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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十年闺蜜是小三后,我和他去民政局签了离婚协议。

过敏症患者的春天
我穿回老公高三那年春天。
他家正办升学宴,院子里坐满了亲戚。
只有他一个人躲在二楼,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窗外的柳絮还在往屋里飘。
楼下他妈正给继弟敬酒:「我们家老二才是有出息的!」
没人记得楼上还有个过敏的儿子。
我推开门,他吓了一跳:「你找谁?」
我走过去关上窗:「找我未来老公,来给你保命的。」
他眼眶突然就红了:「那你……会一直在吗?」
1
「会。」我握住他的手,冰凉得吓人。
窗外那股呛人的柳絮味儿冲进来,他整张脸肿得不成样子,眼睛只剩一条缝。
我这才反应过来。
我真穿回来了。
回到了十年前,阿泽高三那年春天。
楼下喇叭震天响,他后妈王梅笑得合不拢嘴:「老二这次考得好,咱家算是出人头地了!」
我冲到窗边关上窗户。
满院子的柳树,白色绒毛到处飘。
阿泽对柳絮过敏,这女人不可能不知道。
「你房间有药吗?」我转头问他。
他点点头,指了指床头柜。
我拉开抽屉。
里头全是过期的抗过敏药。
最新的那盒,过期了三个月。
我手都抖了。
「你妈知道这些过期了对吧?」
阿泽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她说……过期的也可以吃。」
我瞬间明白了。
这女人不是疏忽。
她是故意的。
我摸了摸身上,手机不知道去哪了。
「走,下楼找她拿钱,马上去医院。」我扶起阿泽。
「别……」他拽住我衣角,「她不会给的……」
我没听他的。
拉着他就往楼下走。
院子里坐了三四十号人。
全是亲戚朋友。
看见我们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泽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嘴唇干裂出血,整个人都站不稳。
王梅脸色一变。
立马笑着迎上来:「哎呀阿泽,你怎么下来了?」
她伸手就要把阿泽往楼上推。
我挡在前面:「伯母,阿泽过敏严重,得马上去医院。」
王梅脸上的笑僵住:「医院?大惊小怪的,不就是过敏吗?」
「他房间的药都过期三个月了!」我压着火气,「现在必须去医院!」
王梅眼神闪了闪,突然拔高声音:「你谁啊?我们家的事儿轮得到你管?」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这姑娘是谁啊?」
「不知道,看着不像本地人……」
继弟王强从人群里挤出来。
十七八岁的小子,一脸横肉。
「哪儿来的野丫头?今天是我的升学宴,别来捣乱!」
我愣住了。
升学宴?
我这才看到。
院子正中央挂着红色横幅。
「热烈庆祝王强同学考入电倍技术大学!」
可阿泽明明也考上大学了。
而且成绩比王强还好!
我转头看阿泽。
他低着头,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伯母。」我深吸一口气,「今天不也是阿泽的升学宴吗?」
王梅脸色一僵:「这……这是强子的升学宴……」
「阿泽考了省状元。」我拔高声音,「王强考了省多少名?」
全场瞬间安静。
王强脸涨得通红:「关你屁事!」
王梅也恼了:「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冲?我乐意给强子办宴席,碍着你了?」
我盯着她:「那阿泽现在过敏快休克了,您不该带他去医院?」
王梅冷笑一声:「我不是他妈,我是他后妈。」
周围亲戚脸色都变了。
我继续说:「那您知道阿泽过敏,为什么非要在满院子柳树的地方办宴席?他房间窗户还大开着,药都过期了也不买新的?」
王梅脸色煞白:「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害他!」
「那您现在给钱。」我伸出手,「我带他去医院。」
王梅往后退了一步:「凭什么?我凭什么给你钱?」
阿泽突然开口,声音虚弱得可怕:「妈……我难受……」
王梅看都不看他。
对着人群大声说:「大家别听这丫头瞎说!阿泽就是过敏,睡一觉就好了!她这是故意来搅黄强子的宴席!」
人群里响起附和声。
「对啊,小姑娘别乱说……」
