罐子装死,这招她上个月就用过。」
他从西装内兜里摸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
「前几天薇薇想吃海鲜,她故意把薇薇反锁在冻库里。」
「要不是我发现得早,薇薇就冻坏了。」
「我关她一夜,只是让她长长记性。」
「赶紧让她出来签字,薇薇大度,不跟她计较。」
我看着地上那撮灰。
姐姐怕黑,更怕冷。
那天夜里,是许薇说想吃城南海鲜市场的野生黄鱼。
周奕一个电话,把我姐从被窝里拽出来,去市场拿货。
我姐到了那,就被周奕的保镖锁进了冻库:「薇薇说她最近太嚣张了,给她点教训。」
这是保镖原话。
整整一夜。
我砸开门找到我姐的时候,她蜷缩在冻库最里面的角落,十个指甲盖全剥落了。
铁门上全是带血的抓痕,和结了冰的血印子。
那是她活生生用手抠出来的。
「林野,你发什么愣?」
周奕手指那张同意书,「我的耐心有限,她再不出来,这家修车铺明天就得关门。」
许薇靠在周奕怀里,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阿奕,算了吧。」
「夏夏姐可能真的生我的气了,我不治了,我们走吧。」
她声音很弱,低头咳两声。
周奕立刻搂紧她,掐灭了烟。
「不行,你的肾病不能拖。」
他转头看向我,脸色彻底冷下来。
「林野,我最后说一次,叫林夏滚出来。」
我蹲下身,用手把地上的骨灰和机油一点点捧起来。
机油很粘,灰很轻。
「她出不来了。」
我站起身,直视周奕眼睛:
「周奕,冻库门是你让人锁的。」
「你不知道里面零下二十度吗?」
周奕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零下二十度?」
「那是个废弃冻库,早就断电了!」
「她进去待一宿顶多感冒,死什么死?」
他掏出手机:「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行,我亲自打给她。」
他按下拨号键。
几秒钟后。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在修车铺阴暗角落响起来。
那是工作台最下面的铁抽屉。
周奕的动作僵住了。
我走过去,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屏幕碎裂的手机。
手机外壳上结着一层还没化透的白霜,背面粘着一大块黑红色的冻血。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两个字:
「老公。」']'2
铃声响了很久,自动挂断了。
修车铺里,只有手机屏幕幽幽的冷光,照着那块黑血。
周奕目光在手机上停了两秒。
随后,他嗤笑了一声。
「林野,你姐现在为了逼我低头,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用上了?」
「去菜市场抹点猪血就想骗我?」
他跨前一步,嫌恶地用脚尖踢了踢那个抽屉。
「上个月薇薇过生日,她为了逼我回家,故意从楼梯上滚下去,小腿骨折。」
「上上个月,薇薇只是夸了一句她熬的汤好喝,她就发疯把整锅滚烫的鱼汤泼在自己脚背上,烫掉了一层皮。」
周奕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嘲弄和鄙夷。
「她这种为了博同情连命都能豁出去的疯女人,会被一个没通电的冻库冻死?」
我看着他。
上个月,是他嫌我姐做的饭不合许薇的胃口,一脚把她从二楼楼梯上踹了下去。
上上个月,是许薇非要把刚出锅的鱼汤端走,自己没拿稳砸在了我姐脚上。
但我没解释。
跟一个瞎子解释,没有意义。
许薇轻轻拉了拉周奕的衣袖,眼圈泛红。
「阿奕,你别这么说夏夏姐,可能她真受伤了。」
「要不......那个肾我不要了,我这病自己扛着就是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话没说完,她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整个人软绵绵地往下倒。
周奕脸色一变,赶紧伸手把她护怀里,顺着她后背。
再抬头看向我时,他眼里的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我最后说一遍。」
「字,今天必须签。」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漏水的石棉瓦,和满地油污的修车铺。
「林夏当初为了给你盘下这个破铺子,在我的车库外头跪了一天一夜。」
「你猜,她舍不舍得这里明天就被推土机夷为平地?」
「去把她叫出来。只要她签了字,这铺子我保了。」
「我不光保铺子,她想要那个名正言顺的周太太位置,我也给她。」
他像一个施舍恩惠的帝王。
笃定了我姐离不开他,笃定了我会被这个条件诱惑。
我低头看脚边那撮混着机油的灰白粉末。
转身走到墙角破纸箱前。
哗啦一声。
从里面拽出一个巨大的透明医疗密封袋。
啪。
袋子被我砸在那份《自愿捐肾同意书》上。
袋子里,是一件被剪得稀巴烂的黑色棉袄。
棉絮全都翻在外面,吸饱了血,又冻成了硬邦邦的黑紫色冰块。
衣服最上面,压着一张县医院的死亡证明。
周奕视线落在那个大红色的公章上,瞳孔骤然收缩。
「你威胁她没用。」
我看着他僵住的脸,语气平静。
