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换我亲手推开你
这次,换我亲手推开你
结婚三年,江渡对我依旧只有责任。
除了重要的日子,基本不会回家。
即便我主动攀附上去,他也总是将我拦住:
「书瑶,我只当你是妹妹。」
我经常受不了和他大吵:
「谁家好人会和妹妹结婚?」
「你喜欢的人是夏清棠,别以为我不知道!」
他脸色沉下去,十次有九次起身离开。
之后无论我怎么求,都只能等到下个重要日子才能见他一面。
从前我受不了他的冷漠,常常发疯。
直到他第一次缺席我的生日。
【清棠生理期,难受的厉害,我回不去。】
我没有回复他的信息。
自己吹了蜡烛,吃了蛋糕。
然后点了三个男模上门。
……
夜色朦胧的傍晚。
三个年轻帅气的男模在我面前排排站好。
各个笑的青春洋溢,等着我选。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其中最帅的那个,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捧鲜花。
「沈小姐,生日快乐。」
这不在他们的服务范围之内。
还算会来事。
我挑了挑眉,忽略另外两个男模目光中的惊讶,抬手接过鲜花。
「你叫什么名字?」
他那双引人沦陷的漂亮桃花眼弯了弯,勾起唇角:
「谢栖。」
我点点头,对正在翻白眼的那两人淡淡道:
「你们走吧,谢栖留下。」
那两人狠狠地瞪了谢栖一眼,转头离开。
谢栖则很有眼力的坐到我身边,握住了我的手。
气氛逐渐暧昧,我刚要说话,就听见手机一声震动。
拿起来一看,是江渡的微信。
【谁去咱们家了?】
我抬头看了眼门口。
那里装着隐形热成探测仪。
只要有陌生人闯入,警报就会发送到江渡的手机上。
我低下头回复:
【朋友。】
【那就好,生日礼物明天补给你。】
江渡回复的很快,也很敷衍。
我放下手机,靠在了谢栖的肩头上。
他身体一僵,随即很快放松下来,声音含笑:
「你老公?」
我点头:「嗯。」
他的语气有些不忿,
「生日都不回来陪你?还在家里装监控?」
我心尖猝然一疼,半晌才道:
「那不是监控,是用来保护我的热成像。」
我爸和江渡的父亲是战友,也是一个警局的同事。
三年前,他们一起执行任务。
江叔叔断了双腿,手指都被砍去两根。
我爸当了多年卧底,为了救他身份曝光,壮烈牺牲。
可那个犯罪团伙的老大还是没有抓住。
听说他逃跑的时候曾放话,说最恨的人就是我爸。
就算他已经死了,也不会放过他唯一的女儿。
从此,我就成了江家的重点保护对象。
出门保镖必须跟着。
想交朋友,也得先看对方的身世背景是不是干净。
江渡和我结婚后,第一件事就是在家门口安上隐形热成像。
只要有人经过,他的手机就会收到警报。
我曾问过他为什么不安监控。
他摸了摸我的脑袋,轻笑:
「在家里,我不想让你有被监视的感觉。」
那个时候我还挺不高兴的,觉得他还是不够关心我。
没想到今天,给我行了方便。
腹中一阵阵作痛,渐渐压住了心里的难受。
我皱起眉头,挡住谢栖凑过来的脸。
「给我揉揉肚子吧。」
他微微一怔,听话的将手放到我的小腹上。
「生理期?」
我点头,坦诚的道:
「我爸是警察,我不能干那些不好的事,不然对不起他。」
「所以今天找你来不是睡觉的,只是想有人陪。」
谢栖的大手在我肚子上轻轻的揉着,没有抬头。
声音泛起莫名的凉意:
「你老公到底去哪了?」
「去照顾别人了,他秘书也是生理期。」
谢栖没再说话。
我的手机响了一声。
是江渡母亲的微信。
【书瑶生日快乐,你和江渡准备怎么过?都吃什么啦?】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回复:
【谢谢妈,我们准备离婚了。】
02.
谢栖陪了我一晚上。
揉肚子,倒热水,聊天。
我的生日总算没太冷清。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我实在困得不行,就让他先走了。
全程我们没有过分的举动,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
他走后没有十分钟,江渡就回了家。
四月的海城还不算热。
他开门时浑身带着冷气,面上没有情绪。
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妈给我打电话了,你和她说咱们要离婚?」
我本来打算回卧室睡觉,闻言停下脚步。
「对,是我说的。」
「既然你喜欢夏清棠,我成全你们,别互相折磨了。」
大概是我语气太过坦然。
江渡凝视我片刻,忽然笑了:
「书瑶,别闹了,你知道我不喜欢她。」
「昨天她肚子疼的脸都白了,我没办法才陪了她一会。」
说着,他像从前一样走过来,抬手要来摸我的头:
「听话,你的生日今天再过一次,礼物我……」
「不用了。」
我打断他的话,侧头避开他的手。
「生日就那么一天,过了就过了,不用补。」
他笑容僵住,探来的手不尴不尬的收回。
语气转凉:
「至于吗?不过是个生日而已。」
「这些年你的生日我哪次没陪你?」
我嘴角扯开一抹苦笑。
是啊。
这些年我的生日、我们的纪念日,江渡都记得很清楚,也表现的很好。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对我只有责任,没有感情。
只要我做的有一点让他不高兴。
他就找借口在外面住,连家都不回。
夫妻间寻常的朝夕相处,在我这里是最大的奢望。
所以每当有什么重要的节日,我都满心欢喜的期盼他回家。
可昨天,我等了一整天都没等到他的一句生日快乐。
小心翼翼发信息去问,他说要陪夏清棠。
我对他唯一的念想,在那一刻断了。
又或者说,早就断了。
只是这个契机,让我彻底想明白了。
「我没有闹,离婚协议你去准备吧,我先睡觉了。」
说着,我抱着毛毯往卧室里走。
「书瑶,你……」
江渡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刚要说什么,门铃突然响起。
他皱起眉,放开我的手去开门。
「你怎么来了?」
看见来人,他原本不耐的神色稍有好转。
「书瑶,我是来道歉的!」
夏清棠脸色焦急的推开江渡闯进来。
三两步走到我近前。
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我脚下。
我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让了让。
谁知她一把抓住我的裙角。
仰着头,眼泪说掉就掉:
「江渡哥走的着急,我刚才知道是因为你要离婚。」
「昨天我生理期肚子疼,所以才让他陪了我一会,你可千万别生气!」
楚楚可怜的一番话,让站在她身后的江渡叹了口气。
我却沉下脸,抽回自己的裙角。
这是夏清棠第二次来跟我道歉。
第一次是三年前。
我和江渡结婚那天。
她喝多了酒,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打电话给江渡让他帮忙。
于是我们的新婚夜,江渡是陪着她过的。
第二天,她也和现在一样闯进家里道歉。
态度诚恳的边哭边发誓,说以后绝对不会再麻烦江渡。
那时我还想扮演一个贤妻,笑着说没事。
转头把委屈苦闷都咽进了肚子里。
但现在,我不想装了。
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夏清棠,我冷笑:
「少来这套。」
「我们离婚你就是始作俑者。」
「装货!」
夏清棠震惊的看着我,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刻薄,双手渐渐攥紧。
「书瑶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到……」
「起来,别跪她。」
一直没说话的谢栖忽然开口打断夏清棠的道歉。
他冷冽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声音更是冷的让人胆寒:
「沈书瑶,你这么咄咄逼人无理取闹,对得起你爸对你的教诲吗?」
03.
我心中压抑的怒火瞬间「腾」的窜起。
开口时再也没了顾忌:
「你还好意思提我爸?」
「江渡,是谁在我爸的坟前发誓会一辈子照顾好我?」
「你他妈还要脸吗?」
他唇线绷的笔直:
「我知道是沈叔叔救了我爸,所以我娶了你,这些年对你处处关照。」
「可你再怎么生我气都是咱们俩的事。」
「何必迁怒清棠?」
我讪讪点头,心中却凉了一大片。
「处处关照,真好笑。」
「你的关照就是不回家,在我生日的时候陪着别人是吧?」
他眉头皱起。
一副无法跟我沟通的样子叹了口气:
「这件事我已经解释过,没什么好说的了。」
「行。」
我也懒得和他多说,转身打开了柜子。
抽屉里放着我们的重要证件。
结婚证、户口本、我爸的烈士证书。
还有一张叠好的A4纸。
拿起那张纸时,我的手控制不住的抖了抖。
那是我们结婚前。
我亲手写下的约法三章。
一、江渡要永远对沈书瑶好!
二、江渡永远不能出轨!
三、江渡和沈书瑶一辈子不许离婚!
