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倒计时三天，我正在蹲在校门口捡垃圾。
眼前突然出现一行弹幕；【恶毒女配到现在还以为，她哥哥是为了送她参加高考，才出车祸死的呢，真是蠢的可笑。】
【她往旁边走几步就能看到，那辆限量版劳斯莱斯里坐着她哥和她养妹呢。】
三年来，我活在害死哥哥的痛苦和自责里，手腕上的割痕密密麻麻。
没了一条腿，我只能拄着拐杖一点点挪过去。
透过车窗，我看见了那张思念了整整三年的脸。
“当年我装死就是为了让江见溪失去我这个依仗，不能再狗仗人势欺负你。三年时间到了，也该接她回家了。”
“可是，如果姐姐知道自己被骗了，又拿我出气怎么办?”江娇娇怯生生地开口。
哥哥勾唇冷笑：“三年学不乖，那就再五年。我还不信治不了她了。”
昨天又一次晕倒住院后，医生说我已经确诊血癌晚期，只剩一个月的时间了。
心死绝望，我抬起手，轻轻敲了敲车窗。
“不劳您费心治我了，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
哥哥看见我的那一瞬，瞳孔骤缩，这张永远从容的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剧情不对啊!恶毒女配不是应该再学乖五年，然后由妹宝亲自去接她，让她感恩戴德吗?)
[她是故意在这里堵男主的，男主这几年给娇娇买衣服都买成各大奢牌SVIP了，她肯定嫉妒疯了。)
[当年车祸她截肢，男主都没回头看一眼。她算什么东西，也配和妹宝比?]
我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恶毒女配是不是我。
低下头看到自己脱胶开裂的鞋底，洗到薄得透光的旧T恤，还有那条空荡荡的裤腿。
这样的我，的确就连站在江娇娇面前，都像个笑话。
艰难地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
“既然你没死，为什么要装死消失三年?”
江娇娇立刻往哥哥怀里缩。
“对不起啊姐姐，哥哥只是因为太在乎我了，怕你欺负我才会那么做。
“你要怪就怪我，打我骂我都可以，只是，别再对哥哥发脾气了。”
“我们兄妹俩的事，轮不到你替他解释!”
吼出这一句，我疼到整个胸腔都在发抖。
自从五年前哥哥从路边捡回江娇娇后，所有本该属于我的宠爱都变成了她的。
就连她抢我的东西，哥哥都只会皱着眉命令我放手。
我一直安慰自己，因为江娇娇是孤儿，哥哥只是看她可怜。可我才是他的亲妹妹啊，为什么他能偏心到这种地步?
我倔强地盯着哥哥，逼自己不许掉眼泪。
哥哥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对娇娇什么态度，谁允许你吼她的?”
“你还是这么嚣张跋扈。果然，我三年前的决定没错。”
他眯起眼，声音冷得刺骨：“向娇娇道歉，否则，我不介意把你送去大山里，吃点真正的苦头。”
我怔在原地，这五年来，我抱着他的遗照一次次哭到窒息。
因为还要照顾妈妈，我拖着这条断腿甚至都不敢去死。
可我的愤怒在他面前就像石子砸进深海，连个水花都没能溅起来。
喉咙里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我从口袋里抓出那张血癌确诊单，狠狠砸在哥哥脸上。
“拜你所赐，苦头，已经我吃够了。现在我要死了，你满意了吗?”