「人家好好的升学宴,闹成这样多不吉利……」
我气得浑身发抖。
阿泽却拉拉我的袖子,摇摇头。
他已经放弃了。
就在这时。
阿泽身子一软,直接晕倒在我怀里。
「阿泽!」我吓坏了,「快叫救护车!」
王梅却冷冷地说:「行了,别演了。把他扛回楼上去,别在这儿碍眼。」
王强走过来想拖阿泽。
我一把推开他:「你们想害死他是不是!」
王梅眼神一冷。
突然上前一把扯住我的头发。
把我往楼上拖。
「你个小贱人,敢来我家闹事?我看你是活腻了!」
她力气大得惊人。
我被拖着上楼,拼命挣扎,根本挣不开。
王梅把我和阿泽一起塞进房间。
咣当一声锁上门。
「你们俩给我老实待着!」她隔着门恶狠狠地说,「他要死也别今天死,晦气!等宴席结束了,我再收拾你!」
我趴在门上拼命砸门:「开门!阿泽会死的!」
楼下传来音乐声。
笑声。
敬酒声。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回头看阿泽。
他躺在床上,脸肿得不成样子,呼吸急促,整个人烫得吓人。
我摸出手机。
没信号。
我冲到窗边。
二楼,跳不下去。
我瘫坐在地上,第一次感到绝望。
我穿越回来,是为了救他。
可我现在连自己都救不了。
楼下的音乐声越来越大。
像是在嘲笑我的无能。
阿泽突然伸出手,虚弱地握住我:「对不起……连累你了……」
我眼泪刷地下来。
握紧他冰凉的手:「别说傻话,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绝对不会。
2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阿泽的呼吸越来越弱。
我不能坐以待毙。
目光落在床边那把实木椅子上。
我咬咬牙。
搬起椅子,对准那扇被钉死的窗户。
狠狠砸了下去!
砰!
玻璃应声而碎。
楼下的音乐停了一瞬。
但很快又响了起来。
「救命啊!」我冲着窗外声嘶力竭地喊,「杀人啦!」
碎玻璃划破了我的手臂和脸。
血立马流出来。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疼。
「王梅要害死自己的继子!有没有人管啊!」
我的嗓子喊哑了。
楼下的人好像聋了一样。
依旧在喝酒划拳。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
楼下院墙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上面怎么了?是不是阿泽出事了?」
是阿泽的姑姑!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拼命冲着那个方向喊:「姑姑!救命!阿泽快不行了!王梅把他锁在屋里,不让我们出去!」
很快。
楼下传来姑姑愤怒的尖叫和砸门声。
王梅还在狡辩:「大姐你干什么!那孩子就是睡着了!」
「睡着了?」姑姑的声音又急又气,「我亲耳听见那姑娘在喊救命!王梅,你要是敢害我哥的儿子,我跟你拼命!赶紧开门!」
院子里乱成一团。
几分钟后。
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姑姑冲在最前面。
看到屋里的惨状,眼睛瞬间就红了。
「天杀的王梅!」她回头就给了追上来的王梅一巴掌,「你这个毒妇!阿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偿命!」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我跟着上了车。
紧紧握着阿泽的手。
看着医生给他戴上氧气面罩。
车窗外。
王梅和王强那两张惊慌失措的脸一闪而过。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着吧。
这事儿没完。
到了医院。
阿泽直接被送进了抢救室。
医生说幸好送来得及时。
再晚半小时,就因过敏性休克导致器官衰竭了。
姑姑帮我处理了手臂上的伤口。
气得直掉眼泪:「我哥怎么就娶了这么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她帮我垫付了医药费。
但看着缴费单上那一长串零。
我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我记得十年后的阿泽,虽然节俭,但绝不是穷人。
他家到底什么情况?
