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十岁生日的前一个月,父亲拿出京北四大家族的嫡长女资料,让我选一个联姻。
我想都没想就选了宋烬雪。
举座皆惊!
偌大京北,谁不知道霍家独子霍晏琛,从小就是江雾迟的究极舔狗?
只有我知道,我前世如愿以偿娶了她。
可世纪婚礼第二天,她就告诉我,父亲的资助生才是她的心上人。
她当众宣布以后跟我只有夫妻之名,与资助生才是夫妻之实。
谁知第二天去接资助生时,对方却留下一封绝情书消失了。
她铁了心认为资助生是我逼走的,视我为终生仇敌。
她一周换一个情人,堂而皇之地带到我面前亲热,每个男人的眉眼都有资助生的影子。
终于在她正式接管霍氏那天,我惨死在一场“意外”车祸里。
这辈子重生后,我决定换个人娶,不再沾染她分毫。
可听到我的决定时,堂堂江家大小姐却变成了疯妇。
1
“诶,霍晏琛怎么也来了?行啊江大小姐,舔狗追你都追到伦敦来了!”
“隔了十万八千里也追来,舔狗变癞皮狗啦!”
尖利刺耳的调笑冲进耳膜,我冷淡回头。
江雾迟脸色微沉,皱眉问我:“你来干什么?”
“在京北没皮没脸跟着我就算了,还追到伦敦来。”
她板起脸训我:“你好歹是霍家独子,连体面都不知道吗?”
这看似正义,实则嫌恶的表情和语气……
上一世我看了十几年,再熟悉不过了。
在人前还强撑着,回家就无助地灌酒。
不停反思自己到底哪里不好,才不讨她喜欢。
可现在我只是淡漠丢下一句:
“我爸让我来这拍件珠宝当二十岁生日礼物,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江雾迟没想到我会是这个态度,愣了愣。
没等她反应过来,她身边的姐妹都炸开了锅。
“霍老太爷的遗嘱,霍晏琛二十岁要在四大家族嫡长女里选一个联姻,那人以后会成为两家掌管财政和内务的当家主母!”
“四大家族祖上都靠霍家发的家,这跟皇帝赐婚有什么区别!”
江雾迟眼神一动,余光微妙地瞥我一眼。
“霍家可有商业帝国,同时接手霍氏和江氏,这是要称霸京北啊!”
“江大小姐,苟富贵勿相忘,可别忘了姐妹们啊!”
“恭喜大小姐,贺喜大小姐!”
一帮人庆贺连连,我只冷眼看江雾迟。
她神色没太多变化。
但以我对她两辈子的熟悉,还是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即逝的喜悦。
“好了,一切听霍家主的安排。”
江雾迟脸色稍霁,施舍般对我说,“来就来吧,不过离我远点,我是来工作的。”
突然,她凑近我低声道,“这次,我必须要在婚礼当天就把斯年接回家。”
“你敢不答应的话我就拒婚,让你永远得不到我!”
我心脏骤缩:原来,她也重生了!
“阿雾。”
沉冷清朗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江雾迟冷冽的脸瞬间溢出柔情。
“你倒时差不舒服,怎么不再歇会?”
“我听说宴琛哥也来了,我怎么都得来打个招呼的。”
林斯年白着脸向我笑笑,“嗨,宴琛哥!你别误会,我这次是江总的助理……”
“跟他解释什么?”江雾迟把他拉到身后,冷冷看我,“我现在跟他还什么都没有。”
“你身体最重要,其他的都可以放放。”
口口声声责备我不体面,可在林斯年这,就“都可以放放”。
拍卖会上,江雾迟大手笔拍了三件珠宝,惹得林斯年惊喜交加。
我却直到结束都没看到中意的。
正要离开,拍卖师却神秘地笑着,又亮出了一枚古董袖扣。
懂行的看一眼就知道,它价值连城。
我第一次坐直了身体。
可没等他介绍,江雾迟就举了牌子:“一亿。”
“江总,抱歉……”
“英镑。”
我看过去,江雾迟冷冽瞥我,林斯年正含情脉脉地看她。
“抱歉,江总。”拍卖师笑着看向我,“这是霍先生的。”
“可明明是我们先叫价的!”林斯年不服气。
“这是霍家主准备的,非卖品。他说霍先生眼光高,前面都看不上的话,这个应该勉强可以。”
工作人员恭敬地把袖扣送给我,躬身说“预祝霍先生生日快乐”。
林斯年的脸更白了。
江雾迟安抚地扣住他纤长的手指,眸中卷起风暴:
“霍宴琛,你再这么欺负斯年,我一定拒婚!”
