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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秘书论坛求助怕被我针对,可我忙着换夫真没空啊!

1
高考前一个月,学生夸我做的饭菜好吃,让我帮忙做全班高考餐。
我变着法做营养餐,只额外收两块钱作为阿姨跑腿费。
可高考后,班长夏娟却带着全班联名举报我做的饭菜拉肚子,害他们高考失利。
我被停职调查,名声扫地,不断谩骂害我患上严重抑郁。
我问夏娟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却面容扭曲。
问我:“两块钱都够我全家吃三天了!你收黑心钱睡得着吗?活该!”
再睁眼时,我回到了高考前一天。
班长夏娟起身笑看我:“陈老师,帮我们做饭吧,不然我们饿肚子考不好可要怪您啦。”
我笑:“那刚好,少吃点脑子更清醒。”
......
“老师?你在听吗?”
我猛然从前世的噩梦中惊醒,往讲台下望去,那一张张熟悉学生的脸,此刻却变得面目可憎。
班长夏娟,是上一世第一个带头举报我,控诉我的学生。
教育局调查组来的时候,夏娟就站在最前面,眼睛红得像兔子。
“陈老师说不交钱就没饭吃,我家里穷,这两块钱省下来都够吃一周了。”
她身后,五十三名学生低着头。
沉默附议。
我想拿出记账本,可夏娟哭诉:“那本子我们都没见过,肯定是老师后来伪造的。”
无奈,我红着眼求帮工阿姨作证,阿姨的电话却成了空号。
从那天起,我被钉在了黑心教师耻辱柱上。
我又往左侧看去。
坐在最中央的,是往日里器重的优秀学生,李晚晴。
我问她,为什么要举报我。
她告诉我,因为我“刁难”她,总让她进办公室背书,遭全班笑话。
我闭了闭眼,将肺腑间那股翻涌怒火狠狠压下去。
再睁开时,我告诉大家。
“高考在即,这类题型是重点,也是难点。我希望大家能打起十二分精神。”
我继续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最后这段时间,每一分都可能决定你们是上山还是下山。”
十三班是全年级最差的班。
我主动申请做他们的班主任,只为了能让这些孩子提高成绩。
可现在我发现,有些人无法改变。
几个学生交换着眼神,在底下戏谑出声。
平日里,看上去和我关系最要好的夏娟抬起头,笑眯眯地:“陈老师说得对,大家可不要辜负老师呀。”
她帮我把最后一套测试题收上来,然后像以往一样问我,向我讨要好处。
“陈老师,我都帮你收试卷了,是不是该满足我一个小愿望,表示表示呀。”
又来了。
我沉默不语,她只当我同意,悄咪咪凑近我。
“陈老师,你帮我做个高考营养餐呗。”
和上一世如出一辙的话。
我皱眉。
“没空,高考期间吃饭可以去食堂,学校有通知。”
我很少拒绝学生,这一次。
她瞪大眼睛,眼神不满。
“可我要跟那么多人抢饭,吃不到饭怎么办?你难道想让我吃不好考得差吗?”
“更何况你是我的班主任,应该对我负责吧。”
“班上其他人也想吃呢。”
这一句。
让全班五十四个人齐刷刷看向我。
满眼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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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沉默,继续拒绝。
“这不是我的义务,我只负责上课教学。”
闻言,所有人啧啧有声,颇为不爽。
有人为了故意和我作对,上课假装睡觉,有的则闹出大动静表示抗议。
无非是想让我妥协。
因为我脾气好,把她们都当作我的孩子。
平日里我自费给大家买零食,买生日蛋糕。
久而久之,我的付出成了理所应当。
他们一有不满就会故意不听讲给我作对。
可学习,是他们的事。
这三年,高强度的工作让我的腰脊椎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每晚都疼得睡不着。
医生建议我请个长假休息,为了这些学生。
我硬是拖着病体讲课。
私下里,却不经意听到几个男生笑话我:“你们看到今天那个扒皮陈的走路姿势了吗?搞笑死了!”
“像个癞蛤蟆一样......”
“......”
上完课,本该去吃饭。
学生们却不依不饶,夏娟带头,意有所指:“学校吃的伙食难吃得要死,总感觉质量卫生也不干净,要是高考那天吃坏了肚子可怎么办呀。”
“烦死了,那么难吃的饭狗都不吃,我要吃清蒸大虾!鳝鱼海鲜!”