哥哥下意识伸手要去拿。
可江娇娇已经一把抢了过去。
她只扫了一眼，就随手撕成了碎片。
“姐姐，你这个做得也太劣质了。比当年我给哥哥做的死亡通知单差远了。下次找个好点的打印店吧。”
弹幕滚动：【笑死，这恶毒女配装得跟真的一样。】
【她昨天不是还在KTV通宵，今天就病危了?演技不错，建议出道。】
哥哥眼里的一丝动摇瞬间变成了厌恶。
“江见溪，我当年装死就是为了惩罚你撒谎成性，没想到现在你还是这样。”
“三年，你的演技又精进了。”
我忽然发现，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视线根本不在我身上，而在我头顶的半空。
呼吸猛地一滞，原来，哥哥也能看到弹幕。
第2章
“哥，你是不是被弹幕——”
我的话才刚出口一半。
“哥哥。”
江娇娇挽住他的手臂撒娇：“今天是誓师大会，姐姐以前的班主任也会返校，不如让姐姐也跟我们一起进去吧。”
我下意识就想拒绝，可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一张哭到绝望的脸。
“见溪!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本来应该是今年的高考状元，本来应该有大好的人生，现在全都毁了!”
车祸后，班主任抱着我那条空荡荡的裤腿哭到晕厥。
当时我沉浸在哥哥去世的痛苦里，都没来得及跟她说一句：“对不起，我辜负了您的期待。”
这次，或许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老师的机会了。
学校操场，高三学生整整齐齐站满操场，喊口号的声音几乎震得人耳膜发麻。
主持人笑着开口：“接下来，让我们一起观看，本届学生的高考誓词。”
大屏幕亮起。
下一秒，我的血液瞬间冻住。
昏暗暧昧的灯光下，独腿女孩一边扭动身体，一边在男人的哄笑声里，脱下一件又一件的衣服，直到全身赤裸。
“这是什么东西?快把孩子眼睛捂住!”
“就是她!这种人怎么能进学校的，太恶心了!”
弹幕疯狂滚动。
【笑死了，这恶毒女配平时装得多清高，私下居然这么骚?】
【妹宝穿高定看秀，她在夜场脱衣服，堂堂江家大小姐，自甘下贱。】
周围的视线几乎在我身上灼烧。
“这个视频，是真的吗?”
哥哥眼睛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江见溪，我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说是假的，我就信你。”
这一瞬间，他仿佛又变成了小时候的哥哥，永远站在我这边。
我的鼻尖一酸，张了张嘴，可喉咙却像被人死死掐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都是真的。
“老子还没跟残疾人搞过，伺候高兴了，钱再给你翻倍。’
即使恶心到了极点，我还是满脸陪笑。
在所有人离开后，拖着残腿捡起地上一张张的纸钞时才敢哭出声。
这些钱都是妈妈的救命钱，我没得选。
“啊呀，都怪我，不小心把本来应该放的视频换成了这个，姐姐你别生气喔。”
江娇娇笑得天真。
“我记得，后面还有更刺激的画面。1v3，姐姐你怎么这么厉害呀，如果妈妈看到，说不定会气得晕过去。”
我脑子瞬间炸了，扑过去抢她手里的播放器。
可还没碰到，一个耳光狠狠甩在我脸上，力道大得我失去平衡，整个人摔在地上。
“不要脸的东西。”
哥哥居高临下，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欺负妹妹，自甘堕落，你还配当江家的女儿吗?怎么和小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心脏像被紧紧攥住，如果不是他装死让我失去一切，不是为了给妈妈治病，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不能让这种贱货脏了学校!”
“滚出去!别让她带坏孩子。”
不知道是哪个家长先动的手，下一秒，无数巴掌，拳头，矿泉水瓶，朝我砸了过来。
胸口一阵剧痛，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我颤抖着抬头，隔着人群朝哥哥伸出手。
“哥哥，救我……”
可他早就护着江娇娇转身离开，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人群缝隙里，我看到了曾经的班主任，她的眼里只剩失望和鄙夷。
第3章
天快黑的时候，我才回到出租房。
楼道里连灯坏了，空气里混着下水道返上来的臭味。
“哟，独腿回来了，今天赚了多少啊?”合租房的室友把烟圈吐到我脸上。
“肯定不少啊，人家可会跳脱衣舞呢。”
有人故意伸脚绊我，膝盖重重磕在楼梯边缘，疼得我眼前一黑。
我没反驳，只是咬紧牙，一点点撑着站起来。
早就习惯了。
【哇塞，这不是佳士得去年最贵的拍品吗，男主都送给娇娇啦。】
【那还不是因为我们妹宝值得嘛。她刚才回家后还在担心恶毒女配，简直是小天使。】
佳士得，好久没有去过了。
这些年，菜场，夜场，才是我该去的地方。
闭上眼，不想再去看这些弹幕。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对我的恶意那么深。
门突然被打开。
哥哥站在门口，昂贵的西装，定制的皮鞋和这个发霉潮湿的出租房格格不入。
他皱着眉，扫了一眼屋里。
“你就住这儿?”