2
这威胁放在前世很有威力,可现在对我来说,毫无存在感。
从伦敦回京北没几天,我受邀替父亲参加他合作伙伴的生日宴。
送完礼物去拿食物时,才看见江雾迟正在给林斯年泡中药。
她说着什么,严肃的神色里带一点宠溺。
林斯年甜蜜地拥着她。
旁边的人见我来了,都兴奋地露出吃瓜的表情。
江雾迟也看见了我,却装没看见。
看林斯年吃完药苦着脸,咬下一颗阳光玫瑰,踮起脚凑近了他。
林斯年忙衔过来,看向她的眼神缱绻而缠绵。
江雾迟站直了身体,似不经意地瞥我。
大家都向我看来。
我心里暗嗤。
她以为我还是那个一点就炸,还怕难过会惹她不高兴的霍宴琛吗?
我只垂眼吃东西,一点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江雾迟怔了怔,随即眼睛微眯:“总算明白我喜欢心胸宽广的男人了?不错。”
她在怀里拿出了个小盒子打开,问林斯年:“好看吗?”
“啊,那是江家提前准备好,要在霍宴琛生日时送他的对戒!”
“这钻石太美了……”林斯年眼睛亮了亮又黯淡,强笑道,
“江总对宴琛哥真好啊。”
“喜欢就送你了。”江雾迟毫不顾及旁人的惊诧,把钻戒戴在了林斯年无名指上。
林斯年故作为难:“这不好吧?毕竟是江家给宴琛哥的……”
“不过就是个戒指,他想要我再买就是了。”
江雾迟的眼神冰冷地刮过我,叫来侍应生,“去,在某团叫个戒指送来。”
“要快点,不然霍公子可要不高兴了。”
身边传来嗤嗤的笑声。
我木然嚼着东西,眼里没有一丝情绪。
这就是我曾紧追着,捧着一颗真心求她爱我的人,但她视我如敝履。
有一次我说想她,她就给了我个地址。
可当我欣喜若狂地赶过去时,只看到一群人欢呼“赌赢了”。
打电话给她,她只是轻描淡写地丢了句“我就是随口说个地方,又没说我在”。
她总是这样,无时无刻不狠狠地践踏着我的爱意和自尊!
我是真的累了。
侍应生手足无措地看着我,我只挥挥手:
“没事了,去忙吧。”
见我这么无波无澜,江雾迟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她故技重施,与林斯年耳厮鬓摩,极尽暧昧。
他们身边不断发出起哄声。
在江雾迟第三次把口中的香槟渡给林斯年后,并挑衅地看向我时。
终于看到我推开椅子向外走去。
她推开林斯年追了几步,扯住我讥讽道:
“受不了了?我可不会要这么小气的男人做我丈夫。”
我一把挥开,反问:“江雾迟,你哪来的自信,我肯定会选你?”
江雾迟像听了天大的笑话:
“不然呢?陆家刚遭受毁灭式的投资失败,沈家那位是病秧子。至于宋家——”
她嘴角翘起刻薄的弧度,“就是个凑数的,不提也罢。”
“霍宴琛,除了我,你没有别的选择。”
一切在生日那天自会分晓,我懒得再给他们提供饭后娱乐。
刚要上车回家,林斯年跑了出来。
“霍宴琛!”
父亲和江雾迟都不在,他就懒得装了。
“别以为结婚你就得到他了。名分最不重要,能睡在他身边的才是她丈夫!”