唐凯埋怨着,哐当一下踢在桌子上,发出巨大声响。
李晚晴眼神若有若无看向我。
“这也不是没办法解决。”
“要是我高考那天能吃好点,说不定能超常发挥呢。”
“最好是那种多菜谱营养餐,别太贵,毕竟大家都是学生,没那么多钱。”
夏娟转过头,脸上挂着笑。
“我记得陈老师做饭很好吃,你平时对我们这么好肯定会给我们做营养餐的,对吧?毕竟我们要是考得好奖金还不是你的。”
“老师您就帮帮我们嘛,也就高考三天而已啊!”
奖金?
他们这些人的成绩,我能有奖金?
看着夏娟那副模样,就好像我拿了她钱似的。
我有些好笑。
一本菜谱连忙被递到我跟前。
他们做足了准备。
“老师,这是全班同学想吃的菜,你看我们一人给你出五块,你安排三天足够了吧,应该还有剩余呢。”
“多的我们就不要你还了,54个人一人5块,足足270呢!”
我瞟了一眼。
高考第一天中午:吃山药炖排骨,小鸡炖蘑菇,黑松露炒饭,火腿蒸鳕鱼。
晚饭要吃虫草花炖水鸭,龙虾汤泡饭,蟹粉豆腐。
菜谱太多,看不过来。
我气笑了。
270块钱,连阿姨的跑腿费都不够。
我深呼一口气,冷着脸开口:“你们高考成绩好不好,我都不会有任何补贴或奖金。”
“其次,考试是为了自己而考,希望你们记住。”
我揉了揉腰,趁着下午没课去了趟医院。
刚到目的地,校长突然告知我。
我被举报了。

3
瞬间,我脑子嗡嗡作响。
我扯动嘴角,嗓音有些干涩。
“校长,举报原因是什么?”
明明我已经拒绝为他们做营养餐了,却依旧逃不过被举报的命运。
这次,反而提前了。
“陈老师啊,学生们说你在高三这么紧要关头,还往医院跑,这是学生的不尊重。”
“还说你水平不行......”
我压下嘴角的苦涩,手里还拿着一堆药膏。
“生病在所难免。校长你是知道我的,自从我接管了这个班,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这三年我再辛苦都硬撑着坚持。”
“你也知道十三班是全年级最不服管教的,当年没有老师愿意接手。”
校长沉默。
“我知道陈老师,主要是你看着高考在即,要不你忍忍先别去医院。要是学生们闹到家长那去,不好说啊。”
“说不准还得暂时把你停课处理。”
瞬间,我血压飙升。
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我忍了三年还不够,上一世我掏心掏肺为了学生。
学生不舒服,我第一个关心,自费买药送去医院。
学生成绩进步了,我全班都奖励。
可到头来,他们还不是被他们举报!成绩好了我讨不着一点好。
成绩差了,我就该失了工作,摊上莫须有的骂名!
