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接到父亲的电话,母亲突发恶疾去世了。
我赶紧起身准备回老家,老婆突然拦住我。
“别走!老公,我可是孕妇!”
我忍着悲痛安慰她:“没事,你不用回去,妈不会怪你的!”
可她依旧死死的拉住我的胳膊:“你也不许去!你妈刚死,我不许你回去沾晦气!会影响我肚子里的孩子的!”
我狠狠的甩开她的手:“赵依依!你有病吧!那是我妈!我亲妈!”
我撒起鞋子就准备出门,赵依依却不依不饶。
“我还是你老婆呢!还怀了孩子!你敢走出门试试!”
“你妈都已经死了,一个死人难不成比我这个孕妇还金贵吗?”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跋扈的赵依依。
冷冷道:“不想生就打了,没人逼你!”
……………
赵依依瞪大了眼睛,下一秒,尖锐的指甲挠在我脸上。
“林远!你这个混蛋!你说的是人话吗?”
她的拳头一下一下的打在我身上。
一气之下,我狠狠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赵依依!你够了!我妈没了!”
一想到连我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的眼泪止不住的落在脸上。
“那又怎样?死都死了,你去了她又不能活过来!”
“林远,我告诉你,我现在肚子里怀的可是你们林家的种,是你妈的亲孙子!”
“她也不想让孩子出什么意外吧?上次体检医生可说了,是男孩儿!”
她的手摸在六个月的肚子上,脸上却没有一丝做母亲的温柔。
我和赵依依结婚两年,我爸妈从未来过我们家。
因为赵依依有洁癖,他说乡下人身上细菌病毒太多了。
所以爸妈几次提出想来城里看我,都让赵依依给拒绝了。
六个月前,她查出怀孕,爸妈高兴坏了。
连夜从老家送了一口袋的农家菜,又带了几只自己养的鸡。
可还没等进门,赵依依的一声呵斥把人堵在了门口。
“这都什么啊?脏死了!赶紧扔出去啊!”
她跑去厨房,戴了三层一次性手套。
然后当着我的面,把口袋扔出了门外。
“不是说了让你们别来吗?烦死了,今天又要做全屋消毒!”
爸妈瞬间尴尬的不知所措,我也冷下脸来:“赵依依!这都是爸妈从老家带来的,纯天然的!”
她只是冷哼一声:“不会还浇了农家肥吧?这种恶心人的东西你们留着自己吃吧!”
“我早就说过,乡下人身上都是病毒,别来!”
“要是影响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你们林家就等着断子绝孙吧!”
我气得牙痒痒,刚想教育她一番。
爸妈赶紧上前拦住:“没事没事,我们这就走!小远啊,你别对依依发火,她还怀着孩子呢!”
我妈满怀期待的看着赵依依的肚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小心翼翼的塞到她手里。
“依依啊,这是五万块钱,是我和你爸的一点心意!”
“你想吃什么就自己买,不够再和我们说。”
赵依依脸上的嫌弃一闪而过,欣喜的打开信封。
“行了行了,你们赶紧走吧!以后直接转账,人别来!”
当时我就想,等孩子生下来,我就和赵依依好好聊聊,让她尊重我的父母。
见我不说话,赵依依的声音又提高了几个分贝。
“哎,你聋啦!我说你也不许回去!不许沾上一丝一毫的晦气!”
“我这都是为了你们老林家着想,你妈一定能理解的!”
“再说了,我这肚子里的孩子还能比不上一个死人金贵吗?”
正当我想和赵依依理论,好兄弟赵博气喘吁吁的赶到了门口。
“走啊!我来开车!”
得到消息后,我就发了消息,让赵博送我回老家。
我这状态,实在是开不了车。
想到我妈此刻躺在家里等我回去,我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我不管赵依依的阻拦,毅然决然的踏出了家门。
可下一秒,她竟发了疯似的冲到门口:“林远!你今天胆敢出走去一步,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我没有回头,狠狠的关上了门,彻底隔绝了她的声音。
路上,赵博不断的安慰着我。
我的手机也一直响,赵依依不死心,一个劲的给我发消息,打电话。
赵博见状,有些担心。
“林远,你还是听听她说啥吧,万一一激动,真出点事就麻烦了!”