彼时我因为嫁给他开心的不行,咬破指尖按了手印。
撒娇把指腹上的血涂在江渡的手指上,哄着他也按的时候。
他无奈低笑:
「书瑶,我今年已经三十岁,这都是小孩子的把戏。」
我抓着他的手不放:
「不管,反正我已经按了,你也得按!」
江渡这个人从小就极重规矩,向来说到做到。
所以哪怕这约法三章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应。
我也希望他能答应。
他眸色温和,见我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到底点头。
「好。」
他望着我笑笑,先是找出一枚创可贴裹住我的伤口。
又学着我的样子,咬破自己的手指按在约法三章上。
两个手印离得极近,一个大一个小。
我满意的笑起来,又慎重的将纸叠起。
色厉内荏的威胁:
「记住哦,要是你违反了上面的任意一条,我就和你离婚!」
江渡抽出纸巾擦手,垂下眼眸:
「放心,我不敢。」
彼时我以为他说的不敢,是害怕我离开。
可通过这三年我明白了。
他说不敢的意思,是当真害怕。
因为我爸救了他爸。
因为责任。
因为怕旁人觉得他忘恩负义。
唯独,不是怕我离开。
我自嘲的轻笑,缓缓道:
「这张纸没用了,但上面有我们的指印,最好通过碎纸机处理一下。」
「江渡,离婚协议你准备好,江家的财产我一分不要。」
说着,我便准备关上抽屉,把约法三章交给江渡。
谁知夏清棠突然扑过来,
「书瑶,你不要冲动!」
她大喊一声,劈手夺过我手中的纸。
顺势想从抽屉里掏走我爸的烈士证书。
「你干什么!」
我瞳孔紧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去抢:
「快放手,这是我爸的东西!」
「书瑶,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可千万不能跟江渡哥离婚!」
她哭喊着,不管不顾的使劲一拽。
约法三章连带着烈士证书「咔嚓」一声,被撕成两半。
我如坠冰窖,惊愕的愣在原地。
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撕碎了。
夏清棠声音颤抖起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书瑶你别怪我,我没看见你爸的证书……」
「啪!」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已经狠狠一个耳光扇在了她的脸上。
怒火灼烧着心脏,我情绪崩溃,根本什么都顾不上了。
打完一个耳光后继续左右开弓。
拽着她的头发又扇了她两巴掌。
「畜生,你把我爸的烈士证书撕碎了,我杀了你!」
夏清棠被我打懵了,脸颊很快泛起红肿。
江渡更加难以置信,想要上前拦我:
「书瑶你干什么?快住手!」
「滚开!」
我用尽全力狠狠推了他一把,径直冲向厨房。
抄起菜刀就朝夏清棠劈了过去!
04.
「够了!」
菜刀马上就要砍到夏清棠的时候。
江渡挡在她身前,眉头紧拧: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就闹了!狗男女,一对贱货!」
心中被怒火烤的忽明忽暗。
我大吼一声,举起菜刀就朝江渡砍去!
他没想到我这么疯,竟然连他也砍,赶紧闪身躲开。
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
菜刀没砍中他的脖子,落在他的肩上。
高定西装被划开一个口子,鲜血汩汩的冒出来。
他疼的闷哼一声,眉头紧拧。
夏清棠更是吓坏了,脸色惨白的扶住他:
「江渡哥,你没事吧?」
「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我冷冷说了一句,攥紧手中菜刀再次朝她砍去。
「啊——」
夏清棠吓得大喊一声跑开。
「沈书瑶!」
江渡不顾肩上的伤,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我拼命挣扎,力气却不如他大。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抢走我手里的刀。
然后推了我一把,拽着夏清棠出门。
「别走!」
我还想去追,结果刚走了一步就差点踩到地上的烈士证书。
赶紧往旁边躲了躲。
力道失重,我狠狠的摔倒在地。
心里和身上一起疼。
我却什么都顾不上,手脚并用的爬起。
又颤抖着手捞起证书。
眼泪在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大颗砸下。
门外,夏清棠心有余悸的声音响起:
「江渡哥,你不怕沈书瑶走吗?」
江渡声音极冷,又透着失望:
「沈书瑶疯了,别管她。」
「这些年她都没有工作也没有钱,不敢走的。」
「离开我,她无处可去。」
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将证书捂在心口上。
江渡。
你忽略了我爸对我的爱。
也高估了我对你的爱。
他早就给我留了一条退路。
八十万,是他一辈子的积蓄。
都在我手里。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05.
江渡一天都没有回家。
和之前每一次离开一样,连条信息都没有。
可我不想跟他耗着。
在家里的每分每秒都感觉度日如年,令人窒息。
于是第二天,我把我爸的烈士证书装到身上。
去了江家。
刚出单元门就有保镖迎上来。
「夫人你去哪?我送你。」
江渡就算再跟我生气,也还是顾着我的安危。
我没有推辞就上了车:
「去江家。」
一路上,保镖观察着我的神色欲言又止。
许久才道:
「夫人,江总还是很在乎你的,他去医院包扎伤口了,那个夏清棠闹着要报警,被江总拦下来了。」
「好好开车。」
我打断他的规劝,闭目养神。
他叹了口气,终于不再说话。
到了江家,婆婆率先迎上来。
亲昵的攥住我的手,眼中含泪:
「书瑶,你和江渡之间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是他做的不对,你别生气。」
公公坐在轮椅上脸色黑沉:
「怪我没教育好小渡,他竟然敢扔下你一个人连家都不回!」
这些年公婆都对我很好,处处向着我。
不管是因为我爸的关系,还是他们真的心疼我。
我都做不到对他们恶语相向。
于是我摇了摇头:
「爸,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不要自责。」
公公掏出手机,用残缺的手指去点屏幕。
应该是在给江渡打电话。
果不其然,中午吃饭的时候,江渡回来了。
他换了一套衣服。
除了脸色有点苍白以外,情绪自然。
看不出昨天刚跟我大吵一架。
公公一看见他就沉下脸:
「不是叫你早点回来?怎么才到家?」
江渡在我身侧坐下,声音听不出情绪:
「公司事情多,所以……」
「都叫你别开什么公司!」
公公一拍桌子,怒道:
「进体制有什么不好?你怎么就是不愿意?」
「非要开公司,认识的都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江渡看了我一眼,皱眉:
「谁不三不四?」
「别忘了你爸是警察,那个夏清棠是什么东西我会不知道?」
公公脸色沉的吓人:
「你和书瑶因为她吵了几次架了?江渡,我以为你从小守规矩,有些话不用我说就能明白。」
「可你都做了什么事?为什么把书瑶一个人扔在家里?」
江渡叹气,没有回他的话。
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递给我。
「书瑶,约法三章我重新写好了,也按了手印。」
「你爸的烈士证书我也会想办法复原,昨天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
我面无表情,没接他递过来的纸,淡淡开口:
「不用了,证书我会想办法。」
「离婚的事,希望你早点去办。」
饭桌上的气氛一瞬沉寂。
公婆面面相觑,江渡脸色一沉:
「你还是想离婚?」
「没有我的保护,你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连连反问,我面不改色。
「这些都不用你管,放过彼此吧,我怕下次再有昨天那样的情况,我会忍不住杀人。」
「因为你和夏清棠去坐牢,太不值了。」
「什、什么杀人?」
婆婆急了:
「书瑶你们昨天发生什么了?」
「夏清棠撕了我爸的烈士证书,所以我拿刀砍她,被江渡拦下来了。」
我并不打算隐瞒。
声音不卑不亢:
「爸妈,今天我过来就是和你们说,我要离婚了。」
「我可以受委屈,但我爸不能。」
公婆脸色都变了。
刚要问江渡怎么回事,就听他声音冰冷的道:
「沈书瑶,你还好意思提昨天。」
「清棠不是故意的,她来道歉,你态度决绝不说,还要拿刀砍她。」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按着,她就报警了!」
「好歹也是烈士家属,难道你想坐牢?」
我朝他看过去。
四目相对,家里的气氛又冷了几度。
片刻,婆婆终于消化了我俩的对话。
「我、我听明白了。」
「书瑶,你爸的烈士证书被那个叫夏清棠的撕了是不是?」
「你别急,妈给你想办法修复!」
「不用了。」
我的视线没有从江渡脸上移开:
「我爸的东西,我自己会处理。」
「妈,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东西给了你,你也是让江渡去处理,我怕他由着夏清棠乱来。」
「再撕一次,事情就没法收场了。」
「我什么时候由着她乱来了?」
江渡眸色黑沉的盯着我,目光阴寒:
「这些年我什么时候不是由着你?你当着我爸妈面还要胡说?」
我懒得跟他分辩,冷笑一声撇开眼睛吃饭。
江渡脸色难看,一直深深的注视着我。
气氛实在尴尬,公婆也不敢再乱说话,双双闭嘴。
这天,江渡罕见的留在家里。
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原本想走。
婆婆好说歹说的劝我住一晚。
或许是想让我和江渡好好聊聊。
她锁了客房的门,让我和江渡住在一间房里。
我没什么所谓,躺下就睡。
反正就算我脱光了趴在江渡身上。
他也不会碰我。
江渡和衣而眠。
尽管背对着他,我依旧能感觉他在看着我。
那炽热的视线叫人难以忽视。
我闭眼酝酿了许久都没有睡着。
只好转过身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
谁知他快速移开目光,冷冷道:
「和你睡在一起,我怕你控制不住自己。」
「轰——」
我脑中空白了一瞬。
看着他白皙尖削的侧脸,心口的疼止不住的翻涌。
记忆里那道令我羞耻了一年的冷冽声音。
好像又一次响在耳边:
「沈书瑶,你又没有中春药,难道控制不住自己吗?」
06.
