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首页

重生后,我笑看亲妹妹被奶娘换成她的女儿

重生后,我笑看亲妹妹被奶娘换成她的女儿
发现奶娘把妹妹换成她的女儿时,我急得放声大哭,惊动了娘亲。
我娘气得扇了奶娘十个耳光,将她赶出相府。
奶娘因此怀恨在心,竟在夜里潜入卧房,用簪子将我全身划得血淋淋!
我虽然救下妹妹,人却变得丑陋不堪。
爹娘嫌我貌丑丢人,将我锁在偏房中,还对外宣称我天生体弱,只能在家静养,不能见人。
妹妹却被娇养的活泼美丽,成了许多贵公子的心上人。
后来,妹妹爱上了我的未婚夫赵影。
可赵影重情重义,一心只想娶我为妻,
妹妹嫉恨交加,竟把赵影与我锁在一间房中,又放了一把火!
我和赵影被活活烧死。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奶娘调包妹妹那天。
我立刻闭眼装睡。
1
“凭什么你一出生就是金尊玉贵的相府二小姐?我女儿和你明明有同一个爹!我要让女儿逆天改命!”奶娘怨毒的声音将我惊醒。
我眯着眼睛装睡,从眼皮缝里看见奶娘咬牙切齿地抱起刚出生的妹妹,为她和另一个女婴交换了襁褓。
妹妹连哭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奶娘就将一旁的尿布团起来塞进她口中。
我忍不住勾起唇角。
奶娘走到我的摇篮前,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忽然冷笑一声:“你倒是命好,睡觉都在做美梦,笑这么开心!”
我的心猛然一紧,赶紧让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好在奶娘没再多留,她抱起被换走的妹妹,匆匆离开卧房。
我咿咿呀呀地抬起手脚,看着自己细嫩光滑的皮肤,顿时眼泪汪汪。
上一世,我发现妹妹被奶娘调包时,使出全身力气大哭大闹,终于把隔壁的娘亲惊醒。
娘亲看见了奶娘换孩子的全过程,勃然大怒,扇了她十个耳光又将她撵出了相府。
谁知奶娘怀恨在心,竟在夜里潜入卧房,用簪子将我全身划满血淋淋的伤口!
我虽然保住了妹妹,却因此变得丑陋不堪。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疤痕越来越狰狞,从头到脚都爬满血红色的凸起。
爹娘嫌我貌丑,将我关在偏房中不许我出门,他们对外宣称我天生体弱,只能在家静养,不能见人。
妹妹却被爹娘养得活泼娇艳,成了许多世家公子的心上人。
后来,妹妹爱上了与我订过娃娃亲的未婚夫赵影,她想替我履行与赵影的婚事。
可是赵影重情重义,他一心娶我为妻。
妹妹嫉恨交加,竟把赵影骗进我房中,又在外面把门锁上,放了一把火!
我和赵影被大火烧得奄奄一息,临死前,赵影紧紧抓着我的手:“素仪,今生缘浅,我来世定不负你。”
我死后,一缕冤魂飘在空中,看见爹娘为了保住妹妹,竟将脏水泼到我身上!
他们说,是我这个病秧子不知廉耻,非要拉着赵影私通,赵影抵死不从,我便丧心病狂地放火和他殉情。
后来爹爹和娘亲为了平息赵家的怒火,将我塞进一口薄棺,扔进了乱葬岗,任由野狗将我撕咬得死无全尸。
我又恨又悲,万分后悔自己当初不顾一切地救下妹妹!
身旁奶娘的女儿忽然大哭起来,一下子将我从回忆中惊醒。
重活一世,我绝不会干涉妹妹的命运,无论妹妹在奶娘手里落得多么悲惨的下场,那都是她应得的!