一瞬间，我都快以为是关心了。
“娇娇的抑郁症复发了。”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所以呢?又要我去道歉?”
“明天就是高考了，她不能受影响。”簉Ļ春χ郲Z焮XŽ
果然，每次都是这样。
有一年，明明是她自己从楼梯上摔下去，却哭着说是我推了她。
哥哥一句话都没听我解释，直接把我压去她的初中部。
升旗仪式，全校上千人看着。
他按着我的肩膀，逼我跪在升旗台上：“向娇娇道歉。’
看我一直不说话，哥哥没了耐心。
“你又在委屈什么?如果不是你今天突然出现，她怎么会害怕?”
我缓缓抬头，看着他：“所以，我活着，我的存在，就是错的，是吗?”
哥哥眉头紧皱。
“你何必这么曲解我的意思。你们都是我的妹妹，我只是想一碗水端平，不想看着你一错再错，继续造孽。”
我笑得眼泪夺眶而出：“你带她学芭蕾，截掉我一条腿的时候，端平了吗?”
“你让她住别墅，刷黑卡，让我在夜总会跪着捡钱的时候，端平了吗?”
[恶毒女配真是会强词夺理，男主快使用强制手段，别听她狡辩了。)
【妹宝现在在家哭得快喘不过气了，她那么善良，凭什么被这种人欺负。】
在弹幕的疯狂催促下，哥哥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江见溪，这是你自找的，别后悔。”
十分钟后，哥哥把手机举到我面前，妈妈被抓到了跨江大桥上，摇摇欲坠。
同时我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江小姐，您母亲被强行从医院带走了。她不能离开医院超过三个小时，您快带她回来。】
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你疯了吗?!”
我猛地扑过去，一把揪住哥哥的衣领，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也是你妈啊!”
爸妈死的早，从小到大，一直是养母带着我们兄妹两相依为命长大。
【男主别信她们的啊，她们母女是在装病，就想要让你把妹宝赶走。】
【可怜的娇娇本来就是孤儿，如果再失去男主，她肯定活不下去了。】
哥哥眼底最后那一点迟疑也散了。
“妈就是太过偏心你，所以我才会加倍弥补娇娇。”
“她把你娇惯成这样，如果真生病了，那也是报应。江见溪，你想好了吗?”
视频里，养母的脸越来越苍白。唣ᒫ淳X徠Ž伈χŽ
“好，我去。”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去给江娇娇道歉。”
第4章
跨江大桥上，江娇娇脸色红润。
“对不起。”
【光道歉就完了?妹宝受的委屈，她一句对不起就想揭过去?】
哥哥沉声：“跪下，磕头。”
我咬牙下跪，额头重重砸下去。
每磕一下，说一句：“我错了，不该出现让你害怕。”
弹幕依旧不满意。
【妹宝因为她差点割腕自杀，必须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哥哥默默把小刀踢到我面前。
刀锋划开手腕。
哥哥眼底浮出一丝宽慰：“见溪，你是我的亲妹妹，我不能因为偏心你，就让娇娇一直受委屈。”
“只要你以后听话，我就接你回家。
我低头看着手腕流出越来越多的血，内心悲凉无比。
忽然，一只冰凉的手用力掐住我的手腕。
“姐姐，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是攻略者。”
“这些年，哥哥每天看到的那些弹幕，都是我让系统伪造出来的。”
“这些年，你遇到的所有刁难折磨你的人，都是我花钱雇来的，惊喜吗?”