我颤抖着双手,掏出手机,点开了赵依依发来的语音。
“林远,你妈真是连死了都不安生,就非得闹得我们这个家散了才舒坦吗?”
“只要你今天敢回去,我就去医院把孩子给打了!”
“结婚的时候说好的,你一定会永远站在我这边的!”
“只要你现在回头,这事儿还有回旋的余地!”
听着赵依依发来的语音,赵博沉默了,我更是哭的喘不过气。
是啊,就因为结婚的时候,我承诺会永远站在赵依依这边。
我妈两年没进过我家门,我也两年没有回家过过年。
无论是什么大小节日,不容商量,都是去赵依依的娘家过。
只要我表现出一丝不情愿,她就拿婚礼上的那句承诺压我。
过年过节买的节礼,过节红包,给赵依依父母的永远是我爸妈的两倍。
妈,是儿子错了!
自从结了婚,就再也没尽孝过!
我狠狠的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痛恨自己这两年的不作为。
我不敢想象我妈临走之前都没见到我一面,该有多遗憾啊。
她心里一定对我这个儿子很失望吧!
赵博一边开车,一边试图安慰我,可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作用。
手机铃声又兀的响起,是赵依依打来的,我挂断后便将手机关机了。
我妈下葬后,父亲掏出一对小金镯。
“小远啊,这是前些日子我和你妈在城里给孩子买的金镯子。”
“你妈选的款式,不算好看,但是一只有十克呢!”
“本来想亲手送给孩子的,可惜你妈没这个机会了。”父亲的语气带着哭腔。
我双手颤巍巍的接过金镯子,心里万分悲痛。
“回去别再和依依吵架了,她怀着孩子,你体谅些。”父亲当时在电话里听到了赵依依说的那些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话到嘴边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临了,我抱了抱我爸,拍了拍他佝偻的背。
“爸,等孩子出生了,我接你去城里看他。”
“医生说,是个男孩儿,我妈她…一定也很高兴。”
车往回开时,我在后视镜里看到父亲不舍的眼神。
记忆中挺直的腰杆随着母亲的离世,彻底弯了下去。
我握紧手里的金镯子,打开了手机。
赵依依的消息如潮水般涌了进来,都是前几天发的。
最近几天,她倒是很安静。
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赵依依没睡,在客厅里看着电视,吃着西瓜。
见我进门,轻轻抬了下头,又若无其事的看起来电视。
我叹了口气,慢慢走到她面前:“西瓜太凉了,你怀着孩子不要吃太多。”
我伸手拿走她搭在肚子上的半个西瓜后,傻眼了。
她原本隆起的肚子,平了。
我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端西瓜的手僵在原处。
她见我愣神,竟得意起来:“孩子我打了,就你走的第二天。”
她夺走我手里的西瓜,自顾自的吃了起来:“等你什么时候学会父亲的责任,我再生。”
她的语气轻快的像是在说着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西瓜汁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滴在茶几上,像一滩鲜红的血。
“你说什么?”
“我说,孩子没了!”她终于抬起头正眼看我,嘴角上扬。
“不是你让我打的吗?我打了,怎么样?满意吗?”
她紧紧盯着我面无表情的脸,笑了:“林远,我说过,只要你走出这个家,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我的手死死捏住口袋里的金镯子,我妈的心意终究是落空了。
她放下西瓜,站起身来:“你不是为了个死人连老婆孩子都不顾吗?那我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更重要!”
“赵依依!那是我们的孩子啊!”我的声音气到颤抖。
“是你的!”她突然尖叫起来,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狠狠砸向我。
“是你的孽种!是你逼我的!是你害死他的!”
“医生说已经成型了,是个男孩儿呢!哈哈哈!”