叶子绿了又黄,一晃就过去了十五年。
这一世的我是才貌出众的相府嫡长女,爹娘对我的态度好了一些,但他们并没有花心思培养我,只有祖母如同上一世一样,花重金请大师教我琴棋书画。
而假妹妹却跟她的亲娘一样不通文墨,空有一张漂亮皮囊。
但因为她是相府最小的孩子,还是被爹爹宠得骄横跋扈,无法无天。
爹给她起名秦宝珠,比我亲妹妹前世的名字“秦欢意”还像掌上明珠。
2
在我十六岁生辰的前一日,恰逢爹爹休沐。
他带着我和秦宝珠去金玉阁挑首饰,我选了一支三百两的红宝石金簪,秦宝珠看中了一副五百两珍珠头面。
爹爹一脸为难地看向我:“素仪,今日爹爹出门只带了七百两银票,我看那个二百两的翡翠金簪也不错。你是姐姐,你让着点宝珠可好?”
我笑容乖巧:“想来爹爹和娘亲明日还会送我别的生辰礼物,那我今日就听爹爹的话,选那支翡翠金簪。”
我话音刚落,秦宝珠立刻变了脸色:“姐姐,你怎么这么贪啊?”
“今日爹爹就是带你买生辰礼物的,你怎么还惦记着爹爹和娘亲送你别的东西!”
“爹早就跟我说了,娘亲嫁妆里的珠宝首饰可都要留给我的,你别想抢!”
爹爹的表情有些尴尬,他拍了拍秦宝珠的肩膀:“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我笑得有些勉强:“爹爹,女儿身子不适,想回马车上歇一会。”
说罢我放下手里的金簪,转身向门外跑去。
或许我和爹娘就是天生缘浅,无论我的妹妹是谁,他们总会偏爱妹妹。
尽管我上辈子就对他们死了心,如今听见假妹妹亲口说出他们偏心,我的心还是狠狠痛了一下。
我刚走出店门,秦宝珠就快步跟了出来,她一脸得意地看着我:“姐姐,你这就受不了啦?”
“你以为自己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就能让爹娘更爱你吗?他们还是更疼我呀!娘亲还说,她将来要给我招个赘婿,让我在家享福呢。”
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对了,和姐姐订下娃娃亲的赵公子是个小将军吧?姐姐你真可怜,毕竟战场上刀剑无眼,说不定姐姐哪天就要变成寡妇了......啊!”
她话音未落,我抬手狠狠抽了她一巴掌。
秦宝珠捂着脸惊恐地看我:“你敢打我?我要告诉爹爹和娘亲!”
我冷笑一声:“秦宝珠,我和赵影的婚事是为了给爹爹在朝堂上助力,你今日这样诅咒我的未婚夫,我打你都算轻的!倘若这话传进赵老将军耳中,无论爹娘再怎么偏宠你,只怕你也难逃家法,要活活挨上三十大板!”
秦宝珠恨恨地瞪我一眼,转身向街角跑去。
我皱了皱眉。
虽然我一点都不喜欢秦宝珠,可她毕竟是我名义上的妹妹,万一这个臭丫头闯了祸,爹娘必然要迁怒我。
我烦躁地提起裙角追了上去。
秦宝珠跑到一家成衣铺前,女店主迎出来时,她明显愣了一下。
我盯着她们瞧了半晌,愕然发现那女店主分明就是当年被赶出丞相府的奶娘!
就在女店主热泪盈眶地拉起秦宝珠的手时,我带着丫鬟出现在店门口:“宝珠,你怎么跑得这么快?快跟我回去,爹爹寻不到咱们,他该着急了。”
女店主的脸色几番变换,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秦宝珠的手。
秦宝珠的表情有些茫然又有些悲伤,她望了一眼女店主,最后还是跟着我走出了那家成衣铺子。
“姐姐?姐姐你是来接我回相府的吗!”
铺子里忽然蹿出来一个瘦弱的姑娘,一双枯瘦如柴的手臂紧紧搂住了我的腰。
3
我下意识甩开了那双枯瘦的手。
那姑娘跌坐在地,她再抬起头时,露出一张布满了伤痕的脸!
她又哭又笑,紧紧拽着我的裙角不撒手:“姐姐,我知错了!求求你带我走吧!你看看我脸上的伤,都是奶娘拿针扎的,拿锅铲烫的,拿小刀划的啊!”
我定定地看着她。
透过那些狰狞的疤痕,我认出她是前世恩将仇报的亲妹妹,秦欢意!
她这辈子居然有前世的记忆!