「她在冻库门上抠出指骨的时候,手里还紧攥着你三年前送她的那枚银戒指。」
「她嫌恶心,把戒指嚼碎了,和着血咽进了肚子里。」
我敲了敲那个黑瓷罐。
「你现在把灰倒出来筛一筛,还能扒拉出点银渣子。」']'3
周奕没接那个黑瓷罐。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死亡证明上。
白纸黑字,盖着县医院急诊科鲜红的公章。
死者:林夏。
死因:重度失温,多器官功能衰竭。
他盯着看了足足十秒,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林野,你为了帮你姐骗我,连这种伪造公文的胆子都有了?」
「办这破纸花了几百块?」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张纸的一角,猛地扯过来。
扯开了一道口子。
一股浓烈的、带着冰渣的血腥味,瞬间冲破了修车铺里的机油味,直刺鼻腔。
周奕动作僵住了。
他离得最近,低头的一瞬间,正好看见袋子破口处露出的那截衣袖。
黑色的棉絮被血浸透,冻成了坚硬的紫黑色块状物。
那块冻血边缘,粘着半截齐根断裂的指甲盖。
断口处甚至还连着一点泛白的碎肉。
周奕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
他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层,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皮鞋踩进那个脏污的机油坑里。
「阿奕......」
许薇闻到了那股味道,捂住鼻子,脸色惨白地往他怀里缩。
「好难闻......夏夏姐到底在搞什么鬼?」
「用猪血吓唬人就算了,弄得这么恶心......」
周奕如梦初醒,猛地把那张死亡证明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林野,你们姐弟俩真行。」
他的声音变大了。
「她以为弄几样破道具,我就会心软?就会求她回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用力戳着屏幕,划出通讯录。
「我今天就让你看看,这种下三滥的把戏到底有多可笑。」
他拨通了保镖阿彪的电话,直接按免提。
嘟——
嘟——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背景音是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周奕没在意,对着手机冷冷开口:
「阿彪,你现在带两个人去南郊海鲜市场。」
「把冻库门打开,林夏要是还在里面装死,就直接给我绑过来。」
「薇薇的手术今天必须做。」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
只有警笛声在疯狂呼啸。
「说话!你聋了?」
周奕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周......周总......」
阿彪的声音抖得不像人声,带着极度恐慌,牙齿都在打颤。
「我......我在南郊市场......」
「把人带过来!」
「带......带不出来了周总......」
阿彪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冻库的门......门里面,全都是血......」
「十道血印子,抠出了五六厘米深的坑......铁皮都抠烂了......」
周奕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工作台上那个装着血衣的医疗袋。
「你说什么胡话?那个冻库不是断电了吗!」
「没断电......周总,昨天夜里制冷机一直开着,里面......」
「里面是零下二十二度......」
阿彪在那头彻底崩溃了,大喊大叫起来。
「警察来了!周总,法医刚从里面提取了断掉的指骨和血迹......」
「警察说出人命了,已经把整个市场封锁了!」
「他们现在正在抓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杂音。
紧接着,是一道冷厉呵斥:
「别动!警察!」
「蹲下,双手抱头!」
啪。
电话被强制掐断,只剩下嘟嘟盲音。
修车铺里死寂一片。
周奕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机吧嗒一声,掉工作台上。
刚好砸在那份《自愿捐肾同意书》上。
黑色机油瞬间洇透签字栏。
我看着他彻底失去血色的脸,把黑瓷罐又往前踢了半寸。
「周总,骨灰都凉透了。」
「还不赶紧给你的薇薇装上?」']'4
周奕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许薇拽着他的袖子,声音发虚:
「阿奕,阿彪是不是看错了?夏夏姐怎么会......」
「是不是她故意弄了点血,买通了人吓唬我们?」
周奕眼里慌乱停滞了一秒,随即被一种病态的暴怒取代。
「好,真好。」
他猛地抬起脚,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工具架,扳手和螺丝刀砸了一地。