遥控器砸在我脸上,电池盖被崩开,两节电池滚落在地。
赵依依的脸变得狰狞扭曲,我看着她平坦的肚子,心死到了极点。
“离婚吧!”我说。
赵依依傻了眼:“离…离婚?我刚流产,你就要和我离婚?”
“我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当初在出租屋里陪你白手起家,你现在有点臭钱就要和我离婚?”
刚在一起时,她确实不嫌弃我穷,我们俩在地下室里挤了一年。
她陪我工作,陪我加班,陪我从地下室搬到了现在的大平层。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婚后,她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坐完月子,我们去离婚。”说完我就拖着一身的疲惫睡在了客房。
第二天我请了个月嫂,照顾赵依依做月子。
即便是要离婚,我也不希望她的身体落下什么病根。
可下午,月嫂打电话来说,赵依依把她给辞退了,提前给的工资也要了回去。
我赶回家时,赵依依已经不见了。
家里的保险柜被打开,里面的存折和银行卡都不见了。
我给她打去电话:“赵依依,你搞什么?”
电话那头,赵依依笑的肆意:“我出门旅游了,这段时间我受得委屈太多了!就当是补偿一下自己!”
“对了,保险柜里的钱我都取了出来,离婚前,这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我有资格花!”
“赵依依!你疯了吗!”我气到浑身颤抖。
“那些钱都是生意上的流动资金!你快点给我转回来!”
赵依依冷笑一声:“反正你都要和我离婚了,我还考虑那么多干嘛?”
“我不花,以后也会有别的女人花!”
说完,她挂了电话,再打过去时,已经关机了。
我瘫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婚纱照。
照片里笑靥如花的女人,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手机再一次响起,是医院打来的。
“林远,你父亲突发脑溢血正在我们医院抢救,你赶紧过来缴费!”
我呆愣片刻,拿上车钥匙便发了疯的往医院赶去。
父亲躺在病床上,昏迷中,眉头紧促。
“医生,快…快救救我父亲!求求你!”我哭喊着跪了下来。
医生连忙将我扶起:“林先生,你赶紧去缴费,我们立马准备手术。”
听到这,我瞬间僵住了。
我看了眼银行卡余额,只剩三百块,是赵依依临走前给我留下的生活费。
这点钱,还不够冰山一角。
我看向病床上的父亲,赶紧掏出手机给赵依依打去电话。
足足打了八遍,她才接,慢悠悠的喂了一声。
“干什么啊,一直打,是不是后悔和我提离婚了?”
“如果你现在和我道歉,并保证以后我才是你的第一位,我就考虑原谅你!”
“要不然的话,我…”
我打断她的话:“赵依依,把钱还我!”
“我爸脑溢血等着钱救命,你快点把钱发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林远,我真是小看你了啊!我还以为你有多孝顺呢!”
“为了要钱,连亲爹脑溢血都能编的出来,你也不过如此嘛!”
“但我告诉你林远,这钱我是绝对不会还给你的!”
“至少在离婚前,我用你的钱是合法的,是天经地义的!”
“而且!即便是离婚,你也得分我一半的家产!否则我是不会同意的!”
赵依依自顾自的说着,我已经急得满头大汗了。
“赵依依,我没有时间和你开玩笑!我爸在等着钱救命!”
“你立刻,马上,把钱还给我!”我怒吼着,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医生站在旁边,轻叹了口气:“林先生,抓紧时间,令尊的情况很危险。”
“哟哟哟,还配上演员啦!”赵依依笑着。
我刚想说什么,电话那头传来赵依依闺蜜王然的声音。
“我说林远,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依依因为你流产了,只不过拿钱出来旅个游你都受不了啊?”
“千方百计的想把钱要回去,真不是东西!”
“连死人和孩子那个重要都分不清,你这种人活该断子绝孙!”