我深呼一口气。
尽可能保持平静:“我知道了。”
“既然他们举报我,那你就按照规矩办事好了。”
“我同意停课处理。”
“陈老师,带完这届高三,年底评职称你是有优势的。现在撂挑子,之前三年的苦可就白吃了。”
校长叹了口气,那叹气里有多少是真遗憾。
“既然你决定了,下个学期开学你先去教务处过渡一下。等这阵风头过去,我再给你安排合适的班级。”
“不用了校长。”
“市一中给我发了三次邀请,开出的条件是带清北班,职称直接评,年薪是现在的两倍。”
“前两次我都拒绝了,我觉得学生需要我,我舍不得我带了三年的班。”
我顿了顿,指尖拂过信封边缘。
“但现在,我舍得了。”
我想明白了。
老师的良心,是拿来教书的。
不是拿来给不懂好歹的人糟蹋的。
“他们举报我,是他们的选择。”
我跳槽,是我的选择。
第二天离职交接,我给他们上了最后一堂课。
新来顶替我的代班主任,是那些学生自己选择的。
看到我眼底青黑那副模样。
有几个学生偷偷笑了出来。
“活该被我们举报,软的不吃只好来硬的喽。”
“要是现在跟我们求饶,还能原谅她。”
“切,这个陈扒皮还不是图我们考试完,学校给她发奖金,现在来个代班主任,她的奖金打水漂想想就爽。”
我听到了这些话。
没吱声,压住心底的情绪,给他们讲完了最后一堂课。
最后,我祝福他们:“高考顺利。”

4
即便这些人,有大部分人都没法改变人生命运。
说完这些,我开始清理自己在教室后桌的文件和资料。
夏娟走来,明明眼底笑意明显,却故意假装可惜。
“何必呢陈老师,其实我们大家还是更喜欢你来当我们班主任呀。”
她眨巴眨巴眼睛。
把菜谱递给我。
“我们也知道陈老师对我们最好啦,要不我们各退一步吧。”
唐凯点点头,然后一副施舍我的模样。
“你还不是觉得给我们做饭花你的水电费嘛,这样吧,我同意你去我家给我们大家做饭。”
他摆摆手,一副大方模样。
“我这人从不斤斤计较,你用掉的那些水电费我都不要你出,可以吧。”
夏娟哇了一声。
“不愧是凯哥!就是大方。”
“陈老师,唐凯都这么说了,你拒绝也说不过去了吧。”
我皱眉,刚想开口。
李晚晴走过来:“老师,这还不够吗?”
她悄咪咪白了我一眼,好像是我太贪心。
“那大家一块出点材料费可以了吧。”
我有些诧异,这群人会出食材费?
下一秒,李晚晴和夏娟说:“班上大家商量了一下,可以出油盐酱醋那些材料,但是这样的话大家出五块给你做食材费肯定还有多的。”
她掰着手指一板一眼。
“原本定好的270块,我们最多你一个人给你两块。”
“......”
我沉默了。
到这,我反而没什么好说的了。
夏娟凑过来:“我们又不白吃,到时候肯定宣传老师你的好手艺,对学生有多好哦。”
“我们还可以给你个好评,说不定就靠着我们的好评让你升职加薪了呢。”
“对啊对啊,别的班老师想有这待遇还没有呢!”
“这些好名声可不是钱能买来的。”
李晚晴撞似威胁,若有所思:“而且我们也不是不可以撤销对你的善意举报哦。”
“老师也得替自己想想吧。”
听着这些学生的话。
我被气笑了。
如果不是出于一个教师师德让我不可以当场破口大骂。
我顿了几秒,开口:“不需要撤销。”
夏娟眼睛一亮:“那你是答应了呗!”
“既然这样,那我们大家都给陈老师转两块......”
“我的意思是。”
我平静地打断她,声音传遍教室:“投诉不用撤销。”
我顿了顿,迎着几十道目光,一字一句:“因为从下周起,我就不在三中了。”
“我是一中特聘教师。”

5
话落,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我。
夏娟瞪大眼睛,第一个大声开口:“不行,我不同意!”
她为何反应那么大我知道。
因为我知道夏娟家庭条件不好,很多同学在外补课,她没钱。
于是私底下找上我,哭着告诉我:“陈老师,我家里穷,要是高考还考不出来我真的会被我妈卖了给弟弟换彩礼的,所以......你能不能免费帮我补补课?”
“当然,我肯定也会努力的!”
当初,我看着她那张坚韧的脸,没由来心一软。
于是牺牲自己放假时间帮她补习。
可最后换来的是什么,她高考紧张,不过没有超常发挥。
就把全部的错怪在我头上。
她说我水平差,说我摊钱,说我威胁全班。
这些话,都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想到这,我冷笑。
“你同不同意没有用吗,重要的是,我已经决定要走了。”
想到这,我假惺惺掉了两滴泪。
“也祝福同学们跟着新老师在最后一个月可以好好学习,高考考好。”
我扭头要走。
只看见李晚晴连忙开口。
“陈老师,你该不会是因为我们让你做营养餐的事,就跟我们计较吧,你这也太小肚鸡肠了。”
“我们五十四个人,要是因为你在高考关键时候失神怎么办!”
“就是啊,谁知道你这么背刺我们!亏我们还认可你这个班主任呢。”
“背后捅我们刀子!你配当老师吗?!”
“不就是让你顺手做几顿饭吗?又没让你白干!”