他说得露骨,我只摸着古董袖扣笑得浅淡,
“可偏偏,你最想要的不就是这个‘最不重要’的名分吗?”
林斯年笑容一滞,气得几乎站不住。
他知道我在讽刺什么。
我父亲从小学开始资助他,毕业后还让他来霍氏上班。
本以为是帮他打开人生大门,没想到打开的是欲念的匣子。
上辈子他为什么失踪始终是个谜。
这次,我决定置身事外,好好看看这对鸳鸯的结局。
3
父亲说,联姻一旦官宣会很快举行订婚宴,让我先准备起来。
在设计师的工作室,我迎面撞上林斯年。
他近来被江雾迟打扮得满身贵气。
乍一看,倒真像谁家的公子。
他正在和江雾迟视频,看见我笑道:
“阿雾,我刚去看霍叔叔,他说是宴琛哥来挑订婚礼服了,这就碰上了!”
江雾迟也看见了我,笑容立刻淡了:
“霍宴琛,别白费心思了。就算你穿得再贵气,在我眼里都连斯年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林斯年假意责怪:“你快别说了,别让宴琛哥没面子。”
他撑开手在我面前转了圈,“宴琛哥,你看我这身衣服好看吗?”
“阿雾非要送给我。就是有点小了,她让我来改改尺寸。”
我本来不想理她,可看清他的蓝色西装后,心神俱震。
“你怎么有这件衣服?”
我看向屏幕里的江雾迟,“是你给他的?!”
这明明是我已故的奶奶亲手为我设计的!
作为国际知名服装设计师,这是她最后一件得意之作!
前世,我曾指着它幸福地对江雾迟说,要穿着它与她举行婚礼。
我一直把它珍藏在京郊霍家的别墅。
也不知道江雾迟什么时候拿走了,还送给了林斯年!
“脱下来,现在!”我寒声道。
林斯年眼里露出惊慌:“这是阿雾专门买给我的啊!”
“霍宴琛你犯什么病?”江雾迟勃然大怒,“要欺负人也看看场合!”
“像条疯狗一样在乱叫,你哪有资格站在我身边……”
我吼回去,“江雾迟,你说清楚,这件衣服到底哪来的!”
“我、买、的!”她也加大了音量,“霍宴琛,你再无理取闹,我保证你会后悔!”
“你们别为了我吵架,哎呀……”
林斯年惊慌下猛地抬了下手臂,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件世上仅有的西装袖口被生生扯出一个大洞!
我心神俱震,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林斯年捂着脸,满脸委屈:“宴琛哥,就算你嫉妒我也得顾忌阿雾啊!”
江雾迟的愤怒几乎冲出屏幕:“霍宴琛,立刻马上向斯年道歉!”
“你干什么!”
一股好闻的栀子香味钻入鼻腔,头顶上方响起沉冷的女声。
宋烬雪?
林斯年根本不认识她,面目扭曲:“你是哪根葱!你知不知道我是……”
“我不认识你,只知道这位是霍家三代单传的独子。”
宋烬雪轻抬眼皮,眼里盛满碎冰,“你是想当众殴打霍家唯一的公子吗?”
“霍家独子”几个字一出,林斯年明显抖了下。
江雾迟也沉默了。
她用身体挡住江雾迟和林斯年的视线,抬眼看我。
声音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霍先生,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回家?”
……
二十岁生日宴那天,江雾迟进门时,脸色还是不好看。
“霍伯伯说待会让我们四个去他书房,先小范围公布结果。”
她走近我,“霍宴琛,你现在跟斯年道歉,我还能考虑原谅你。”
她动作太大,手里的香槟差点要溅到我身上。
有人及时拉着我,后退了一步。
我回头,只见宋烬雪低低地问:“没事吧?”
江雾迟见是她,不屑轻嗤:“小门小户的女人就会献殷勤。”
“别以为你来了就有资格跟霍家联姻,不过是凑数罢了!”
“霍宴琛,最后问你一次,跟不跟斯年道歉?”