王然的咒骂声像是一道天雷狠狠的劈在我的头上。
“我倒是真希望你爸脑溢血了,死了正好,依依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我气得咬紧了牙,攥紧了拳头。
这个王然在婚前就经常挑唆我和赵依依的关系。
不让我爸妈来家里,就是她出的主意!
“赵依依,我再说一遍,把钱还我!不然我一定叫你后悔!”我最后一遍警告她。
可下一秒,对面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就是关机。
我的心彻底死了,突然又想起可以问赵博先借钱。
我的电话还没打出去,父亲身上的检测仪发出了一阵“滴———”。
医生慌忙上前查看,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急救了半分钟后,医生摇了摇头,遗憾的看着我:“对不起,林先生,令尊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间,去世了。”
我瞬间像一滩烂泥,贴着墙慢慢倒了下去。
母亲走了,时隔几天,父亲也离我而去。
我的心仿佛四分五裂般的疼痛,疼到我不敢再去看病床上的父亲。
在急救室门口的那半小时,父亲兴许是有意识的。
他或许听着我和赵依依打电话的内容,才眉头紧锁。
父亲心里应该很失望吧,是我这个儿子没用。
连救他命的钱都掏不出来。
想到这,我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嚎啕大哭起来。
“爸!是儿子不孝啊!”
心里对赵依依的狠在此刻也到达了顶峰。
医生轻轻的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林先生,节哀。”
我呆愣愣的看着病床上的父亲,他的眼角还挂着一颗眼泪。
“再见老人家最后一面吧,一会儿就要推去太平间了。
想到太平间那一个个方寸大的小格子,我的心里更是不知滋味。
我趴在父亲的身上痛哭起来,就想小时候受了委屈,也是这般在他怀里哭着。
我原本以为等赵依依生下孩子,我好好和她谈谈。
把爸妈接到城里,也让他们享享清福。
可天不遂人愿,短短几天,爸妈都离我而去。
我摇了摇头:“不了,我要带我父亲回家了。”
救护车送到村口的时候,路边聊天的老人们停下了交谈。
表情凝重,看到我从车上下来时,他们通通找了起来。
“小远啊,这是…”
我抹了把眼泪:“我爸走了…我…我带他回来了…”
几个老人瞬间怔住,眼圈开始泛红。
“这…这不是送去城里的医院看病的吗?怎么还…”
我默默的流着眼泪,不敢搭话。
我说不出口是因为我掏不出钱来,所以父亲耽误了抢救。
见我哭的满脸泪水,乡亲们不再多问。
“快,去通知村里,找一条龙来办丧事。”
“去把二叔公他们都叫来帮忙!”
我跪在地上,对着相亲们磕了几个头:“谢谢,谢谢各位叔伯们!”
乡亲们把我扶了起来:“小远啊,这就见外了,咱们都是和你爸从小一起长大的。”
说着,几人又开始抹起了眼泪。
我跪在灵堂前接待来宾时,有人问起:“小远啊,你媳妇儿呢?”
我表情一怔:“她…她…”
她现在应该在三亚吹着海风,喝着椰子,享受这日光浴吧。
“哎哟,小远媳妇儿不是怀孕了吗?不来也正常,老林不会怪罪的!”
有人看出了我的难言之隐,替我打了圆场。
我看向父亲的遗照,照片上的老人慈眉善目,一辈子没和人红过脸。
他会怪我吗?怪我没能救他的命,怪我找了个尖酸刻薄的媳妇。
我把父亲和母亲葬在了一起,烧了很多金银财宝。
只希望他们在另一个世界可以过得很好。
多讽刺啊,活着的时候儿子不管不问,死了开始大量烧纸,充当大孝子。
临走前,我带上了爸妈的遗照,一起回了城。
我将二老的遗照摆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活着的时候,他们从未踏进过这里,以后,再也没人能赶他们了。
大门响了,赵依依回来了。
她拉着行李箱准备进屋时,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的我。
“哎,还愣着干什么,把我箱子拎进来!”
