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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746分成为省状元当天我回家报喜,可等着我的只有一封断亲书。

过度道歉的真千金一心求死后,和魔丸太子爷共感了
回到周家的第9999次被逼道歉后,我彻底看开也麻了。
假千金再次诬陷我弄湿地板想摔死她时,我不再辩驳,端起洗地水就喝:
“对对对,我用心险恶!”
假千金尖叫一声,抱起她忽然大叫的吉娃娃,哭骂我又踹狗虐狗时。
我不再嘴硬,径直跪下拼命向狗磕头道歉。
匆匆赶来的二哥一把护住无辜啜泣的假千金,满脸阴沉:
“周小草,一点小事就磕头?你是想道德绑架谁!”
“你要是真心悔过,怎么不去死!”
好的,我现在就去。
我摇摇晃晃地起身,猛地直冲别墅外的马路。
“等等,就是她!拦住她!”
陌生男人的嘶吼消失在呼啸的车流里。
我突然被一股大力扑倒,滚向路边。
血泊中,我朦朦胧胧看见压在身上的男人也喷着血,恨不得跪在我面前:
“我求求你别再死了!”
1
我艰难地睁开眼,身上不知为何被捆上了极紧的束缚衣。
意识浮浮沉沉,还停留在昏迷前的家里。
大哥冷脸拦下惊慌失措要拦我的佣人:
“她怎么可能真的去撞车,作秀罢了,别管她。”
二哥小心翼翼擦去假千金周映雪脸上的泪痕,嗤笑一声附和:
“最好是真的敢死,我还真高看她几眼。”
我苦涩一笑,拼命地扭动,愣是坐了起来。
正当我铆足了百分百的力气,要把头狠狠砸向桌角的时候。
一股大力猛地拎住我的后颈拽起。
眼前的男人一头张扬的红发,长相凌厉的脸上压着明晃晃的怒火:
“周小草是吧?你又要死?”
这声怒吼吸引了门口三人的注意,房门打开,大哥二哥神情阴沉。
原本躲在二哥身后瑟瑟发抖的周映雪,忽然扑通一下跪在男人面前,泫然欲泣:
“小陆总,我姐姐不是故意要撞你的车的,都是我不好,惹她生气。”
“我替姐姐给你。道歉,求求你千万别迁怒到哥哥的生意上。”
我怔怔地抬起头。
终于认出了眼前的男人就是他们半年来费尽心思讨好的对象,京圈里出了名桀骜不驯,杀伐果断的魔丸太子爷,陆沉。
周映雪垂头啜泣着,白皙修长的脖颈恰到好处地露出,任谁看了都心疼。
她就是靠着这副可怜模样颠倒是非,把哥哥拿捏得死死的。
苦涩漫上心头,
我下意识地去看陆沉,他却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一把搭上我的肩膀,反问:
“那你说说,你对周小草哪里做得不好了?”
男人的体温隔着束缚袋传来。
我霎时瞪大眼睛,这个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人为我讨公道?
陆沉虽笑着,身上的威压却吓人。
周映雪被他看得声音一滞,挂着泪痕的脸闪过慌乱:
“……我”
大哥一个箭步冲上来,伸手将周映雪揽进怀里,像安抚受惊的小鹿。
语气公事公办,却字字带着维护:
“小陆总,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的父母早逝,给小草留了块长命锁,今天雪雪想看看,她不给就算了,还大吵一架,非要推她。”
“小草从乡下地方回来没几年,不懂礼貌,一天要死要活的,给您看笑话了。”
二哥沉着脸点头,扫了一眼我被包成粽子的后脑勺,翻了个白眼:
“你这贱人还学人以死证明清白,被车擦到了一点,好像快没命了一样。”
“再说,你一个乡下来的,戴那么好的东西也是糟蹋。”
不是的,是周映雪硬抢。
那明明是妈妈留给我的东西。
我张了张嘴。
比喉间翻涌的腥甜先涌上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无力感。
陆沉也看向我。
我竟然在他脸上看到了恨铁不成钢。
他冷笑一声,“哦,是吗?看看监控好了。”
周映雪的脸刷地白了:
“你怎么会有我家的监控?”