我和江渡结婚的第二年。
他对我多加关照,却相敬如宾。
尽管躺在一个床上,也绝不碰我。
做的最过分的,不过是亲吻我的额头。
他总说我们之间差了八岁,实在不该逾矩。
我怀疑过他是不是有问题。
所以就趁着我们的结婚纪念日灌醉了他。
穿上情趣内衣钻了他的被窝。
「江渡,我们是夫妻,做什么都是应该,对吗?」
我声音甜腻又颤抖。
紧紧的靠着他,用手在他身上乱摸。
江渡身体僵硬,却烫的吓人。
我很确定他有了反应。
眼前一亮就要骑上去。
结果被他攥住手腕推开。
「书瑶,我只当你是妹妹。」
我感觉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里子面子都丢了个干净。
又羞又怒之间口不择言:
「谁家好人会和妹妹躺一张床上?」
「你喜欢的人是夏清棠,别以为我不知道!」
江渡脸色一沉,起身下床去了浴室。
十分钟后,他洗了个凉水澡出来,已经穿好衣服。
我实在是太害怕他走。
哭着扑到他怀里说我错了,求他别扔下我。
他身体再次僵硬,却依旧冷冷的将我推开。
薄唇轻启,说了那句让我羞耻到现在的话:
「沈书瑶,你又没有中春药,难道控制不住自己吗?」
我如遭雷劈,愣怔着跌坐回床上。
眼睁睁看他离开。
那一夜我没有合眼。
哭肿了眼睛也想不明白江渡为什么这么对我。
从那以后,他越来越少回家。
且避我如洪水猛兽。
一年了。
我以为时间已经让我淡忘掉那件事。
可再次听见他提起。
我埋藏在心底隐秘的耻辱和难堪,还是如同被人狠狠扒开。
片刻,我浑身发凉。
梗着脖子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吗江渡?别自作多情了!」
「其实前天我找了男模,玩了一晚上!」
江渡把我极力掩饰的无措尽收眼底,语出惊人:
「我知道,那天看见桌子上的花了。」
我喉间一紧,难以置信的哑了声音:
「你看见了?那你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即便是不爱我,难道你也不在乎你的……」
「我相信你不会。」
江渡打断我的话。
声音里是绝对的掌控和自信:
「书瑶,你不会的,也离不开我。」
「以后别再试探我了,也别再提离婚。」
心脏在他话音落下的那刻猛然坠入地狱。
我攥紧拳头,任由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这两天的争吵,崩溃。
原来在他的眼里都是我的试探。
他笃定了我离不开他。
笃定了我提离婚就是因为吃醋,无理取闹。
真的好没意思。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江渡盯着我看了片刻。
见我没有说话,抬手来碰我的脸。
我挥开他的手转身躺下,顺势抹掉眼角的泪。
他似乎叹息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给我盖好了被子。
不一会,枕下的手机响起。
他接起来听了两句,就挂断电话出门。
「小渡你要去哪?」
「回公司。」
「什么回公司,我看你就是去找夏清棠吧?不许走!」
「妈,我真的有事。」
「你给我回来!」
开门关门声响起,婆婆似乎摔了什么东西。
我隐隐约约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心里却松了口气。
这下。
应该没人阻拦我们离婚了吧。
07.
公婆还算开明。
江渡当着他们的面扬长而去。
第二天,他们终于不再拦着我离开。
公公垂着头不说话,婆婆攥着我的手哭:
「书瑶,妈妈同意你离婚,江渡太过分了,妈理解你!」
「不过你记住,就算离婚了你也还是我女儿,永远可以回来!」
我点点头,抱了她一下。
承诺以后还会回来。
就拉着昨天收拾好的行李箱告别离开。
保镖等在门口,一看见我就接过我手里的东西。
「夫人,咱们去哪?」
「找一家打印店吧。」
江渡不可能去打离婚协议,还是得我来。
保镖点点头,带着我出发。
结果没走几步,他忽然接了个电话。
然后为难的看了我一眼:
「夫人,江总说让我去找他。」
我笑的很轻:
「夏清棠出了什么事?」
「江总说夏清棠昨晚喝酒的时候被骚扰了,对面挺多人的,江总已经报警了,但是警察还没有来。」
「那你去吧,我自己回家。」
说着,我接过行李箱。
保镖左右看了一眼:
「您注意安全。」
然后转身走掉。
不知是不是身边总是跟着人习惯了。
他这一走,我老是感觉身后有双眼睛在盯着我看。
那种如芒刺背的感觉让我的心跳的快了一些。
手心里也出了汗。
走了大概两分钟,我攥紧手机。
决定放弃去打印店直接回家。
路上没什么出租车也没什么人。
我脚步越来越快,想赶紧走入繁华地带。
然而身后紧跟着的脚步声,却让我寒毛倒竖。
真的有人!
我心头突地一跳。
一边加快脚步一边低头拨打电话准备报警。
但是紧要关头,我还是挂断了,转而给江渡打过去。
警察应该没有江渡快。
铃声响起。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快接快接快接!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
冰凉机械的女音在耳边响起的那刻。
我忽然感觉后颈被人扣住。
面前,戴着口罩拎着棒球棍的男人眼中凶光毕露。
「江渡胆子真大啊,知道我在找你还敢叫你落单?」
「小娘们,终于抓到你了。」
说着,他手中的棒球棍狠狠朝我砸来!
「砰!」的一下。
我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就眼前一黑。
晕了过去。
08.
再次睁眼,是在郊区的厂房里。
我被绑在椅子上,脑袋昏昏沉沉的疼。
左眼一片模糊。
应该是额头流下的血糊住了视线。
「醒了?」
刺耳的男人声音在身侧响起。
我打了个冷战。
看过去时,猝然被人一把薅住头发。
「贱货,都是因为你爸,所以我成了这样!」
中年男人一把拉下口罩。
露出脸上一道狰狞可怖的刀疤。
他眼中满是恨意。
死死的揪着我,咬牙:
「老子在你身边跟了三年,终于找到机会了。」
「你想干什么?」
我挣扎着,不想激怒他,所以语气还算平和。
刀疤脸冷笑,手上更加用力:
「干什么?你爸活着的时候一口一个老大的叫我,结果转头就抓了我那么多兄弟!」
「他是警察啊!是卧底啊!他让我生不如死啊!」
「你说我想干什么?」
我疼的直冒冷汗:
「你冷静一点,我爸已经去世了。」
「就算你杀了我你的那些兄弟也出不来,你还得留下痕迹,继续逃。」
「谁说我要杀你了?」
刀疤脸笑容扭曲,忽然松开我的头发,掏出手机:
「我活不下去了,你爸做的事你得还债吧?」
「给你老公打电话,让他给我打三千万,不然我跟你同归于尽!」
我心尖一抖,赶紧道:
「我们已经要离婚了,他不会管我的!」
刀疤脸抬手甩了我一巴掌:
「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
「你爸救了他爸,他就算不爱你也得报恩,怎么可能不管你?」
我被打的偏过脸去,嘴角溢出鲜血。
他拨通了江渡的电话。
把手机放到我耳边,声音威胁:
「好好说。」
我心中惊疑不定,想着江渡接电话后,就立刻让他报警。
我爸在天上看着呢。
这个人逃窜了三年还没有落网,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况且,就算是被杀,我也不想任由人欺凌。
谁知电话响了一下就被挂断。
江渡没接。
我眼眶酸涩,反应过来后竟是不知什么时候掉下眼泪。
心中仿佛缺了一块。
痛又痛不起来,茫然没有实感。
刀疤脸不耐烦的骂了一句。
点进微信找到我和江渡的对话框发语音:
「从现在开始,你再敢挂我电话,挂一个我砍掉你老婆一根手指!」
说着,他又把电话拨过去。
不出意外的。
江渡又挂断了。
「妈的!」
刀疤脸忍无可忍。
一把抓住我被绑着的手,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
「不要!啊——」
我尖叫一声剧烈挣扎。
眼前寒光闪过,我的手指被生生砍掉一只。
钻心的疼让我瞬间失声,五官扭曲变形。
下意识想按住疼的地方。
手却被紧紧束缚,连动都动不了。
挣扎间,我连人带椅子倒在地上。
身体蜷缩再也爬不起来。
刀疤脸狠狠地踹了我一脚,接着打电话。
这一次电话通了。
不过传来的却是夏清棠的声音:
「喂?」
我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儿女情长。
赶紧扯着嗓子歇斯底里的大喊:
「快报警,快——唔!」
嘴巴被刀疤脸狠狠捂住,他狠狠瞪我一眼,对着电话道:
「不管你是谁,赶紧告诉江渡他老婆在我手里。」
「要想救人就准备好三千万,否则……」
「你杀了她吧。」
夏清棠语出惊人,声音冷漠:
「杀了沈书瑶,正好我和江渡之间就没有阻碍了。」
说着,电话骤然挂断。
我心跳好像有一瞬间停了。
就连手上的疼都感觉不到。
仿佛被人抽空了所有感官。
就连刀疤脸都是一愣。
反应过来后,他狠狠的摔了我的手机。
「贱货,我说夏清棠怎么有意无意的透露你的消息给我,原来是想借刀杀人!」
「妈的,要不到钱就收点利息!」
说着,他一把按住我的手。
再次举起手中的水果刀。
我绝望的闭上眼。
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
颤抖着掀开眼皮。
刀疤脸正一脸邪笑的注视着我。
「听说江渡跟你结婚三年都舍不得碰你,你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吧?」
我意识到他想干什么,瞳孔紧缩,仓皇的后退。
「滚开!不要碰我!」
「嚓!」
染血的裙子被撕开一角。
我脑中猛然一片空白,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滚开!滚开!」
我顾不上手上的伤,拼尽全力蹬腿、挣扎。
身上一沉,刀疤脸已然趴了上来。
绝望和恐惧将我席卷。
世界忽然安静的可怕。
耳边只剩下我自己呼救的声音。
「砰——」
突然,厂房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刀疤脸动作一顿,抬头看去。
「书瑶!」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男人面色阴沉,逆着光朝这边跑来。
「畜生!」
模糊的视线中,男人随手抄起棒球棍,暴怒的低喝一声。
狠狠一棍砸到刀疤脸的脑袋上。
身上一轻。
刀疤脸滚到一边,晕死过去。
「书瑶别怕,我来了,我来了……」
男人蹲下身,颤抖着手解开我身上的绳子。
视线落在我的手上,他动作一顿,脸色瞬间苍白。
「别怕,别怕……我报警了,没事的。」
再开口时,他语无伦次,眼圈通红。
我也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
漂亮的桃花眼水润润的,比夜空的星子还要亮。
是谢栖。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他声音哽咽,小心翼翼的将我打横抱起。
出门时,无数的警察与我们擦肩而过,闯进厂房。
我终于松了口气。
放心的晕在谢栖怀中。
09.