这真是......太好了。
女店主慌慌张张地冲出来,抓着她的胳膊往店铺里拖:“快住口!别扰了贵人们的清净!老娘今儿非要打死你这个胡言乱语的小疯子!”
我给出身武馆的丫鬟春儿使了一个眼色。
春儿立刻将女店主拉开,又把秦欢意护在身后。
我望了一眼女店主:“这是我第一次来你的铺子,如果这位姑娘与我素不相识,她为何会喊我‘姐姐’?还知晓我来自相府?”
“她究竟是不是疯子,等我带她回府,一问便知。”
“你若执意阻拦,那我就将这桩奇事报给官府,毕竟她说她脸上的伤疤都是你造成的!”
女店主脸色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秦宝珠嫌弃地撇撇嘴:“姐姐,你当真要把这个丑八怪带回相府?”
秦欢意恨恨地瞪着秦宝珠,嘴里小声嘀咕:“鸠占鹊巢的小贱人!”
我勾起唇角,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等我们三人走到相府的马车前时,爹爹一脸焦急地拉过秦宝珠:“宝珠你去哪儿了?怎么出去乱逛都不带着下人?万一遇上歹人怎么办!”
秦宝珠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我就是跟姐姐逛了逛成衣铺子。”
爹爹将一个木匣递给她:“这是你要的珍珠头面,回家戴上给爹爹看看!”
秦宝珠美滋滋地抱着匣子上了马车。
眼见着冒牌货被爹爹这样关爱,站在我身后的秦欢意眼神阴狠地攥紧了拳。
刚回相府,秦宝珠就迫不及待地跑回卧房试戴新头面。
而像个小丫鬟似的跟在马车后边,用两条腿走回相府的秦欢意却哭哭啼啼地跪倒在爹爹面前:“爹爹!”
这一声娇娇弱弱,哀哀婉婉,真是可怜极了。
爹爹皱着眉看着秦欢意:“你喊我什么?”
她抬起那张疤痕交错的小脸,泪眼朦胧:“爹爹!我才是你和娘的亲生女儿!当年奶娘将我和她的女儿调换了襁褓,如今相府二小姐是奶娘的亲女,而我却在奶娘的虐待中苦苦煎熬了十五年!”
我扯扯春儿的衣袖,冲着娘亲的院子扬了扬下巴。
春儿立刻懂了我的意思,转身就走。
爹爹被秦欢意的话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一双浑浊的老眼却细细打量起她。
我故作为难地看向爹爹:“爹爹,我在成衣铺子里被这姑娘缠住不放,明明我从未见过她,可她却一口咬定我出身相府,更何况,倘若无视她那满脸伤疤,她的容貌的确与我有七分相似!”
爹爹的脸色几番变换,却迟迟没有开口。
这时,春儿带着娘亲匆匆赶来,秦欢意一瞧见娘亲,眼泪流得更凶了:“娘亲!”
娘亲怔怔地瞧了秦欢意半晌,竟然哀嚎一声,昏了过去!
这事很快惊动了在别院休养的祖母。
4
祖母匆匆赶回相府,先是请大夫给娘亲诊病,又安排了一场滴血认亲。
确认秦欢意才是真正的相府二小姐后,她立刻派人将那曾经是奶娘的成衣铺店主柳苏月“请”进了相府。
兴许是知晓走投无路,柳苏月竟然把自己做下的事吐了个干净。
面对愤怒的相府众人,她破罐破摔般大笑起来:“秦大人,你当年贪图我貌美,为了逼迫我与你春宵一度,派人杀了我的夫君!”
“我成了无依无靠的寡妇,被你哄骗着生下孩子后,做了你嫡长女的奶娘!可是直到你嫡次女出生,你依旧不肯给我名分!我的女儿也是你的血脉啊!为何她只能做私生女?为何你对她不闻不问?”
“后来我才知道,秦夫人在京中是出了名的善妒,早在我之前就死了六位姨娘!倘若我入府做妾,我和女儿注定没有好下场。”
柳苏月的双眼红得吓人:“秦夫人,宠错了女儿的滋味如何?秦大人,后院起火的感觉是不是很痛苦?都是你们逼我的!”