「林夏长本事了,为了一个破铺子,连警察都敢耍。」
他大步跨到工作台前,一把扯过那个黑瓷罐。
「你姐是不是以为,弄个骨灰盒放这儿,我就不敢动这个铺子了?」
周奕单手举起瓷罐,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去年冬天为了逼我陪她过生日,在江水里泡了三个小时,捞上来心跳都没了,抢救一晚上还不是活蹦乱跳的?」
「零下二十度算什么?」
他盯着我,眼神阴狠。
「林野,你马上给她打电话。」
「告诉她,这个骨灰盒我今天砸了。」
「她要是十分钟内不出现,我明天就把她妈的坟也平了,给她腾个地方!」
我没动。
我甚至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开位置。
「砸啊。」
我看着他。
周奕咬着牙,猛地将黑瓷罐砸向水泥地面。
砰——
劣质瓷片四分五裂。
灰白色粉末像一阵阴冷的雾,瞬间爆开,落满了他那双十几万的定制皮鞋。
许薇尖叫一声,嫌弃地往后躲,不停地拍打着衣摆上的灰。
「咳咳......阿奕,好脏啊......」
「都是些什么东西,全是渣子......」
周奕冷笑了一声,用鞋底在那些灰烬上狠狠碾了两下。
「能是什么?去火葬场随便抓的死人灰呗。」
「林夏那种连一碗馊饭都要留着第二天热了吃的人,哪来钱买这么细的骨灰?」
他一边碾,一边踢开几块稍大一点的灰白色碎骨。
我冷眼看着他的鞋底。
那些骨头,是姐姐的手指骨。
冻得太脆了,火化的时候没烧透,留着几块大一点的残骸。
我走过去,蹲下来。
在那堆被他碾得乱七八糟的灰烬里拨弄了一下。
周奕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怎么?装不下去了?还是想在那堆死人灰里找金子?」
我手指碰到了一块硬物。
我把它捡起来,用拇指擦掉上面的骨灰。
那是一个被火烧得变形、发黑的银制小圆环。
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凹痕,边缘锋利,带着干涸的黑血。
是被人活生生用牙齿咬烂的。
我抬起手,把那枚变形的戒指递到周奕眼前。
「金子没有。」
我直视着他骤然紧缩的瞳孔。
「但这里有你三年前求婚时,亲手给她无名指戴上的素圈戒指。」
「内圈还刻着你名字拼音。」
我把那枚带着血肉焦痕的戒指,轻轻丢在许薇脚边。
「周总,这枚戒指,她到死都没摘下来过。」
「你猜,她是用多大的力气,才把它连着肉一起嚼碎,咽进胃里的?」
周奕死死盯着地上的戒指。
他认识那上面的齿痕。
三年前,他出车祸被卡在驾驶室。
车子漏油起火。
是姐姐用这只戴着戒指的手,硬生生砸碎挡风玻璃,把他拖了出来。
那枚戒指上,至今还留着当年砸玻璃崩出的一个缺口。
修车铺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两辆警车一前一后,闪着红蓝交替的警灯。
死死堵住周奕那辆黑色奥迪。
车门弹开,四名全副武装的警察跨进店门。
打头警官目光锐利,视线扫过满地狼藉,最后定格在周奕僵硬的脸上。
「你是周奕?」
周奕喉结滚了一下,下意识整理一下凌乱的领带,试图端起平时高高在上的架子。
「我是。警官,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家庭纠纷,用不着——」
「带走。」
警官根本不听他废话,厉声打断。
身后两名警察直接上前,一左一右钳住周奕胳膊。
手铐咔哒一声。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我是周氏的总裁,我的律师没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
周奕疯狂挣扎起来,眼睛瞪得通红。
「周总,留着力气跟法官说吧。」
警官举起一张拘留证拍在他胸口。
「你的保镖阿彪已经全招了。」
「昨天夜里十一点,他受你指使,将受害人林夏强行锁入零下二十二度的海鲜冻库,导致受害人重度失温引发多器官衰竭死亡。」
「现在正式以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对你进行刑事拘留。」']'5
周奕的脸色瞬间灰败如土。
双腿一软,竟然被两个警察硬生生架着才没有跪下去。
「死了......真死了......」
他嘴唇发抖,目光呆滞地移向满是黑机油的地面。
那里,混着他刚刚亲脚碾碎的、林夏的骨灰。
还有那枚带着干涸血肉的银色戒指。
「不......不可能!她那么命硬,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周奕突然像疯了一样,拼命挣脱警察手,不顾一切地扑向地面。
他跪在那个肮脏机油坑里,用那双签惯了千万合同的手,抖着去扒拉那些和着油泥的灰白粉末。
「夏夏......夏夏对不起,我错了,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你......」
「我没想让你死啊!」
机油染透他的高定西装,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一遍遍用手指去抠那些碎裂的指骨残骸,眼泪混着鼻涕砸在泥地里。