她翻了个白眼,像以前那样颐指气使的指挥我。
我站在客厅里,不做理会,默默的给爸妈上了柱香。
“喂!林远,你聋了啊!我看这段时间你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位!”
“你是不是真想离婚!我告诉你,我前脚离婚,后脚就能找到下家!”
“你就不一样了,大龄老男人,农村出身,大老粗一个,谁要你啊!”
她的语气尖酸又刻薄,也是她一贯的作风。
见我一直不搭理她,赵依依火冒三丈。
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冲了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香。
“点的什么鬼东西啊,弄得满屋子味道!”
她将香丢在地上,高跟鞋狠狠的碾了下去。
我气得握紧了拳头,一把勒住了她的脖子,用了五成的力气。
“赵依依,你想死吗?”我咬牙切齿,真想要了她的命。
赵依依被掐的喘不过气,抬头的瞬间,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她颤巍巍的用手指着墙上的遗照:“你…你爸…死了?”
听她提起父亲,我更是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要不是你不还钱,我爸不会死!”我低吼着。
赵依依从未见过我这般疯魔的样子,毕竟在一起这几年,我连一句重话都没和她说过。
眼前的她开始喘不上气,翻白眼,我在她即将晕死过去之前松开了手。
赵依依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看向我的眼神开始恐慌,我继续给爸妈重新点了香。
“既然你的身体自己都不当回事,那明天我们就去把婚离了!”
赵依依开始惶恐:“林远,我…我真的不知道你爸病了。”
“我…我以为你是骗我的!真的,我真的以为…”
“够了!你以为你以为,你偷了家里所有的钱,我眼睁睁的看着我爸死在我面前!”
“赵依依,要不是怕我爸妈以后没人上香,我刚刚就掐死你了!”
她见到了我眼里的坚定,开始害怕了。
自从结婚后,赵依依再也没有上过班,在家里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若是离婚,她根本没有办法养活自己。
她开始哭,慌乱的爬到我的脚边,抓紧我的腿:“阿远,你别这样,我知道你爸死了你心里难过。”
“你有气你就打我,骂我,我保证不还手!”
“你是不是因为孩子没了生我的气,我们…我们还可以再生啊!”
“多生几个,我保证,我一定给你多生几个孩子!”
我狠狠的一脚将她踢开:“滚!你没有资格提孩子!我说了,我要和你离婚!”
赵依依瘫倒在地上,半晌,她笑了:“哈哈哈,林远,你以为离婚是你想离就能离这么简单吗?”
“只要我不同意,你就永远别想摆脱我!”
赵依依发疯般的笑着,披头散发像个魔鬼。
她算准了现在离婚没难么简单。
即便是明天去申请离婚,还得等待一个月。
等待的过程中,只要赵依依反悔,这婚就离不掉。
她打好了算盘,从地上爬了起来。
眼神里的嚣张藏都不用藏了:“林远,只要不离婚,我就有资格住在这个家里!有资格花你的钱!”
时至今日,我才发现我似乎从未认识过赵依依。
明明曾经的她那么温柔,那么善解人意。
我怔怔的看着她走到我爸妈的遗照面前,对着照片笑的发狂。
“这两个老东西终于死了!真是的,每次想到他们那张老脸就烦得很!”
“好好待在农村不行吗?隔三差五就想往这跑!脏死了!”
我听着她一句一句的辱骂,气血上涌,狠狠的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毒妇!我真是没想到,我的枕边人竟然是个这样一个恶心的人!”
赵依依捂着脸,红着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我:“林远,我告诉你,再敢打我一下,我就摔了你爸妈的遗像!”
她面露凶相,手指着爸妈的遗照,算准了我不敢轻举妄动。
我不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突然觉得离婚对她来说,好像太简单了。
她以为我被威胁到了,继续说道:“只要不离婚,我同意你爸妈的遗照放在家里。”
“咱们好好过日子,我也会给你生孩子!”
“以后没有了无关人等的打扰,我们一家的日子一定可以过得很好!”