娘亲颤抖着抚摸着秦欢意脸上的疤痕,哭得肝肠寸断。
爹爹哆嗦着嘴唇,抬起衣袖遮住脸。
秦宝珠惊恐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柳苏月:“我才不是你的女儿!我是丞相夫人的女儿!爹!娘!快把这个疯婆子赶走!”
祖母长叹一声,眼神失望至极:“宝珠,我真没想到,你竟狠心到连自己的亲娘都不认!”
秦宝珠的小脸顿时变得惨白,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娇纵跋扈的好日子,到头了。
三日后,柳苏月被一顶小轿抬进了丞相府。
毕竟她是爹爹作孽留下的苦主,祖母强迫父亲纳她做了贵妾,还责令娘亲不可害她性命。
但柳苏月凌虐相府嫡女的罪行不可轻饶。
娘亲对她用了几轮家法后,柳苏月的腰被板子活活打断了,从此只能瘫在床上等人伺候。
为了报仇,娘亲派了两个粗使婆子搓磨她,几乎每天晚上我都能听见柳苏月的院子里传来痛苦的哀嚎和求饶声。
我一想到上辈子被她划烂的皮肤,就觉得这些声音无比悦耳!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苏月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死去了,那些粗使婆子根本不愿意给她擦洗身体,任由屎尿糊满她的下半身。
听说她死前浑身散发着恶臭,整个屋子都臭不可闻,从此那里成了相府无人踏足的禁地。
前世的仇人死了一个,我心头的郁气总算消散了一点。
爹娘为了遮掩家丑,在秦欢意认祖归宗时让她做了丞相府三小姐。
他们对外宣称娘亲当年生产时其实生下了双生女,是仇家买通产婆抱走了三小姐,扔进了山里任她自生自灭,万幸有村女捡走她,将她养大,如今兜兜转转认了回来。
爹娘没办认亲宴,也没对秦欢意做出什么补偿。
毕竟这一世的秦欢意已经没有上辈子的明艳娇俏,她不仅毁了容貌,还在幼时被柳苏月挑断了手筋脚筋,哪怕她还有前世的记忆,也无法弹琴和跳舞了。
如今的秦欢意,只是一个没什么利用价值的女儿罢了。
上一世和这一世截然不同的对待,让秦欢意的内心愈发扭曲,每当她看见被娇宠了十五年的秦宝珠,眼里都会闪过毫不掩饰的怨恨。
当春儿告诉我,秦欢意偷偷去黑市买了一包催情药时,我忍不住翘起唇角。
这场狗咬狗的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5
尽管娘亲知晓了秦宝珠的身世,可是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母女情,让她无法放弃秦宝珠这个假女儿。
娘亲骂了一场,哭了一遭,最后只当自己生了三个女儿。
我早已习惯了爹娘的偏心和冷淡,可是秦欢意和秦宝珠却像是针尖对麦芒,她们开始变着法地争夺爹娘的宠爱。
二人吵架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秦欢意让丫鬟扇自己耳光,然后污蔑秦宝珠欺凌她。
秦宝珠吃了个哑巴亏,竟然一狠心给自己下了毒,一边呕血一边靠在娘亲怀里哭。
我悄悄买通了她俩的粗使丫鬟,将二人污蔑对方的证据,交给了爹娘。
姐妹争宠的闹剧让爹娘变了脸色。
当晚,秦宝珠和秦欢意各自挨了二十手板,被关进祠堂罚跪去了。
每当我路过祠堂门口,都能听见里面两个妹妹咬牙切齿的咒骂声,听送饭的下人说,秦欢意和秦宝珠看向彼此的眼神,活脱脱要将对方食肉寝皮似的!
半个月后,爹爹为祖母的七十大寿办了一场寿宴。
祖母出身武将世家,又贵为明阳郡主,她年轻时曾是长公主伴读,又曾随太子披甲上阵杀敌,哪怕岁月染白了她的头发,依旧不减她的风华。
来赴宴的皆是达官显贵,就连太子和三皇子也来了。
寿宴喜气洋洋,我和被放出祠堂的秦宝珠还有秦欢意坐在一起,丞相府的三位千金终于一同亮了相。
秦宝珠满头珠翠,一身粉红罗裙,很是娇媚动人。
而秦欢意用面纱遮着脸,只露出一双娇滴滴的杏眼,倒也有几分俏丽和神秘。
她们二人表面言笑晏晏,实则眼里流淌着都是算计。
宴席过半,秦欢意忽然拿过丫鬟手里的酒壶,一脸歉疚地替秦宝珠斟酒:“二姐姐,从前是我不懂事,今日我给姐姐敬一杯酒,还望姐姐原谅妹妹!”
