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于苏绣世家,爹娘说我十指纤纤,定会成为最好的绣娘。
我却丢下绣花针,拜在京中最著名的武师名下。
日日舞刀弄枪,硬生生将自己卷成了女将军。
只因上一世我作为第一绣娘入宫,为即将大婚的长公主赶制婚服。
不想大婚当日,驸马怀中却掉出一件绣工精致的鸳鸯戏水肚兜。
他一口咬定是我勾引他不成,故意塞了贴身衣物栽赃陷害。
我想争辩,却因为肚兜内里绣有和我闺名一样的“云”字,被长公主当场赐死。
连带着父母亲族也被长公主随便寻了个借口,满门抄斩。
再睁眼,我忍痛放弃刺绣天赋远走边关,挣得一身功名班师回朝。
并奉太后懿旨去给新婚的长公主、驸马送上贺礼。
不想驸马弯腰拜堂时,那件肚兜还是掉了出来。
可他却不慌不忙,目光越过层层人群,精准指证我道。
“是她勾引臣不成,便塞了这种腌臜物来诬陷!”
“请长公主明鉴!”
……
赤色的鸳鸯肚兜落在地上,腰围明显比养尊处优的长公主小了不少。
长公主的面色沉的能滴出水来,驸马萧越却反应迅速。
即刻跪下请罪不说,还将锅甩到了我头上。
我眯起眼,面上的神情却没有上一世的慌乱,反而一脸淡定开口。
“萧驸马,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民女此前甚至从未见过驸马,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肚兜塞入驸马怀中?”
萧越脸上却浮起讥笑。
“从未见过?昨夜你还翻入院墙摸进我的住处,求我允你一夜欢好。”
“被我拒绝后,甚至色胆包天想要用强!”
“若不是我及时向巡逻的侍卫求救,恐怕早就被你得逞!”
“我手腕处到现在都还有被你蛮力所致的淤青,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萧越亮出手腕,上面果然有他所说的淤青。
四下来参加婚礼的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我胆大包天,居然连驸马都意图染指!
眼见众人都信了他口中的话,萧越更是中气十足。
“原本我想你一个女儿家,也没闹出什么乱子,不打算将此事告于长公主。”
“不想你为了陷害我,竟买通人将这种腌臜物混在我的衣物中!”
“得不到就毁掉,真是好歹毒的心!”
萧越妙语连珠、声情并茂,将我一个女采花大盗的形象描述的惟妙惟肖。
周围人也纷纷唾弃我寡廉少耻。
我却摁住眉心道。
“萧驸马慎言!你说的这些并无证据。”
“只一件从你怀里掉出来的肚兜,凭什么说是我的?”
有人却眼尖的看到了那肚兜背面绣的小字,惊呼出声。
“那肚兜上有字,似乎是什么云……”
萧越也立刻出声道。
“还说不是你?你名字里不就有个云字?”
长公主脸色阴沉,直接号令左右人道。
“把这个不知廉耻勾引驸马的贱妇给我拿下!”
左右府兵上前,我却及时开口道。
“慢!”
“长公主明鉴,民女姓名中并无云字!”
“民女叫苏晓,江南苏州人氏。”
“长公主若不信,可唤户部尚书查验!”
2.
长公主应允,即刻着户部尚书查验。
果然在苏州苏氏的造名册上找到了我的名字。
被问及我的父母亲人,我皆对答如流,无一错处。
长公主眼中对我的敌意散去,反手甩了身后的萧越一巴掌。
“肚兜不是她的,说!和你私通的贱妇是谁?”
萧越的脸高高肿起,却无胆量与长公主公然叫板。
只能用淬毒般的眼神死死盯着我,依旧咬紧牙关道。
“臣未与任何人私通,就是这个贱人在构陷臣!”
“她名中就有云字!若没有便是曾改了姓名,臣有人证能证明!”
萧越的话让我呼吸微滞。
他说的没错,重生后,我确实第一时间央着父母帮我改了名。
但这都是我三岁开蒙前的事了。
因着三岁前家中一直唤我乳名,连族中一众亲眷都鲜少知道我曾改名的事。
萧越又是如何知道的?
不等我想明白,一位村妇被萧越请了上来。
目光落在我身上,她痛心疾首道。
“云娘,即便你心悦驸马,也不能做出勾引不成、反手构陷这样的事啊!”