我的父母在她眼里竟然是无关人等,我心里冷哼一声。
“对了,存折里的钱我买了理财,一年后才能到期,你得养我!”
“我记得你有个项目快结束了吧,钱到账了记得转我!”
我盯着父母的遗照,捏了捏口袋里的小金镯子。
“好,我养你!”
赵依依满意的笑了,踩着高跟鞋走进了卧室,开始打电话。
“害,没事儿,我早说过了,林远他离不开我!”
“只要我撒撒娇,勾勾手指他就像狗一样舔着我。”
“我在他心里只能是第一位,你打赌输了哈,赶紧给钱…”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隔绝了她的声音。
我看着紧闭的房门,掏出手机,在网购平台下单了一袋猪饲料。
我开始“养”她。
每天准时回家,给她带花,带蛋糕。
带她吃任何她想吃的东西,我还学起了做饭。
变着花样的做菜,再给她炖一些营养滋补的汤。
她一一吃下,然后夸我懂事了。
每当这时,我就会笑着说:“之前是我的错,害你流了产,我做些补偿也是应该的。”
我做的饭菜里无一例外,都加了大量的猪饲料。
混在菜里,无色无味。
三个月后,她开始发胖,情绪暴躁,月经不调。
她以为是小月子没做好,又开始旧事重提。
“要不是你非要回老家,我能把孩子打掉吗?现在身体能这么差吗?”
“林远,我告诉你,要是我以后生不出孩子,你断子绝孙也是活该!”
我点点头:“没事的依依,只要你的身体能养好,我不要孩子也可以。”
我心里冷冷的笑了,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和赵依依有孩子了。
半年后,赵依依足足胖了60斤。
店主说的没错,这种猪饲料,效果是真的很好。
她的脾气越来越大,在家动不动就打砸东西。
为了减肥,她开始绝食。
可在激素的作用下,她坚持不了太久,又会重新端起饭碗。
赵依依衣柜里的衣服通通不能穿了,只能买加大号的裙子,把自己从头到脚包裹起来。
她照着镜子,捏着身上恶心的肉直掉眼泪。
我给她递了条新裙子:“高定的礼服,今晚有个酒会,正好带你出去散散心。”
她擦了擦眼泪,开始换衣服。
可粗壮的大腿连裙口都塞不进去,赵依依崩溃了。
她狠狠的砸烂了面前的镜子,对着我就是一顿打骂。
“林远!你买的什么裙子,根本就不是我的号!”
我一把握住她的手,在她不安的眼神中上下打量她。
“依依,你现在怎么胖成这样?连裙子都穿不进去了。”
我露出失望的眼神:“算了,我让新来的秘书陪我去吧。”
临走之前,我又撂下一句:“你确实该减减肥了,太胖了。”
身后是赵依依疯狂的哭嚎声,谩骂声。
我关上大门,彻底隔绝了她的哭喊。
一整个晚上,她都在发消息问我新来的秘书是谁。
我漫不经心的拍了张秘书的照片给她发了过去。
刚毕业的小姑娘,青春靓丽,身材高挑。
赵依依没有再回话,但我知道,她心里一定是崩溃的。
果然,深夜到家,一开灯就看到赵依依坐在沙发上。
头发凌乱,眼神呆滞。
见我回来,她立马冲我我面前:“林远,你…你会不会因为我胖了就不爱我了?”
我笑了,摸了摸她油腻的头顶:“不会的,毕竟除了我,就没人愿意爱你了。”
我的话挑不出毛病,但是听着又怪怪的。
赵依依嘴唇抽了抽,想说什么又没说。
我脱下外套,径直走向了客房:“你打呼噜的声音太大了,以后我就睡在客房了。”
赵依依傻了,她抵住我即将关闭的房门。
“林远,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嫌弃我吗?”
“我是因为你才流的产,身体才会这样的,你不能这样对我!”
赵依依脸色发白,心里极度不安。
我僵硬的笑了笑:“我知道,只是我明天还得上班,睡不好觉怎么赚钱,怎么给你更好的生活?”