许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发抖。
当警察的目光转向她时。
她突然尖叫一声,拼命往后退。
「不关我的事!」
「警察同志,不关我的事!」
她指着跪在地上扒灰的周奕,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是他干的!是周奕说要给那个贱人一点教训的!」
「我只说我想吃鱼,我没让他把人关进冻库啊!」
周奕挖着骨灰的手猛地僵住。
他缓缓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他护在心尖上、为了她甚至逼死自己妻子的女人。
「薇薇,你......」
许薇根本不看他,一把抓住警官袖子,哭得梨花带雨。
「警察同志,我是病人啊,我还有严重的尿毒症,我马上就要换肾了!」
「你们不能抓我,我是无辜的!」
警官抽出手臂,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部已经恢复数据的手机。
「许薇女士,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
警官的声音冷得像冰。
「技术科刚刚复原了阿彪手机里被删除的录音。」
「那天凌晨两点,受害人曾试图砸门求救。阿彪给你打过电话请示。」
警官按下播放键。
修车铺里,瞬间响起了许薇那娇滴滴、却又无比恶毒的声音:
「她还有力气砸门,说明还死不了。」
「把制冷机开到最大,等她什么时候答应把肾捐给我,再放她出来。」
录音播完,许薇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满是机油的地上。
我站在旁边,冷眼看着这对狗男女。
「许薇,」我叫了她一声。
她猛地抬起头,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扑向我。
「林野!你姐呢?你姐的尸体在哪?」
「她不是死了吗,肾呢!」
「我求求你把她的肾给我吧,不然我会死的!」
我看着她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从工作台的抽屉拿出最后一份文件。
那是姐姐在急诊室,用仅剩的左手,颤抖着签下的器官捐献志愿书。
「我姐的器官没冻坏。」
「角膜、肝脏、甚至那颗你心心念念的肾,都是好的。」
许薇眼睛瞬间亮了,迸发出贪婪的光。
我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把背面那行用血写成的手写条款,怼到了她脸上。
「可惜啊。」
我笑了一下,一字一顿地念给她听。
「她把所有器官无偿捐献给了红十字会,并且做了公证——」
「如遇配型成功者为许薇,本人拒绝捐献。宁可火化成灰,也绝不给她留一片指甲盖。」']'6
半个月后。
看守所附属医院。
我隔着探视室铁栅栏,看着轮椅上的许薇。
她全身浮肿,像个发酸的白面馒头。
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暗黄色,脖子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和淤青。
尿毒症晚期。
没有肾源,她只能靠一天两次的透析续命。
粗大的透析管插在她颈静脉里,把暗红色的血抽出去,洗干净再输回来。
整个过程痛不欲生,她手腕上全是被束缚带勒出的血槽。
看到我,她浑浊的眼球猛地转过来,像饿极了的野狗。
「林野......求求你......让我死吧......太疼了......」
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嗓子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喘气。
我冷冷地看着她。
「想死?法官还没判呢。」
「医生说了,会用最好的药吊着你的命,保证你能活着站上被告席。」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看她一眼。
隔壁是看守所的提审区。
负责案子的李警官叫我过来,核对姐姐的遗物清单。
路过审讯室时,门半掩着。
我停下脚步。
周奕被铐在审讯椅上。
他瘦脱了相。
十几万的定制西装早就换成了发黄的囚服,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眼窝深陷。
他面前的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监控录音。
是海鲜市场冻库内的内机收音。
因为没开灯,画面只有一片死寂的黑。
但有声音。
「咯吱——咯吱——」
是手指甲用力抠挖铁皮的声音。
尖锐,刺耳,带出血肉模糊的黏腻感。
伴随着姐姐微弱的、牙齿打颤的喘息。
「周奕......冷......我好冷......」
「开门......求求你......」
那声音断断续续,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直到指甲抠断,变成绝望的死寂。
周奕死死盯着那片黑色屏幕,双手抱住头,喉咙发出嘶吼。
「关掉!求求你们关掉!」
他疯狂地用头撞击着面前的金属挡板。
砰!砰!砰!