医院里,夏清棠靠在病床上。
指尖在江渡的手机屏幕上轻点。
飞快的删除了沈书瑶打来的电话记录。
和刀疤脸发的那条微信。
病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她脸色一变,连忙关掉手机躺下。
江渡的脚步声响起。
先是走到病床前,从夏清棠的枕旁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
而后轻轻的推了推她:
「清棠,睡着了?」
夏清棠迷茫的睁开眼,
「江渡哥……都怪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江渡在椅子上坐下:
「没关系,昨天的事都已经处理好了,你的腿现在能动吗?」
夏清棠尝试着动了动腿,摇头:
「那人下手太重,好疼……」
「我会叫保镖来陪你,如果有需要的话,也可以给你请护工。」
江渡面上没什么情绪。
既没有心疼也没有怜悯。
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需要住院的花费用从公司的账上走就好,我要回家一趟。」
说着,他站起身。
夏清棠脸色一变,赶紧伸手拉住他:
「江渡哥,你是想回去找书瑶吗?」
江渡停下脚步,抽回自己的手:
「嗯,昨晚为了救你走的匆忙,我得回去和她说一声。」
「她会生气吗?」
夏清棠十分抱歉的红了眼眶:
「因为我你们没少吵架,都是我不好。」
江渡扫了她一眼,摇头:
「书瑶没有那么小气,知道原因后不会生气的。」
说着,他掏出手机给沈书瑶打电话。
想问问她在不在家。
电话拨过去,没有一秒就有提示音响起: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江渡皱起眉。
大白天的,关机干什么?
夏清棠看着江渡的脸色小心试探:
「书瑶关机了吗?是不是还在气头上?」
「其实你们相差了八岁,她平时挺幼稚的,相处起来应该很累吧。」
江渡面不改色,只是泛着凉意的视线轻飘飘落在夏清棠身上。
「谁说会累了,书瑶很懂事。」
「这次吵架是我做的不对,我刚好想找机会和你说,以后别什么事情都找我了。」
「要是想有个依靠,就好好谈个恋爱。」
夏清棠的脸色瞬间一白,表情凝固。
江渡这个人很有涵养,难听的话一般不会说明。
刚认识的时候,她常常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但她们如今已经相识五年了。
她怎么能听不出来江渡这是在和她撇清关系?
他的意思是告诉她,以后私事不要再联系他,沈书瑶会生气。
放在被子里的手逐渐攥成拳头,夏清棠硬着头皮道:
「江渡哥,你应该能分清什么是恩情什么是爱情吧?」
「你对沈书瑶只是责任,何必要勉强在一起呢?」
「给她点钱作为报答,离婚了,不是对你也好?」
她话音落下,江渡的脸色倏地一沉。
男人少有的将习惯性弯起的嘴角绷紧,目光近乎冷酷:
「收起你的心思,这样的话以后也不必再说。」
「我分的清对书瑶的感情,更不会离婚。」
说着,他不顾夏清棠难看的神情。
转身离开了病房。
10.
江渡回了家。
他以为沈书瑶就在家里。
结果推开房门,屋里空无一人。
地上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那是沈书瑶砍他时留下的。
平时看起来胆子不大,生起气来却像个炸毛的猫。
江渡抿了抿唇,给江母打去电话。
「妈,书瑶在你那里吗?」
「没有啊,不是早晨就走了吗?她没回家?」
「哦,没事了。」
挂断电话,江渡心里莫名的烦躁起来。
不在家里,母亲那里也没有。
沈书瑶能去哪?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后打开微信。
书瑶一条信息都没给他发。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过生日那天。
江渡在沙发上坐下,脸色微沉。
书瑶的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爸也牺牲了。
因为需要保护的关系,她几乎不怎么出门,也没什么朋友。
在这个城市里,除了江家她无处可去。
所以,一定是她还在赌气,去外面开宾馆住了。
江渡抿了抿唇,收起手机。
一直以来他都把书瑶当妹妹一样照顾。
现在看来还是他太惯着她了。
有时候人是要晾一晾的。
按照书瑶的性格,最晚明天一早就乖乖回家了。
心中的郁气烦躁缓缓散去。
江渡决定今天什么都不干了。
就在家里等着沈书瑶回来。
结果令他没想到的是,沈书瑶并没有回家。
他从白天等到晚上,又从晚上等到第二天。
书瑶别说回家了,连个信息都没发。
以往他们无论发生多么剧烈的争吵。
书瑶一定不过几个小时就会认错。
可是这次……
实在是太反常了。
上午,江渡揉着太阳穴从卧室里出来。
一眼就看见餐桌上插着的玫瑰。
书瑶爱花,不管收到谁送的花都会剪下插到花瓶里养着。
从前他不理解,问书瑶:
「养着也活不了几天,还费事干嘛?」
「你要喜欢我天天送你新鲜的。」
彼时书瑶轻笑,双眼亮晶晶的看他:
「就算活不了几天也得活啊,花要是会说话一定会感谢我的。」
「你可别天天送我啊,那样就没有惊喜了。」
江渡看着书瑶细心的插着花,心脏猛地一抽。
随即越跳越快。
他清楚自己对书瑶的感情。
不仅有责任,还有无穷无尽的爱。
爱到什么份上呢?
爱到他不忍心碰她。
爱到即便是知道她为了气他找男模,都不忍苛责。
他不会同意离婚的,更不允许书瑶离开。
江渡垂眸朝已经有些枯萎的玫瑰走了过去。
面无表情的抬手,一把攥住花瓣。
玫瑰在他的大手中缩成一团。
张开手,花瓣片片凋零。
江渡的掌心被花汁染红。
他看都没看一眼,把玫瑰扔进垃圾桶里。
才用纸巾擦掉。
做完这些,他不紧不慢的掏出手机打电话。
对面接起后,他声音平静:
「三年前的证书,能修复到完好如初吗?」
「江总,你得拿过来看看。」
「好,明天给你带过去。」
江渡挂了电话,转身朝柜子那里走去。
然而拉开抽屉后,他彻底愣住。
沈父的烈士证书不见了。
书瑶的户口本也不见了。
抽屉里只有两个结婚证,还有被撕碎的约法三章碎片。
他瞬间慌了起来,颤着手掏出手机给书瑶拨去电话。
结果还是关机。
一阵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江渡打开微信,正要给书瑶发信息的时候。
手机推送了一条新闻。
【昨日,在逃三年的罪犯刘某于郊区落网,受害人沈某瑶已送医治疗。】
江渡浑身僵住,俊美无俦的面上闪过愕然。
脸色一寸寸苍白。
11.
我昏迷了两天才醒。
迷茫的睁开眼,瞳孔一点点聚焦。
原来是在医院。
有人在耳边轻轻问:
「书瑶你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那声音带着惊喜雀跃,我看过去。
对上谢栖亮晶晶的眼睛。
「没事了,罪犯已经抓住,以后你安全了,再也不用担心被报复了!」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部新手机出来,放到我的枕头旁边。
「你原来的手机被摔坏了,警察带走了。」
「这是我给你买的新的。」
「谢谢。」
开口时,我声音沙哑,听得谢栖立马皱眉:
「先别说话,你昏迷了两天,嗓子不舒服吧,慢慢来。」
我点点头,抬手摸了摸裙子兜,然后猛地从病床上坐起。
「我爸的证书呢?」
因为用的力道有点大。
被包扎好的脑袋一沉。
我惊呼一声就差点再次晕过去。
谢栖吓了一跳,赶紧扶住我:
「别急别急,都在我这里。」
「你先躺下。」
他轻轻的将我扶着躺下。
又赶紧从兜里掏出我的户口本和我爸的烈士证书。
「你看,都好好的在这。」
「你进手术室的时候要换衣服,我怕丢,就放到我这里了。」
他话音落下,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忽然想起自己的手。
轻轻的抬起左手。
尽管整只手都被包扎上了,但我知道,我的食指已经没了。
眼圈逐渐泛红。
委屈和悲痛后知后觉袭上心头。
我鼻头一酸,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下来。
从今以后,我就是残疾人了。
这些年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
为什么江渡要调走保镖?