说完,我不再给赵依依说话的机会,直接锁上了房门。
赵依依在门口站了好久,见我一直不开门,不得已拖着肥胖的身躯回了主卧。
接下来的日子,她越发的不安。
王然多次约她出门逛街,她都拒绝了。
往日的姐妹圈聚会也不在参加,因为不管怎么穿,都挡不住那堵墙一样的身躯。
没过多久,赵依依查出了乳腺癌,中期。
她吓坏了,抓着我的手哭:“林远,你得救我,你得给我治病…”
我握住她的手:“没事的依依,别怕,我陪着你!”
手术费我出了,用的是她理财的那笔钱。
切了左胸后,她对着镜子哭了一整天。
我给她请了最好的护工,一天五百。
护工是个话很多的阿姨,每天都在和赵依依聊乳腺癌的病人。
“赵小姐,你这切了胸可就不像女人了,穿衣服都撑不起来。”
“你老公应该还是个开公司的大老板吧,那身边漂亮女人可太多了。”
“你啊,得赶紧减减肥,听话些,多哄着男人才是正道!”
“就我先前照顾的病人,乳腺癌化疗以后,头发都掉光了,她老公也出轨了!”
赵依依开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但凡意识清醒,就问我爱不爱她。
起初,我耐着性子安慰她:“依依,没事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爱你!”
后来,我说:“依依,别多想,先把身体养好!”
“再后来,我说:“赵依依,你能不能别再闹了,我真的很累了。”
她眼圈泛红,开始和我打感情牌。
又提到当初我们一起住地下室的日子。
提到她为了我吃糠咽菜,为我怀孕流产。
为了补偿她,我给她送了个礼物,一件性感的蕾丝睡衣。
看着她拿着睡衣发愣时,我故作抱歉的样子,说了句:”我忘了,你现在穿不了这些性感的衣服了。”
赵依依开始整日整日的哭,睡不着觉就吃安眠药,一吃一大把。
只要我出门,不管是上班还是应酬,她隔半小时就让我报备行踪。
但凡我的消息晚会几秒,她的电话就会直接打过来。
有几次,我没接到她的电话,她直接找来了公司。
公司里的老员工是见过赵依依的,对于她现在的变化,无一不感到震惊。
面对大家的打量,她感到不安,惶恐。
尤其是看到我身旁年轻漂亮的秘书时,赵依依犹如一只斗败的公鸡,垂下头去。
赵依依确诊抑郁症那天,我提了离婚。
她满脸的不可置信:“林远,你不是说你会一直爱我吗?”
我笑了,表情冰冷:“赵依依,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有个女人,她婆婆死了,她不许丈夫回去奔丧。”
“后来公公病了,她拿着救命钱出去旅游,耽误了公公的救治。”
“你说,这个女人配说爱吗?”
她怔住了,眼眶含泪:“林远…你…”
“饭菜里我加了猪饲料,效果确实很不错!”我笑着。
“护工是我请的,那些话也是我让她说的!”
“你的乳腺癌,是我养出来的!”
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脸色惨白:“林远!你这个畜生!我要报警!”
她慌乱的去拿手机,我丝毫不慌:“报吧,当初你拿了家里的钱,故意拖延,害死我爸的事,我录了音。”
“不知道过失杀人,警方会怎么判?”
她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跌坐在地上:“林远,你…你一直在报复我!你好狠的心啊!”
我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我好狠?我再狠能有你狠吗?”
“为了让我在你和我妈之前做出选择,你不惜*打掉了孩子!”
“再把事情的过错强行安在我身上,你这招可真厉害啊!”
“你知道我爸当时就在抢救室门口等着钱救命吗?是你!是你这个毒妇害死了他!”
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我还找到了你的就医记录。怀孕五个月时,你就去医院咨询过流产的事。”
“王然都和我说了,怀孕前,你见过前男友,还发生了一些很浪漫的事情。”
“后来你就怀孕了,你自己都说不清孩子是谁的。”
“正好我妈的死,给了你一个打胎的理由!”