我浑身僵住。
她的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这儿挺好的，我准备留在这个世界不走了。”
“可是，哥哥总想着把你接回家，所以，我就不能留你了。”
眼睛猛地瞪大，我扑过去，一把抓住哥哥的手：“哥!她在骗你!”
“你去查她的账户，她一直在花钱雇人欺负我。只要你去查，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就算他更喜欢江娇娇，可我总归是他的亲妹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总该信我一次。
对吧?
哥哥低头，静静看我。
“娇娇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你浪费时间。”
【太过分了，竟然冤枉娇娇，我就知道她没那么容易认错!】
【都是那个老太婆教的，上梁不正下梁歪，男主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们母女!】
哥哥看到这句话后，让人把妈妈绑在了跨江大桥的外侧。
“这是最后一次对你们的惩罚。只要你们安分在这里待一夜，明天我就会来接你们回家。”
明天?不行!
“医院说还有十分钟，十分钟内妈妈不回医院就会死的!”
哥哥不耐烦，一把扯开我的手：“别再撒谎了，妈妈只是普通感冒，根本没有大病。”
我急得浑身发抖，跑到车道上对着每一辆路过的车嘶吼。
“求求你们，救救我妈妈!”
“有没有人能帮帮我，我妈妈快要死了，救救她啊!”遭Ꮮ莼χ铼Ȥ焮XZ
可是没有一辆车停下，我吐出一口血，五脏六腑无一不疼。
哥哥心头一震，下意识朝我走了过来。
【男主你别过去啊，她们就等着你心软的这一刻呢!】
【那根本不是血，是她早就准备好的番茄酱。】
哥哥脚步猛地停住。
“拉起围栏，不许任何人靠近。”
原本有人停车想要帮忙，也被哥哥手底下的人挡了回去，说我只是小孩子在闹脾气撒谎。
十分钟后，妈妈在我怀里，彻底没了气息。
跨江大桥下，浪涛翻滚。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哥哥带我去水库游泳，我不知不觉到了深水区。
当时我吓坏了。
而哥哥明明连水深的一半高都没有，还不要命似地朝我游过来。
把我拖上岸时，他早就力竭。
我后怕极了，可哥哥却揉着我的脸笑：“有哥在，怕什么?哥哥就是你的保护神。”
现在，他守在江娇娇身边，就像当年护着我一样。
怀里的妈妈开始变得僵硬，我眼底的恨意，浓得几乎化不开。
连哥哥对上我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自己死在当年那条河里。最起码那时候的哥哥，是全世界最爱我的人。”
我的呼吸颤抖，眼泪控制不住砸下来：“江见川，你最好这辈子都护着她，永远别后悔。不然，我死了都会瞧不起你。”
说完，我低头抱紧怀里的妈妈。
下一秒，翻过桥栏，毫不犹豫，纵身跃下。
第5章
“见溪!”
哥哥整个人冲到护栏边。
桥下翻涌的江水里，早就看不见我的影子，只剩下一圈圈被冲散的波纹。
“还愣着干什么!大小姐不会游泳，都给我下去救人啊!”
哥哥猛地转身，双眼猩红对着身后的人怒吼。
一群保镖脸色一变，立刻就往桥下冲。
“哥哥，你又被姐姐骗了呢。”
江娇娇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
“姐姐这几年早就学会游泳了。上个月，她还刷卡买了高级游
泳馆的vip年卡呢。”
同时，哥哥眼前那些熟悉的弹幕，又开始疯狂滚动。
【笑死，恶毒女配又开始装了。昨天她还在游泳馆勾搭富二代呢。】
【她现在估计就躲在桥墩下面，等男主急疯了去找她。这女人真是死性不改。】
哥哥盯着桥下翻滚的江面，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都回来。”
那些刚跑出去的人，全都僵住：“江总?”