第二天。
阿泽情况稳定下来,转到了普通病房。
姑姑要回去上班。
我让她先回去,医院这边有我。
我需要回那个所谓的「家」一趟。
给阿泽拿些换洗衣物。
更重要的是。
我要找到点什么。
3
我用姑姑给的备用钥匙打开门。
王梅和王强都不在家。
正好方便我。
我直接进了阿泽的房间。
他的房间小得可怜。
除了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就只有一个破书桌。
我拉开书桌抽屉。
除了几本旧书,什么都没有。
我不死心,开始翻箱倒柜。
在衣柜最顶上。
我摸到一个落满灰尘的旧铁盒。
我心里一动。
把它拿了下来。
盒子上了锁。
但我记得阿泽说过,他妈妈的遗物都放在里面。
钥匙藏在床垫底下。
我很快找到了钥匙。
打开了铁盒。
里面放着一张女人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温柔。
眉眼和阿泽有几分相像。
照片下面。
是一张银行卡,一本房产证,还有一封泛黄的信。
我展开信纸。
上面是娟秀的字迹。
是一份手写的遗嘱。
遗嘱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阿泽的生母林慧,将自己婚前的一套房子和二十万存款。
全部留给儿子阿泽。
由孩子父亲代为保管。
等阿泽年满十八周岁即可继承。
阿泽今年。
正好十八岁。
我手都抖了。
一套房,二十万现金!
这在当年,是一笔巨款!
可阿泽却过得连饭都吃不饱。
我拿出手机。
迅速查了一下房产证上的地址。
然后又试着用遗嘱上提供的银行卡信息登录网上银行。
查询结果让我如坠冰窟。
那套房子。
在三年前,就被过户到了王强的名下。
那张银行卡里的二十万。
也在三年前被人一次性全部转走。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冷。
王梅。
你好狠的心。
我拿着铁盒回到医院。
阿泽已经醒了。
正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看到我,他眼睛亮了一下:「你回来了。」
我把盒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摆在他面前。
当看到那张遗嘱时。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妈……给我留了东西?」他声音发颤。
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我把房子和钱都被转走的事告诉了他。
他捏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眼神里满是痛苦和仇恨。
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皱了皱眉。
然后转向阿泽,语气很不耐烦:「怎么回事?过个敏还住上院了,不知道花钱啊?」
他就是阿泽的亲爹。
周建国。
4
阿泽红着眼。
把遗嘱递了过去:「爸,我妈留给我的房子和钱呢?」
周建国看到遗嘱,脸色变了变。
随即含糊道:「什么房子钱的,你妈都走多少年了。再说养你这么大,早花光了。」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
「花光了?那套房子三年前就过户给王强了,二十万存款也被一次性转走,这也是养阿泽花掉的?」
周建国被我噎住。
恼羞成怒地指着我:「你一个外人,瞎掺和什么!」
「我不是外人,我是他女朋友!」我挡在阿泽床前,「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反了你了!」周建国气得扬手就要打我。
阿泽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一把抓住他爸的手腕:「不许你动她!」
父子俩就这么对峙着。
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这时。
王梅带着王强也赶到了。
一进门就哭天抢地:「建国你可算来了!这个狐狸精要把我们家搅得天翻地覆啊!」
周建国一听,火气更大了。
甩开阿泽的手。
指着他鼻子骂:「你个不孝子!为了个女人跟你妈动手?你妈这些年对你不好吗?」
阿泽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对我好?让我过敏差点死掉叫好?把我妈的遗产全给她儿子叫好?」
「你……」周建国气得说不出话。
扬起手。
啪的一声。
一巴掌狠狠扇在阿泽脸上。
阿泽的脸瞬间肿了起来。
嘴角渗出血丝。
他没有哭。
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亲生父亲。
眼神里最后一点光。
也熄灭了。
周建国喘着粗气。
指着阿泽:「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好,从今天开始,你的学费生活费,我一分都不给!」
说完转身就走。
王梅跟在后面,临走还不忘回头冷笑一声:「没了你爸,我看你们俩能蹦跶到哪儿去。」
病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阿泽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我抱住他。