我把文件摔在赵依依的脸上,她捡起那些纸看了又看。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林远,你相信我,我没有背叛过你!”
王然找到我的时候,为了表达诚意,不惜出卖了自己昔日的好姐妹。
她见我公司做的越来越大,赵依依越来越拿不出手,便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她想取代赵依依,成为我公司的老板娘。
为了达到目的,她什么都说了。
赵依依不敢相信王然会背叛她,气的破口大骂。
“这个贱人,当初都是她出的主意!是她让我不要给你爸妈好脸色!”
“是她组的局,我才和前男友见面的,我发誓,我真的没想过背叛你,我只是喝多了…”
“也是她让我带着家里所有的钱出去旅游,才害了爸的!”
“林远,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
“我发誓,只要你不和我离婚,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蹲下来,捏着赵依依的下巴,强迫她看着我的眼睛。
“赵依依,你知道我妈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她说,小远工作忙,依依又怀了孕,别耽误他们。”
“我妈临死前都在想着我,她还给孩子买了对小金镯。”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离婚协议我拟好了,你净身出户!”
我本想在父亲去世后和她好聚好散。
可她偏偏不知足,害死了我爸,还用分财产要挟我。
我做的事情算不上光明磊落,但是我不后悔。
赵依依最终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她搬走那天,下着大雨。
我站在阳台上往下看,她拖着行李,顶着风雨,落魄的像一只丧家之犬。
我转身,走向爸妈的遗像前,点上三炷香。
“爸,妈,儿子给你们报仇了。”
我看着爸妈的遗像,还是记忆中慈眉善目的模样。
我从抽屉里拿出那对小金镯,上面承载了父母对孙辈的爱。
可惜了,没能用上。
手机响了,是赵博打来的。
“远,赵依依在小区门口晕倒了,我正好遇到,就给送医院了。”
“医生说乳腺癌复发,转移了,晚期。”
“你要来看看吗?”
我冷冷的笑了:“不了,和我没关系了。”
没过几天,我在公司楼下见到了赵依依。
她瘦了很多,脸色很差。
一上来就抓住我的胳膊:“林远,求你救救我!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想治病!”
我看着她唯唯诺诺的模样,和一年前意气风发的富太太判若两人。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赵依依,我们已经离婚了!”
“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或许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非得要你死!”
“与其在这求我,比如去求求你的好姐妹王然,她不是最喜欢给你出谋划策了吗?”
赵依依瞬间怔住,她没想到我会这么绝情。
我不再看她,转身上了车。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赵依依瘫坐在地上,掩面痛哭起来。
在听到赵依依的消息时,是赵博告诉我的。
他说赵依依真的去找了昔日的好姐妹,求她们帮忙凑医药费。
可没人愿意帮她,王然甚至带头数落她,嘲笑她。
想到曾经王然给自己出的那些主意,赵依依清醒了。
哪有什么好姐妹,不过是嫉妒她找了个好老公罢了。
从中挑唆,只为了破坏家庭和睦。
想到自己的病,也没几天日子了。
赵依依一不做二不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
狠狠的,一下一下刺在王然的身上。
场面瞬间一片慌乱,有人报了警。
赵依依被带进了巡捕房,王然抢救失败,死了。
在巡捕房,赵依依笑的几乎癫狂:“死得好,死得好啊!”
“谁让她破坏我的家庭,谁让她想抢我的老公!她该死!”
因为赵依依的病没几天可活了,巡捕并没有将她收监。
她最后的日子是在医院度过的,她那个重男轻女的爸妈一听说她杀了人,都避之不及。
临死前,都没有亲人去看过她。
后来,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对不起。”
我看着屏幕,嗤笑一声,随手删除了。
有些事,不是说一声对不起就能过去的。
我买了束花,摆在爸妈的墓前。
一阵风吹过,阳光撒在墓碑上。
一切,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