为什么他不接电话?
如果不是他。
事情根本就不会发展成这样!
眼角温热,谢栖快速的抬手,用指腹卷走我眼角的泪。
「别哭书瑶,只是一根手指不影响生活的。」
或许是觉得这样安慰我有点不合适。
他垂了垂眸赶紧补充:
「就算有影响我也会帮你。」
我沉默了一会,问:
「你是怎么知道我被抓的?」
他抿住唇:
「上次你点男模,其实去的不应该是我。」
「是我花了钱,和原本的那个人换了。」
「那天我知道江渡对你不好,所以就偷偷的保护你。」
「没想到……」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我看向他:
「你为什么要偷偷保护我?」
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就知道你不记得了,我小时候还在你家住过两天呢。」
我震惊的看了他,仔仔细细端详。
发现记忆里真的没有这么个人。
谢栖望着我的眼睛,娓娓道来:
「当年我被拐卖的时候只有八岁,是被你爸救回来的。」
「我是个孤儿,无处可去,你爸就收留我在你家住了几天,又给我找了领养人。」
「你不记得我也是正常的,毕竟那个时候,你就总是跟着江渡了。」
他的声音逐渐低下去,听得我心里一阵酸楚。
小时候的事情,我确实很多都不记得了。
我爸帮过很多人。
其实不只是小孩子,就连成年人他也收留过很多。
那个时候我家和江家是对门。
我爸和江叔叔的关系又好。
我和江渡抬头不见低头见,慢慢熟络。
他大我八岁,总是比我成熟稳重。
因为智商高,又极守规矩,所以学习成绩很好。
我的很多功课都是他辅导的。
小时候,他叫我书瑶妹妹。
我也一直追在他屁股后面跑。
一直到十八岁之后,他不再叫我书瑶妹妹,我也不再叫他江渡哥了。
如果现在想想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大概就是他第一次叫我书瑶的时候。
那天是个晴天,我爸和江叔叔去出任务了。
他敲响我家的房门,说高考结束了,我成绩还不错,他要带我去外面野餐。
我兴高采烈的要去准备东西,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眼角眉梢都是宠溺的笑意:
「我都准备好了,书瑶。」
我愣在原地,听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好听。
又或者是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是不一样。
那天我们玩的很高兴,结束的时候回家,我问他:
「江渡,你会不会陪我一辈子呀?」
他声音含笑:
「我争取。」
时间过得真快啊。
转眼,我已经二十五岁了,江渡都三十三了。
我们之间变的不止年龄,还有感情。
将混乱的思绪拉回,我缓缓开口:
「从前确实眼里只有江渡。」
「但是以后不会了。」
「书瑶……」
「砰——」
谢栖刚要说话,就听病房门猛地被推开。
一阵凉意卷入。
门口,江渡脸色苍白,气喘吁吁。
只看了我一眼,就红了眼眶。
12.
病房里的氛围逐渐变得尴尬又微妙。
谢栖脸色沉下,死死的盯着江渡。
而江渡看都不看他一眼,脚步沉重的走到病床前。
「对不起书瑶,我不该调走保镖。」
「如果不是看见新闻,我还不知道你出事了……」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小心翼翼,带着讨好:
「那天是我不该去找夏清棠把你自己留下,都怪我。」
不等我开口,谢栖便起身。
然后「砰」的一拳,狠狠砸到江渡脸上。
江渡被打的踉跄了一下,嘴角破了。
他眼神稍暗,眼底染上抹自嘲,没有还手。
「书瑶,这件事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你说要什么补偿,怎么惩罚,我都认。」
我依旧没有说话。
谢栖冷笑:
「补偿?你拿什么补偿?」
「是夏清棠向绑匪透露的消息,我现在怀疑她是假装被骚扰。」
「让你调走保镖也是故意的,你拿什么补偿?」
谢栖眉头紧拧,第一次将视线落在谢栖身上。
大概是调查过谢栖的身份,他没有问其他,只冷冷道:
「你有什么证据?」
「调走保镖是我的错,但是清棠全程和我在一起,怎么给绑匪透露消息?」
「一码归一码,做错事情的人是我,你不要……」
「说完了吗?」
我实在不想再听下去。
看着他信誓旦旦为夏清棠说话的样子。
我心中窝着火,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别在胸膛里。
想打他又没有力气动手。
想骂他又觉得没必要,浪费时间。
难受至极。
我冷冷道:
「说完你可以滚了。」
「书瑶,你别生气……」
江渡眼神恍惚了一瞬,下意识想要来拉我的手。
结果才刚碰到,我就疼的脸色一白,「嘶」的一声。
江渡瞳孔紧缩,终于看到我的伤势。
谢栖一把将他拽开,急了:
「她受伤了,你眼睛瞎了吗?」
江渡无措的张了张嘴,脸色更白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绑匪干的,因为你不接电话,砍掉了书瑶的一根手指。」
「你还想知道什么?」
谢栖怒极,上前狠狠地揪住江渡的衣领,咬牙:
「你这个畜生,娶了书瑶又不好好对她。」
「现在出事了你跑来忏悔,有用吗?」
江渡脸色大变,掀开谢栖扑到病床前:
「书瑶,你的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给我打过电话?我根本没有接到!」
说着,他像是想要证明什么。
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给我看:
「你看,根本就没有通话记录,我真的没收到你的电话!」
「知道了。」
我声音淡淡的,对比起他激烈的情绪,更加没有波澜:
「你走吧,离婚的事情记得提上日程。」
「这次的事情不用再说了。」
「书瑶,我……」
「啪!」
他还想说什么,被我抬手狠狠一个耳光打断。
打完他,我的手也在泛疼。
因为太过用力,眼前有点花。
江渡脑袋偏过去,惊愕到半晌都没有回正。
我胸口上下起伏,情绪逐渐激动:
「这件事我已经不计较了,只是想赶紧离婚,你还想怎么样?」
「你错了你错了,你错了能改变任何事吗?你说你错了,就能让我的手指长出来吗!」
我越说越气,举起被包扎好的左手,用右手去解上面的绷带。
「我给你看看,看看因为你不接电话我的手指是怎么被砍断的!」
「书瑶,别这样,别这样……」
江渡一把按住我,声音和力道都抖的厉害。
像是怕极了,按着我的手腕跪了下来,脸色惨白:
「我不说了,不说了行吗?」
「别拆,对不起……」
看着他语无伦次卑微的样子,我忽然觉得有几分可笑。
多像啊。
和我从前多像啊。
结婚之后,我求他多回家,求他不要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
我说我爱他,离不开他。
说我错了,不该趁他不注意抱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那股语无伦次的卑微劲,和他现在多像啊。
他当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高高在上:
「书瑶,你是个女孩子,矜持一点吧。」
……
我不愿再回忆那些过去,于是尽量克制着情绪闭上眼睛:
「滚吧,别再联系我。」
「等我出院,民政局见。」
江渡依旧按着我的手腕,闻言憋了许久的眼泪猝然坠落。
他依旧不愿意起身,即便我都这么说了,还是不想撒手。
直到谢栖实在看不下去,将他拽了起来。
「你听不懂人话吗?」
「书瑶说让你滚!」
江渡脸色瞬间一沉,声音冷的吓人:
「刚才没有还手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有错。」
「如果你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书瑶是我的老婆,我们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谢栖冷笑:
「你老婆?那你保护好她了吗?」
「如果不是我及时报警,她现在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你眼里只有那个夏清棠,能不能别过来恶心她了!」
「可是我……」
「够了!」
我头疼的厉害,冷冷打断他们之间的争吵。
「谢栖,江渡要是再不走就叫保安吧。」
说着,我翻过身去。
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
病房里沉默了一会。
片刻,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江渡走了。
谢栖重新坐回来,声音轻轻的问我:
「还好吗?」
我听出他话里的关心,更加确定他刚才的表现不像是想报恩。
翻过身来,我认真的看着他,开门见山:
「谢栖,我不需要你因为我爸照顾我。」
「江渡的事情,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他微微一怔,而后目光变得坦然:
「放心,我不是江渡。」
「我清楚自己的感情。」
13.