额头磕破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流,砸在囚服上。
李警官走过来,面无表情地合上门。
「嫌疑人精神状态极度崩溃。」
「每天夜里都会出现幻觉,觉得全身结冰,整宿整宿地惨叫着撞墙。」
我看着那扇紧闭地铁门,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会判死刑吗?」
我问。
「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情节极其恶劣。」
「加上周氏集团涉嫌偷税漏税和商业欺诈,已经被经侦全面查封了。」
李警官递给我一份文件,「死刑不好说,但无期是跑不掉了。」
无期。
我点点头。
让他痛痛快快地死,太便宜他了。
我要他在这高墙电网里,活到七老八十。
每天夜里都在零下二十度的幻觉里冻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签完字,走出看守所大门。
正午阳光刺眼。
我掏出手机。
屏幕弹出一条法院的开庭推送,紧跟着是一条资产清算新闻:
「原周氏集团宣告破产,名下核心资产将于明日进行公开司法拍卖。」
拍卖名单的第一项。
是周奕引以为傲、曾经用来囚禁我姐的那栋半山别墅。
我眯起眼睛,点开拍卖链接,按下报名交保金的按键。
周奕和许薇以为,我只是个在修车铺里满身机油的底层废物。
他们不知道。
我姐在被锁进冻库的前一天,刚把修车铺地下埋着的那个生锈铁盒交给我。
那里面东西,足以把整个周家碾成齑粉。']'7
生锈铁盒里,没有什么百亿资产。
只有三样东西。
一本泛黄的账本,一块旧硬盘,还有一份意外身故保险单。
账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周奕发家早期,利用废旧汽配走私、做阴阳合同偷税的每一笔烂账。
字迹是我姐的。
当年她为了帮周奕填窟窿,把所有的原始凭证都留了一手。
旧硬盘里,是周奕那辆肇事车当年的行车记录仪备份。
三年前车祸,根本不是意外,是他醉驾超速。
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他在车起火时把我姐死死按在驾驶座上顶包,自己先爬了出去。
而那份保单受益人,写着我的名字。
赔偿金加上修车铺刚下发的拆迁款,刚好够我在法拍网上,拍下他那栋被查封的半山别墅。
两个月后,市中级人民法院。
旁听席上很空。
周奕站在被告席上。
头发剃成了贴青的光头,发黄囚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缩水的骨架上。
法官敲响法槌。
「被告人周奕,犯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犯逃税罪、保险诈骗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法槌落下。
砰。
周奕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地。
两名法警一左一右,硬生生将他拖了起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冰冷的地砖。
休庭时,他在走廊里被重新戴上沉重的脚镣。
「哗啦,哗啦。」
我站在通道尽头,挡住了他路。
他慢慢抬起头,浑浊眼球转了两圈,焦距终于定格在我脸上。
「那栋别墅,我买下来了。」
我看着他。
他干裂的嘴唇剧烈地抖了一下。
「里面所有的家具,许薇睡过的床,我都让人砸碎,当成垃圾填了后山的沟。」
周奕的呼吸急促起来。
「不过,有一样东西我留着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举到他眼前。
「你那辆最喜欢的黑色奥迪,我亲自开进了报废厂。」
「液压机压下去的时候,挡风玻璃碎裂的声音特别响。」
照片上,是一块被压成四四方方的废铁饼。
周奕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那是他当年靠着我姐熬夜修车攒下的血汗钱,买下的第一辆豪车,也是他后来用来装点门面、载着许薇耀武扬威的工具。
「林野......」
他嗓子里挤出破损的声音,像漏风的破鼓风机,「你姐......你姐她不会想看到你......变成这样的......」
我笑了一下。
把照片撕成两半,扔在他的囚服领口。
「你错了。」
「这张照片,我会烧给她。」
「她不仅想看,还要在下面看着你,在这高墙里活活烂掉。」
周奕喉咙里发出一声破音,绝望地闭上眼睛。
这时,走廊尽头的另一扇电梯门开了。
两名狱警推着一张轮椅走出来。
轮椅上的人,全身盖着一层白布。']'8
一阵穿堂风从通风口倒灌进来,掀开轮椅上那块刺眼的白布。
许薇脸露了出来。
她瘦得皮包骨头,但脸颊和脖颈却因为严重的尿毒症水肿,胀得像发酵过头的死面馒头。
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暗黄色。
最骇人的是她的眼睛。
眼睑没有完全闭合,浑浊发黄的眼球定格在半空,眼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分泌物。