大哥二哥也面面相觑,但没敢吭声。
陆沉是出了名的霸道,没人敢得罪他。
黑衣保镖抬上电脑,毕恭毕敬地打开。
周映雪扑上去抢,“不能看!”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屏幕上,她甜笑着。
大哥二哥刚松了口气,却看见,她一把扯走我长命锁,然后扬起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的一幕。
他们不可置信地扭头望向周映雪,她的眼泪忽然扑簌扑簌地落下来:
“大哥二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想妈妈了,太着急了……”
“是我错了,姐姐,还给你,对不起。”
她颤抖着手拿出长命锁,双手捧着递到我面前。
指尖却悄悄一斜。
啪嗒。
温润的玉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嘶吼出声:“不要!”
大哥二哥立马护住周映雪,如临大敌地看着我。
陆沉看着这一幕,额头的青筋微跳,像是气笑了。
他转身慢条斯理地解开我身上的束缚袋,缓缓开口:
“周小草,现在扇回去。”
2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二哥第一个跳出来,“凭什么,雪雪又不是故意的!”
他不耐烦地瞪我,“再说还不是小草没有保管好。”
周映雪缩在大哥怀里,肩膀微微发抖,哭得梨花带雨。
大哥的手收紧了几分,将她护得更严实:
“小陆总,我们周家的事,自己解决就好。”
“一个长命锁而已,我再买一个就是。”
陆沉剑眉一挑,尾音拖长了,懒洋洋地威胁:
“我今天就是要路见不平一声吼。”
“还是……你们不想跟陆氏合作了?”
大哥二哥同时闭了嘴。
家里最近的现金流,确实出了问题。
“哥,我不怕!雪雪敢认错!”
周映雪发抖着站出来,紧紧闭上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只要姐姐消气就好。”
我也被陆沉直接推到上前。
手却在大哥二哥如刀的眼神下,重得像灌了铅。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指尖刚碰到她的脸,二哥的厉喝炸开:
“贱人!你敢!”
压住他的是另一声爆喝:
“周小草,没吃饭吗!”
我浑身一震,转头望向陆沉。
他阴沉着脸瞪我,举起了自己的手,一字一顿:
“我感受得到,认真打!听到没有!”
周映雪睫毛颤抖着,声音挑衅地柔软:
“姐姐,你打我吧……雪雪罪有应得。”
又是这副样子。
每次她一这样,我再对也会变成错的。
压抑许久的火气在胸腔里沸腾,我一瞬失去了理智,几乎用足了十成十的力。
啪!
“再打!”
啪!
“还不够!打!”
周映雪的半边脸已经高高肿起。
我大口喘息着,还没有再扬起手。
二哥猛冲过来,一脚踹向我的心口上:
“周小草,适可而止!”
那一脚没落在我身上。
陆沉一个眼神,保镖抢先一步,死死压住了二哥。
大哥猩红着眼,弯腰抱住了捂脸哭泣的周映雪。
投过来的眼神分明在说,等回家你就死了。
我后知后觉地汗毛直立,背上还没痊愈的家法鞭痕又开始发痒发痛。
膝盖控制不住地发软,眼看着就要跪下。
就被陆沉牢牢托住了腰。
他扯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声音却冷得刺骨:
“你们不要这个妹妹是吧。”
“行,她之后归我了。”
大哥二哥露出了惊异的目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保镖赶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和陆沉。
不知为何,陆沉身上的低气压更重。
我感觉不妙地后退了半步,干巴巴地开口:
“谢谢你啊,小陆总。”
陆沉看着我,脸上浮出了抹无力和疲惫:
“周小草,刚帮你报复回去了,爽点没有?能不能好好活着了?”
爽吗?
眼前却怎么也挥不去哥哥们临走时的嫌恶,刺得胸口闷痛。
陆沉等了几秒,见我不吭声,气极反笑:
“服了,我怎么就摊上了你这种窝囊废。”
我弱弱出声,“关你什么事啊。”
陆沉喘着粗气,像是忍无可忍:
“不关我事?老子跟你共感了,你痛我痛,你死我死!”