一周后,我可以出院了。
这一周里,谢栖对我照顾的无微不至,每天几乎不怎么睡觉,恨不得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因为是我爸救过的人,再加上生日那天相处过一晚上,他又救了我的命。
我俩之间快速熟悉起来。
江渡没有再联系我,倒是他爸妈来看过我两次。
我以为我们之间除了离婚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谁知出院这天,他等在门口。
身边站着夏清棠。
我对他们视而不见,和谢栖一起往门口走。
结果没走多远,就被他追上来拽住手腕。
「书瑶,跟我回家吧。」
「冷静了一个星期,还没有想清楚吗?」
「明天记得去民政局办理离婚。」
我面无表情的甩开他的手。
刚要继续走,又被夏清棠拦住。
她脸色苍白,眸中含泪:
「书瑶,都是我的错,你别和江渡哥生气了。」
「那天是我喝多了,被人骚扰,实在没办法才把江渡哥叫过去的。」
「你也是女人,应该能体谅我的无助吧?」
我冷笑一声,死死的盯着她:
「你还准备演到什么时候。」
「上次那一刀没砍到你,是不是很难受?」
夏清棠脸色一变,硬着头皮维持着表情:
「我真的没有演,今天我是主动来和你道歉的。」
「听说你断了根手指,还差点被……」
她欲言又止,意味深长的停顿了一下,缓缓道:
「总之,都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
我笑了:
「夏清棠,我一定会找到你和绑匪勾结的证据,送你进去。」
她表情凝固一瞬,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书瑶,就算你再生气也不能污蔑我啊,说话办事是要讲证据的!」
「所以我现在没有拿你怎么样。」
我移开视线,朝谢栖看了一眼;
「我们走吧,这两天在医院都没有休息好,想回家了。」
谢栖朝我笑笑:
「车就在外头,咱们走。」
说着,他就要上前来拉我。
「书瑶,你要去哪?」
江渡急了,一个箭步冲过来:
「我就是来接你回家的,你要和谢栖去哪?」
「结婚之前我还有一套公寓,这段时间就住那了。」
我声音淡淡:
「你房子里东西我都不要了,你扔了就行。」
「为了不想见我,你连家都不回?」
江渡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书瑶,你现在还是伤员,总要有人照顾你。」
「谢栖是男人不方便,你得跟我回家。」
他说的极其笃定,又拿出之前那种语气,好像我还会听他的似的。
就像从小到大每一次,只要他沉下脸,我就乖乖听话一样。
只可惜我想明白了,又差点死过一次。
早就不再怕他。
我用力的抽回手,冷冷开口:
「谢栖没什么不方便的,至少他不会扔下我去找别人。」
「难道你和他……」
江渡的脸色变了:
「书瑶,咱们还没有离婚!」
「所以我们现在是朋友。」
我面无表情:
「还请你明天准时跟我办理离婚,别耽误我。」
江渡眸中闪过惊愕,
「你怎么能……」
「怎么就不能?」
我冷笑打断他的话,反问回去:
「咱们俩要离婚了,我喜欢上别人有什么问题?」
他难以置信的怔住,谢栖惊喜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就在我准备要走的时候,江渡再次拽住我。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红着眼眶咬牙:
「那这个呢?这个你也不在乎了?」
我扫了一眼,是被撕碎的约法三章。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渡把它重新粘好了。
只是原来被我保护很好的白纸。
现在已经皱皱巴巴,满是裂痕。
就算用胶水粘住,也不能回到原样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张纸接过。
然后在江渡满怀期望的眼神里,又撕了一遍。
他的脸「刷」的白下去,僵在原地无法在动弹。
我把碎纸摔在他脸上,朝谢栖走去。
「这种幼稚哄小孩的把戏,以后别再玩了。」
「没意思。」
14.
我让谢栖送我回了婚前的那套别墅。
他提出留下照顾我,被我婉拒。
经过一周的时间,我逐渐适应了缺少一根手指的生活。
脑袋上的伤也都已经好了,实在不需要什么照顾。
再说,我确实还没离婚。
不能被江渡抓住把柄,以此为理由拖延。
离开的时候,谢栖委屈巴巴:
「你不会再也不联系我吧?」
「书瑶,你在医院和谢栖说的话是真的吗?」
我认真的想了想:
「半真半假吧,我确实对你有点好感,但也不到喜欢的程度。」
「就算要谈恋爱,也要等到我彻底离婚以后。」
我以为这话谢栖听见了会伤心。
谁知他眸子亮了:
「有希望就好,我可以等。」
就这样,他帮我收拾好了家里的一切,然后听话的离开。
他和江渡是完全两种性格的人。
江渡话少,也不爱聊天。
但他非常喜欢说话,微信发个不停。
一会给我分享中午吃什么了。
一会说看见了路边的流浪猫好可爱。
手机叮叮当当的响。
我原以为乍然回到三年不曾住过的公寓还会有点不习惯。
没想到在和谢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时间过得还挺快。
第二天,我准时到达民政局门口。
等了十分钟还不见江渡的身影,我就知道他不会来了。
给他拨去电话,那边接的很快。
「书瑶,我公司忽然临时有点事情,要不我们……」
「拖延时间没有用的。」
我淡淡的将他拆穿:
「如果你不愿意走正常程序,那我就起诉离婚。」
「不过是时间长一点,我还年轻,耗的起。」
他呼吸一沉,许久都没说话。
好半晌,忽然语出惊人:
「书瑶,我真的很爱你,不想离婚。」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皱起眉:
「爱我?你不是拿我当妹妹吗?」
「这会又爱我了?」
他沉默了一会,仿佛认命一般叹气:
「可以见一面吗,我们当面聊。」
15.
我和江渡约在了咖啡厅里。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
之前发生那么多事,见面的时候也没有太尴尬。
他要了我喜欢喝的拿铁,轻轻的把咖啡推到我面前。
我没接,率先道:
「说说吧,到底怎么才能离婚。」
他动作一顿,缓缓的将手收回。
「你的手好点了吗,还疼不疼?」
「好多了,疼是一定的,医生说了,怎么也得修养半年。」
他点点头,终于进入正题:
「书瑶,我现在说这样的话可能有些晚了。」
「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从很早就开始喜欢了。」
「只要不离婚,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这话是我从前梦寐以求想要听到的。
可是现在,我心里一丝波澜都没有。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你和我离婚。」
「你爸和我爸关系那么好,你妈对我也不错,我不想把事情闹的太难看。」
「离婚,各自安好,对咱们俩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他抬起头,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我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很多都是我的原因。」
「但是书瑶,你态度这么坚决,真的让我怀疑你已经爱上谢栖。」
我坦坦荡荡的看着他:
「昨天不是告诉过你了,我确实有点喜欢他。」
他瞬间攥紧拳头,脸色沉下来:
「为什么?他哪里比我好?」
「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比他了解你,你怎么能这么快喜欢上别人?」
我垂下眸子:
「因为他救了我的命吧,绝境之中遇到能救自己的人,那种感觉你没经历过,自然不会懂。」
「再说,我也不是很快就喜欢上别人,和你结婚的那三年,大概有两年半的时间我都在伤心。」
「可能你觉得我放手很快,很绝情。」
「但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的心早就伤透了。」
江渡眼眶一红,声音愧疚嘶哑:
「书瑶,其实你每一次主动的时候我都很动心,很难坚持。」
「只是因为想保护你,不舍得碰你,所以……」
「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
我嘲讽的笑了笑:
「你不舍的碰我,却舍得我伤心。」
「新婚夜你跑去找夏清棠,我生日你还跑去找她。」
「为了她,你调走保镖,让我断了一根手指。」
「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很恶心吗?」
他呼吸滞了滞,想要反驳,却好像不知道从何说起。
薄唇轻启,但到底没有说出半个字。
我平静的看着他。
「江渡,你知道我过生日那天许了什么愿望吗?」
「我许的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再也不要爱你。」
他瞳孔缩紧,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我笑起来:
「这些年我许愿都很灵,所以我做到了。」
「江渡,放过彼此吧。」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明天要是再不去民政局,我真的会起诉你。」
说罢,我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16.