我别过头去,懒得理她。
宋烬雪眼睛微眯,沉默地看着我们。
“霍宴琛,你等会别哭着求我原谅!”江雾迟最后丢下一句愤然离开。
宴会开始前半小时,京北四大家族嫡长女齐聚我父亲的书房。
他们不知道,我就在隔壁房间里,在监控上看着屋内的一切。
得到父亲的首肯,律师郑重宣读文件。
“……经正式公证,兹选定宋烬雪为霍氏第七代独子霍宴琛婚配对象,全面接管霍氏及宋氏集团财政与内务。”
4
宋烬雪猛然抬头,双眼写满惊喜。
哐——
什么东西碎了,发出震天巨响。
“不可能!”江雾迟失声叫道。
父亲皱眉:“江大小姐是对霍家的决定有什么不满吗?”
他威压如山,江雾迟低下头,但还在嗫嚅:
“怎么可能,霍宴琛怎么可能没选我!”
“他为什么非要选你,”父亲的声音已没了半分温度,
“你几次三番践踏他的自尊,真以为我不在场就不知道?没出手,只是顾忌宴琛喜欢你罢了!”
“别太自信了,江大小姐。”
江雾迟神经质地说着“不可能”。
父亲挥手,让人把她拖出了房间。
等所有人都走了,父亲把我叫过去:
“宴琛,你真的想好了?等会当众宣布,你就彻底没法后悔了。”
我坚定地点头:“是,我早就想好了。”
“也好。宋家的姑娘很有经商天赋,这几年核心业务也在往京北移,”
父亲叹气,“要不是你太爷留下的这个遗嘱,再加上我身体不好,我真的不想让你为霍家牺牲幸福。”
我笑着摇头:“爸爸,别担心,我会振兴霍家,也会幸福。”
生日会上,父亲请公证人在场,当众宣布了这个决定。
“婚礼后,我会正式退居二线,由宴琛继承,宋小姐接手霍家财政和内务。”
所有人都难掩惊讶。
满场找起本该是女主角的江雾迟,却不见她的身影。
我穿着高定西装,优雅地向宋烬雪伸出手。
掌声雷动。
宋烬雪走到宴会厅的中心,抬起淬满星光的眼睛看向我。
被轻视多年的宋家,这一世,终于走到了京北名流圈的中心。
不经意的,我对上了她灿烂的双眸。
上一世,我“意外”出车祸后,魂魄因强烈的执念飘荡在半空。
于是看到了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
宋烬雪。
她好像很急,连下车都是滚下来的。
一个弱女子,却跟着救援队挖了九个小时,看到了我残破不堪的尸体。
她不顾漫天的冰雨,沉默地脱下外套盖在尸体上。
霍家的人来收敛尸身,她却只站在黑暗里,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我下葬后,她刻意讨好起江雾迟。
然后趁一次送醉酒的江雾迟回家,带着她翻下了跨海大桥。
我惊诧无比地看见,宋烬雪微笑着把一朵风干的铃兰别在胸口。
下一秒,毅然决然地冲向大桥防护栏……
“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该不顾一切把你抢走。”
这是宋烬雪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5
想起那刻的震撼,我看着眼前的女人,有片刻失神。
“在想什么?”她好听的声音传入耳膜,我的喉结不自觉上下翻滚了下。
刚要回答,却有个不和谐的声音划破美好。
“霍宴琛,你是不是有苦衷?你怎么可能选宋家,却不选我!”
江雾迟闯进来,看到我和宋烬雪紧握的双手,眼睛瞬间猩红。
“明明你口口声声地说爱我,明明你前世……”
“江家的人呢!”
父亲严厉地打断他,“这是什么地方,是不把霍家放在眼里吗?!”
江雾迟的父母几乎咬碎牙,连连道歉,但还是不甘心地问:
“霍少爷一直是属意我家阿雾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
“除非放出视频证据,不然我绝不相信!”江雾迟咬牙道。
父亲不再说话,抬手要让保镖进来。
我却拦住了:“既然江家有要求,那就给他们个面子。”
视频当众播放。
江雾迟死死盯着屏幕。
当看到父亲话音刚落,我就毫不犹豫地说出“宋烬雪”时,她的瞳孔剧烈震了下。
我身边的宋烬雪也是一怔,然后更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霍宴琛,我劝你适可而止!”