那是死前经历极度痛苦的生理痉挛留下的痕迹。
一股浓烈的、带着酸腐气味的排泄物恶臭,混杂着高浓度的消毒水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怎么回事?」
押解周奕的法警皱着眉,用手扇了扇空气。
狱警停下脚步,戴着橡胶手套的手重新把白布扯上去,盖严实。
「昨晚凌晨三点多并发症发作,全身器官衰竭。」
狱警摇了摇头,「疼得在床上打滚,头往墙上撞。」
「肾脏全坏了,止痛药打进去也没用。」
「嚎了两个小时,早上六点多咽的气。现在正办手续,等下直接拉去殡仪馆。」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周奕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着那块重新盖上的白布,一动不动。
「没用......」
他嘴唇开合着,发出漏风一样的呢喃。
他亲手把妻子关进零下二十二度的冻库,活活冻死。
他换来了一份器官捐献书。
可林夏宁愿把肾捐给红十字会,宁愿烧成灰,也绝不给许薇留一块肉。
而现在,许薇也死了。
在极致剧痛中惨死。
他机关算尽,踩着林夏的命去抢的东西,最终全成了一场空。
他不仅一无所有,还要在这不见天日的高墙里烂掉一辈子。
周奕的脸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喉结上下疯狂滑动。
突然,他猛地弯下腰,发出一声破音的干呕。
「呕——」
大口大口浑浊的黄绿色胆汁从他嘴里喷出来,吐在他发黄的囚服和冰冷的地砖上。
他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住大理石地砖的缝隙。
「好冷......」
他浑身剧烈地打起摆子,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响声。
「好冷啊......夏夏......开门......把冻库门打开......」
他疯了。
严重的精神刺激让他彻底陷入幻觉。
他觉得此刻的法庭走廊就是那个零下二十二度的海鲜冻库,冰霜正一点点冻结他的血液。
法警嫌恶地避开地上的呕吐物,一左一右架起他,将他往走廊另一头的通道拖去。
周奕没有挣扎,他只是像一条濒死的狗一样蜷缩着身体,嘴里不断吐着白沫,反复重复着那句“好冷”。
脚镣沉重地拖在地上。
哗啦,哗啦。
声音越来越远。']'9
我走出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大门。
头顶是深秋惨白的太阳。
风很大,把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我没有回修车铺。
铺子三天前已经被推土机铲平了。
周奕的半山别墅也已经完成了过户手续,我转手挂了中介,以低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卖了出去。
钱全都捐给了县医院的急诊科,署名是林夏。
我背着一个黑色帆布包,坐上了前往三百公里外的一辆长途大巴。
终点是一处没有名字的野海滩。
下午四点,涨潮了。
灰蓝色的海水重重地拍打在黑褐色的礁石上,卷起大片白色泡沫,海风带着浓烈的盐腥味。
我走到最边缘的一块礁石上,拉开背包拉链。
里面没有精致的骨灰盒。
只有一个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沉甸甸的黑色土块。
那是周奕在修车铺里砸碎瓷罐后,我蹲在满地机油的泥坑里,连着地上的废机油、泥土和碎渣,一点点重新捧起来的骨灰。
那些灰白色的粉末早就和机油凝固在一起,冻成了硬邦邦的黑块。
我蹲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把修车用的铁锤。
砰。
我一锤砸在那个黑块上。
机油块裂开。
砰。
砰。
砰。
我一下下砸着。
直到那个坚硬的块状物重新被砸得粉碎,变成能在风里散开的碎屑。
在一堆黑色的碎渣里,我挑出那枚被火烧得发黑、咬得变形的银戒指。
站起身,我迎着猛烈的海风。
抓起一把混着机油的碎屑,用力扬了出去。
黑色的粉末在空中瞬间散开,落进海浪里,连一朵水花都没有溅起,就被彻底吞没。
一把,又一把。
直到塑料袋彻底空了。
我捏着那枚沾着干涸血肉的戒指,走到礁石的最前端,松开手指。
叮一声轻响,戒指磕在礁石边缘,弹入深海。
没有墓碑,没有鲜花,也没有痛哭流涕的告别。
姐姐说,她怕冷,怕黑。
更怕周奕碰她。
现在,海浪会把她带去最远的地方,太阳会晒暖她,谁也找不到她。
我站在礁石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海岸线。
海风吹干了我的脸。
「姐,干净了。」
我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转过身,将那个破旧的塑料袋和铁锤塞回背包。
踩着满地碎石,大步走回属于我的人间。
完。']

姐姐死在冻库第三天,姐夫带着白月光上门要她的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