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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总给老公掖被角,装睡后听到她那句话我瞬间慌了

老公把我们的婚房卖了,只为给他弟还赌债
老公突然告诉我他把房卖了。
“160万,明天就去过户。”
我刚查出怀孕,手里还攥着那张化验单,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过户?”
老公理所当然地说。
“我弟赌博欠了六十万,我必须帮他。”
“剩下100万,他说想开个店,我同意了”
“你把我们的房子卖了就为了给你弟弟还赌债?还要帮他开店?”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我们的孩子出生住哪儿?”
他想也不想。
“租个房子不就行了?房子我们可以再慢慢攒钱买。”
我看着他一心为弟弟打算的模样,突然很想笑。
当初结婚时,他说会对我好一辈子。
可婚后工资全交给婆家,我没吭声。
我忍了。
怀孕后我肚子疼想请假去产检,他毫不犹豫地阻止。
“费那钱干嘛?请假一天得扣多少钱?别忘了我们还有房贷要还!”
我忍着疼加班挣钱还房贷。
现在他却直接卖了我们的房给他弟还赌债,连剩下的钱也要拿去给他弟去开店。
我笑着点点头。
“好,房子你卖吧。”
“签合同之前,我们先去办离婚。”
1
老公听到我的话,愣在原地。
“你说什么?”
他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重复。
“我说,签合同之前,我们先去办离婚。”
他的脸色变了。
从愣怔变成愤怒。
“你是不是有病?”
“那是我亲弟弟!他欠了赌债,人家要砍他手指头的!我不帮谁帮?”
“再说了,那房子是我家出的首付,写的是我的名字,我想卖就卖!”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忽然觉得陌生。
这个男人,结婚三年了。
我好像今天才认识他。
我点点头,语气平静。
“嗯,你弟弟是你亲弟弟。”
“那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呢?”
他噎住了。
我继续说下去。
“结婚的时候,你跪在我爸妈面前发誓,说会一辈子对我好。”
“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不分彼此。”
“可婚后呢?”
“你的工资,每个月都给你妈转一半,给你弟转两千,我吭过一声吗?”
“我怀孕了,肚子疼想去产检,你说费那钱干嘛,让我忍着疼继续加班还房贷。”
“我忍了。”
我眼眶发酸,却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可现在呢?”
“你把我们住的房子卖了。160万,给你弟还赌债,给他开店。你跟我商量过一句吗?”
“你问过我一句吗?”
“你怕是忘了,这房子虽然是你的名字,可房贷是我们一起还的?装修是我出的钱?”
他脸上的愤怒僵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硬起心肠。
“那能一样吗?”
“我弟那是救命!他不还赌债,人家要砍他的!”
“房子……房子卖了就卖了,租个房子怎么了?咱们再攒钱买不就是了?你怎么就那么物质?”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我物质?”
“我嫁给你的时候,你什么都没有。婚房首付是你爸妈借的,是婚后我们一起还的。装修是我出的钱,房贷也是我们一起还的。”
“我怀孕了肚子疼,你不让我去产检,让我忍着疼加班挣钱还房贷。我忍了。”
“现在你把房子卖了,让你弟拿着钱去开店,你跟我说我物质?”
“周家栋,你摸摸自己的良心。”
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这时候,婆婆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接起来,开了免提。
婆婆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急吼吼的。
“家栋啊,钱到账了没有?你弟这边债主堵着门呢!你再不来,他们就要动手了!”
周家栋压低声音。
“到了到了,妈你别急。60万已经转给家兴了,让他先把债还了。剩下的100万等明天转给他开店。”
婆婆那边哭得更厉害了。
“好好好,那就好……你弟这回可算能重新做人了……”
“家栋啊,还是你懂事。你媳妇那边……没闹吧?”
周家栋低下头。
“没有,晚宁一向懂事。”
婆婆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理直气壮了。
“那就行。女人嘛,哄哄就好了。房子没了再租,又不是没地方住。你弟这事儿要紧!他要是走歪了,咱们这个家就完了!”