哥哥脸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许去找她。这么喜欢跳河就让她在下面呆着吧。”
助理有些迟疑：“可是···就算大小姐会游泳，这么高跳下去，冲击力也可能受伤。”
“真的不用去看一眼吗?”
哥哥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动摇。
可下一秒，弹幕再次疯狂刷屏。
【别心软啊男主!她就是吃准你舍不得。】
【这三年一点长进都没有，让她疼一疼也好，必须让她记住教训。】
哥哥盯着那些字，攥紧指尖。
“不用。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她就该自己承担后果。”
“回家，现在没有什么比娇娇高考更重要的。”
三天后，担心堵车发生意外，哥哥提前一个小时，让人把整
条路都清了出来。
黑色车队一路畅通无阻。
直到亲眼看着江娇娇走进考场，哥哥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助理站在旁边，忍不住笑着调侃。
“您这样子比三年前送大小姐高考，还紧张啊。”
话音落下，哥哥脸上的笑，忽然僵住了。
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场车祸。
哥哥提前做了所有准备。
路线，司机，撞击角度，救援时间。
他确保了自己不会受一丝伤。
可他唯一没算到的是。
货车冲过来的那一刻我会扑到他身上
“哥!”
巨大的撞击声里，我整个人被撞得飞起。
一条腿，被死死卡在座位下，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可即便这样，我还在一点一点朝他爬过去。
冲着车外喊：“求求你们，先救我哥哥，别管我!”
知道哥哥死后，我顾不上自己刚刚被截肢，疯了一样从病床上爬下来要去找哥哥。
可是，我的绝望，崩溃，痛不欲生，哥哥似乎从来没认真看过。
因为那时候，他满脑子只有计划成功后的窃喜。
这三年，他从来没亲自来看过我。
所有关于我的消息，都是江娇娇告诉他的。
不是不想，是不敢。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亲眼看见一次我吃苦，看见我瘸着腿走路的样子。
他这个计划，就再也进行不下去了。
眼前，弹幕再次滚动起来。
【瞧瞧这差别，我们妹宝在努力高考，那个恶毒女配拿着妹宝每个月给的生活费，去法国潇洒呢。】
【这奢侈品她都快拿不下了，也不看看她配不配得上。】哥哥盯着那些字沉默了很久，唇角慢慢扬了起来。
是啊，这才对。
他的妹妹本来就该活得张扬，活得明媚。慥Ĺ淳Х梾Ź歆ХZ
像个永远不会低头的小公主。
这三年我也算吃过苦了，该回家了。
第6章
哥哥拿出手机，点开那个三年都没怎么主动联系过的号码。
拨通。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人接。
哥哥皱了皱眉，又打了一遍。
依旧没人接。
【为什么不接电话，又在闹什么?】
顿了一秒，删掉。
重新输入。
【我原谅你和妈妈了，你们回家吧。】
半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任何回复。
哥哥的指尖无意识敲着膝盖，速度越来越快。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彻底妥协。
【我会把娇娇送走，以后她不会再出现在你和妈妈面前。这样，总可以了吧?】
对面那个头像，像是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哥哥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像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脱离掌控。
“你去查一下。”
哥哥猛地开口，声音低沉地发紧。
“查大小姐现在在法国哪个酒店，我要亲自飞过去接她回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过一秒，他心里那股烦躁，就更重一分。
助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江总，我查不到。”
“什么意思?”
助理咽了口唾沫。
“查不到大小姐的任何记录。没有刷卡消费记录，没有护照使用记录，没有酒店入住记录，大小姐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这个城市。”
“不可能，那个弹幕明明说——”
哥哥下意识开口，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话戛然而止。
弹幕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吗?
他忽然意识到，如果那些时不时出现在他眼前的弹幕，根本就是假的呢?
一想到这个怀疑可能性，哥哥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哥哥看都没看，一下接了起来。
“见溪，之前是哥哥不对，哥哥不该骗你，不该故意装死，不该自以为是为了你好地去锻炼你。”
他说得又急又快，连呼吸都乱了。
直到电话那头的人，终于趁着他换气的空隙，艰难插了一句。
“先生，我不是您妹妹。我这里是市殡仪馆。”
空气，瞬间安静。
哥哥脸色沉了下来：“那么晦气的地方打给我干什么?”