「没事,有我在。」
他埋在我肩上。
声音发颤:「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我拍拍他的背,「你很勇敢。」
他抬起头,眼里有泪也有光:「我……我想把我妈的东西拿回来。」
我笑了:「那就拿回来,我帮你。」
他突然紧紧抱住我。
声音很低:「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我摸摸他的头:「我会一直在,直到你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
5
那一巴掌后。
阿泽彻底心死了。
出院后,我们搬到了姑姑家暂住。
姑姑是个热心肠。
一听说王梅那对母子干的事儿。
气得直骂。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看着阿泽脸上的指印,斩钉截铁地说,「房子和钱,我们必须拿回来!」
阿泽抬起头。
眼里第一次燃起了复仇的火焰:「好,我听你的。」
接下来几天。
我带着他开始了秘密行动。
我们去了房管局。
调取了当年的过户记录。
上面有周建国和王强的亲笔签名。
我们去了银行。
虽然拿不到完整的流水。
但姑姑托关系查到了那笔二十万巨款的最终去向。
一个属于王梅亲弟弟的账户。
证据链越来越完整。
阿泽也越来越有信心。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少年。
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
晚上。
我们俩在姑姑家的小书房里整理材料。
他突然问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捏了捏他的脸。
笑着说:「都说了,我是你未来老婆,不对你好对谁好?」
他脸一下子就红了。
小声嘟囔:「我们才认识几天……」
那害羞的样子可和婚后一点都不一样。
我没忍住逗他。
「那你愿意娶我吗?」我凑近他。
他耳根都红透了。
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愿意。」
我捏捏他的脸。
可我们的小动作。
还是被王梅发现了。
那天。
她直接找到了姑姑家。
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她一把抢过阿泽手里的文件。
看到上面的银行记录。
脸都白了。
我冷笑:「伯母这么激动,是心虚了?」
「我心虚什么!」她反应过来。
开始疯狂地撕扯手里的复印件。
「我告诉你们,敢乱来,我就让周建国断了阿泽的学费!让他大学都上不成!」
阿泽站了起来。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这个学,我不上都可以。但我妈的东西,一分都不能少。」
王梅愣住了。
她没想到一向懦弱的阿泽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气急败坏地指着阿泽的鼻子骂:「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为了这点钱,连亲爹都不要了!」
她把手里的纸屑扬得满天都是。
像个疯子。
我拿出手机。
按下了停止录音键。
「您刚才说的话,还有您撕毁证据的样子,我都录下来了。」我晃了晃手机。
王梅的表情。
瞬间凝固了。
她扑上来想抢我手机。
被姑姑一把拦住。
「王梅,你还想动手?」姑姑冷着脸,「别忘了,阿泽差点死在你手上!我要是报警,你能脱得了干系?」
王梅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最后只能撂下一句狠话:「你们等着,这事儿没完!」
说完灰溜溜地走了。
阿泽看着我。
眼神里全是感激和心疼:「你这样帮我……会不会太危险了?」
我摸摸他的头:「傻瓜,我都说了,我是你未来老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眼眶又红了。
却笑了出来。
那是我见过他最好看的笑容。
6
第二天。
我带着阿泽和所有证据。
回了那个「家」。
周建国和王梅看到我们。
脸色都很难看。
「你们又来干什么?」周建国不耐烦地说。
我没理他。
而是打开门,对我身后的人说:「张律师,请进。」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放下公文包。
冷静地对周建国和王梅说:「两位好,我受周泽先生的委托,来和你们谈一下关于林慧女士遗产的归还问题。」
「律师?」王梅尖叫起来,「你们居然请了律师?」
周建国也猛地站了起来。
指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
不紧不慢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
一一摆在茶几上。
「这是林慧女士的亲笔遗嘱公证件,这是房产证原件,这是当年非法的过户记录,上面有周建国先生和王强先生的签名。」
他每拿出一份。
王梅的脸色就白一分。
「另外,这里还有银行的转账凭证,证明二十万存款在三年前被转入了王梅女士弟弟的账户。」