周家栋低着头,不说话。
我笑了。
笑着对着手机开口。
“妈,您放心,您小儿子有人管了,但您大儿子的家,完了。”
婆婆那边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笑着,声音很轻。
“我的意思是,您大儿子的媳妇,不要他了。”
我挂断电话。
看着愣住的老公,语气平静。
“去吧,给你弟转钱。”
“100万,全给他。”
“转完回来,咱们民政局见。”
“不用找我,也不用求我。”
“这个孩子,我自己养。”
说完,我转身进了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眼泪终于掉下来。
2
从卧室出来,我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然后打开手机,找到婆家的家族群。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
最后还是点了进去。
编辑了一条消息:
“各位亲戚知悉,从今天起,我和周家栋离婚。以后各自安好,互不打扰。特此告知。”
发送。
退出群聊。
删除所有婆家亲戚的微信。
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我把手机扔在床上,靠在床头。
没一会儿,手机就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是三婶。
“晚宁啊,怎么回事?你妈打电话给我,说你在群里发什么离婚?”
“家栋那孩子多好啊,老实本分的,你怎么就要离婚了?”
我听着她连珠炮似的话,语气平静。
“三婶,他把我们的婚房卖了。160万,60万给他弟还赌债,100万给他弟开店。”
“房子是他家出的首付,但装修是我出的钱,房贷是我和他一起还的。我怀孕了肚子疼,他不让我去产检,让我忍着疼加班挣钱还房贷。”
“现在他把房子卖了,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三婶,你说这婚,该不该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三婶的声音低下去。
“那……那他是当哥的,弟弟有难,帮一把也应该……”
“应该?”
我笑了一声。
“三婶,当年你怀孕的时候,你老公把你们住的房子卖了给他弟还赌债,你愿意吗?”
三婶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
“三婶,您别劝了。这事儿我定了。”
“他愿意给他弟当牛做马,是他的事。”
“我肚子里的孩子,我不想让他一出生就连个家都没有。”
“就这样吧。”
挂了电话。
我把三婶的号码也拉黑了。
刚放下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二姑。
“晚宁啊,二姑说几句……”
“二姑,您别说,我替您说。”
我打断她。
“您是不是要说,家栋是个好孩子,让我别冲动,为了孩子忍一忍?”
二姑噎住了。
“您是不是要说,房子没了还能挣,婚姻没了就没了,让我想清楚?”
二姑不吭声。
“二姑,我想得很清楚。”
“我忍了三年了。”
“他工资给他妈,我忍了。他贴补他弟,我忍了。我怀孕肚子疼他不让我去产检,让我忍着疼加班,我也忍了。”
“现在他把房子卖了,让我继续忍?”
“二姑,您告诉我,我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二姑叹了口气。
“晚宁,二姑知道你委屈……”
“但离婚这事儿,可不是小事……”
“我知道是大事。”
“所以我想好了。”
“二姑,您保重。”
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
起身,往外走。
出门的时候,正好撞见周家栋推门进来。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你去哪儿?”
我看着他的眼睛。
“回家。”
“回哪个家?”
“回我妈家。”
我绕开他,往外走。
他在身后喊我。
“晚宁!你别冲动!咱们好好说……”
我没回头。
3
到娘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我妈开的门,看见我,愣了一下。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吃饭没?”
我没说话,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我爸从里屋出来,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
我抬起头。
“妈,爸,我要离婚。”
我妈手里的围裙掉在地上。
“离……离婚?好好的离什么婚?”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把婚房卖了。160万。60万给弟弟还赌债,100万给弟弟开店。房子是他家出的首付,但装修是我出的钱,房贷是我们一起还的。我怀孕了。他不让我去产检,让我忍着疼加班还房贷。现在房子没了,没地方住了。
我说得很平静。
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妈听完,眼眶红了。
“这个混账东西……你怀孕了他还让你加班?肚子疼都不让去医院?”
我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
“喝口水。”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看着我。
“想好了?”
“想好了。”
“孩子呢?”
我低下头。
“我想打了。”
我妈一下子哭出声来。
“晚宁!那是条命啊……”
我鼻子一酸,没让眼泪掉下来。
“妈,我知道。”
“可我生下来,让他住哪儿?”
“让他跟我一起租房子?让他长大了问他爸,为什么别人的家是房子,咱们连个家都没有?”