秦宝珠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如今看见秦欢意低三下四地跟自己道歉,她竟有些飘飘然:“三妹妹不必道歉!都是自家姐妹,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说罢,她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
秦欢意的声音越发温顺:“二姐姐好气量!妹妹佩服!”
我夹起一块樱桃烧鸭送入口中,视线漫不经心地扫向不远处,惊觉我那位前世有缘无份的未婚夫赵影正一眼不眨地盯着我!
那一刻,心跳仿佛乱了一拍。
正当我忙着安抚自己小鹿乱撞的心时,身旁的秦宝珠忽然娇啼一声:“啊!我的头好晕,秋儿,扶我出去醒醒酒。”
秦欢意笑弯了眼,她挤开秦宝珠的贴身丫鬟秋儿,一把扶住秦宝珠的手臂:“好姐姐,我陪你去醒酒!”
秦宝珠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竟然真的被秦欢意给扶走了。
秋儿见状不由急了:“二小姐!等等奴婢!”
秦欢意的丫鬟小荷一把拽住秋儿的手腕:“行了,三小姐想和二小姐说点姐妹间的悄悄话,你一个丫鬟去凑什么热闹?”
我似笑非笑地放下筷子:“寿宴人太多了,我有些闷,春儿,陪我去花园里透透气。”
6
瘦弱的秦欢意使出全力扶着珠圆玉润的秦宝珠,走得很慢。
我很快就追上她们,躲在不远处偷看。
只见秦欢意笑容狰狞地踢开厢房的门,把秦宝珠推了进去,随后她将门紧紧关上,提着裙角匆匆离开。
我等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蹑手蹑脚走到厢房半敞的窗边,只见厢房里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马夫,此刻那马夫正一脸沉醉地搂着秦宝珠乱亲。
春儿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对我说:“大小姐,这马夫名叫蒋硕,是出了名的风流浪子,每月的月钱全用在窑姐身上,全京城的青楼他几乎都逛过!”
“我前几日去医馆看月事不调,刚好撞见他找大夫开方子,听说他染上了花柳病呢。”
“那花柳病可吓人了,药方只能缓解症状,不能根治!那些得了花柳病的人,几乎都是全身溃烂而死!”
我望着屋里蒋硕和秦宝珠晃动的身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秦欢意的恶毒,和前世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我快步走向不远处的锦鲤池:“春儿,你赶快去喊赵公子来这里见我。”
秦欢意敢在祖母的寿宴上给秦宝珠下药,又让患有花柳病的马夫欺辱她,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为了让自己全身而退,定会胡乱攀咬。
而我这个与她们同席而坐的长姐就是最完美的替罪羊。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证明清白。
没过多久,赵影就被春儿带来了,他一见到我,竟然双眼通红:“素仪......”
仿佛有千言万语哽在喉中。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冷静下来:“秦大小姐,您找我有何事相商?”
我有些为难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附耳过来。
我将自己在相府受的委屈和秦欢意的所作所为全都告诉了他,赵影的脸色变得十分阴沉。
“......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是赵公子是我的未婚夫,我相信你,赵公子可否借我一名女暗卫?”我的声音带了一丝哭腔。
赵影点点头,满眼心疼地望着我:“素仪,你再忍一忍,下月初三我就不必再为继母守孝,我立刻来娶你!”
说罢他轻轻击掌,一个女暗卫从树梢落下。
我悄声吩咐了几句,那暗卫点头领命,立刻朝着秦欢意的卧房奔去。
忽闻厢房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秦欢意故作惊慌地大喊:“二姐姐!你还好吗?”
“你方才对我说,你想自己一个人安静地醒酒,非要赶我走,可是你为何迟迟不回席?”