我奇怪地看向江雾迟。
她的头发乱了,妆也花了,胡乱地要来扯我:
“就算是想让我吃醋也该有个分寸,没必要拿联姻来赌气。”
“再说下去,就真的没有转圜余地了!”
宋烬雪将我藏到身后,脸上满是冷冽:
“江小姐,你过分了。”
“请你不要靠近我的未婚夫!”
江雾迟大吼:“让开,你算什么东西?!”
“她是我未来的妻子,霍氏和宋氏未来的当家主母。自始至终,我选的都是她。”
我推开宋烬雪,带着傲然的浅笑看向江雾迟,
“江雾迟,从此我霍宴琛,还有霍家与你再没有半点关系!”
她愣了。
像没听懂我的话。
父亲发话,再乱来就终止与江氏的一切合作。
她被保镖狼狈拖走,嘴唇微颤,却始终没能再说出一句话。
6
订婚宴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我兴致勃勃地要拉着宋烬雪去看订好的礼服。
她却在车里拉住了我。
“宴琛,我们能不能聊聊。”
宋烬雪有点忐忑地看我,“你为什么……”
“选了你?”
她点头。
“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宋烬雪抿唇,丝毫不见那天为我挡住江雾迟的气势。
“如果你是为了气她,不得已才娶我……我不希望你委屈自己。”
我挑眉看她:“你从哪看出来的?”
她的眸色在浓密睫毛里闪了闪,给我看了张照片。
“那个伯伯的生日宴,我也去了。”
“去得有点晚,只看到你跟她说话,离开时神色很落寞。”
宋烬雪垂着眼,“其实宣布之前,我也以为你肯定会选她,从来不曾、也不敢想会是我。”
“毕竟宋家在四大家族里的确实力最弱,我……配不上你。”
我放大那张照片,想起来了。
那天,我离开时无意看到用来装饰的铃兰。
想到了前世的婚礼和宋烬雪惨死的一幕,才会心情酸涩。
与江雾迟半毛钱都没有。
我转了转眼睛,猝不及防地捧起她的脸,在她殷红的唇上啄了下。
笑着看她呆住的模样:
“不许看图说话,我要娶的就是你。”
“霍夫人,我要求你今生今世,不许再提一句什么‘配不配’的话。”
宋烬雪的眼底漫出点点星光。
汇集成一片灿烂星河。
她脸上浮起绯红,不知从哪拿出一个暗金的铃兰袖扣。
清澈深情的眼神牢牢锁住我:
“我知道了,老公。”
……
生日会后的一个多月,我都沉浸在与宋烬雪的恋爱中。
前世当舔狗,江雾迟对我施舍一点温情就感恩戴德。
这一世跟宋烬雪在一起,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我们的眼睛永远看着彼此,连余光都不会分给其他人。
彼此需要什么,对方总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
我们经常腻歪到半夜还在语音,害得我早上总是睡过头。
那天,我起晚了正吃早午饭,却听管家说“林先生在门外,说来看望家主”。
我冷笑,走到门口一看,可不正是林斯年?
他跟门口的保安争得脸红脖子粗:
“你居然敢拦我?霍家主把我当儿子看的!”
我懒懒地踱出来:
“你哪位?我爸记性再差,也不会记不清儿子和资助生吧?”
听见“资助生”,林斯年脸色变了又变,勉强浮出笑意:
“宴琛哥,霍伯伯在吗?我想找他说说,能不能再让我回霍氏?”
我轻嗤:“不是你自己辞职,要去做江雾迟助理的吗?”
闻言,林斯年脸白了白。
我暗自挑眉,江雾迟前世言之凿凿的真爱。
才一个月,就不行了?
“你当霍氏是你家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送客!”