我妈捂着嘴,说不出话。
我爸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行。”
我妈急了。
“老季!你说什么行?那是咱们的外孙!”
我爸看着她。
“那你说怎么办?”
“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然后跟着那个把房子都卖了的男人过一辈子?”
“让她以后每次想起来,怀孕肚子疼都不让去医院,还得忍着疼加班给他还房贷?”
我妈说不出话了。
我爸看向我。
“闺女,爸陪你去。”
我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爸……”
他摆摆手。
“别说了。吃饭。”
他转身往厨房走。
“你妈今天买了鱼,我给你做糖醋的。”
我看着他的背影。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
咚咚咚的。
就像小时候每一次我受委屈回家那样。
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劝。
就是给我做饭,让我多吃点。
4
等离婚协议寄出后,我待在娘家等消息。
在等法院立案的这几天,婆家已经拿着那100万给弟弟开了店。
他们特意在家族群里晒出店铺开业的照片。
大红灯笼,花篮,鞭炮。
他弟弟站在店门口,笑得一脸灿烂。
婆婆站在旁边,搂着他的肩膀,脸上全是骄傲。
那些照片,生怕我看不见似的,还让三婶转发给我。
三婶说。
“晚宁啊,你公婆现在就是在气头上。”
“你妈都跟我说了,让你回去给家栋道个歉。”
“等你公婆消消气,过段时间,家栋挣了钱,再给你们攒钱买房。”
“你们总归是夫妻,还有孩子,没必要闹到这份上……”
我知道,这话是婆婆故意让三婶来说给我听的。
想让我主动去道歉,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或许可以换得周家栋回心转意,以后好好过日子。
我笑了。
“三婶,孩子我已经打了。”
电话那头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孩子打了。昨天做的手术。”
“离婚协议也寄过去了,他应该收到了。”
“我还找了律师,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他卖房的钱里,有我出的装修款,还有我们一起还的房贷。律师说,属于我的部分,我能追回来。”
三婶半天说不出话。
我继续说。
“三婶,您帮我转告婆婆。”
“店铺他们尽管开,照片尽管发。”
“我不眼红。”
“那一百六十万里,有我的血汗钱。”
“法院判多少,我拿多少。”
“剩下的,让他们一家人慢慢花。”
挂了电话,我把三婶的号码也拉黑了。
转身回屋,我开始收拾东西。
我妈在旁边看着我。
“真决定了?”
“嗯。”
“东西都收好了?”
“差不多了。”
我爸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路上吃。”
我接过来,鼻子酸了一下。
“爸,妈,我走了。”
我妈眼眶红了。
“到了打电话。”
“好。”
我爸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拎着箱子,出了门。
楼下,网约车已经在等了。
我把箱子放好,上了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小区。
我回头看了一眼。
我妈站在楼门口,我爸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都在看着我。
我转回头,靠在椅背上。
窗外,这个我生活了三十年的城市,一点一点往后退。
车子静静地向前行驶,我的心也慢慢的平静。
突然,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
我看了一眼屏幕,是周家栋。
手机刚接通,还没开口,他的声音就炸了过来。
“季晚宁!是你申请冻结了我家的账户?”
他的声音又尖又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气。
“你疯了吧?那是我弟开店的钱!你凭什么冻结?你知不知道这笔钱动不了,他那边货款都付不了,人家供货商堵着门要账呢!”
我没说话。
他喘了口气,声音更大了。
“你是不是非要让我弟死你才甘心?他好不容易重新做人,你非得把他往绝路上逼?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恶毒。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心里很平静。
“周家栋。”
“你别叫我名字!我告诉你,你赶紧给律师打电话,把账户解冻了!那是我家的钱,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
我轻声重复了一遍。
“对!房子是我名下的,首付是我家出的,卖房子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出的那点装修钱,我以后还你不就行了?你至于闹到法院去?你知不知道我妈急得高血压都犯了?”
我闭了闭眼睛。
“周家栋,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别跟我扯别的!赶紧解冻!”
“你刚才说,我出的那点装修钱,你以后还我。那你记不记得,那‘点’装修钱是多少?”
他顿了一下。
“二十八万。”
“那首付呢?你家借钱出的,是婚后我们一起还的!”