他猛地撩起衣服,背上刚刚结痂的红痕淤青,在我身的一模一样。
而他的右手掌红肿,也跟我刚才扇周映雪时用力过猛肿起来的手,一模一样。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一步一步逼近我,眼底的怒火翻滚着恨不得烧死我:
“你一个真千金,被冒牌货压着打,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3
我打了啊,没打过。
我也争了,没争过。
刚回到周家那会,争房间、争哥哥、争关注、也争爸妈留给我的名字“映雪”。
闹了个天翻地覆,换来的却是二哥无情的窝心脚,和大哥冷漠注视。
二哥抱住哭晕过去的假千金,冲我咆哮:
“你就有点血缘关系!爸妈养了雪雪十几年,早就把她当亲生女儿了。”
“你算个屁啊,还有脸抢名字?”
“那么容不下雪雪是吧?不道歉就滚!”
哥哥们对我的厌恶和嫌弃不加掩饰,与日俱增。
那一刻,我怕了,怕世上唯二的亲人不要我。
道歉好像成了我能讨他们容忍的唯一砝码。
于是“对不起”三个说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够了。
明明是周映雪给自己下泻药、撕了自己的衣服、自己摔跤。
却能成了我争宠欺负她的罪名。
我的辩解成了狡辩。
我要一个一个巴掌自扇。
我要下跪,我要磕头。
说到最后,我自己也笑了,笑得胸口疼:
“可我……其实什么都没做,哥哥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陆沉咬紧后槽牙,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怪不得我之前总是脸疼膝盖疼,竟然也是因为你!”
他死死盯着我:
“周小草,你之后管他们信不信!直接打回去!”
“让他们知道谁是老大!”
本以为陆沉只是随口说来哄我的。
没想到他在看了我满绩的金融系成绩单之后,大手一挥把我招进了陆氏。
还把哥哥们奋力争取了好几个月的地皮项目交给我负责。
面对我的疑惑,陆沉翻了个白眼,把工牌丢给了我:
“怎么?以为老子会怕你的小小共感,把你关起来?”
“呵,我陆沉从来不当缩头乌龟,你也不准!”
一声厉喝下,陆沉却好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痛倒在床上,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看着管家小心翼翼端上来的红糖水,陆沉疼得呲牙咧嘴:
“给我喝有什么用,给她喝!”
“还有把你的破身体养好,别再痛经了!再有下次,老子跟你没完!”
我也疼得歪倒在沙发上,直到不太规律的经痛降临的这刻,我才有了共感的实感。
然后“下次”马上、变本加厉地到来了。
巴掌印、烫伤、淤青、红痕,数不胜数。
终于第七天,陆沉忍无可忍地把我叫到办公室,指着他脸上鲜红的手掌印问我:
“你又让周映雪得手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是……互殴。”
跟陆沉待久了,我好像也变成了魔丸。
周映雪之前做局害我,我只想躲。
现在我直接坐实。
她跌倒在我上班的必经之路,想碰瓷,我直接加大油门撞上去。
她来陆氏假装水里下了药,我换成了真泻药。
会议间隙,她站在我面前莫名痛哭,非说我打了她。
我就抡起巴掌,扇到她嘴角渗血。
她终于忍无可忍,和我扭打在一起。
最后,是大哥冲过来一把将我拽开,整个人像一堵墙似的护在周映雪前面:
“周小草,你够了没有!没完了是吧!”
我模糊地想起,在我还没走丢的时候,被幼儿园的同学欺负。
大哥也曾这样保护过我。
现在他却早就不要我这个妹妹了。
我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点意外:
“周先生,你要想的是,我已经离开周家了,为什么她总要来找我?”
“到底是我想害她,还是她不放过我?”
大哥张了张嘴,愣住了。
当周映雪又一次突然出现在陆氏的招标会上,泼了自己一身咖啡时,连二哥也只是疲惫地看了眼湿透的周映雪:
“雪雪,小草离你那么远,你走过去干什么?”