另一个女生撇着嘴,翻了个白眼,“材料费我们都说了可以出,两块钱不是钱啊?你还想怎样?非得我们跪下来求你?”
“陈老师,你真要走也行。”
“那你可得想清楚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看市一中还要不要你!教育圈最忌讳你这种没师德的了!”
“对!我们可以去教育局举报你临阵脱逃,置学生高考于不顾!”
有人立刻附和,声音里带着兴奋。
“就是,耽误了我们前程,你也别想好过!”
“你现在留下来好好给我们做饭,带我们到最后,我们还能念你点好。不然,大家鱼死网破!”
她连忙对唐凯使了个眼神。
体育生唐凯立马拦住我。
他嚣张看着我,像是想要在李晚晴面前出个风头。
“我告诉你,我妈可是教育局的人,收拾你一个小老师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我眯起眼睛,录音功能一直在开着。
“你们可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去了办公室。
最后收拾完自己剩余的物品,就可以走了。
不曾想,李晚晴偷偷跟了过来。
她眼眶有些红。
“陈老师,其实我还是很喜欢你讲课的。你能不能不要走,要是走了你以后还怎么督促我?”
“我要是高考成绩下降了怎么办!”
她想到这眼底充满恐慌。
我有些好笑。
上一世,她也在举报我的人之中,我问她原因。
她告诉我让她背书,牺牲自己时间带她过单词是刁难她。
可原来,她自己也知道我做的一切是为了她好。
她也知道自己没有自制力。
只是上一世,她压抑久了。
高考发挥超常,拿了录取通知书后,第一个拿我开刀。
我沉默了几瞬,告诉她:“我的学生都是要冲清北的,以后恐怕也没时间督促你。”
“另外一个没有自控力的学生不妨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瞬间,她面红耳赤。
我走得仓促,回到家后,我把东西一放,匆匆赶去医院。
医生告诉我,我的脊椎侧弯的厉害,必须住院做手术。
我换好病号服时,手机不停地响起。
是家长群闹疯了。

6
有一部分家长在群里怒骂我,讨伐我。
点开,满屏的@和刺眼的字句:
夏娟妈妈:【@陈老师 你什么意思?关键时刻丢下学生跑路你还是人吗?!我女儿要是考不好,我跟你没完!】
唐凯爸爸:【陈老师,你等着教育局找你谈话吧!】
周婷妈妈:【真没见过这么小心眼的老师!孩子不懂事说两句,你就记仇报复?配当老师吗?】
李晚晴妈妈:【晚晴回家一直哭,说你不要他们了。陈老师,你给孩子造成多大心理阴影!你必须回来道歉!】
【肯定是找到高枝了,嫌弃我们二中差呗!恶心】
【这种没师德的,就该曝光!让她在教育圈混不下去】
......
骂声、威胁、扣帽子,一条接一条,快得看不清。
好像我成了千古罪人,耽误了五十四个天才的前程。
只有零星几条微弱的不同声音,瞬间被淹没。
赵峰妈妈:【大家冷静点,陈老师不是那样人......】
孙静爸爸:【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人听。
我靠在冰冷的床头,脊椎疼,心里更冷。
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恶意,像看一场荒诞的闹剧。
手指动了动,点开群文件,找到我发的那段录音,再次按下发送键。
附了一句:“觉得自己孩子无辜的自己听。”
群里瞬间死寂。
像被按了暂停键。
几秒后,消息再次炸开。
我告诉他们:“在座的各位,你们心里到底怎么想我的我也知道,但是你们的孩子我交不下了,如果要闹,我愿意陪着大家一块,更何况我脊椎侧弯需要做手术那也是医生开了证明的!”
我手里,还有更多的证据。
证明我教的这群学生,到底如何坏!
我懒得再看。
禁食禁水。
等待医生手术。
迷迷糊糊要睡着时,病房门砰一声被猛地撞开。
夏娟妈妈找上来了。
夏娟妈妈站在门口,头发凌乱,眼睛通红手里死死攥着手机。
她看到我身上的病号服,愣了一下,但下一秒,愤怒彻底淹没了那点愕然。
“陈老师!”
她尖着嗓子冲进来,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你居然录音!你居然把这种东西发到群里。你还要不要脸!你想毁了我女儿吗?!”