“我好担心你!啊!二姐姐你在做什么!”
我和赵影对视一眼,一同朝着厢房走去。
只见厢房的门前聚着好些公子小姐,秦欢意正一脸惊恐地瘫坐在地上:“二姐姐?你、你居然和府里马夫......”
一位小姐嫌恶地抬袖掩面:“相府二小姐竟如此不知廉耻!在她祖母的寿宴和下人做这种事!我呸!”
她身边的绿裙姑娘眉头紧锁:“听说秦二小姐最受宠了,我前些日子还想让弟弟入赘相府呢,幸亏我打算商议婚事那天摔伤了手,这婚事没成,不然我弟弟一辈子都毁了!”
一位公子用扇子遮住半张脸:“嘶,这马夫身上怎么长疮了啊?”
7
众人齐齐往后退去,我往前走了几步,只见床榻上的秦宝珠妩媚地搂着马夫的脖子,那马夫的后背上还有几团烂疮。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怒吼:“行了!都别看了!”
下一刻,娘亲风风火火地冲进厢房,一脚踢开那马夫,又将秦宝珠用衣袍牢牢遮住。
秦欢意见娘亲这般护着秦宝珠,眼里的怨恨愈发浓烈。
众人散去后,祖母和爹爹终于来了,爹爹看着尚未清醒的秦宝珠,竟老泪纵横:“宝珠,你是爹爹捧在手心里的明珠,为何会遭此横祸?”
祖母的眼神十分锐利:“我瞧着宝丫头这模样是被下了药,来人,请府医。”
折腾了一下午后,秦宝珠终于清醒过来。
当她得知自己被患有花柳病的马夫夺去了清白,在卧房里一哭二闹三上吊,搅得整个丞相府都不得安生。
府医诊出秦宝珠中了迷情药,爹爹勃然大怒,立刻让管家彻查。
很快,秦欢意的丫鬟小荷就被带了过来。
小荷哭哭啼啼地跪在地上,眼睛却直勾勾看着我:“大小姐,您让奴婢在二小姐的酒杯里涂迷情药的事,奴婢已经做了!”
“还请大小姐放了奴婢的爹娘!要杀要剐,奴婢都愿意!”
“大小姐您一直记恨老爷夫人偏疼二小姐,可是如今二小姐已经被毁了清白,想来也染上了脏病,她都这样可怜了,求求您收手吧!”
屋里一瞬间静得吓人。
爹的脸色阴沉无比,娘双眼通红:“素仪,我和你爹是偏爱宝珠了些,可她毕竟是你的妹妹啊!你怎能这样狠毒?”
秦宝珠的哭声停了一瞬,她抓起身旁的药碗砸向我:“贱人害我!”
我笑着偏过头,躲开了那只碗:“小荷,你说是我让你给二妹下毒,可有证据?”
小荷眼里闪过一抹慌乱:“你给了奴婢八十两银子!还让我给马夫蒋硕下毒,等二小姐出事,蒋硕很快就会毒发身亡!”
秦欢意满眼惊恐地看向我:“长姐,你买通我的贴身丫鬟害三妹妹,是为了事成之后,把罪责推到我身上,好让自己全身而退吗?”
我看着秦欢意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厌恶和烦躁。
我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拍了两下手,屋外走来一个黑衣女子,她一手拿着一个小瓷瓶和一张用血写的认罪书,另一只手则拖着一个气息奄奄的白衣男人。
秦欢意浑身一僵。
我将认罪书和瓷瓶拿到爹娘面前:“爹,娘,三妹妹前些日子去黑市买了迷情药。”
“这认罪书是卖药人写的,至于这瓶药,则是暗卫从三妹妹的卧房里找到的。”
“赵公子怕我在相府受欺负,特意送我一位女暗卫贴身保护,这些证据都是暗卫替我搜出来的。”
爹爹不可置信地看向秦欢意,抬手狠狠抽了她一耳光!