3
周映雪的哭声顿了一下。
我默默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再见到大哥,是在陆氏的酒会上。
他整个人颓废不已,最近也很焦头烂额。
毕竟陆沉比我的报复心要重的多。
几乎是周映雪折腾我的痕迹同步到他身上的一刻,陆沉就会火冒三丈,马上下手。
小则扎破他们的车胎,挑断家里的电线,大则截胡他们的项目,抢他们的投标。
几乎可以决定周氏生死的合作项目,更是像逗狗一样吊着大哥二哥。
而每一次动手,都会附上周映雪的作妖视频。
他们终于反应了过来。
就比如此时,刚刚结束一轮应酬的我,被大哥拦住了去路。
大哥垂下眼,有那么一刻竟然有点难堪:
“小草,之前……是哥哥们误会你了。”
大哥小心翼翼打开随身的小包。
里面是修好的长命锁和照片。
照片里,记忆里面容模糊的爸妈笑得欣慰,面前只站着三个孩子。
大哥、二哥、我。
原本这些照片,他们因为怕周映雪看到伤心,已经全部销毁了的。
如今,被一张一张找回来,一张一张修复。
大哥捧着那张照片,手指微微发抖,声音低下去:
“我已经把映雪送到国外了,你一个人在别人家住也不好,回来好吗?”
可是已经晚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一个黑衣保镖忽然来找我,“周经理,小陆总找你有事。”
我放下酒杯跟他而去,可在陆氏的庄园里七拐八拐的,路是越走越黑。
走到了已经愁掉了的池子边时,就连保镖也不见踪影。
正当我迟疑时,突然有个人故作亲热地挽住了我的手肘:
“姐姐,你成功把我赶走,是不是很得意啊?”
竟然是大哥说已经送去国外的周映雪。
我恍惚了一刻,手中的手机已经被她抢走。
狠狠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周映雪脸色狰狞,已然癫狂:
“你别以为你能抢走我的一切!我绝不允许!”
“你不就是仗着有陆沉给你撑腰!”
“他现在被我迷晕了,这么偏僻的地方也没人来救你。”
她顿了顿,嘴角慢慢咧开:
“等你被发现的时候,早就臭了吧。”
话音刚落,一股猛力从我背后狠狠袭来。
我整个人向前栽去。
浑浊的池水瞬间没过头顶。
冰冷。腥臭。窒息。
逐渐模糊的意识唯有周映雪刺耳的狂笑清晰:
“你去死吧,周小草!”
蠢货。
我痛,陆沉痛,我死,陆沉死。
就在最后一刻,一个人影猛扎入水中,掐住我的腰拼命地往上游。
耳边是陆沉暴怒的咆哮:
“天杀的,周映雪,你找死是不是!”
5
“来人,把她给我摁水里!”
得到陆沉命令的保镖面无表情,提着跪地求饶的周映雪就往池子最深的地方去。
根本不听她的哭喊,死死摁在水下后,又在她快要窒息过去的时候猛地拎起。
古代的酷刑也不过如此。
“不!救命啊!”
“小陆总,陆总,我错了,咕噜咕噜,求你放过我,咕噜咕噜。”
“哥……大哥,二哥!”
周映雪绝望地哭嚎着,我的状态也不算好,水池里混着藻的液体灌进肺里太多,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只模模糊糊地看见眼前有团燃烧的怒火。
跟我一样剧烈咳嗽,拼了命地大口喘息:
“我服了,我一个没看住你,你又寻死。”
“还是溺水,要是老子不来,你变成了巨人观怎么办!我跟着你一起发面发泡吗!”
“你跟我陆沉有仇,还是跟周家有仇!”
陆沉再一次按压我的胸口,堵在肺里的最后一口水终于喷涌而出,我猛地坐起来,痛苦得剧烈咳嗽,本能地往前倾,扑进了一个同样湿透却滚烫的怀里。
陆沉一怔,“好了好了,没事了。”
声音有些奇怪地闷,我困惑地掀起眼皮,陆沉躲开了我的目光,猛地拔高声音,“……你怎么又被推水里去了!”
我气若游丝:
“没办法啊,我逃脱不了。”
既然周映雪能找到这个地方,敢把我带到这里,就代表了她有百分百的信心能拿到我的姓名。
相比之下,掉水里可能是最好的方案了。
正当陆沉要抓着我继续掰扯的时候,大哥二哥匆匆从宴会厅赶来,扑通一声跳入水里,从保镖手里救下了周映雪。
周映雪死死拽着两人的手臂,大口大口的呼吸,满眼写满了恐慌:
“大哥,二哥,你们总算来了。”
“周小草……想杀了我,她要杀我!”