她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带着哭腔和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她哭嚎出声。
“夏娟考上大学就能嫁个有钱人给我家耀祖换彩礼,现在你这么一闹她要是贬值了,我跟你没完!”
我愣住。
冷着脸问她:“是夏娟告诉你我在这的?”
“咋了,我闺女还不能说了?你这种老师就该被骂死被打死!”
她操持着一口方言。
就想从床上拉我下来。
“赶紧回去,你必须教我闺女,夏娟那贱丫头说了,你教学水平高,能帮她!”
夏娟妈妈尖叫着扑过来,指甲直冲我脸。
我侧身一躲,她没收住力。
肥胖的身子撞在铁床架上,疼得她嗷一嗓子,捂着腰直抽气。
“打人了!老师打人了!”
她顺势往地上一坐,开始嚎。
我压根没理她,反手按响了呼叫铃,:“703家属行凶,我腰伤复发需要紧急处置。”
顺道报警。
话音刚落,她那个胖儿子夏耀祖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来。
满脸横肉抖着,拳头攥得死紧。
“敢欺负我妈!打死你!”
他挥着胳膊就要砸我挂点滴的架子。
“我姐考上好大学才能多要钱!你害她考不好,就是害我!赔钱!”
“行。”
我点点头拿起手机。
屏幕亮着,录音界面还在走。
“买卖人口教唆未成年人暴力威胁,敲诈勒索,现场有监控,有录音,有医护人证。”
我看向已经冲进来的保安和医生。
“麻烦大家帮我做个人证。”
病房里瞬间死寂。
夏娟妈妈坐在地上,忘了嚎。
医生看向我点点头。
我靠着床头,脊椎疼得眼前发黑。
“我去警局做个笔录,再回来手术。”

7
做完手术,恢复的大差不差已经是一周后。
校长给我打来了个电话,说是新老师被气跑了。
那群学生根本不服管教,甚至当着老师的面言语攻击。
十分放肆。
我叹气,脑子里只想到一件事:尊重他人命运。
现在没人愿意接手他们做班主任。
最后两周,家长们开始给我施压盼着我回来。
学生们也频繁联系我。
出院那天,夏娟带着一群学生来看我。
手里拿着的是路边摘的几朵花。
放到我桌上。
我嘴角一抽。
只见夏娟哭哭啼啼开口:“陈老师,既然你都出院了,是不是能回来教我们了?”
“陈老师,我们知道错了。你看我们都主动来看你了。高考就剩最后几天你忍心看着我们自生自灭吗?我们保证听话,好好学。”
“对啊陈老师,回来吧!”
“没你我们心里不踏实。”
“你只要回来,以前的事我们也不跟你计较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围着我一通情真意切。
仿佛之前那些算计,威胁,举报都是我做过的一场噩梦。
现在梦醒了。
我问他们:“说完了,说完了就走吧。”
“原本带你们的老师也是年级数一数二的高级教师,是你们把他气走。”
“原因是什么需要我来说吗?”
“因为该男老师没有像我以前一样满足你们的要求,没有给你们奖励,没有自付给你们买零食?”
“所以你要把人家气走,觉得我这个冤大头肯定还会回来接手你们。”
我笑了笑。
“但是我能教的已经交给你们,我不想再说其他。”
闻言,夏娟咬牙。
她看我的眼神充满阴霾。
唐凯和李晚晴齐刷刷往门外看了一眼,使了个眼神。
夏娟了然,立马眼眶通红问我:“陈老师,你真的要为了名利和钱,在高考最重要的时候放弃我们,让我们自生自灭吗?!”
听到她的话,我皱眉。
一眼扫过去,便看到门外站着几个记者。
她那点心思我立马知晓。
让我像上一世那样,被千夫所指是吗?
我不会如她所愿。
我笑了笑。
也红了眼眶:“是我真的想走吗?”
所幸,我今天就把所有证据公之于众。
也让大家看看,我的学生们从高一到高三,都是怎么对待他们的班主任老师的!

8
学校班级一直有监控,非轻易我不看。
可今天,我真的生气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他们想出这种阴招也不需要我再留情面,我也想看看记者们是觉得这些学生对,还是我对!
我深呼一口气,猛地转身从包里掏出那个从不离身的旧U盘,又举起手机。
“既然今天人都齐了。”
我吸了口气,像用尽全身力气。
“行,咱们就摊开了,让所有人看个明白!”