却听滴滴两声,我和林斯年同时回头。
只见几辆宾利排成列开过来,车上装了满满当当的东西。
宋家管家下车向我躬身道:“霍先生,我家小姐让提前把嫁妆运过来。”
我点头:“烬雪呢?”
“小姐去亲自查看订婚宴场地了。”
我脸上的甜蜜藏不住,林斯年却绞着手,脸都气白了。
我懒得再理他,正要回去,却见又有一队豪车开过来。
头车停下后,在我和林斯年诧异的眼光中。
江雾迟拿着捧花下了车。
7
“阿雾!”林斯年惊喜叫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理我的!”
他嗔怪道,“你怎么找我找到这来了?被宴琛哥看到这多不好意思……”
江雾迟却与他擦身而过,直直拿着捧花向我奔来:
“宴琛,我带着嫁妆来嫁给你了!”
林斯年的笑僵在了脸上。
我只觉得可笑:“江雾迟,你脑子没病吧?”
“宴琛,我反思一个多月了还不够吗?”
江雾迟举着花的手微微颤抖,“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连改过的机会都不愿给我吗?”
“为什么你知道错了我就必须要原谅?”
“带着你的东西,赶紧走!”
林斯年走过来,满眼痛色:
“阿雾,你怎么能……你不是说我才是真爱吗?”
“你没脑子吗?”江雾迟不耐地挥开他,“我怎么会嫁给个没家世的人?”
“不管我怎么玩,但嫁的人只会是宴琛!”
林斯年难以置信地后退,脸白如纸。
“你哪来的脸啊江雾迟?”我嫌恶地看他,
“想玩就玩,想扔就扔,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
我一句都不想多说,转身要走。
上辈子真是眼盲心瞎,居然看上这样的女人!
她猛地朝我窜过来,却被早有准备的保安拦住。
“宴琛,求求你别走!我、我还有样东西要给你!”
江雾迟让人拿了个盒子打开,“我修好了你的西装,你好歹看一眼!”
我淡淡瞥了眼。
扯坏的地方全被金线补好了。
可这样一来,原本高雅的设计全被破坏,变得庸俗不已。
“我说过,我不要了。再喜欢的东西,坏了就是坏了。”
我冷冷睨他,“江雾迟,我不爱你了。我是宋烬雪的未婚夫,请你以后自重。”
我利落离开,再也不曾回头。
宋烬雪陪嫁的嫁妆太多,我和管家清点了一整天。
第二天,管家告诉我,那两人昨天后来又大吵了一架。
江雾迟还挠烂了林斯年的脸,警察来了才被劝走。
半夜,江雾迟又绕了回来,在门口坐了一夜。
“先生不用担心,家主和宋家都派了人盯着她。”
“家主还说,会终止跟江氏的合作。”
我敷衍地说“知道了”,转头看屏幕里的宋烬雪:
“怎么自己去看场地了,累不累?”
“是有点,”她眼睛压着亮光弯成月亮,“但能嫁给你,我真的好开心!”
我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指尖不自觉描摹她的脸:
“宋烬雪。”
“嗯?”
“想你了。等着,老公去找你。”
8
可能是那天受挫太深,江雾迟很久没再出现。
我们顺利举行了订婚宴,感情一天比一天好。
半年后,我和宋烬雪举行了婚礼。
这次婚礼的规模,比前世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同的是,前世是我没日没夜地设计,而这次是宋烬雪一手策划的。
除了我的衣服,别的她什么都不要我管。
“老公,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嫁给了最爱的男人!”
婚礼当天,全城轰动,万人空巷。
我的接亲车队贯穿整个京北,然后整齐列队在宋家门口。
下车后,我看着满园迎风摇曳的铃兰,为她与我的心有灵犀讶然。
回头却撞进宋烬雪如星子般璀璨的瞳仁。
她像那天在车里般,锁住我的眸子笑得灿烂:
“终于等到你了,我的霍先生!”
