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夜，我正埋头刷题。

高考前夜，我正埋头刷题。 镜子里，突然出现一个染着脏病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快要死的女人。 她目光绝望的哀求我。 “林棠，我就是未来的你。” “求求你千万不要答应帮顾辰作弊，否则，你不仅身败名裂，还会高考落榜后被他骗去最下贱的地方，折磨致死。” 我不屑的嗤笑，只当是恶作剧。 谁人不知，顾辰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对我好的更是没话说。 可下一秒，他发来短信。 “棠棠，明天考场我安排夏语坐你后面，你成绩好帮帮她，我们三个一起上大学。” 瞬间，我手脚冰凉。 猛一回头，镜子里的女人已经消失了。 1 我怔怔的望着镜子失神。 那里空荡荡，并没有什么女人。 可手机屏幕还亮着，又提醒我这一切根本不是梦。 怎么可能。 我故作轻松的呼了口气。 一定是我太紧张，患上了高考综合症，出现了幻觉。 顾辰向来立场坚定，原则分明。 别说让我作弊。 就连平时撒谎都脸红半天。 更何况拿我命运去赌。 用他手机发短信的人，肯定和镜子里恶作剧的是一伙的。 然而，还没等我备战下一题。 手机骤然响起。 这次不是短信，是视频。 顾辰一脸焦急的看着我。 “棠棠，刚发的消息你看见了吗？怎么没回我？” 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脑中轰然炸开。 “林棠？” 见我许久没有说话，顾辰有些不耐的皱眉。 “林棠，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不管，明天你必须帮夏语，她跟我们不一样，从小就没有父母宠爱，高考是她唯一的希望。” 半天，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嗓音发紧。 “顾辰，你让我帮她作弊。” “万一被发现了，我怎么办？” 他不屑的嗤笑。 “怎么会，考场那边我爸都安排好了，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去做。” 我呆呆的看着他。 顾辰好像变了个人。 变成了我从未认识过的人。 从前的他，温文尔雅，对人亲和礼貌。 不会像现在这样，眉宇间透露出轻蔑。 谁都不放在眼里。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认识转校生夏语的那天。 她站在三尺讲台，像一朵楚楚可怜的小白花。 介绍着自己的身世。 可现在想来，哪有第一天见面就把自己说的那么凄惨呢。 父亲酗酒，母亲改嫁，不疼不爱。 靠着垃圾站的邻居为生。 偏偏顾辰就信了。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的声音恢复平静。 “顾辰，如果我不呢？” 他一愣，空气陡然安静。 夏语从他身后走出。 抬起头，眼里明明闪过一丝得意，却变成了恰到好处的愧疚。 “棠姐姐说的是，要怪就怪我学习太差，就算落榜，也只能是我的命，怨不得别人。” 她红着眼眶，泫然欲泣的咬住下唇。 “辰哥哥，谢谢你，你能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但请你不要因为我和棠姐姐闹得不快。” 顾辰最见不得她这样。 瞬间大怒，冲我吼道。 “林棠，你怎么就那么自私，你学习成绩那么好，帮夏语分享一下答案怎么了？” “果然，像你这样不幸福的人，最见不得别人好了！” “我告诉你，明天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否则，别怪我把你的丑事全抖出来，看你怎么当高高在上的学霸！” 说完，辰顾愤恨的挂断手机。 丑事。 我愣愣的钉在原地。 他竟拿那一夜的事威胁我。 心脏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疼的我几乎喘不过气。 可直到第二天。 镜子里的女人都没有出现。 刚进考场。 顾辰就迫不及待的走了过来，满脸愧疚的看着我。 “棠棠，对不起，我，我昨晚不是故意的。” “我怎么可能会真的做出那种事，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好不好？” 心脏还在传来钝钝的痛感。 不是每次对不起，都值得原谅。 我目不转睛，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顾辰死死的拽住我的手，慌张的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棠棠，别这样，考试马上就开始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昨晚我都给你发了一晚上信息道歉了，你都没回我，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你就当帮帮我，我真是就单纯看夏语可怜而已。” “你放心，等我们一起上了京大，我一定跟她断的干干净净，安安心心守着你，好好过日子。” 他微微弯下身。 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撒着娇。 如果换做平时，我肯定心软了。 可想起镜子里女人的惨状。 看着顾辰的眼睛，平静的开口。 “顾辰，你学习成绩也不差，为什么不自己亲自帮她？” 他脸色一僵，眼神躲闪。 我心一沉。 事情怕是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来不及多想。 铃声很快响起，监考老师进场。 夏语满脸得意的冲我挑眉。 “棠棠姐，今天的考试麻烦你咯。” 我冷笑。 懒得搭理她，摒弃所有杂念。 开始安心答题。 卷子还没做到一半，夏语就按耐不住。 不停的在身后踢我凳子，一会咳嗽，一会故意把笔掉在地上。 做各种小动作。 我微微皱眉，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所有监考老师都默契的视而不见。 散场后，夏语愤恨的瞪着我，面目狰狞。 恶狠狠的吼道。 “好你个林棠！你给我等着！” “早晚有你求我的时候！” 