“还有房贷呢?也是我们一起还的!”
“房子是在你名下,首付和贷款都是我们一人一半,装修我一个人出的!周家栋,你说我恶毒,那你卖房的时候跟我商量过一句吗?你转钱给你弟的时候,想过我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住哪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但只有一瞬。
“那不一样!我弟那是救命!他欠的是赌债,人家要砍他的!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跟我算账?你有没有一点人情味?”
人情味。
我忽然想笑。
“周家栋,你弟弟的命是命,我肚子里的孩子的命就不是命?我怀孕肚子疼,你不让我去产检,让我忍着疼加班挣钱还房贷的时候,你讲人情味了吗?你把房子卖了,让我去租房住的时候,你讲人情味了吗?”
“那……那能一样吗?我弟那是……”
“你弟那是赌博。”
我打断他。
“他不是生病,不是出车祸,是赌博。你把我们的房子卖了,去填一个无底洞。周家栋,你分不分得清什么是救命,什么是纵容?”
他不说话了。
我听见他喘着粗气,像一头被激怒的牛。
“季晚宁,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解不解冻?”
“不解。”
“行。”
他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冷得我差点没认出来。
“那你别后悔。”
电话挂了。
我放下手机,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我忽然确认了一件事,这三年,我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姑娘,去哪儿?”
“机场。”
“几点的飞机?”
“还早。”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我
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想起周家栋最后那句话:“那你别后悔”。
后悔什么?后悔没继续忍着肚子疼给他还房贷?后悔没让孩子生下来住出租屋?后悔没把四十三万血汗钱白白送给他弟弟?
我不知道他说的后悔是什么。
我只知道,我这辈子做过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在那张化验单还攥在手里的时候,选择了转身。
5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靠着舷窗,看着这座城市越来越小。
三年前出嫁的时候,我妈哭着送我上车,说闺女,嫁人了要懂事,别任性。
三年后我离开,我妈还是哭着送我,说闺女,累了就回来,妈养你。
我想,这大概就是当妈的和当女儿的区别。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我闭上眼睛。
周家栋最后那句“你别后悔”还在脑子里转,但我已经不想再想了。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回不来的。
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我拖着箱子走出航站楼,南方的风迎面扑来,潮乎乎的,带着一股陌生的植物气味。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个城市。没有熟人,没有亲戚,没有任何认识我的人。
挺好。
网约车司机是个本地人,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一路上絮絮叨叨跟我介绍哪里好吃哪里好玩。
我听着,偶尔应一声。
窗外的景色飞快掠过——高楼,榕树,骑楼,夜市。
我在手机上订了一个短租公寓,先住一个月。
公寓在老城区,一栋旧楼的三楼,楼梯窄得只够一个人走。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烫着小卷毛,说话大嗓门。
“姑娘一个人啊?从哪儿来的?”
“北方。”
“北方好啊,北方姑娘个子高。”
她领我进屋,里里外外介绍了一遍——热水器怎么用,空调遥控器在哪儿,楼下大门几点锁。
最后她看了我一眼:“姑娘,你是不是哭过?”
我愣了一下。
她摆摆手:“没事没事,阿姨不多问。反正你一个人在外头,有事就说话。楼下就是我,我二十四小时在。”
她走了。
我关上门,站在屋子中间。很小的一室一厅,家具旧旧的,但收拾得很干净。窗户外面是一棵老榕树,气根垂下来,遮住了半边天。
我在窗边站了很久。然后开始收拾东西——衣服挂进衣柜,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电脑放在桌上。
这个动作,三年前我也做过。那时候是周家栋来接的我,新房子空空荡荡的,但那是我们的家。他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笑着说:“晚宁,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我说:“好。”
装修的时候,我跑前跑后,盯了整整三个月。每一块砖、每一盏灯,都是我挑的。后来还房贷,每个月工资一到账,先转给他还贷。我怀孕了,肚子疼,想请半天假去产检,他说费那钱干嘛,请假一天得扣多少钱。
我忍着疼,继续加班。
现在呢?什么都没了。
手机开机。一堆消息涌进来。
我妈的:到了吗?吃饭没?