为了婚礼,霍家紧锣密鼓在京郊建了座庄园。
那也是我和宋烬雪以后生活的地方。
去庄园的路上,她始终与我紧紧十指相扣。
唇角一直噙着温柔笑意。
可没想到,半路出了岔子。
车队突然紧急刹停,前头传来嘈杂声。
“别怕,我来处理。”
我拍拍她的手。
“不,我跟你一起。”
说完,她义无反顾地抱起婚纱,如追风般先跑了过去。
“我绝不允许精心策划的婚礼被人破坏!”
砰——
前面传来肉体与车门碰撞的声音,我心陡然一沉。
宋烬雪,她不能再出事!
我不管不顾地冲出去:“宋烬雪!”
却见江雾迟在地上痛苦蜷着身子,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宋烬雪看见我,忙回头:“宴琛,你怎么来了?”
我慌忙冲过去上下查看她:“你没事吧!有受伤吗?”
她忍俊不禁地笑了,柔声道:“放心,我没事。”
“这女人不由分说冲上来要挠我,保镖推了她一下就倒了。”
宋烬雪无奈地耸耸肩。
“宴琛!我这样了,你都不问问我有没有事吗?”
江雾迟狼狈站起身,眼底闪着痛色,“以前,明明我受一点伤你都心疼得不行……”
我像没听见:“事情处理完了吗?完了赶紧走,婚礼有吉时的。”
“宴琛,你真的忍心不管我吗?我只是犯了一次错,你就要惩罚我一辈子吗?”
“我跟林斯年只是逢场作戏,爱的只有你!”
“江雾迟,你居然敢这么说!”
林斯年不知从哪里冲出来,脸上带着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我终于逮到你了!你居然让人打晕我,还差点毁了我的……”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蛇蝎心肠!”
江父也赶到了,居高临下地睨着林斯年: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给了钱还送你出国。是你自己犯贱,非要拼一个江家女婿的名头。”
“你害惨了阿雾和江家,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看来,上一世林斯年的失踪,应该就是江父的手笔。
可不管江父和林斯年怎么闹,江雾迟都无知无觉。
她始终只盯着我,大声喊道:
“宴琛,我错了,再给我次机会好……”
尖利的警笛声打断了她。
“有话滚去跟警察说,我们赶着结婚。”
宋烬雪像看垃圾一样看她,“好歹是江家大小姐,连矜持都不懂吗?”
江雾迟被摁进警车,眼睛还不甘地黏在我身上。
直到我与宋烬雪牵着手,渐行渐远。
9
还好宋烬雪早有准备,警察来得及时,没耽误我们的婚礼。
万众瞩目间,铃兰摇曳处,我与宋烬雪郑重许下了一生的诺言。
终于只剩我们二人时,我给宋烬雪讲了个“前世今生”的故事。
她听完什么都没说,只是眸色倏然暗沉,然后主动吻了我。
事后,我紧紧拥着她,问了困惑了我两辈子的问题:
“我们以前见过吗……你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宋烬雪在我额上印下一个吻: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你成人礼上。”
我愣了愣。
“全京北有权有势的人都在。宋家虽然是四大家族之一,但跟其他三家比起来,门庭冷清很多。”
“我坐在角落没人理,就算有人跟我说话也是讽刺。直到……”
她目光缱绻地望向我:
“你注意到了我,摘了朵铃兰给我,对我说,来祝福你的人都应该开开心心。”
“于是那天,再没人敢再对我出言不逊。对我来说,你像融化冰雪的光。”
“那朵铃兰被我风干珍藏起来。我以为这辈子能留下的,只有它了。”
我哑然,心疼地拥紧她:“你傻不傻?”
宋烬雪笑着握住我的手:
“后来,我又见过你两次,都是在宴会上。我想跟你道谢,但你那时,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
“这些年我一直努力,就想有天你能看见我。宴琛,我做梦都不敢想,你会选我!”