随后，故作委屈的走到顾辰耳边低语了几句。 顾辰面色为难。 但很快又动摇的点头，微笑着冲我开口。 “棠棠算了，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你了。” “毕竟你才是我将来唯一的妻子，总不能因为一个外人，破坏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今晚我请你去城西的那家私人餐厅好不好？就当向你赔罪。” “不用了，我晚上还要复习明天的内容。” 我摇头。 心里的失望越来越大。 他的眼神分明有问题。 可我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的不得了。 双方父母更是早就为我们备好了婚房，婚车。 还说大学毕业以后我们就结婚。 回到家。 我万万没想到。 镜子里的女人又出现了。 她的情况比上次更糟糕，苟延残喘般，虚弱的开口。 “林棠，这几天，一直到考试结束都不要单独和顾辰吃饭。” “他会在你饭里下药。” “什么！” 我瞳孔骤缩。 彻骨的寒意，像是浸透整个灵魂。。 我为他找了那么多借口。 说他只是被夏语迷惑，一时糊涂。 我们青梅竹马，就算没有爱情还有亲情。 可原来，在他眼里。 我已经变成了一个需要用药来控制的人。 她心疼的看着我，艰难的喘息着，声音越来越轻。 “林棠，接下来你千万千万要小心，按照我对他们的了解，不达目的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夏语也没那么简单，还有一定要小心考场......” 可话还没说完，就骤然昏了过去。 “林棠！林棠！” 我疯了似的扑过去，拍打着镜子。 “你把话说清楚，小心考场什么？” 然而，却还是无法阻止她的消失。 冷静。 我拼命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可心底的恐惧还在蔓延。 她的情况越来越差，又突然消失。 只能说明一件事。 危险还没解除。 未来的我，也没改变。 突然，目光扫向电脑。 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希望。 顾辰不知，早在一周前我就收到了司法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那是我梦寐以求的学校，可为了和顾辰在一起。 我竟愚蠢的犹豫不决。 但幸好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回复。 “我很高兴能收到贵校的录取通知书，将尽最大努力达到贵校的期望。” “另外，我要实名举报，有人组织高考作弊，并涉及其他重大案件。” 我知道这些远远不够。 证据还不充分。 重点在于我自己，如何破局。 镜子里的人话没说完。 我不能掉以轻心，开始把所有的文具拿出来逐一检查。 甚至连尺子的刻度缝隙都对着灯光照了一遍。 顾家实力虽然不能小觑。 但还远远不够让整个考场的老师都置若罔闻。 除非，有人比顾家的手伸的更长。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带着志在必得的底气。 “林棠，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我冷笑。 那可未必。 第二天，再次抵达考场。 我没有着急落座，而是走到自己考桌前。 开始里里外外的检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哎呀，棠姐姐，你这是在干嘛？” 夏语嗤笑的看着我。 “至于吗？翻来翻去，该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神探，能查出东西来吧？”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轰然大笑。 “人家学霸嘛，紧张的很，要理解，万一真有人害她呢，哈哈哈。” “痴心妄想，谁有空搭理她。” 顾辰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走上来制止我。 “林棠，你疯了？” “还不赶紧坐好了，人家都说你有被害妄想症，多丢人。” “走开！” 我狠狠的甩开他的手。 心里的疑惑逐渐扩大。 没有。 桌子里面干干净净，确实什么都没有。 可她不会骗我。 不死心的又检查了一遍。 身后的嘲讽声越拉越大。 突然。 我摸到桌子内侧，有个不自然的凸起。 屏住呼吸，是一个夹层。 里面，有东西。 如果我忽略这个细节，没发现。 那我这辈子就完了。 心脏狂跳，我拼命控制自己颤抖的手。 缓缓站直身体，举起右手。 “报告老师，我的桌子里面有东西。”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砸**静的湖面。 考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我。 余光扫到顾辰那张骤然失色的脸。 我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他真真切切的拿我前途开玩笑，拿我一生做赌注。 一旦开考后被发现。 不仅成绩取消，十年寒窗付之一炬。 甚至还会背上一辈子洗不清的骂名。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夏语。 “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许动！” 事情太大了。 很快惊动警方。 警方迅速入场，现场封锁。 启动备用考场。 夏语死死的盯着我，满眼都是不甘和怨毒。 “林棠！你这个贱人！别以为这样你就能赢！” 我没有声张，更没有直接和他们撕破脸。 毕竟，敌暗我明。 终于，等来我想要的消息。 “林棠同学，我们马上就到，此事事关重大，请务必保持联系。” 可奇怪的是，镜子里的女人依旧没有出现。 我的心再次提起。 但来不及多想。 我就感受到周围人看我的眼神不对，指指点点。 “就是她吧？看不出来啊，还学霸呢，我呸！” “啧啧，真不要脸，平时装的跟什么似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这时，夏语挽着顾辰的手臂，歪着头笑盈盈的走到我面前。 “棠姐姐，好巧，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我懒得陪她演戏，正准备直接走过。 她却突然拿出手机，满屏的不堪。 全都是那一夜，被困在角落任人摆布的狼狈模样。 血液轰的冲到头顶。 我浑身气的止不住的颤抖。 “顾辰！” 目眦欲裂，死死的盯着他。 那件事只有他知道。 我爸妈都是巡捕，当年被仇家报复追杀。 找到我后，把我堵在了巷子里。 那一夜，是顾辰冲进来救了我。 他浑身是血，把我护在身后，拼了命的带我逃了出去。 突然，我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镜子里的我甘愿帮他作弊。 一步步妥协，最后落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 因为他在我这，有免死金牌。 我从未想过当初那个救我于水火的盖世英雄。 会把我推入深渊。 视频在疯传。 掐头去尾，配上不堪入目的文字，硬生生的把我描写成了一个放浪不看的女人。 “天呐，这女的好不要脸。” “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这种人也配参加高考，赶紧滚出去，省的带坏大学的风气。” 夏语满脸得意的看着我，故作惋惜的开口。 “呀，棠姐姐，虽然我和辰哥哥都相信你，但毕竟众口悠悠，你作风这么不好，以后还有哪个学校肯要你。” 我双目猩红，咬牙冷笑。 “要不要我也轮不到你来说，我怎么样，巡捕自然会评判。” 我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然而，顾辰却一把抢下，不悦的皱眉。 “棠棠，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做什么也于事无补，你放心，我说了会娶你，就一定会娶你，我不嫌弃你的。” “更何况夏语也不是故意的，她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轰动，你也别跟她计较了，更没必要报警，只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大学自然没办法去上了，主动放弃吧。” “你学习成绩那么好，等事情过去，重新复读一年，明年我会帮你解释的。” 他说着，伸手想揽住我肩膀。 “滚！” 我狠狠的甩开，彻底忍不住心底的厌恶。 “别碰我，我嫌脏！” 这段时间，我躲过了所有的明枪暗箭。 却唯独没想到这件事。 顾辰面色难看的一僵。 “林棠，冷静点，别闹了，你这副样子没有哪个学校会要你的。” “就是啊，棠姐姐，大家躲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收你这样品行不端的学生。” 夏语不屑的上下打量着我。 “谁说的！我们收！” 突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身后炸开。 我猛地回头。 司法学院的人到了，还跟着气势如虹的公检法。 为首的领导扫过全场，严肃的开口。 “此考场涉及重大违规，封锁现场！一个都不许走！” “什么？” 顾辰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盯着我，瞳孔剧烈地震动着。 嘴唇哆嗦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怎么可能被司法学院录取？”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反复看了好几遍，像是想从里面找出什么破绽。 “你什么时候申请的？为什么之前不肯告诉我？” 为什么不肯告诉你？ 我苦笑了一下，盯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的开口。 “是啊，为什么不肯告诉你？因为我准备为了你放弃，那时候我傻到以为，爱情比前途更重要。” “甚至偷偷查过你要报的学校，想着要不要把司法学院的录取推掉，跟你去同一所大学，可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因为那时候，我还把你当成我最重要的人。” 顾辰浑身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愧疚？后悔？还是单纯的震惊？ 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夏语很快反应过来，她不屑地嗤笑一声，声音尖刻得刺耳。 “假的！肯定是假的！” 她一把挽住顾辰的手臂，仰起脸，满眼都是嘲讽。 “辰哥哥，你别被她骗了，这些人绝对是她请来的演员，刚考完试，成绩还没出来，怎么可能就录取了？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她说着，扭过头看向身后那群公检法的制服人员，下巴抬得高高的。 “还有，识相的话，你们赶紧走，不要陪她胡闹了，我劝你们最好自己主动坦白，拆突她的嘴脸，说不定还能将功补过。”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眼神里全是轻蔑。 “毕竟，冒充公检法，可不是什么小罪。” 身后那些围观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了。 “说的也是啊，成绩都没出来。” “这女的疯了吧？雇这么多演员？” “啧啧，为了面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那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围过来。 夏语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顾辰的表情却开始微妙地变化。 他又动摇了。 他缓缓抬起头，满脸失望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林棠，没想到你竟然心思深沉到这种地步，变得谎话连篇，我认识的那个棠棠，不是这样的。” “本来夏语说这些我是不信的，可现在由不得我不信。”