周映雪哭得做作又可怜,整个人缩成一团,啜泣着。
我看着她,却莫名恍惚了一下。
现在的她,多像三年前刚回到周家第一天的我。
那时的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打碎了大哥新给她买的花瓶。
周映雪气红了脸,不管不顾地扇了我一巴掌。
那样怯懦,无助,不断地在说对不起,也想像现在的周映雪一样去寻求大哥二哥的保护。
可过去了三年,他们一直坚定地选择站在周映雪的身前。
好在经历了这么多的我,也不再是之前那个慌张自辨、任人发落的那个无措的小女孩。
我轻声开口,“周映雪,那你怎么不先说说,你想对我做什么?”
6
死寂在花园里弥漫,安静得只有周映雪压得很低的哭声。
水池边上密密麻麻站了一排陆家的保镖,大哥二哥护着周映雪不敢上岸。
他们犹疑的目光在我和周映雪身上来回挪动。
最后天平还是偏向了她的那边,因为她看起来更惨、更柔弱、更可怜。
大哥沉默了许久,他再次看向我,眼底已经没有了刚刚酒会上的示好和愧疚,只剩下失望:
“周小草,雪雪最近做得是有些过火,但归根结底还是她太不安了,怕失去家人了,把你当成了假想敌。”
“但她再怎么样,也是周家的一员,也是你的妹妹,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话音刚落,周映雪的哭声猛地拔高了一个调,她整个人往大哥怀里缩了缩,甚至还不忘偷偷抬起眼,飞快地瞄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得意、有炫耀。
我熟悉这种眼神。每次她赢了以后,都会用这种眼神看我。
同样的剧本,演了快三年,她都不腻,我都快背下来了。
我费力地撑着碎石地想要站起来,膝盖却一软,又跪了回去。
陆沉的手收紧了些,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怒火:“周小草,你给我站直了。”
我咬紧牙关,手撑在碎石上,碎石子嵌进掌心,借着那点刺痛起来的。
站直的那一刻,我听见二哥冷笑了一声:“装什么,陆总在这儿你就硬气起来了?”
我没理他。
只是看着大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如果我说,刚刚周映雪想要我的命呢?”
大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二哥却忍不住了,抬手指着我骂:“周小草你够了啊!雪雪刚才肯定是被吓到了才不小心碰到你,你非得揪着不放是不是?你掉水里又没死!”
而保镖已经将监控录像的存储卡交到我的手上。
里面还有我多年来在家里偷偷装的隐形摄像头的录像,只是不知为何那时候,存储的内容总是损坏。
陆沉派人从家里偷拿出来后修复,止不住地冷笑:
“心偏的人做什么都是偏的。”
我俯身将这枚存储卡递到了大哥的面前,“你看看就知道了。”
大哥的目光落在那张卡上,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伸出手。
“哥!”
就在大哥要接过存储卡时,周映雪突然大喊一声,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是雪雪错了。”
“我以为……你们把我送到国外……是不要我了……”
“所以才会急了,才会想要跟小草抢你们,对不起,对不起。”
“我以死谢罪!”
话音刚落,她猛地从裙摆下抽出一把匕首。
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狠狠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大哥二哥歇斯底里,“雪雪!”
他们疯了似的冲上去。一个接住她倒下的身体,一个死死按住她胸口不断涌血的伤口。
大哥抬起头,双眼猩红,冲我咆哮:
“周小草!雪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他们抱起周映雪,毫不留情地撞开我。
没有拿稳的存储卡扑通一声掉进水里,再无踪迹。
我静静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扯了扯唇,内心却再也不起任何一点波澜了。
陆沉轻轻擦过我冰凉的脸颊,嘲讽一笑:
“去,出动陆家所有的车队,把出车库的路全堵上!”
“爱流血是吧,在路上流个够!”