王梅彻底瘫坐在沙发上。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律师继续说:「根据法律,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侵占罪,数额巨大。如果走司法程序,后果会很严重。」
「不……不是我……是建国他同意的!」王梅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指着周建国。
周建国浑身一震。
脸色铁青。
我站了起来。
拿出手机,播放了昨天的录音。
王梅疯狂撕纸的声音和她嚣张的威胁清晰地传了出来:「我撕了你这些破玩意儿,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我笑了:「对了,我这儿还录了另一段。是你们商量怎么不让他去上大学,要不要也听听?」
「不!」王梅崩溃大哭。
扑上来想抢我手机。
张律师拦住了她。
冷冷地说:「王女士,您的所有行为,我们都有证据。」
阿泽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两个他曾经最亲的人。
是如何丑态百出。
最后。
张律师拿出一份协议。
放在周建国面前。
「这是财产返还协议。签了字,房子三天内过户到阿泽名下,二十万现金加这些年的利息,一周内打到他账上。」
他停了一下。
「否则,我们明天就向法院提起诉讼。到时候不仅要还钱,还可能承担刑事责任。」
周建国死死地盯着那份协议。
全身都在发抖。
王梅在一旁哭嚎:「不能签!建国,你签了强子怎么办?我们家就完了!」
阿泽走上前。
声音平静得可怕:「爸,我最后叫你一次爸。我妈走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她的?」
周建国猛地闭上眼。
满脸都是痛苦。
他颓然坐下。
拿起笔。
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
一滴墨水晕开。
我屏住呼吸。
阿泽也紧紧盯着那张纸。
王梅还在哭:「建国,你真要把强子的房子给他?那可是咱儿子的!」
周建国闭着眼。
半天没动静。
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如果他不签。
我们只能走司法程序。
那得多久?
阿泽等得起吗?
就在这时。
周建国突然睁开眼。
看向阿泽。
「你妈走的时候,让我好好照顾你。」他声音沙哑,「可我……我对不起她。」
阿泽眼眶红了。
却咬着牙没说话。
周建国低下头。
握紧了笔。
笔尖落在签名栏上。
王梅尖叫一声扑过来:「不能签!」
张律师挡住了她。
周建国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王强也冲进来:「爸!你疯了?那是我的房子!」
「闭嘴!」周建国吼了一声。
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他深吸一口气。
笔尖终于开始动了——
可就在落笔的瞬间。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周建国接起来。
只听了几句。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什么?!」
他猛地站起来。
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出事了……公司出事了……」他喃喃自语。
王梅立马扑过去:「出什么事了?」
周建国瘫坐在沙发上。
整个人都在抖:「有人举报我们偷税漏税……税务局的人正在查账……」
全场一片死寂。
我和阿泽对视一眼。
都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王梅尖叫起来:「是你们!一定是你们干的!」
她指着我和阿泽。
眼神里全是怨毒。
我皱眉:「我们根本不知道你们公司的事!」
可王梅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疯了似的扑过来。
被张律师拦住。
周建国颤抖着拿起手机。
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
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他看向桌上那份协议。
又看向阿泽。
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这协议……」他声音发抖,「我……」
就在这时。
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周建国在家吗?我们是税务局的!」
王梅脸色瞬间煞白。
周建国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协议上。
签名栏还是空白的。
我握紧了阿泽的手。
心跳快得要炸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还会签吗?
还是说……
一切都完了?
7
门外,税务局的人还在敲门,一声比一声急。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梅瘫在地上,王强吓得脸色惨白,周建国像一尊瞬间风化的石像。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他还会不会签?