第二天,我和江渡顺利办理了离婚。
出了民政局,他拦住我的去路。
「还有一个月的冷静期,咱们还是夫妻。」
「书瑶,你得跟我回家。」
我笑的嘲讽:
「所以你今天按时来民政局,其实目的不是离婚?」
「那何必浪费精力呢,如果你实在不想离说一声就行,走起诉程序好了。」
江渡深深的注视着我:
「我没有想阻止你的意思。」
「我只是想再给我们的婚姻一次机会,让你看到我的改变。」
「如果一个月之后你还是想离婚,我会放你走。」
我有些无奈了:
「何必呢江渡?」
「我爱你的时候给过你无数机会,你都没有珍惜。」
「现在我不爱你了,你又上赶子。」
「做人还是得要点脸。」
他眼神暗了暗,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
「书瑶,这些狠话都伤害不到我。」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你想怎么说怎么说。」
我沉下脸,不想再跟他废话,转头想走。
他上前拽我,被我一个耳光甩在脸上。
「江渡,你是想我报警吗?」
他脸色难看,缓缓地松开我的手。
我没再看他一眼,快速的打车离开。
回到小区后,我迈了几瓶啤酒和一些熟食。
准备晚上一个人庆祝一下。
这个婚离的虽然不容易,但出乎意外的,我没有想象的那么伤心。
从前我以为离开江渡就不能活了,直到今天才明白,其实没有谁离不开谁。
只要心死了,自然而然就不在乎了。
傍晚,我舒服的窝在沙发里,一边看电影一边喝啤酒。
凉津津泛着丝丝苦意的啤酒下肚,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
从现在起,我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安危。
也不用再考虑任何人的感受。
江渡回不回家,和谁在一起,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这种自由平静的感觉实在是太妙,我一会就喝了三瓶,开始微醺。
手机不断在响,好像是谢栖发来的微信,还有江渡打来的电话。
我不厌其烦的关机,安心看电影。
直到晚上九点,房门被敲醒。
我迷迷糊糊起身去开。
看见站在门口的江渡后,表情缓缓凝固。
他似乎喝多了,英俊的面庞上泛着红。
一双眼睛深沉无比,黑瞳中藏着无底暗河,幽暗不明。
「你怎么来了?」
我皱起眉,刚说完这句话,就感觉身上一沉。
江渡按着我闯进屋内,反手将门关上。
「你干什么!」
男人极具威压的气势将我侵袭。
我心里掀起惊涛骇浪,酒瞬间就醒了,惊呼一声就要将他推开。
他搂着我的腰,重重的将我压在沙发上。
「书瑶,你不是想吗?今天我满足你。」
暧昧嘶哑的声音落入耳朵,他一手按着我,一手掀开我的衣服。
在我惊愕的目光中,低头朝我吻来。
「放开!」
我拼命的挣扎,抬起腿又踢又踹。
有好几下都踹到他的肚子上,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面不改色的按住我的双手。
「我错了书瑶,之前是我错了,现在换我主动,好不好?」
他声音颤抖,说完这句就不管不顾的吻下来。
我狠狠的抽出自己的手,在他的唇落在我唇角的那一刻。
从地上抄起一个酒瓶子砸到了他脑袋上!
「砰——」
瓶子碎裂,江渡动作滞住。
鲜血从他的额头缓缓流下,滴答滴答的坠到我的胸口。
我浑身颤抖,攥着碎裂的瓶口:
「你再敢碰我一下,我就杀了你!」
他难以置信的苍白了脸色,又被我一脚踹翻。
后背压到地上的酒瓶碎片,疼的拧眉。
我则抓准机会赶紧起身跑远。
「砰砰砰!」
正当我掏出手机准备报警的时候,门再次被敲响。
江渡还坐在地上,听见动静掀起眼皮看向门口。
「书瑶,你在家吗?」
谢栖的声音响起那刻,江渡的目光瞬间一沉。
我则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跑向门口,快速的开门。
「怎么不回信息,在干嘛?」
谢栖刚问了这么一句就见我脸色难看,谨慎的皱眉拉住我:
「发生什么了?」
说着,他又不等我说话就闯进屋里。
江渡已经起身。
他站在沙发旁,额角和手上都沾着血。
此刻正脸色铁青的看着我们。
谢栖的双手顿时攥成拳头,转头问我:
「他欺负你了?」
「想来着,被我打了。」
「靠!」
谢栖听完我的回答就冲了过去,抬起一拳狠狠砸到江渡脸上。
「畜生!你怎么敢的!」
江渡挨了一拳,没有像之前在医院里一样忍气吞声,而是沉着脸,狠狠打了回去!
「书瑶还是我老婆,我怎么就不敢?」
「倒是你,这么晚了还来找她,安的什么心?」
两人扭打在一起,谢栖到底年轻几岁,力气比江渡大一点。
他骑在江渡身上,一拳又一拳的砸在江渡脸上:
「你们已经离婚了,以后不要来骚扰她!」
江渡咬着牙,挨了几圈后突然用腿使劲一踹。
谢栖被他踹翻,摔到了地上。
眼瞧着江渡重重的拳头就要落在他脸上,我忍无可忍的大喊:
「够了!」
「江渡,你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17.
他动作停滞,举起的拳头颤了一下。
愣怔间被谢栖一把推开。
我红着眼睛,歇斯底里的大喊:
「你还有没有完,我都说了不爱你了,你究竟要怎样!」
「今天你来是想干什么?强奸吗?」
「是不是要把我逼疯,你才肯罢休!」
「书瑶……」
他脸色惨白,浑身的戾气一点点消散,手足无措的朝我走来:
「我不是……」
「滚开!」
我崩溃的大喊一声,步步后退。
谢栖赶紧上前扶住我:
「没事吧书瑶,是我的错,我不该打架的。」
江渡眼睛红了:
「谢栖,你放开她!」
说着,他朝我们一步步走来。
我推开谢栖,跑进厨房抄起一把菜刀:
「你要是再敢靠近我就砍死你!」
江渡眸色一闪,脚步顿在原地。
然而就在我松了口气,以为他不会再发疯的时候。
他却忽然举起自己的左手。
「之前的错,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是不是?」
「既然如此,我还给你。」
说着,他忽然把自己的食指狠狠一掰!
我瞳孔紧缩,眼看着他掰了一下没掰断,又用尽全力使劲一扯。
修长白皙的指节立刻耷拉下来。
他脸色白的吓人,手抖的厉害。
我的心口止不住的起伏了一下,他双眼透红的问我:
「还不够,是吗?」
说着,他如法炮制的掰断了中指、无名指。
「够了!」
我难以自持的大喊:
「江渡,你是想让我愧疚吗?觉得这样做我就能原谅你了?」
「你想多了,我永远不会!」
他脚步踉跄了一下,眼底惨红一片,支离破碎。
却依旧在深深的望着我,不远将视线移开分毫。
我手里还攥着菜刀,手抖的厉害,快要拿不稳。
谢栖拧眉把刀接过,转身想要放起的功夫,江渡忽然闭上眼睛。
「砰」的一声晕了过去。
「叫120。」
我尽量保持着平静,拿起手机却怎么都解不开锁。
急切之间,谢栖将我揽进怀里,柔声道:
「交给我书瑶,别怕,交给我。」
他接过我的手机叫了120,正准备报警的时候,电话响起。
是警察的声音:
「沈小姐,你之前的手机我们已经修复好了。」
「电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都已经找回。」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发进你的邮箱。」
18.
医院里,江渡已经醒了。
他的手和头都被包扎好了,不过医生说他的指骨已经断了,没有修复的可能。
就算打进钢钉,以后也不能活动了。
江渡靠在病床上盯着我看,好像根本不在乎医生的话。
「为什么救我。」
病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
「江渡,好歹咱们也认识那么多年。」
「如果我今天不救你,我爸在天上会骂我的。」
他苦涩的笑起来:
「我做过那么多错事,就算你今天看着我死,你爸也不会怪你的。」
我摇头:
「你能做出没良心的事,我做不出来。」
「不过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真的不爱你了。」
话音落下,病房的门被推开。
一个女人着急忙慌的跑进来:
「江渡哥,你怎么样?」
江渡皱眉看了女人一眼,脸色沉下:
「夏清棠,你怎么来了?」
「我叫来的。」
我缓缓的站起身,掏出手机:
「有些事总要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
夏清棠一改往日的小白花人设,对着我咬牙怒吼:
「沈书瑶,你好狠的心!江渡哥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忍心伤害他?」
「他头上的伤是你打的吧?你……」
【你杀了她吧。】
【杀了沈书瑶,正好我和江渡之间就没有阻碍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已经播放了录音。
是那天绑匪和她的对话。
夏清棠猛地变了脸色,瞳孔紧缩。
靠在病床上的江渡也难以置信的坐了起来。
「那天我给你打过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有接。」
我一边把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发给江渡一边缓缓道:
「绑匪说过,是夏清棠透露了我的行踪。」
「这些证据是正经帮忙修复手机找回来的,作不得假。」
「江渡,我要起诉夏清棠,你有意见吗?」
江渡不是傻子,听见录音再结合之前发生的事终于想明白了一切。
「所以你说你被骚扰是假的,目的是引开我和保镖,让那个畜生抓住书瑶?」
他难掩惊愕的看着夏清棠,声音倍感荒唐:
「你这是在犯法,有必要吗?」
夏清棠脸色白了下去,硬着头皮道:
「不是!我没有那么做!」
「录音是合成的,都是沈书瑶诬陷我的!」
我笑了:
「行,你说合成就是合成的吧。」
「反正我已经报警,等警察一会来了,也可以修复江渡的通话记录。」
「什么?你报警了?」
夏清棠顿时脸色一变,
「那你今天叫我来……」
「如果不是叫你来看你的江渡哥,你怎么会露面?」
我挑了挑眉:
「与其到时候还得去你家抓你,这样不是更省事?」
她张了张嘴,一张脸铁青,手都在微微发抖,显然是怕到了极点。
「书瑶,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律师起诉夏清棠。」
「是我信错了人,对不起。」
病房里的氛围冷凝,江渡嫌恶的话终究是击垮了夏清棠。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
「书瑶,都是我的错,求你不要起诉我好不好?」
「我还不到三十岁,如果进去的话这辈子都完了,求你了,饶我一命好不好?」
我不动声色,垂眸俯视着她。
她眼泪成串的掉:
「我承认我喜欢江渡,之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挑拨你们。」
「是我错了,我不是东西,你打我骂我都行,不要把我送进去好不好?」
说着,她开始扇自己的耳光。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丝毫不为所动。
她极了,又开始磕头,哭的泣不成声:
「实在不行你也砍掉我一根手指,我赔给你!」
「书瑶,我赔给你,求你放我一马……」
我叹了口气:
「你应该知道我是警察的孩子,不会做这样的事。」
「我们国家有法律,你的一切罪行法官自会评定,轮不到我动手。」
她动作僵住,抬眼时眸中满是绝望:
「这么说,你是如论如何都不会放过我了?」
「那个刀疤脸是重刑犯,为了抓他,我爸牺牲了,江叔叔断了腿,被砍掉两根手指。」
「你帮他,至少二十年起步。」
我低头看着她,声音冷的骇人:
「我凭什么要放过你?」
她脸色白的像纸,终于不再掩饰眸中的阴狠。
低低的笑了一声,她抬手擦干眼泪。
然后猝不及防的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猛地朝我捅来!