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人。 看着那种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审判者姿态。 忽然觉得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这就是他骨子里的本性。 不是那个冲进巷子里救我的少年。 也不是那个说要娶我的竹马。 而是眼前这个人，一个从骨子里就不信任我、不理解我、随时可以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的人。 只是以前的我，被那层叫爱情的滤镜蒙住了眼睛，从来没看清过。 我冷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顾辰，你们还真的是孤陋寡闻到令人发指。” “谁说成绩没出来就不能录取了？我是司法学院的特招生。” 夏语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特招生？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林棠，你该不会脑子刺激的傻掉了吧？” “够了！” 为首的队长再也忍不住一步上前。 夏语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面无表情地亮出证件，金色的徽章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司法学院联合公检法专项调查组，现依法对“6.7高考作弊案”及相关网络诽谤案件进行现场处置。” “如果还敢继续胡言乱语，不介意先将你带走处置。” 夏语的脸色终于变了，这才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队长话音刚落，便转身朝我走来。 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方正而温和的脸。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心疼，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吓着我. “棠棠，别担心。那些视频，我们已经全部下掉了。” “所有违法涉案人员，一定会追查到底，绝不姑息。” 我看着他，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 这些人，曾经都是我爸妈最亲密的战友。 小时候他们常来我家吃饭，抱着我举高高，笑着说。 “棠棠以后也要进司法系统。” 眼眶猛地一酸，泪水在打转，却被我生生忍了回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谢谢您，李叔叔。” 他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话不用说，我都懂。 我攥紧了拳头，转身朝外走去。 从顾辰身边经过的时候，我没有看他一眼。 手腕突然被人猛地攥住了。 顾辰挡在我面前，脸色煞白，嘴唇在发抖。 目光里全是哀求，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棠棠，你别走，我们先回去，好好聊聊好不好？” “聊？” 我平静地看着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聊什么呢？是聊你如何逼我自毁前程，还是聊你纵夏语如何颠倒黑白，败坏我的名声？” “不、不是的，棠棠，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碎成了一片一片。 “松手。” 我冷冷的开口。 “我不松。” 顾辰的眼睛红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棠棠，你不能走。” 他一遍遍，固执的重复。 “我说了，松手。” 他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嘶吼。 “我说了，你不能离开我！”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夏语站在一旁，脸色难看极了。 冲上来拽顾辰的胳膊，声音还是那副甜腻腻的调子。 “辰哥哥，她想走你就让她走吧。谁知道那些人是做什么的？万一证件也是假的呢。” “夏小姐，慎言。” 我冷冷地打断她的话，目光扫过她的脸。 从始至终，她都无比淡定。 可那种淡定，究竟是强装清白。 还是自认为天衣无缝，查不到她身上？ 我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什么破绽。 她的眼神闪了闪，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辜的模样。 顾辰猛地甩开夏语。 那力气大得惊人，夏语猝不及防地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顾辰，嘴唇哆嗦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可顾辰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我身上，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人。 死死攥着我的手腕，掌心里全是汗。 “棠棠，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逼你，更不该偏袒夏语，我知道我做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走好不好？” “你别去那里好不好？你要去了，咱们就真的没机会了” “我只要你，棠棠，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这就立马帮去去澄清，说你是无辜的，好不好？” 夏语气得浑身发抖。 却还要拼命维持那副娇小可怜的小白花人设。 眼神像淬了毒的针，一针一针地扎在我身上。 