说着，就准备挂断。
电话那头却快速开口：“今天上午，在城南跨江大桥下的河道里，打捞出了两具女性尸体。”
哥哥的手指猛地顿住。
城南跨江大桥，不就是那天，见溪抱着妈妈跳下去的地方吗?
“根据大数据库身份比对，我们已经确认死者身份为江见溪，以及她的母亲。”
哥哥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
耳边所有声音，瞬间消失了。
“请问您是亲属吗?是否方便来认领遗体?”
“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将按照流程，由市殡仪馆统一火化。”
“喂?喂?先生，您能听到吗?”
哥哥嘴唇动了动，终于找回一丝声音。
可声音却哑得厉害：“江见溪是不是就在你们旁边?是不是她找你们来吓唬我的?”
“你告诉她，玩笑不是这么开的!不能因为我之前装死骗她，她就也用这种方式骗我!”
哥哥死死攥着手机，声音越来越急。
“把电话给她!让江见溪接电话，我亲自跟她说!”
电话那头明显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那边的人语气都变得古怪起来：“这哭天喊地的，我们见过。不要遗体的，我们也见过。”遭Ľ䏝Х涞Ż嬜XŻ
“但觉得亲人死亡是恶作剧的，您还是第一个。’
停顿了一秒，对方公事公办的继续道：
“如果您不来，那我们就按流程火化了。”
“不许烧!’
哥哥脸色瞬间惨白，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许动那两具尸体，我马上到!”
第7章
“开车。用最快的速度去市殡仪馆”
哥哥攥着手机，手背青筋一根根绷起。
司机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连忙发动车子。
可是后车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
“哥哥，我考完啦。”
江娇娇笑意盈盈地弯下腰，半个身子已经探进车里。
“你之前答应我的，还记得吧?今晚包场整个宝格丽酒店，让我和同学们玩通宵。”
她回头冲身后那群朋友眨了眨眼。
十几个同学正满脸羡慕地站在豪车旁边，他们举着手机各种拍照。
“天啊，这真的是限量版劳斯劳斯，市面上都买不到。”
“娇娇也太幸福了吧，哥哥宠成这样。今晚我要拍一百张，不，一千张照片!”
江娇娇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她为了今天，可是提前吹了整整一个月的牛。
“我忘了。我现在有急事，你自己和同学随便去哪儿玩吧。”
哥哥现在根本顾不上她。
江娇娇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而且，还有什么事会比我更重要?”
说到最后，她眼圈都红了。
几乎是同时。
哥哥眼前，那些熟悉的弹幕，再次疯狂刷了出来。
【妹宝为了今天期待了好久，她抑郁症还没好，男主又爽约，她一定会崩溃的!】
【好可怜的妹宝，男主快心软啊，她不能再受刺激了!】江娇娇低着头，眼泪挂在睫毛上。
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只要弹幕一出现，哥哥就一定会妥协的。
所有同学都知道今天她要请客带他们去见世面，她绝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但是这一次，哥哥沉默了。
这些来，他极其相信弹幕说的话。
可现在，助理说不仅差不多我这几天的记录，连最近几年的都没有。
这和弹幕说的完全不一样。
而我根本不可能有能力去抹掉所有官方数据。
所以，如果弹幕是假的，那江娇娇呢?
这一刻，哥哥的眼神变得审视起来。
可现在，没有时间给他深究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哥哥收回目光，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江娇娇，注意你的身份。”
“没有人，有资格反驳我的决定。你真以为自己是我妹妹吗?”