我回:到了,吃了,别担心。
律师的:对方律师联系我了,想协商。
我想了想,回:不协商,走程序。
然后是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晚宁,我是家栋他妈。你回来,咱们好好说。你肚子里还怀着我们家的种,你打掉了是要遭报应的。”
我看了两秒,删了。拉黑。
然后是第二个陌生号码。
“嫂子,我是家兴。嫂子,我不知道这事儿会闹成这样。店我不开了,钱退回来,你回来吧。”
我看了,没回,也没拉黑。只是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收拾东西。
店已经开了,钱已经花了。他说退,他哥他妈能同意?
退不退,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肚子里的,也没了。
晚了。
6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
我找了份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工资不高,但够活。每天朝九晚六,坐四十分钟地铁上下班。中午吃食堂,晚上回去自己做。周末有时候去逛超市,有时候就在家看书。
公寓楼下有个菜市场,每天早上都有阿婆挑着担子来卖菜。
我学会了讲价,学会了挑新鲜的青菜,学会了跟卖鱼的大叔说“帮我杀一下”。
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但奇怪的是,我觉得踏实。
没人问我要不要省钱给谁还赌债,没人说我应该对谁好,没人让我体谅谁。就我自己。挣的钱,自己花。做的饭,自己吃。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想几点起就几点起。
那种感觉,像是喘了三年的气,终于能喘匀了。
有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忽然想起周家栋那天说的话——“租个房子不就行了?房子我们可以再慢慢攒钱买。”
慢慢攒。
我笑了笑。慢慢攒出来的钱,最后到了谁口袋里?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用再过那种日子了。这就够了。
7
一个月后,案子开庭了。
我飞回去出了一趟庭。
周家栋也来了,坐在被告席上。他瘦了,黑眼圈很重,看见我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我移开目光,没看他。
周家兴也来了,坐在旁听席上,低着头,不敢看我。婆婆没来。律师说,她在家里闹,说我是狐狸精,是扫把星,是来拆他们家的。
我没说话。
法庭上,律师把证据一样一样摆出来——婚房买卖合同,装修付款记录,房贷还款记录,他转账给弟弟的记录,我怀孕的检查单,还有我肚子疼那天加班的打卡记录。
周家栋全程低着头,不说话。
他请的律师倒是很能说,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夫妻应当互相体谅,被告帮助亲弟弟是人之常情,原告不能因此就认定被告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法官听了一会儿,打断他:“我问你,被告卖房的时候,有没有跟原告商量?”
律师顿了顿:“这个……”
“有,还是没有?”
“没……没有。”
法官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最后判决下来的时候,周家栋抬起头看我。
他的眼睛红了。
“晚宁……”
我站起来,往外走。
他在后面追上来。
“晚宁!你等等!”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他站在我身后,声音发抖。
“你……你真的把孩子打了?”
我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晚宁,我……我知道我错了。我那天就是一时糊涂,我妈一直在我耳边说,说我弟要被人砍了,说我要是不管这个家就散了,我……我就是脑子一热……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肯定改,我再也不给他一分钱,我挣钱再给你买房子……”
我转过身,看着他。他脸上全是泪。
这个男人,结婚三年,我第一次见他哭。
我忽然觉得很累。不是恨,不是怨,就是累。
“周家栋。”
“嗯?”
“你知道那天我去医院,躺在手术台上,在想什么吗?”
他愣住了。
我继续说。
“我在想,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他长大了问你,爸爸,为什么别人的家是房子,咱们连个家都没有,你会怎么回答?”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会说,租个房子怎么了。你会说,慢慢攒钱买就行了。你会说,你爸没办法,那是你亲叔叔,他要是不帮他,他就要被人砍手指头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可我不想让我孩子听这些。我也不想让他长大以后,变成第二个你。”
他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尽。
我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太阳很刺眼。我眯了眯眼睛,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我。
“嫂子!”