他脱下衣服披在我身上,轻声问道:
“还心软吗,小草。”
不心软了。
7
其实离开周家后,搬进陆沉的大平层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自我怀疑,止不住地落泪。
陆沉深夜被我哭肿的眼睛活活涩醒,气急败坏地来训我。
他跟我讲起,他本来也是一只灵珠,
直到十岁的时候,得知父亲在外面还有一大批私生子,甚至每一对私生母子都比他们母子过得好、父亲甚至开始忌惮他母亲娘家势力的时候,陆沉把自己“养废”了。
逃课打架、飙车炸街、故意在家宴上大放厥词,也故意搞砸一个亿的项目。
就在父亲和私生子都放松警惕的时候,他联合母亲直接将他们踢了出局,抢回了陆氏。
等他终于坐稳那个位置的时候,所有人都开始对他好了。
那些小时候他努力得不到的父亲关爱,千倍万倍地“补”回来的时候,陆沉发现自己不要了。
“所以,你要做的不是去争他们的爱,而是去争他们的饭碗。”
“到时候,你想要的不想要的,都来了。”
“而且那时候,你就会发现,他们不是不知道,而是单纯偏心而已。”
说完,陆沉便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像是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
那时候我还没不懂,却在第二天将归家三年受的所有委屈剪辑成视频,在网上公开时,明白了。
周家在京圈的地位虽然比不上陆家,但大哥二哥这些年经营的形象太好了。
温润如玉的长公子,桀骜不驯却护妹成狂的二少爷,再加上一个“从小捧在手心”的妹妹周映雪。
一家人的“宠妹”人设吸了无数好感,甚至成了公司极有号召力的招牌。
可现在他们才知道。
可谁也不知道——
他们真正的亲妹妹,在深山老林里被人打了十九年。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家,又被他们联手欺负了三年。
而那个被他们捧在手心的“妹妹”,不过是一个鸠占鹊巢、心狠手辣的冒牌货。
“真妹妹跪在地上磕头,亲哥哥站在旁边看戏?我吐了。”
“大哥你不是总裁吗?监控都拍成这样了你跟我说‘雪雪只是不安’?你眼睛被狗吃了?”
“二哥那一脚踹得真利索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踹的是杀父仇人。”
“这种家庭还回去干嘛?让他们跟假千金过一辈子好了。”
“建议周氏兄弟以后立人设之前先查查自己亲妹妹还在不在。”
与此同时,周氏的股价大跌,不断有人涌入直播间、旗下店铺要求退货抵制。
大哥就是在最焦头烂额的时候给我打来电话的:
“周小草,你事情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这家公司也是爸妈的心血,搞垮它,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说话啊!”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愧疚,只有被逼到墙角的恼怒,好像他早就知道周映雪做过的那些事,只是从没打算管。
这也是陆沉一开始猜到了,却没忍心告诉我的事情之一。
二哥或许是傻,被周映雪哄得团团转。但大哥执掌公司多年,小女孩的把戏他难道看不出来吗?
不是看不出来。是不想看出来。
其实不过是,他没什么经商的天赋,这几年市场变化快,接连投错了好几个项目,几年下来基本上要把家业败了个精光。
而“周映雪”又恰恰是他为数不多还能续命的“摇钱树”。
至于我这个真妹妹过得是好是坏,他并不在乎。
我握着手机,听他说完那一通咆哮,笑了:
“大哥,你说完了吗?轮到我了吗?”
“你说公司是爸妈的心血,那爸妈的心血是用来养一个冒牌货、用来纵容她欺负亲女儿的吗?”
“爸妈要是活着,第一个骂的人就是你!”
听筒那边死寂了许久,大哥的声音晦涩难听:
“那小草,算哥哥求求你好不好?放哥哥一马。”
“再这样下去,周氏会破产的。”
“这次我一定把映雪送走!不对,我让她把名字还给你!”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然后很轻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周先生,你们的一切之后都跟我无关。”
“对了,之后我改名叫周蒲。”
“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之后没有什么可以轻易打倒我了。”
挂断电话,陆沉早就安排好的资金快速进入,不过几天,就买下了周氏。
听说陆沉派人前去接管的时候,三人在办公室里吵翻了天。
二哥瞪着跪在地上的周映雪,眼眶通红:
“原来你背地里一直在欺负小草?你之前说的那些全是骗我的?”
周映雪拼命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二哥,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二哥却没了耐心听,他一脚踹在她肩头,将她踢翻在地:
“你不是说小草故意在学校欺负你吗?你不是说她抢你东西吗?你不是天天哭天天装可怜吗?”
“你骗我打她、骂她,你知道她那时候有多疼吗!”
周映雪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却连哭都不敢出声了。
她第一次发现,当二哥的保护欲不是对着她的时候,有多吓人。
她嘴唇哆嗦着,只能拼尽全力往大哥的方向爬,伸手去拽他的裤脚:
“大哥……大哥,你说句话啊……求你了……”
大哥低头看着她。
那目光仿佛在看一堆该清理的垃圾。
他转身从保险柜里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狠狠砸在周映雪头上:
“这是这些年周家花在你身上的钱,你全都要还回来,一分都不能少!”