面纱被打掉了,秦欢意那张毁容的脸暴露在人前,她尖叫一声,狼狈地用手捂住脸:“对!今日之事是我污蔑了长姐!”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恨秦宝珠!我恨她占着我的嫡女身份在相府作威作福!我的脸被秦宝珠的生母给毁了,我就要在秦宝珠身上报复回来。”
“娘,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为何你不肯把秦宝珠赶出去?她只是一个下贱外室生的小贱人啊。”
娘痛苦地望着秦欢意的脸,久久说不出话来。
8
我淡淡道:“所以,三妹妹派丫鬟下药毁了秦宝珠的身子,是想让她变得和你一样不完美。”
“你又将这桩恶事推在我身上,好让我被爹娘厌弃。”
“如此一来,相府三位千金在爹娘眼里的分量就会相差无几,秦欢意,你真是好算计。”
祖母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她闭了闭眼:“家中儿女不和,多是长辈无德!”
“你们做父母的,若能做到一碗水端平,女儿们怎会闹出这些祸事来?”
“罢了,为了秦家其他待嫁姑娘的名声考虑,宝珠送去家庙,至于毁了容貌的欢意,我会给她找个小官做夫婿,毕竟相府的嫁妆足够丰厚。”
爹爹和娘亲流着泪接受了祖母的安排。
当晚,秦宝珠被嬷嬷灌下一大碗堕胎药,连夜关进了家庙。
七日后,秦欢意抽抽噎噎地坐进了八品小官送来的花轿,带着三十二抬嫁妆走了。
第八日清晨,祖母害了心病,在病榻上昏迷不醒。
我衣不解带地侍疾了一个月,祖母终于睁开了眼睛,她看见了我,一把将我搂在怀里:“素仪,你何苦这样劳累自己?叫家中下人伺候我就是了,你只要好好嫁给赵家那小子,祖母就安心了。”
看着祖母慈爱的笑容,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上一世,爹娘嫌弃我貌丑,将我关在偏房中,不许我出门见人。祖母和他们大吵一架,带我离开相府,住进了别院。
祖母格外疼惜我,她花重金请了女塾师教我琴棋书画。
我天赋极高,写得一手好诗,还曾以“无先生”的化名出了一本销量极高的诗集,这份神秘和才华很快名动京城。
除去这张被毁容的脸,我堪称京城第一才女。
后来,我那不学无术的亲妹妹秦欢意探望祖母时,意外得知我是那位“无先生”,她立刻起了歹念。
因为她看上了我的未婚夫赵影。
全京城的贵女都知道,赵小将军最喜欢有才华的女子。秦欢意之前并不知道我是“无先生”,她认为容貌娇艳的自己定然能赢过我,抢走赵影。
可是如今她意识到,我是那个阻碍她追爱的劲敌。
她派人将我打晕绑走,亲手灌了我一瓶哑药,又抢走了我新作的诗稿,然后得意洋洋地在春日宴上卖弄。
结果秦欢意刚吟完诗,赵影的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
他执意请秦欢意现场作诗,秦欢意急得眼眶通红,却什么都写不出来。
赵影冷笑道:“你这些诗,当真是自己做的?”
秦欢意有点心虚地撒娇:“赵哥哥,我前些日子苦读无先生的作品,这才写出了这些诗,今日没有灵感罢了。”
爹爹和娘亲见状,立刻护着秦欢意离席。
可是此事却让秦欢意开始恨赵影,等我及笄,回到相府生活后,她骗赵影去我房中,又纵火烧死了我们。
我年少时虽然无父母关爱,却被祖母视为珍宝。
祖母从未放弃过我,她一直派人求祛疤的灵药,哪怕嫁妆花了大半也毫不心疼。
她还经常找机会让我与赵影隔着屏风相见,支持我以“无先生”的身份名扬京城,努力维持我和赵家的姻缘。
“乖素仪,不要哭,祖母的嫁妆里有一副皇后娘娘赐的红宝石头面,可漂亮了!等你出嫁的时,祖母给你添妆。”祖母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唤醒。
这一世虽然我在相府长大,却经常去别院探望祖母,祖母待我与前世别无二致。
我擦擦眼泪,靠在祖母怀里破涕为笑:“祖母对素仪最好了!”