“你这样做,让远在苏州的老爷夫人如何自处?”
熟悉的声音、样貌,居然是幼年时照顾过我的乳娘!
我震惊不已,萧越却先我一步向长公主道明乳娘的身份道。
“殿下,此人为苏晓乳娘,曾亲口向臣承认,云娘是苏晓的乳名。”
“想来着苏晓也是有脑子的,以为把自己的乳名绣在肚兜上,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构陷臣。”
“却不想苍天有眼,让臣遇到了她的乳娘,拆穿了她的把戏。”
“还请殿下赐死这个恶毒的贱人!”
如此漏洞百出的话,若细细想来,不难发现其中破绽。
偏偏长公主信了他的话,冷着脸问我。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驸马等同朝中从一品命官,你勾引构陷他,足够你满门抄斩!”
前世被车裂而死、连同父母亲人全被绞死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
眼看萧越就要示意府兵上前将我拿下问罪。
我主动向前一步,义正言辞道。
“民女未做之事,绝不会认!”
萧越冷笑,“那你倒是拿出证据来。”
“是你乳名不叫云娘,还是她不是你的乳娘?”
“你可想好了再答,毕竟欺骗长公主的罪名,可比构陷我这个驸马重的多!”
长公主也用凌厉的眼神盯着我。
我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一字一句道。
“民女乳名确实叫云娘,此人也的确是民女的乳娘。”
“不过早在二十年前,她就因意图将自己的孙女与民女调换,被民女父母发现,赶出府去。”
“如此品行不端之人所说之话,谁知是否出自报复构陷!”
“不是这样的!”乳娘却在第一时间矢口否认。
“分明是民妇哺育小姐有功,老爷夫人赏了民妇一百两白银,让民妇回家养老。”
“民妇拿着这笔钱回老家盖了座房,此房就在京郊,邻里皆能证明。”
“不信长公主可差人去查验!”
长公主立即派人去查,不消一炷香的功夫,那人便回来禀告。
“回长公主,那民妇所言非虚,她家确实在京郊有座二十年前盖的宅子。”
“邻里都说是她伺候自家小姐有功,从前的主子赏的。”
乳娘用阴毒的目光看向我。
我这才想起。
二十年前爹娘拆穿她的恶行打算报官,她却跪在地上哭诉自己的小孙女得了重病无钱医治。
这才想着将两个孩子调换,好保下她孙女的命。
我娘心软,不仅没报官还给了她一笔银钱,叫她好好给孙女看病。
没想到却为她如今构陷我留下了破绽。
长公主也冲我怒喝道。
“大胆苏晓,居然敢欺骗本宫!拖下去处死!”
我却跪地为自己争辩道。
“长公主!民女不会刺绣,那肚兜绝不会是民女的!”
3.
长公主眼底闪过狐疑。
萧越却冷笑出声。
“笑话!谁不知道你苏州苏氏一手苏绣出神入化。”
“你作为苏家独女,居然不会刺绣?”
我对答如流,“龙生九子都有不同,更何况我爹娘只有我一个女儿。”
摊开手掌,我将掌心的厚茧给面前的长公主看。
“民女惭愧,虽出生苏绣世家,被寄予厚望,可偏偏不爱红妆爱武装。”
“民女虽不懂刺绣,但却耍的一手好花枪,那肚兜定不是民女的。”
为了证明我所言非虚,我还从院中拔出一节翠竹,当场表演了一套回马枪。
长公主看着我娴熟的武艺,若有所思。
萧越却争辩道。
“谁说习武之人就不会刺绣了?”
“苏晓胆大心细,连我的窗户都敢爬,文武兼修也不一定。”
一句话,轻轻松松将我身上好不容易洗去的嫌疑直接拉到了满分。
长公主身侧伺候她的嬷嬷也在此刻献计。
“殿下,驸马所言也并无道理。”
“更何况这次殿下大婚,陛下本就请了苏州的绣娘来宫中为殿下绣成婚的嫁衣。”
“依女婢所见,不如将那些绣娘都叫到此处,问她们是否认识苏晓,一切不都清楚了?”