江娇娇像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巴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下去。
与此同时，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像卡住了一样，骤然停滞。
原本满脸羡慕的同学们一个个面面相觑，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这一幕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江娇娇心里。
她可是校花，是所有人眼里的大小姐，是学校公认最幸福的公主。
可现在，她最引以为傲的一切，被哥哥当着所有人的面，踩得粉碎。
她不甘心地伸手去拉车门：“哥，我知道你最疼我了。”
可下一秒，哥哥直接抬手，一把将她推了出去。
江娇娇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掌心和膝盖瞬间磨破，渗出血来。
可比疼更让她崩溃的，是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同学，家长，老师，一道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惊讶，同情，嘲笑，看热闹，像无数根针，狠狠扎满了她全身。
江娇娇死死咬着唇，她恨不得立刻就死在这里。
第8章
黑色劳斯莱斯一路疾驰，
哥哥已经想好了，等见到我第一件事，就是先狠狠教训我。
告诉我，拿这种事吓人，太过分了。
然后再跟我道歉，认认真真地，跟我道歉。
他要告诉我，他终于明白，被最在乎的人欺骗，是什么感觉了。
心口像被人生生割成烂肉，疼得喘不过气。
江娇娇，他会送走。过去的事，他会补偿。
他要把妈妈和我接回家，以后，我们还是最幸福的一家人。
想到这里，哥哥紧绷了一路的嘴角微微松了一点。
可等他到了殡仪馆后，他忽然不敢进了。
如果，只是如果，哪怕只有万分之一。
不，百万分之一的可能，如果我真的出事了呢?
他不敢想，也根本承受不起这个可能性。
“先生?”
旁边的工作人员，低声提醒：“请进去确认遗体。”
哥哥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终于往前跨了一步。
停尸间的门，被缓缓推开。
正中央摆着两张金属停尸台，上面似乎躺了两个人，白布盖着全身。
哥哥脚步，开始发颤，一步又一步。
他在心里设想，等他掀开白布，我一定会突然跳起来冲他做个鬼脸。
笑嘻嘻地说：“哈，被我吓到了吧?哼，谁让你骗了我三年，现在也该被我骗一次了。”
白布被猛地掀开。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脸白得吓人，没有一点血色。
“见溪，起来，别装了，哥哥认输了。”
哥哥慌乱地伸出手，去拉我的胳膊。
好冰，没有一丝温度。
哥哥瞳孔骤缩，手忙脚乱地去探我的鼻息，没有。
又去摸心跳，没有。
这一次，他才真的确定，他的妹妹，死了。
哥哥猛地掀开旁边另一张白布。
妈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同样地一片死气。
哥哥腿一软，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看着我，又看着妈妈，嘴唇剧烈发抖。
“啊——!”
整个殡仪馆，只剩下哥哥的嘶吼。
三个小时后，哥哥瘫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我的尸体。
“去查，给我查这几年来所有的事。”
助理声音都在发抖：“是!”
“查，查到了。”
哥哥缓缓抬起头，眼底一片猩红：“说。”
助理咽了口唾沫。
这是第一次，哥哥知道了这些年所有他给我的钱，都被江娇娇截走了。
在江娇娇挥霍，带着同学奢靡时，我连馒头都吃不起。
知道妈妈因为他装死重病。
知道这些年我所有的遭遇，都是江娇娇设计的。
助理声音哽咽：“还有一件事，其实，大小姐得了血癌。就算没有那天的事……大小姐也活不过一个月了。”
哥哥身体猛地一晃，手死死抓住停尸台边缘。
“噗!”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这几年我到底都做了什么!?我的家，全都被我毁了。”
没有人回答他。
哥哥抱着我和妈妈很久，久到天都快亮了。
他才缓缓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
“回家。”
第9章
夜已经很深了，别墅里却灯火通明。
江娇娇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