我忍住眼眶的酸涩,吻了上去。
此刻,任何话都多余了……
婚后的一天,我在家打高尔夫。
管家把近来的八卦当笑话讲给我听。
江家不但取消了江雾迟的继承权,还宣布与她脱离一切关系,只为求得霍家谅解。
我听笑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用我的爱拿捏我久了,江雾迟也许现在才重新想起来,我是霍家独子。
至于林斯年,父亲停了对他的一切帮助。
以霍家的权势,足以让全京北没有一家公司敢聘用他。
但父亲说穷寇莫追,还是没有做绝。
只是,由奢入俭难,林斯年享受了上流社会的奢靡,又怎么甘愿再去做牛马?
走投无路下,他竟下海做了鸭。
费劲辛苦搭上了一个“富婆”,然后去了东南亚。
之后,便再也没了消息。
我听了,眼睛都没眨一下。
想到前世我的结局,他们的下场还是太舒服了!
四个月后,父亲宣布卸任。
宋烬雪在霍氏总部大楼召开发布会,正式接手两家集团的财政和内务。
我看着台上已有上位者气势的宋烬雪,宠溺微笑。
却听旁边有人失声叫道:
“天台有人要跳楼,是江家以前那个大小姐!”
“她好像还在直播!”
现场一片混乱。
我沉着脸打开手机,看到一张瘦得脱了形又癫狂的脸。
是江雾迟。
“叫霍宴琛来见我!”她对着镜头嘶吼,“十分钟内看不见他,我就血溅霍氏总部!”
手机突然被人抽走。
宋烬雪轻柔抚平我紧皱的眉心,“别烦心,这种小事交给我处理。”
我握着她的手,摇头:“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去。”
我出现在她面前时,江雾迟满脸是泪,双眼通红。
“宴琛,我什么都没了,因为你!”
她撕开衣服露出腰间的一排雷管,“叫宋烬雪退出,你选我联姻!否则我就在这引爆炸弹!”
她嘶哑地笑着,“我得不到你,宋烬雪也不配!”
“你是纯作死,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冷声道,“是我逼你出轨?还是逼你侮辱我?”
江雾迟眼神疯狂:“我不管!你要是不答应,我们就同归于尽!”
“好啊,你拉!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有人着急:“霍先生,先别刺激他吧,万一……”
话音未落,江雾迟就绝望嘶吼着,拉开了引信。
所有人都慌张地趴下。
只有我,抱臂睨着她,像在看场马戏表演。
“怎么会,怎么会……”江雾迟嗫嚅着,怔愣地看毫无反应的雷管。
没等她反应过来,早就准备好的警察已冲上前制服了她。
她的脸被踩着,扔极力抬起脸愤恨得盯着我身后的人:“是你……”
宋烬雪挽住我:“你没觉得,这引爆计划每一步都太顺利了吗?真不知道江家怎么培养嫡长女的。”
她不屑轻嗤,“不让你疯狂,怎么让你灭亡?”
大势已去,江雾迟又变脸了,乞求道:
“宴琛,不管你信不信,这是我重活的一世!”
“前世你选了我,我们很幸福!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我都只爱你一个!”
前世今生?
我忍不住想笑,终于分给她一个眼神。
昔日的江家大小姐,如今成了个十足的颠婆。
我走近她:“那你倒是说说,前世我们怎么幸福?”
她眼里迸出热烈:“我们结婚了,一起好好经营两家,白头到老!”
我忍俊不禁,仰头笑起来。
“是吗?江雾迟,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吗?”
我眸中沁出直刺人心的寒意,
“难道不是你找了一个又一个像林斯年的情人,然后用一场‘意外’送走了我吗!”
“原来你、你也……”
她瞳孔骤缩,浑身抖起来。
“宴琛,老公!我错了,真的错了!”
“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这辈子我一定会对你好,好不好……”
宋烬雪适时捂住我的耳朵:
“麻烦带走吧,她吵到我丈夫了。”
江雾迟尖叫着被拷走。
这一世,监狱成了她的归宿。
天台重归平静。
栀子清香萦绕鼻尖,让我隐隐作痛的头舒缓下来。
“没事了。”
宋烬雪眸中星光闪动,“以后都不会有事了。”
我与她紧紧相拥。
未来的日子,有阳光,有微风,有爱的人。
真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