长公主应允,我也将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
毕竟这一世,我可是女将军,而不是奉命入宫的绣娘。
谁也休想把这口锅甩在我头上。
可当那些绣娘踏进公主府后,进拉着我的手亲热道。
“苏晓,你不是说出去采买绣线,怎么会在这?”
“吓死我们了,我们还以为你放不下驸马……”
后面的话,几人及时住口,却也足够让长公主断定我就是那个勾引驸马不成、构陷他的贱婢!
二话不说直接命人将我拖走。
我也不知道这些素未谋面的绣娘们为何齐齐开口污蔑我,大喊自己是被冤枉的!
甚至主动挑明自己的身份。
“我压根就不是绣娘!而是陛下钦点的……”
镇国大将军几个字还没从我口里说出来,萧越却甩出了这段时间我出入宫的记录。
“还想狡辩?”
“你要不是绣娘,这上面怎么会有你出入宫的记录?”
长公主身侧的嬷嬷也跟着开口。
“你这种满口谎言的贱人,就该剁碎了尸首喂鹰!”
“省得下了阿鼻地狱,还红口白牙的在阎王面前乱咬人!”
我看着她皱纹下藏着的阴毒,忽然明白了什么。
连滚带爬扑到长公主脚边,拽着她的裙摆激动开口。
“我知道驸马的姘头是谁了!”
“就是她!”
4.
长公主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看到我指证的人居然是她的嬷嬷后,脸上难得浮起一丝戾气。
狠狠一脚踹在了我的心窝上,骂道。
“你当本宫是傻子吗?”
“她年逾五十,又老又丑,驸马怎么可能会看上她?”
嬷嬷也像是被我口中的话吓到,不停用手顺着胸口的气道。
“就算你谎言被戳穿,即将处死,也不能编这样的瞎话!”
“老身的年纪都够做驸马身生母亲了,怎么可能去勾搭他!”
就连来参加婚宴的一众宾客也都说驸马萧越是天下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怎可能会和一个老妇人扯上关系?
让我别死到临头还胡乱攀咬。
可我却笃定驸马的姘头就是她!
还请长公主进一步查验。
长公主却失了耐心,全当我是在垂死挣扎。
挥挥手,示意府兵将我带下去处死。
我想争辩,却被嫌吵堵住了嘴。
就在我即将被拖出去处死时,一块令牌咣当一声从我怀中跌落。
府兵们奇怪的低头看去,在发现那东西居然是能调动三十万大军的虎符后,瞬间脸色剧变。
将其呈到长公主面前请她定夺。
我也趁机挣脱束缚,告诉长公主。
“殿下,臣乃陛下亲封的镇国大将军。”
“之所以会有出入宫的记录,是因为陛下召臣询问边境之事。”
“事关国家机要,所以臣之前不便言明,可驸马非要处死臣,臣不得不说!”
萧越也没想到会有如此变故。
就在他满头大汗不知所措时,那位嬷嬷站了出来,痛心疾首道。
“没想到她不仅勾引构陷驸马,还是敌国细作!”
“这虎符能调动百万兵马,关系着我大夏的安危,幸好殿下识破了她的身份,否则后患无穷!”
我瞳孔地震,没想到对方还能如此甩锅。
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长公主,期待着她脑袋能够清醒点。
可她却握住虎符道。
“本宫从未听过皇兄封过什么镇国大将军,看来你是细作无疑了!”
“拉下去,车裂处死!”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死法,甚至由长公主亲自监刑。
萧越也附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没想到你这么聪明,居然真的猜出了阿云是谁。”
“还好我早有准备。”
“能替阿云去死,是你的荣幸,准备上路吧!”
他抬手,示意五个车夫驾马朝着不同的方向驶去。
我的身体也被扯得生疼。
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道尖细的声音却忽然在公主府外响起。
“杂家奉圣上之命,恭祝长公主殿下和驸马爷新婚大喜!”
长公主看到是皇上身边的总管公公来了,抬手为他赐座。
“周公公稍坐,等本宫处死这奸细,再请公公喝喜酒。”
周公公准备落座,却瞥到了四肢被绑死在不同马车上的我。
瞬间瞳孔地震。
不顾周围人的阻拦,一路狂奔至我面前,颤抖着声音开口。
“苏……苏将军!”
5.