「贱货,既然不放过我,那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我瞳孔紧缩,惊讶的退后。
她红着眼睛,用尽全力狠狠朝我心口一刺!
「书瑶!」
关键时刻,病床上的江渡惊呼一声,跳下来将我护在怀里。
闷哼在头顶响起。
他身体僵住,搂着我的手下意识一紧。
夏清棠攥着刀,捅进了他的后心。
我脑中一片空白。
恍惚间,听见他仿佛松了口气:
「书瑶,这次是我救你……」
说罢,他身体栽倒,晕了过去。
19.
夏清棠跑了。
江渡被紧急送进手术室抢救。
匆忙赶来的江叔叔江阿姨哭的满脸是泪,好像老了十岁。
我坐在长椅上发愣,手上还沾着江渡的血。
谢栖坐在我旁边,小心翼翼的问:
「我带你去洗手吧?警察会抓到夏清棠的。」
我没有回应,脑中一片乱麻。
医生说江渡的情况很危险。
那一刀离心脏太近了,就算抢救过来,以后也会有一大堆的后遗症。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
我爸出去做任务,我在家发起高烧没人照顾。
是江渡及时发现,把我送进了医院。
医生说我烧的太厉害了,有脑瘫的风险。
江渡罕见失态,跪倒在地求医生一定要救我。
他哭了。
说如果我出了事,他对不起我爸。
那一晚,他不眠不休的守着我,连眼睛都不敢闭。
后来我醒了,他惊喜的将我抱住。
说以后一定会照顾好我,不会再让这样的情况发生。
我问他:「可是你能照顾我一辈子吗?」
他郑重其事的点头:
「能,书瑶。」
「我能。」
他不是会乱承诺的人。
所以在我爸去世后,二话不说就娶了我。
结婚的三年里,他对我无微不至,钱也好,东西也好,我要什么给什么。
除了爱。
确认他不爱我,到彻底放弃。
我花了三年时间。
可现在他又告诉我,他深爱我,甚至愿意为我去死。
命运真的很爱捉弄人。
「书瑶,你去洗手吧。」
江阿姨走到我身边,声音哽咽:
「小渡会没事的,你别太伤心。」
她的声音拉回了我混乱的思绪。
我看了眼谢栖:「你先回去。」
谢栖点了点头:「那你注意休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他走后,江阿姨坐到我身边。
我手上还有血,不方便握她的手,于是就坐近了一些:
「阿姨,您别着急,我陪你一起等结果。」
听见我的称呼,江阿姨怔了怔。
而后看着谢栖走远的方向,哽咽道:
「能看出来他是个好孩子,阿姨祝福你。」
「谢谢您。」
我心里一暖,靠在了她的肩上。
她摸了摸我的脑袋,
「书瑶,你从小就没有母亲,小时候很黏我。」
「我还以为咱们能……」
「不过既然你和小渡没有缘分,阿姨不会强求。」
「阿姨只希望你能幸福。」
「一定会的。」
我扯开一抹笑:
「不止我。」
「江渡也会没事的。」
她嘴唇颤抖起来,再难克制自己的情绪:
「阿姨还以为你会恨小渡……」
我沉默片刻,缓缓道:
「只要他愿意离婚,我就不恨他了。」
至少他曾经照顾过我。
无论是出于责任还是爱,我们扯平了。
江阿姨掩面痛哭。
一个小时后,医生推开手术室的门。
「谁是江渡的家属?」
「患者脱离了生命危险,手术很成功。」
江阿姨和江叔叔惊喜的围了上去。
我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20.
「书瑶!」
深夜,江渡再次从梦中惊醒。
手术一周以来,他夜夜梦魇。
一入睡就梦见从前的事,梦见书瑶还和从前一样,满心满眼都是他。
只是梦境的最后,他们总是分道扬镳。
书瑶喜欢上了别人,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江渡满头大汗,心口一阵阵泛着疼。
望着洁白的天花板,他忽然拽下手上的输液管起身。
江母吓了一跳,赶紧拦住他:
「大半夜的,你要去哪?」
江渡瞳孔颤动:
「我要去找书瑶。」
「你的病还没好,怎么去?」
江母急了:
「小渡,你能不能听话点?」
「书瑶已经不爱你了,放过她吧,也放过你自己,行吗?」
「她不爱我,那她爱谁?」
江渡魔怔的笑了:
「谢栖吗?他算什么东西,也配的上书瑶?」
「她只能爱我,她必须爱我!」
「啪!」
他的话刚说完,江母便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你清醒点吧行不行!」
「难道非要书瑶恨你,厌恶你,你才开心吗?」
「你现在这样过去,不相当于要了我和你爸的命吗!」
江渡被这个耳光打的愣住。
江母的话像刀子一样戳进他心里,胡乱翻搅。
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书瑶已经厌恶他,恶心他了。
他们之间,就连面都见不得。
心口传来剧烈的刺痛。
江渡脸色惨白,捂着心脏低头。
眼泪砸到被子上。
他不想放手……
21.
离婚冷静期到期的前一天。
江渡第一次主动联系了我。
电话里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没有多说,只是约我明天去民政局。
我原本做好了拖着的准备,闻言有些犹豫:
「你能出院吗?不方便的话……」
「可以了,一上午没什么事,就这么定了。」
江渡打断我的话,匆匆说了这么一句就挂断。
既然他愿意离婚那就是最好。
我没有多问,第二天准时到了民政局。
他早就等在门口。
穿着黑色的大衣,脸色苍白。
我朝他点了点头,率先进了大厅。
半个小时后,流程走完。
我俩顺利离婚。
他全程没有多话,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叫住了我。
「夏清棠被判了三十年。」
「书瑶,我给你报仇了。」
我看了他一眼,
「你的病恢复的怎么样?」
他垂了垂眸子:
「后遗症很多,经常会疼。」
「多注意休息。」
我客套的叮嘱了一句:
「江渡,不管怎么说咱们也不是仇人。」
「我真心祝你健康,幸福。」
他扯开嘴角,笑容透着苦涩:
「谢谢,你也是。」
我点点头,上了谢栖等在路边的车。
车子扬长而去,我朝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江渡还站在原地,深深的注视着我离开的方向。
车窗外,路边的树木影影绰绰的倒退。
我缓缓收回了视线。
那个时候的我没想到。
那竟是我和江渡见的最后一面。
22.
两年后,我和谢栖准备结婚了。
这两年里他对我无微不至,除了上班就是回家陪我。
我感受到了正常谈恋爱的滋味,逐渐把江渡抛到脑后。
直到婚礼那天。
许久不见的保镖找到了我,给我递来一份巨额的份子钱。
数目之大,令人心惊。
我哪里敢要,赶紧让他收回去。
他却红了眼眶。
「沈小姐,你收下吧,这是江总留给你的。」
我心里莫名滞了滞:
「留?」
他低下头,声音哽咽起来:
「江总手术后身体一直不好,去年在国外离世了。」
「他叮嘱我在你结婚的时候把这些钱给你。」
「他说这本来就是你的,离婚的时候你什么都没要,他于心难安。」
我愣住。
好半晌才捏紧银行卡问:
「江叔叔和江阿姨呢?」
「他们在国外定居了,您放心,江总给他们留了足够的养老钱。」
似乎是怕我还是不想收,他又赶紧补充:
「江总让我今天来没有别的意思,他说如果是平时给你,你一定不会要。」
「但是份子钱,没有往回退的道理。」
「沈小姐,江总是真心祝你幸福。」
我垂下眼帘,片刻,收起了银行卡。
「我会的。」
「书瑶,要上台了。」
不远处的谢栖含笑叫了我一声。
我也朝他笑:
「现在就来。」
保镖看了我们一眼,再次祝我们新婚快乐,转身离开。
我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谢栖走去。
他望着我,漂亮的桃花眸泛着点点星光。
待我走近了,他轻声问:
「是江渡的人?」
我没有隐瞒:「江渡给了我一千万。」
「这些钱我收了,留给咱们的孩子用。」
他牵住我的手,
「前夫哥有心了。」
说完,他又猛地瞪大眼,惊喜的朝我肚子看去:
「孩、孩子?」
我摸着肚子,缓缓笑起来。
今日,我与过去说再见。
未来,已在我身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