我低下头，看着那只攥着我手腕的手。 曾经，这只手牵着我在操场上跑。 在我父母葬礼上紧紧握住我的肩膀。 在黑暗的巷子里拼命把我护在身后。 我以为这双手永远不会伤害我。 可现在，我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 “不可能。” “从你让我帮你作弊的那一刻起，你在我心里就已经死了。” 接着，我抬头。 响起镜子里那个快死的女人，一字一句的开口。 “你让我觉得恶心。” 顾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 “棠棠！” 那声音像一把钝刀，割在空气里。 我没有回头。 一步都没有停。 他的痛苦或许是真的，但所有的伤害也是真的。 没有一个人可以说着最愧疚的话。 做着无情的事。 走在阳光底下。 我感觉到眼眶里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为了他，是为了那个曾经傻到愿意为他放弃一切的我。 当务之急，是要查出这一切的幕后真凶。 能试图操控考场，让监考老师集体失明的人。 背后的势力必定不简单。 我必须改变未来那个我的结局。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 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 夏语的身世竟然极为隐秘，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 什么爹不疼娘不爱，什么靠着垃圾站的邻居为生，全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她的真实身份，是境外势力安插在我国的间谍。 而当初报复杀害我父母的，竟是同一伙人。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像被扔进了冰窖里，从头凉到脚。 李队长坐在我对面。 把调查材料一份一份地摆在我面前。 脸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棠棠，你听我说，他们安排夏语接近你们，目的就是让她通过高考，取代你的位置，进入国内顶尖学府。” 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培养她窃取更多的机密。” 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所以从一开始，她才会想方设法接近顾辰，让我帮她作弊。 一旦我答应了，其实就正中他们的圈套。 他们会提前安排好证据，说我是故意泄露答案。 给我扣上高考舞弊的罪名，让我身败名裂。 而那些不堪的过往。 也是他们狗急跳墙，故意抹黑的手段。 想让我身心崩溃，主动放弃高考。 让夏语顺理成章地顶替我的位置。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我早就被司法学院录取了。 难怪，镜子里的我，迟迟不肯出现。 原来，只要夏语在的一天。 对我，永远都是威胁。 至于顾辰。 李队长沉默了很久。 “他确实不知道夏语的真实身份，仅仅只是被夏语诱惑了。” 这句话落在我耳朵里。 像一根针，不疼，却扎得人心口发闷。 终究逃脱不了关系。 那天，检察机关的人来带他走。 看见我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朝我扑过来，却被身后的人死死拽住。 “棠棠！”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棠棠，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夏语是那种人。”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 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就像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顾辰见我不说话，哭得更厉害了。 “棠棠，求求你别不理我，我就是一时糊涂，被她迷了心智，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顿了顿，痛苦万分的继续说。 “就是你生日那天，我没有赴约，其实是夏语故意喝酒勾引我，我一时没把持住。” 他说到这里，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第二天早上，我看着床单上的血，我脑子一热，以为她是第一次，就想着要对她负责。” “所以才答应带她一起上大学，棠棠，我真的不知道她是那种人，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的胸口猛地涌上一阵强烈的不适。 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干呕出来。 我当然记得。 第二天见到他的时候，看到脖子上有密密麻麻的红痕。 还担忧地问他怎么回事。 他说是海鲜过敏。 我心疼得不行，为了不耽误他复习，专门逃了一节晚自习，跑到三条街以外的医院去给他买药。 那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 过敏了难受不难受？要不要多买几种药备着？ 而他呢？ 却在想怎么对另一个女人负责。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恶心压下去。顾辰还在哭。 “"棠棠，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以后。 这两个字让我觉得荒唐至极。 我看着他，平静地开口。 “顾辰，你到现在都还觉得，所有的过错都是别人的，对吗？” 他一愣，哭声戛然而止。 “夏语勾引你，所以你没办法，夏语骗了你，所以你无辜。”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立场坚定，如果你心里真的有我，夏语又怎么可能会有可趁之机？”