9
赵影是个守约之人,他很快就登门求娶。
下月初十,黄道吉日,宜嫁娶。
我穿着苏绣嫁衣坐进了赵家的花轿里,龙凤花烛高照整夜,我终于成了赵影的妻。
比起在丞相府的生活,我在赵将军府的日子实在是幸福了太多。
我如今没有婆母,公爹在北疆戍边,偌大的将军府只有我这一个女主人,自由自在,惬意无比。
新婚当晚,赵影就把管家对牌和他私库的钥匙都交给了我。
有时候我忍不住用手掐自己的胳膊,因为我害怕自己是在做梦,只有胳膊上传来清晰的痛感,我才意识到,我真的过上了这样的好日子。
直到某天晚上,赵影瞧见了我手臂上的青紫,顿时脸色一沉。
当我有些难为情地说出自己的心事后,赵影竟然掉了眼泪!
他无比内疚地替我敷药,又想办法挤出更多的时间陪我,以免我再胡思乱想,伤害自己。
日子一晃就到了中秋。
爹爹打算办一场家宴,还派人往将军府递了帖子。我数月未见祖母,很想她,便在中秋那天拉着赵影回了相府。
我们才踏入大门,就瞧见一出好戏。
满头珠翠的秦宝珠娇怯怯地躲在三妹夫宋珂身后,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而秦欢意气得眼眶通红,连面纱掉在地上都没注意:“宋珂!你这个王八蛋!你居然偷偷养我二姐姐做外室!”
宋珂嫌恶地皱起眉:“你先把面纱戴上!”
秦欢意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似的,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淌:“你也嫌我丑?你怎能嫌我丑?我可是助你官拜四品的发妻啊!”
宋珂像是忍到了极限:“要不是你的嫁妆和丞相大人逼迫,我才不会娶你这个丑婆娘!今日你自己去陪爹娘吧!我要带宝珠去买首饰。”
说罢,宋珂搂着秦宝珠转身就走。
秦欢意扯了扯嘴角,忽然从袖中抖出一把匕首,一刀捅进宋珂的背后!
紧接着,她又扯起秦宝珠的衣领,将带血的匕首刺入她的心口。
丞相府的院子里瞬间血流成河,直到秦欢意朝我们奔来,赵影这才反应过来,劈手夺下她手中的匕首。
我不动声色地翘起唇角。
不枉我花重金遣散了看守家庙的侍卫,又让春儿扮作媒人给宋珂和秦宝珠牵线。
只要他们有了夫妻之实,宋家就注定要迎她进门!
即便秦欢意今日不杀人,想来她和秦宝珠在宋府也注定针锋相对,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片刻后,伴随着爹娘的哭泣声,赵影将秦欢意送去了官府。
祖母得知中秋家宴发生的惨剧,只是叹息着摸着佛珠,又跪在菩萨面前念了两句佛号。
中秋夜圆月高悬,爹娘木然地坐在一桌好菜面前,仿佛两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我不喜欢这种氛围,决定带赵影去酒楼吃一顿好的。
在我起身时,娘亲忽然抓住我的手:“素仪,我们对不起你,都怪我们只顾着偏疼幼女,忽视了你这个当姐姐的......”
我轻笑着掰开她的手:“或许我天生亲缘浅薄,早就对你们没什么期待,如今也没多难过,娘,女儿告辞了。”
屋子里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哭,夜风吹得我脸颊冰凉。
又过了十日,秦欢意因为屠戮手足被判了斩首。
娘亲拿出全部嫁妆,爹爹四处求人运作,保住了秦欢意一条命。
但是从那天起,秦欢意只能隐名埋姓地苟活,在京郊庄子里做一个烧火丫头。
可是这桩欺君之事被人传到皇帝耳中,皇帝十分愤怒,他看在爹爹劳苦功高的份上,将他贬为庶人,命他带着娘亲告老还乡。
在我和赵影的长子满月宴结束后,我躺在贵妃榻上小憩,春儿忽然凑到我耳边:“夫人,二小姐没了。奴婢听说她用衣带把自己吊死在了庄子门口,死的时候舌头吐出来老长,可吓人了。”
大仇终于报完,我吐出了压在心里的最后一口郁气。
看向摇篮里咿咿呀呀的儿子,我温柔地弯起眼,想来从今往后,皆是好日子。

重生后,我笑看亲妹妹被奶娘换成她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