“这是三年教室监控的音频备份!非到绝路,我绝不动!”
我把U盘插进讲台电脑,手有点抖,但点击播放的动作没停。
第一段,高一开学。
时间清清楚楚。
嘈杂的背景音里,唐凯和他那几个跟班的声音冒出来:
“新来的班主任?看着比咱大不了几岁,好拿捏,我要让她看看谁才是十三班的老大。”
“凯哥,给她整点活儿?让她知道知道谁才是爷。”
“就门口顶上放盆水,她一推门......嘿嘿,水漫金山!就说是意外!”
“怕啥,她年轻脸皮薄,吃了亏也得咽下去!敢告状?以后有她受的!”
“就是,这种小老师,最好欺负了,哭都不敢大声哭!”
班级里哄堂大笑。
于是那天,我怀着满心欢喜进门。
却被泼了狗血淋头。
所有人哈哈大笑,却一脸无辜地没人承认是他们的恶作剧。
唐凯反而笑着:“陈老师,你自己撞到水盆也怪不了谁噢。”
那时的我,知道这群学生不是善茬。
可我来,就是想帮这群学生一把。
于是我忍了。
视频播放完时,有人沉默。
唐凯脸有些红。
“你......你这是不尊重老子隐私!这种视频还保留着我看你就是看不惯我吧!”
“我告诉你,我爸妈可是......”
“是教育局的对吧!那今天正好让大家看看他们的好儿子在学校如何为非作歹!”
“......”
唐凯怒火中烧,举起拳头要揍我。
却被李晚晴拦住。
示意他别忘了今天正事。
我没搭理他们,随意截取了一段高二录像。
是我带着他们从年级倒数爬到中游。
画面里我在批改作业,旁边飘来对话:“装什么鞠躬尽瘁,不就图那点奖金和荣誉?”
“就是,帮我们提分不是她该做的?有什么好邀功的?”
“我爸妈说了,她要是敢在家访时说我坏话影响他们心情,就找人关照她。”
“嗤,她敢吗,不怕下班路上出事啊。”
这些人,在私下里明目张胆讨论我的“安全问题。”
我也相信,他们做得出来。
因为他们的人品,在我看来十分低下。
第三段,高三。
我拖着腰伤给他们加课。
楼梯间,几个学生叼着烟:
“又拖堂,烦不烦,她自己没家啊?”
“不就指着我们考好点,给她脸上贴金吗?真当自己再生父母了。”
“等考完,我非得揍死她不可。”
“玛德我老看她不爽了,我要做一个计划让她身败名裂,才能解我三年心头之恨啊。”
一段接一段,他们自己嚣张恶毒的声音,配着监控里清晰的画面,砸在所有人面前。
病房死寂。
夏娟脸色白了又红。
有些尴尬。
她不想让我再说。
“那时候我们还小,陈老师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跟我们斤斤计较吗?”
我扯动嘴角。
“我也不过比你们大五岁罢了。”
我教他们以后也才知道,一些学生确实烂泥扶不上墙。
夏娟咬牙:“哎呀,既然这样老师你别一直抓着不放了呗,我们互相道个歉行了吧,你回来继续教我们。”
她买勉为其难开口。
唐凯脸有些红,是愤怒的。
我知道,他肯定又在想着要怎么收拾我。
我绕过他们直接打开了病房虚开的门。
摊开手请记者们进来:“记者朋友们远道而来,欢迎记录啊。”
记者有些尴尬。
“不好意思,我们这就走。”

9
我让他们都走了。
唯独留下了夏娟。
门关上,病房里死寂。
“记者是你自己找来的。”
我看向夏娟,陈述事实。
夏娟脸色一白,眼神慌乱。
下一秒,眼泪说来就来,声音瞬间带上哭腔:“陈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着急想让你回来。我家里条件不好,我妈和我弟弟对我很坏,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教我......我压力好大,我没办法了才......”
她哭得肩膀颤抖,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要是以前,我大概会心软。
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夏娟。”
我打断她的表演,声音很冷,每个字都清晰:“你家里穷,你妈把你当彩礼筹码,你弟欺负人,不是你联合同学算计老师,事后还找记者倒打一耙的借口!”