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逼我作弊的时候，想过我的前途吗？你拿那一夜的事威胁我的时候，想过我的感受吗？你纵容夏语把照片发到网上的时候，有想过我会承受怎样的痛苦吗？” “你没有。你从来没有。” “因为，你既要又要。” 顾辰的脸彻底白了，白得像一张纸。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顾辰，就这样吧。” “再见！” 再也不见。 说完，我转过身，朝着走廊尽头的阳光走去。 身后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棠棠！棠棠！别走，求你别走，我们一起长大啊，从小一起长大的啊。” “说好了要一起上大学，一起结婚的。” 我没有回头。 一步都没有。 阳光落在脸上，暖融融的。 这些日子积压在胸口的那团气，忽然就散了。 像被风吹走的云。 我抬起头，看见天空蓝得不像话。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 应该很快就能出现了吧。 这一次，她的命运，应该不一样了。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 我正在司法学院的宿舍里整理笔记。 是班主任发来的消息。 全省前三十，司法学院特招名额稳稳当当。 我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不是不激动，而是经历了那些事之后。 分数也好，排名也罢，都变得不那么要了。 重要的是，我清清白白地走完了那条路。 没有作弊，没有妥协，没有变成镜子里那个浑身脏病，奄奄一息的女人。 夏语的案子查了很久。 她的真实身份被一层一层剥开。 每一层都沾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阴谋。 她不是一个人，她背后是一个盘踞多年的境外情报网络。 而我父母当年的牺牲，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网络的蛛丝马迹。 他们用命撕开了一个口子，现在，轮到我接过那把剑。 李队长来看我，眼眶红红的，拍着我的肩膀说。 “你爸妈要是还在，一定会为你骄傲。” 我笑了笑，没有哭。 只有往前走的力量。 大学四年，我拼了命地读书。 不是因为聪明，是因为我知道，我身上背着两条命，背着他们未竟的事业。 每一门课我都做到极致，每一次实训我都冲到最前。 同学们说我太拼命，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大二那年，我参与了第一个真正的案子。 跨省拐卖团伙。 我跟在师兄师姐后面，蹲点，取证，抓捕，三天两夜没合眼。收网的那一刻，我看着被解救出来的孩子们。 忽然想起了当年那个被堵在巷子里的自己。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救人的是我。 毕业那年，我以专业第二的成绩通过了司法系统招录考试。 被分配到了市里。 穿上制服的第一天。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英姿飒爽的年轻女人。 恍惚间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夜晚。 镜子里另一个我。 我对着镜子，轻轻说了一句。 “你看，我做到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像一枚钉子，死死钉在了打击犯罪的第一线。 不是没有危险，不是没有黑暗，可每一次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我就会想起那个未来的自己。 她那么惨，那么绝望，连死都死得不体面。 我不要变成她。 我要变成另一个她。 一个被我亲手改写的，光明的，值得骄傲的她。 工作第三年的一个晚上。 我习惯性地走到穿衣镜前，准备换衣服。 然后，我看见了镜子里的人。 不是我自己。 是她。 未来的我。 可这一次，她完全变了一个人。 穿着剪裁利落的职业装，画着精致的淡妆。 气色好得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人。 她的眼睛里没有绝望，没有哀求，只有一种从容的、笃定的光。 站在那里，冲着我笑。 “林棠，好久不见。” 我笑着开口。 “你，你变了好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我。 “是啊，因为你变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认真地看着我。 “谢谢你。” “谢谢你那么勇敢，那么果断。” “把自己从那个深渊里救了出来。”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像是憋了很多年的一口气，终于在这一刻，畅快地吐了出来。 “你知道吗？” 她继续说。 “曾经被顾辰骗去作弊，被夏语害得身败名裂，最后沦落到那种地方的时候，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看清，后悔为什么要妥协，后悔为什么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起来。 “可现在不一样，你做了一个当年没有勇气做的决定。” “所以现在的我，不一样了。” 我擦了擦眼泪，笑了出来。 “那以后呢？你以后会怎么样？” 她歪了歪头。 “以后？以后当然会越来越好呀。” “你往前走一步，我就往前跟一步，你站得多高，我就看得多远。” 我挺直了腰背，伸出右手。 “一起加油。” 她也伸出手，回握。 之后，带着笑，彻底消失了。 我转身，走向书桌，翻开那本还没写完的案件卷宗。 明天还有新的案子要办，还有新的黑暗要去撕破。 但我再也不会害怕了。 因为我知道，那个被我拯救的未来，正在前方等着我。

挖煤

高考前夜，我正埋头刷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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