周公公对我的称呼震惊了全场所有人。
眼见他要替我解开身上的绳索,萧越第一个站出来阻拦。
“周公公,她可是敌国细作。”
“你敢放了她,是不是想叛国?”
周公公气的嘴唇都在哆嗦。
“胡说!苏将军乃圣上亲封的镇国大将军,怎会是敌国细作?”
“杂家放了她,是理所应当!”
“不仅如此,杂家还要向圣上禀告。”
“查是谁胆大包天,敢杀边关连破敌军十五城、取下敌国将领首级的冷面阎王苏将军!”
冷面阎王!
没想到我居然就是边关那个赫赫有名、战无不胜的常胜将军冷面阎王!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萧越也慌了,下意识的看向身后的嬷嬷。
后者显然没想到萧越随手一指的替死鬼居然是块铁板,一时也没了主意。
倒是长公主站出来道。
“周公公可看清了。”
“莫说大将军一职空闲多年,皇兄一直没有挑到合适的人选。”
“就算有人战功卓越、被论功封赏,堂堂镇国大将军怎么可能是个女人?”
“殿下所言极是!”嬷嬷也像是抓到了漏洞,上赶着开口。
“女子体弱,自古以来主内宅,打理后院一应琐事。”
“男人才是在外奔波、上阵杀敌的主力。”
“苏晓不过是个借着来给殿下绣嫁衣偷取虎符的敌国细作,怎么可能会是镇国大将军?”
如此荒谬之言,气的周公公胃疼。
他主动为我松绑,准备带受伤的我进宫看太医。
却被长公主的人拦下。
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两名府兵,周公公扭头问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殿下不曾见过苏将军,听信小人奸佞的谗言误把苏将军当细作也就罢了。”
“若是苏将军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即便殿下是当今圣上的胞妹,恐怕也难逃其咎!”
一时间,长公主也有些不敢轻举妄动了。
萧越却在嬷嬷的示意下上前。
“殿下!切莫听信一面之词!”
“苏晓的身份早已被证实,她的乳娘、还有宫中的那些绣娘皆能证明。”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将军,而是披着绣娘名头潜入我大夏的细作!”
“说不定勾引我也是她计划中的一环,只为窃取更多的大夏机密!”
“请殿下立即下令处死她,保我大夏平安!”
周公公却拔高了嗓音,将我护在身后道。
“谁敢!苏晓就是圣上亲封的将军!谁敢杀她,就是违抗圣意!”
两人僵持,谁也不肯让步。
尤其周公公还是御前红人,有人向长公主提议。
“殿下,封女人做将军确实听着稀奇。”
“可周公公毕竟是圣上的人,说不定真清楚一些我等不知道的圣意。”
“不如先将他们留下,等差人去宫中问过圣上,再做决断。”
长公主还在犹豫,先前一直沉默的嬷嬷却在这时开口。
“不可,这细作手段了得,连驸马都敢勾引,和一个公公有私情也未曾可知。”
“贸然留下两人,万一有人前来营救。”
“丢了细作事小,我大夏机密泄露,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你说,该怎么办?”长公主开口。
嬷嬷的眼底划过一丝杀意。
“先斩后奏,永绝后患!”
6.
“你敢!”周公公惊呼出声。
“杂家可是圣上的贴身总管,你个教养嬷嬷也敢妄议杂家的生死!”
长公主却抽出佩剑横在了他脖子上。
血珠从周公公脖颈间的皮肤上渗出,长公主摩挲着手中的虎符,用冷漠的语气道。
“苏晓就是奸细!”
“周公公对她如此维护,本宫也很难相信你与她毫无关系。”
“为了家国大义考虑,本宫只能先送公公下地狱了。”
“若是皇兄要苛责,本宫自会承担!”
话毕,她打算当场削下周公公的头颅,一支箭羽却射中剑身,将她手中的佩剑打落在地。
长公主刚要发怒,羽林卫首领踏入公主府向她行礼。
“殿下,臣奉陛下之命,前来捉拿敌国奸细!”
长公主眼底的怒意这才淡了几分,抬手指了指我道。
“你们来的正好,本宫正打算杀了这个细作和她的党羽。”
“既然你们来了,本宫就把他们交给你们了,免得脏了本宫的手。”
可下一秒,羽林卫却上前,当场拿下萧越和嬷嬷,大手一挥要将两人带走。
长公主懵了,下意识开口。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本宫说的细作是苏晓和周公公!不是本宫的驸马和嬷嬷!”