“咔哒。”
大门被推开，哥哥走了进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江娇娇立刻一瘸一拐地扑过去，委屈得哭：“哥哥，我心里好难受，是不是因为姐姐回来了，所以你就不喜欢我了?”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熟悉的弹幕，再次疯狂滚动。
【那个恶毒女配肯定又在计划怎么欺负妹宝，男主千万别信她!】
【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带妹宝出国定居国外，永远别回来，这样恶毒女配就再也不能害你们了!】
他站在那里，静静看着那些不断滚动的文字。
“你想定居海外吗。”
江娇娇差点没压住嘴角的笑：“如果哥哥觉得这样好，那我也没关系。只是，姐姐肯定又要生气了。”
“那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吧。”
“不用收拾。”
弹幕继续滚动。
【啊啊啊，男主肯定是要给妹宝重新购置，国外奢侈品随便买。】
【只有妹宝这种善良的女孩才配这样的宠爱!】
江娇娇看着那些弹幕，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那，那也好。”
她咬了咬唇：“不过哥哥，我那张副卡额度有点低，如果能换成姐姐那种无上限的就好了。”
“毕竟到了国外，所有东西都要重新购置嘛。”
说着，她像以前一样想去挽哥哥的胳膊。
可却被哥哥猛地甩开，她猝不及防摔到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哥哥看着她，一字一句。
“是你去，不是我。”
“还有谁告诉你，我要给你钱?当初你来江家的时候穿的什么，现在就穿什么滚出去。”
“江家的每一分钱，每一样东西，你都别想带走。”
江娇娇脸色惨白：“哥哥，你在说什么?是不是姐姐去找你了，她是不是又冤枉我了?”
【妹宝最善良了，男主别被骗了!】
【恶毒女配又在挑拨离间，快清醒啊!】
“够了。”
哥哥抬起头直视弹幕：“从现在开始，你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相信了。”
江娇娇瞳孔骤缩。枣L蝽Х逨Ž信XȤ
“别想狡辩。你这些年你做的所有事，我都知道了。”
她下意识扑过去想要解释，却被哥哥一脚踹飞撞在玻璃柜上。
巨大的碎裂声，无数锋利的碎片，狠狠扎进她裸露的脸和四肢上。
“啊——!”江娇娇凄厉地惨叫出声。
她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哥哥，救我···”
可哥哥抬脚，狠狠踩在她身上，那些玻璃碎片被硬生生踩得更深。
“说，那个所谓的弹幕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回事。”
江娇娇疼得快晕过去，她知道哥哥的手段，现在哭着把一切都全盘托出。
“我竟然被你和这个所谓的系统骗了这么多年，还害死了自己的亲妹妹。”
哥哥眼睛几乎滴血。
“哥哥，求求你放过我吧，这些年，我们不是相处得很好吗?”
可哥哥只是缓缓低下头，然后，脚下用力。
一片片玻璃，被他生生踩进江娇娇身体更深处。
“啊——好痛，我快要死了!”
“死?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的。”
“万一你死了，又去攻略祸害别人，怎么办?”
哥哥看着她的反应，确定了自己猜对了。
江娇娇被送进了国外的秘密研究机构。
日以继夜的折磨，研究，打开心脏，大脑，身体的每个器官，血抽干了一遍又一遍。
但就是不让她死。
直到有一天，江娇娇突然疯狂尖叫。
脑电波数值从一个聪明人，瞬间降到了一个比普通人还低的数字。
哥哥知道，江娇娇的系统离她而去了。
“不用留了，什么死法最痛苦，就让她怎么死去。”
之后，哥哥再也没有离开过我和妈妈身边一步。
每天他都坐在墓碑前，一遍遍地讲我们小时候的事。
直到他开始认不清人，开始忘记时间，开始分不清现实和回忆。
“江总……”助理满眼心疼。
哥哥拉着他的手，眼神慌乱。
“我妹妹呢，你见到我妹妹了吗?她最怕水了，你别让她去河里玩。”
“好，好，您别急，大小姐好好的。”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一个深夜，哥哥偷偷跑了出去。
“我要去找妹妹，她在等我。”
第二天，助理在水库边找到了他的尸体。
就是小时候我差点飘走，被哥哥救回来的那个水库。
“哥哥，来啊。”
我躺在救生圈上，越飘越远。
哥哥急着往前游：“见溪，你等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