“你原生家庭是不好,但这不是我造成的。”
“你的困境不该成为你伤害别人,并把别人的付出视为理所当然的刀。”
夏娟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假哭都忘了。
她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夏娟试图为自己辩解。
“我不是......”
“路是自己走的。”
“希望你能想好自己到底该怎么做,而不是耍这些手段影响自己后续。”
她愣住。
“那你还能免费帮我补课吗?”
她只是迫切想知道这个。
我没回答她。
躺回床上,闭上了眼。
将那些声音彻底隔绝在外。
那天晚上,我又做了那个梦。
上一世,高考结束后的噩梦。
我给学生做完营养餐后,记者们长枪短炮堵在我小区门口。
标题耸人听闻:【无良教师考前威逼利诱学生,借营养餐贪污谋利!五十四名考生前途堪忧!】
采访里,夏娟对着镜头哭得梨花带雨:“我这次语文没考好很大原因是陈老师对我造成阴影。”
她想了想,咬牙。
“而且陈老师为了赚我们的钱,故意买垃圾菜给我们吃,害得很多人闹肚子呢,她要对同学们负责才是。”
唐凯爸爸义愤填膺:“这种老师必须严惩!还教育界一个清白!”
通稿满天飞,我被描述成一个极端自私,毫无师德,毁掉五十四个学生的恶魔。
夏娟,李晚晴考上好大学是她们自己争气。
其他成绩差的考生都是因为我害得。
电话被打爆,信息塞满诅咒。
我看着那些人对我恶意审判,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我在那个梦里,又“死”了一次。
冷汗涔涔地惊醒,脊椎的刺痛真实无比。
窗外天色微明。
我猛然拿起手机打开。
屏幕干净,没有骚扰电话,更没有轰炸信息。
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
市一中给我发来下学期的工作安排和欢迎致辞。
我慢慢坐起来,倒了一杯温水。
梦是假的。
但疼是真的。
路,也是我自己选的。
这一次,谁也别想再把我拖回地狱。

10
想了想,高考那天我还是去看了眼以前的学生。
夏娟看我的眼神多少带点怨恨。
李晚晴和唐凯直接对我视而不见。
当然,也有个别同学是真心觉得我是个好老师。
所以为了他们,我走这一遭值得。
高考成绩出来时,和上一世有所不同。
没有我最后的压轴题去给他们压准,十三本大多数人都比上一世少了十分左右。
夏娟更是因为家里的事,发挥失常。
直接比上一世低了30多分。
她给我打了电话,问我为什么不能帮她一把,让她的妈妈和弟弟不要来骚扰她,影响她考试。
我皱眉,静静听完她的输出宣泄后。
我告诉他:“因为我只是个外人,即便你知道你的妈妈和弟弟对你不好,可让你在我和他们之间选一个,你会选择他们。”
“我插手你们家事没有资格,更不适合。”
她沉默了。
突然告诉我:“陈老师,我前几天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我好像举报了你,我让你被好多人谩骂,被裁员失业。”
“可我梦里的我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大学啊,为什么现在跟梦里截然不同了!”
她语气有些激烈。
“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害了我!”
我皱眉。
告诉她:“有什么事,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另外,不管梦境是真是假,事情已经发生,你趁早给自己未来做打算。”
我休息了两个月,养好了伤病后,正式踏入了市一中清北班。
起初,我怀着忐忑。
可我一进门,那些学生十分热烈欢迎我时,我心底那点紧张全然消失。
“陈老师好!”
“欢迎陈老师!”
“老师,我们可盼你来了!听说你特别厉害!”
几十张年轻的面孔同时抬起,眼睛亮晶晶的。
没有对我的不屑和无视。
掌声自发地响起来,不激烈但真诚。
我站在讲台上,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力透纸背。
“从今天起,由我来做大家高中三年的班主任。”
“我的要求会很高,但我保证只要你们跟紧,我会竭尽全力,把你们每一个人送到能力所及的最远处。”
教室里静了一瞬。
随即,更热烈的掌声响起。
从这一刻起我知道,不一样了。
环境不一样,学生不一样,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拿起备课笔记,翻开第一页。
这一次,我的讲台干干净净。
我的学生眼里有光。
我会对这群学生,以及他们的人生负责。
也对我自己,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