羽林卫首领却恭敬开口。
“微臣没搞错,陛下口谕,细作就是驸马萧越和您的嬷嬷!”
“这不可能!”长公主还想否认,可羽林卫已经押着两人准备离开公主府。
清楚自己被带走后绝不会有好下场的萧越扯着嗓子向长公主呼救。
“殿下救我!我不是细作!细作是苏晓!”
“她连掌管兵马的虎符都敢偷,还能策反周公公,买通羽林卫也没什么稀奇的!”
“说不定这些人是她找来的冒牌货,真正的羽林卫已经被她给杀了!”
这句话提醒了长公主,她立刻喊来府兵拦下了即将出门的羽林卫。
强忍着心里的怒意,羽林卫首领质问她难道要抗旨谋逆?
长公主面上的表情却很坚决。
“驸马说的没错,苏晓是细作无疑。”
“可你们不仅不抓她走,还口口声声污蔑本宫的驸马和嬷嬷是细作。”
“本宫完全有理由怀疑你们是假冒的!”
“说不定连本宫的皇兄也被你们给控制了!”
“为清君侧、护大夏安宁,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离开这里!”
长公主抬手,示意府兵动手。
羽林卫被迫应战。
整个公主府瞬间陷入一片混乱,我也被人群给挤到了角落。
周公公护着我,鞋都不知道被挤到哪去了,狼狈的向我抱怨。
“殿下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像是被驸马迷了魂,连杂家的话都不信了。”
“不过苏将军你也别太担心,杂家已经差人去宫中送信,相信很快圣上就会差人来了。”
周公公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却瞥到有道人影从侧面悄悄接近了我们。
就在对方亮出匕首准备刺向我们时,我眼疾手块,直接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当场制服。
周公公被吓了一跳,看清面前人是伺候长公主的嬷嬷后,激动到大叫。
“杂家就说她是奸细吧?这不就露出马脚来了?”
我却将手摸向嬷嬷脑后,用力一扯。
一张人皮面具直接从她面上滑落,露出下面那张年轻紧致的脸来。
顾不得周公公脸上梅开二度的震惊神色,我用雄厚的内力向全场传声道。
“都别打了!细作已经被我捉住了!”
7.
所有人纷纷回头向我看来。
在看到我手中年轻貌美的嬷嬷后,全都惊掉了下巴。
我也将人扔到长公主面前,问她此刻是否依旧相信驸马的一面之词,认为我才是那个细作?
长公主沉默不语,倒是地上的嬷嬷哭着向她求救。
“殿下,不是老身!是这个妖女用西域独有的秘术将老身变成了这副模样!”
“老身贴身伺候殿下几十年,旁人认不出老身,难道殿下也认不出吗?”
眼见长公主的眼底划过一丝动摇,早就料到这种状况的我干脆当众扯开了她的衣服。
只见那张比她的脸还要白嫩的身子上烙着个奇特的印记,正是西域皇室的专属。
我抓着她的头发问道。
“你说我给你下毒,难道你身上的印记也是我亲手纹上去的?”