“不然,你等着坐牢吧!”
周映雪的眼泪僵在脸上。
她张了张嘴,原本还想再哭、再求,却在看见二哥暴怒到扭曲的和大哥冷漠到无情的神情后,顿住了。
周映雪忽然笑了,声音狰狞又凄厉:
“你们在装什么好哥哥啊!”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充血,声音尖得像刀子:
“周小草不是你们亲手赶走的吗?她最恨的人不是我吗?不是!是你们!”
“现在装什么好人?你们以为她还认你们吗!哈哈哈哈,做梦去吧!”
这一句话彻底割断了大哥二哥最后一丝理智。
三个人厮打在一起。
等实在看不过的保镖冲进来把他们拉开的时候,周映雪已经看不出人样了。
最后周映雪被抬走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人样了,嘴里只能发出含混又痛苦的喘息声。
拼命抢救了三天三夜,瞎了一只眼,半边脸毁了。
而大哥二哥以故意伤害罪,被判了十年。
8
陆沉端着酒杯来找我庆祝的时候,我正在往行李箱里叠衣服。
他靠在门框上,红发难得没炸毛,整个人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周蒲,恭喜你大获全胜。”
他举起酒杯冲我晃了晃,嘴角带着点痞笑,
“不过医生说你的胃还没好,我喝酒,你喝可乐。”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刚好落在我的行李箱上,嘴角的笑意顿时消失。
“你要去哪里?”
陆沉快步走过来,神情说不清是烦躁还是慌乱。
我继续叠着衣服,“我要去读书呀。”
“其实我成绩一直还可以。专业第一从金融系毕业的时候,导师给了我一封推荐信,可以去国外深造。”
我顿了顿,手上的动作慢下来。
“但那时候周映雪嫉妒,撒泼打滚不准我去。大哥二哥也说‘家里不缺你那张文凭’,让我把机会给给她。”
“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我要去圆梦啦。”
我歪头看向他,笑意盈盈,“小陆总,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他的声音有点干,“多久?”
我想了想,不太确定,“两年?三年?看情况吧。”
陆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忽然脱口而出:
“那你不能交男朋友!”
我愣住了。
陆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满头红发,最后硬邦邦地挤出一句:
“你别忘了,我跟你共感!”
“我一个男人……总不能被另一个男人……总之不行!”
他猛地转回来瞪着我,耳根还是红的,语气却凶得要命:
“听到没有!”
我哦了声,算是答应了。
毕竟我确实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再说,山高皇帝远,如果真的谈了,他能拿我怎么办?
我很快就知道他能拿我怎么办了。
他每个月都会飞过来训我!
不是骂我磕到了头,就是切菜切到了手。
期末周熬夜赶个DDL,都要被他连环打电话要求睡觉。
整整三年,风雨无阻。
直到毕业季,我即将回国前夕。
陆沉刚进门就捂着肚子,脸色煞白,恶狠狠地瞪我:
“周蒲,你又经痛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愣住了。
“我没有啊。我早就不经痛了。”
毕竟这几年他把我养得太好了。
身体一好,病痛也少了。
陆沉也愣住了,脸上出现了些许慌张:
“是吗?那我可能胃炎犯了,哈哈。”
“那你快走开,我自己给自己做养胃汤。”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脱了外套,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翻出围裙系上。
突然感慨,陆沉真的变了好多。
以前的他连水都不会烧,现在居然能煲汤了。
我抱着手臂,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
“陆沉,你喜欢我对吗?”
他的动作顿住了。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陆沉忽然转过身,低头吻住了我。
声音还是那样的,可以带着点不耐烦:
“你总算知道自己的心意了,周蒲!”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手已经扣住了我的后脑勺,不管不顾地深吻。
像狗一样,咬疼了我:
“喂!陆沉,你适可而止!”
“我还没答应……你!呜!”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舍得松开我。
额头抵着我的,声音低哑却带着点得意:
“我知道你答应了。”
“共感还在的时候,你每次见到我,心脏都跳得很快。”
“我爱你,周蒲。”

高考746分成为省状元当天我回家报喜,可等着我的只有一封断亲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