我握着阿泽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周建国动了。
他没有去看王梅,也没有理会门外的敲门声。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阿泽一眼,那眼神里有愧疚,有悔恨,还有一丝……解脱。
「是报应。」他声音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都是报应。」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笔。
这一次,他的手不再颤抖。
他看着协议上「周建国」三个字的签名栏,笔尖落下,龙飞凤舞,一气呵成。
签完字,他把笔扔在桌上,整个人向后倒在沙发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建国!」王梅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扑过去想撕毁协议。
张律师眼疾手快,一把将协议收进公文包,冷冷地看着她:「周太太,协议一式三份,已经生效。撕了也没用。」
门被敲得更响了。
张律师走过去打开门。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面色严肃:「周建国先生吗?我们是税务局的,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周建国没有反抗,缓缓站起身。
经过阿泽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颓然地垂下头,跟着税务局的人走了出去。
王梅哭嚎着追了出去,王强呆立在原地,像个傻子。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
我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阿泽一直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车带走他的父亲,带走他过去十八年里所有的噩梦和枷锁。
他没有笑,脸上甚至没有一丝表情。
许久,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结束了。」他说。
我走过去,轻轻抱住他:「对,都结束了。」
他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身体微微颤抖。
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浸湿了我的衣领。
他在哭。
无声地,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
这是释放,是告别,是新生。
「谢谢你。」他声音哽咽,「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我笑着拍拍他的背:「所以你得记住,你欠我的。」
他抬起头,红着眼睛,却笑了:「好,我欠你一辈子。」
三天后,房产过户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一周后,二十万本金加上利息,一分不少地打到了阿泽新办的银行卡上。
周建国的公司因为偷税漏税数额巨大,直接破产清算,他本人也面临着牢狱之灾。后来我才知道,举报他的是一个被他辞退的老员工,与我们无关。
真是天道好轮回。
王梅和王强失去了经济来源,房子也被银行收走抵债,只能搬回了乡下老家。
听说她们走的那天,王梅还在街上撒泼打滚,骂阿泽是不孝子,白眼狼。
可这一切,都已经和我们无关了。
阿泽拿着他母亲的遗产,在大学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
姑姑帮我们把东西都搬了过去。
就在一切都走上正轨,阳光明媚的午后。
我正在帮阿泽整理书架。
突然,我的手指开始变得透明。
我愣住了。
我知道,时间到了。
我该回去了。
那天晚上,我给阿泽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他吃得很开心,一直在说未来的计划,说他要好好学习,将来要开一家自己的公司,要让我过上最好的生活。
我笑着听他说,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阿泽。」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我可能要走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走?去哪儿?」
「回家。」我深吸一口气,「回到我自己的时间里去。」
他愣了很久,眼泪刷地就下来了:「你不是说……不会走的吗?」
我走到他身边,抱住他,声音也哽咽了:「我是从十年后来的,我的任务完成了,就必须回去。但是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他死死地抓住我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那我……我怎么办?你会忘了我吗?」
「我怎么可能忘记你?」我捧着他的脸,笑着掉眼泪,「听着,等你工作后就会遇到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那时候,记得重新追我一次。」
他哭得像个孩子:「那我要等多久?」
「四年大学,几年工作……大概还有七年。」我吻了吻他的额头,「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要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好不好?」
他哭着点头,把我抱得更紧了:「好……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我的身体越来越透明。
最后一眼,我看到他站在灯下,泪流满面,却努力地朝我笑着。
我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鼻尖是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
旁边传来一个低沉又温柔的声音:「醒了?做噩梦了?」
我转过头。
看见成年版的阿泽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满眼担忧地看着我。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眉眼成熟而英俊,是我最熟悉的模样。
可我的眼泪却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怎么……」我试探着问,「你都记得?」
他笑了。
放下书,握住我的手,眼角也泛起了一点红。
「我怎么可能忘记?」他俯下身,在我额头印下一个吻,「那年春天,你像个女侠一样从天而降,把我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拼命学习,努力创业,缩短和你相遇的时间,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真正站在你面前,告诉你。」
他握紧我的手,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我值得你穿越时空,回来救我。」
我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他紧紧地抱着我,在我耳边轻声说:「谢谢你,我的妻子。欢迎回家。」
窗外,春日的柳絮又开始漫天飞舞。
但这一次,它们像一场温柔的雪。
落在我爱人的肩上,也落在我安稳的心里。

发现十年闺蜜是小三后,我和他去民政局签了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