嬷嬷百口莫辩。
萧越也没想到和他夜夜缠绵的美娇娘真的是细作。
清楚这可是杀头之罪的他立刻使出了他的老本行,跪地反咬嬷嬷,说勾引诬陷他的人是对方。
甚至还假模假样的向我道歉。
说夜里灯光暗,他也没看清脸,加上我绣工斐然,名字里也有个云字,便误以为那个人是我。
我却冷笑出声,当场戳破了他的谎言。
“驸马和这细作到底是通谋苟合还是当方面的被诬陷,本将军不知。”
“但本将军听闻西域人善巫蛊之术。”
“西域女子更是有在和其缠绵过的男人身上种蛊毒,以防对方变心的传统。”
“驸马既然说自己是被构陷的,不如褪去衣衫,自证清白。”
萧越不肯,还想向长公主求助,却被长公主下令扒去衣服。
在看到他身上与那嬷嬷如出一辙的印记后,长公主当场冷脸。
萧越还想解释,推脱自己是被强迫的。
可嬷嬷却催动他体内蛊毒,让他将所有罪行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长公主对他失望至极,不顾萧越的求情,当场下令让人将他和女细作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而我则被接入宫中养伤。
好在我并未被伤及根骨。
三日后,皇上因我常年在边关与西域人打交道,命我彻查驸马萧越通敌叛国案。
长公主主动登门,携千金向我赔礼道歉。
说她不该听信一面之词,差点冤枉了我这个良将。
我不置可否,长公主却忽然让左右退下,求我在审理时对萧越高抬贵手。
我讥讽道。
“萧越背叛殿下在先,难为殿下以公主之躯屈尊降贵为他求情。”
长公主却无奈的抚上自己的小腹向我坦白。
“本宫已经有了身孕,是萧驸马的。”
“在此之前,本宫先后招了十个驸马,却接连暴毙。”
“萧越是唯一一个在本宫身边活过一年的男人。”
“本宫也恨他不争气,被美色迷惑,但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更何况本宫与他朝夕相处,了解他的为人。”
“萧越确实贪财好色了些,但绝不会是背叛家国之人。”
“放心,本宫绝不会做让苏将军为难之事。”
“只要苏将军在三堂会审时高抬贵手,说萧越是被人利用即可,剩下的事,全都交给本宫。”
我盯着面前的长公主,她是那样的善良大度。
就好像前世赐死我后还不够,还要找借口杀死我父母亲族的人不是她一样。
但我还是应了下来。
差人去天牢,给萧越送了一碗能解他身上蛊毒的秘药。
8.
七日后,皇上临时起意,要亲审萧越。
大殿上,看着被带上来的萧越和女奸细,长公主难免紧张。
直到皇上问萧越是否知罪。
萧越跪在地上颤抖着说叛国的不是自己。
长公主松了口气。
下一秒,萧越的目光却落在她身上,斩钉截铁道。
“叛国的人是长公主!”
“真正的长公主早就死了,是西域的奸细杀了她,派人易容成她的模样!”
“皇上若不信,可查验她的右手,那上面有她下的和罪臣一模一样的蛊!”
皇上立刻派人查验,果然在长公主胳膊上发现了萧越口中的巫蛊印记。
当即大怒,叫人将这个害死他皇妹、又冒名顶替的奸细推出去斩首。
长公主高呼冤枉。
大骂萧越吃里扒外,为一个细作污蔑她!
女细作虽然有些震惊,但事已至此,自知自己一定会被处死的她觉得拉个垫背的也不亏。
便谎称长公主是她在西域的皇姐。
长公主、萧越和女细作三人却被处死。
连带着京中其他细作也被连根拔起,尸首挂在城墙外示众。
我也因为护国有功,被皇上单独觐见。
只是在御书房内,皇上看到我的第一眼后,便抛出了个惊天秘密。
“朕知道是你故意给皇姐和驸马下蛊,诬陷皇姐是细作的。”
我心中微惊,皇上却安慰我不要紧张。
他说自己早就知道了长公主的狼子野心。
对方假意花天酒地,游走在各个面首之间。
实则借着这些人给自己打掩护,收买朝臣和各方势力,意图篡位。
即便我不出手,他也会料理对方。
还说我的处理方法很好。
将长公主打成奸细,就不会有人说他残害手足。
只是论及该如何对我封官行赏时,皇帝却犯了愁。
“爱卿你如此骁勇善战,又有勇有谋,甚得朕心。”
“朕就心悦你这样的女子,不如辞去官职,进宫做朕的皇后,与朕共享这万里江山。”
年轻的帝王眼里闪着算计,我也不动声色谢绝了他的好意。
“承蒙陛下抬爱,可臣在战场屡次受伤,不仅失去了生育功能,就连腰上也落下了暗伤。”
“此生恐怖既无缘陪伴陛下,也不能再上战场。”
“臣恳请陛下准臣请辞,回到江南做个普通女子,陪在父母身边尽孝。”
皇上对我的回答很满意,大手一挥准了。
还赐我良田千亩、珍宝无数,钱多到子孙后辈十八代都花不完。
我带着这些珍宝回到家乡,扑进阔别数年的爹娘怀中。
来不及开口,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好在大仇得报,日后我便安心陪在他们身边,陪他们颐养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