是周家兴。
他跑过来,站在我面前,喘着气。
“嫂子,我……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我没说话。
他搓了搓手,低着头。
“嫂子,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该赌。我……我就是那段时间太闲了,朋友带我玩了几次,我就上瘾了……我妈天天跟我说,家里就指着我传宗接代了,我哥有房子有你了,我什么都没有……我脑子一热,就……就越赌越大……”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
我看着他。年轻,二十四五岁,脸上还带着点稚气。可就是这个年轻人,赌掉了我的家。
我忽然想起周家栋刚跟我结婚那会儿,也是这个年纪。
那时候他也说,媳妇,以后我挣钱给你花,咱们好好过日子。
后来呢?后来他的钱,全填了这个无底洞。
我想了想,开口:“你哥对你挺好的。”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我。
“从小到大,什么好的都先紧着你。你赌博欠钱,他给你填。你把他的家都赌没了,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你知不知道,他把你当什么?”
他没说话。
“他把你当儿子养。”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嫂子……”
“可你是他弟,不是他儿子。他该做的,是教你怎么站起来,不是一辈子给你擦屁股。你明白吗?”
他愣在原地。
我没再说话,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我回头——他跪在地上。
“嫂子!我对不起你!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赌了……”
旁边的人纷纷看过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半晌,我说:“你起来。”
他不动。
“你跪我有什么用?房子是你哥自愿卖的,钱是你哥自愿给的,赌是你自己赌的。你们一家人,谁也没逼谁。别跪了。没用。”
我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还跪在那儿。
车子发动,越开越远。他慢慢变成一个黑点,最后消失不见。
8
回到南方以后,日子照旧。
工作,下班,做饭,睡觉。
偶尔跟我妈视频,她说周家栋他妈来找过她几次,哭哭啼啼的,说想让周家栋跟我复婚。
我妈说,你闺女自己过得好好的,别来打扰她了。
周家栋他妈就骂,骂我狠心,骂我绝情,骂我打掉孩子要遭报应。
我妈直接拿起扫把把她赶了出去。
我听了,笑了一下。
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走出公司的时候,外面下雨了。我站在门口,看着雨发呆。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把伞。
我转头,是个年轻男人,戴着眼镜,穿着格子衬衫,斯斯文文的。
“你是新来的行政吧?咱们一层楼的,我在隔壁公司。”
我愣了一下。
“哦,你好。”
他把伞往我手里塞。
“拿着吧,我车在停车场,淋不着。”说完就跑进雨里了。
我拿着伞,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第二天,我去还伞。他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门上挂着牌子:XX科技。
我敲了敲门。
“请进。”
推开门,他正对着电脑,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来还伞?”
“嗯,谢谢。”
他接过去,放在一边:“昨天雨挺大的,你没淋着吧?”
“没有,谢谢你的伞。”
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客气啥,举手之劳。”
我笑了笑,转身要走。
他忽然叫住我:“哎,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回头:“季晚宁。”
“哦,我叫陈屿。”他顿了顿,又说,“那个……你中午一般怎么吃饭?”
“食堂。”
“食堂的饭不太好吃,我知道附近有家面馆,很不错,要不……一起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干干净净的,没有算计,没有试探。
我想了想:“好。”
那天中午,我们去吃了那家面馆。面确实不错,汤很鲜,肉很烂。他话很多,从工作聊到电影,从电影聊到游戏。我听着,偶尔应一声。
吃完,他抢着付了钱。我说下次我请。他说好。
后来真的有了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
慢慢地,我们熟了。
他知道我一个人从北方来,离了婚,现在自己过。他没多问,只是偶尔说,一个人也挺好,自由。
我知道他本地人,父母在隔壁城市,他一个人在这边打拼。
我们有时候一起吃饭,有时候一起看电影,有时候什么都不干,就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坐着,各自玩手机。
有一次,我问他:“你不问我为什么离婚?”
他想了想,说:“你想说的时候会说的。”
我没说话。他也没再问。
那天晚上回去,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离婚快半年了。
半年里,我没有一天后悔过。
9
有一天,陈屿问我:“你周末有事吗?”
“没什么事。”
“那要不要去海边?我开车。”
我愣了一下。来这个城市半年了,我还没去过海边。
“好。”
周末,他开车来接我。
车子开了快两个小时,终于到了海边。沙滩,海浪,天蓝得像假的。
我脱了鞋,踩在沙滩上。沙子细细的,暖暖的。
他走在我旁边。
我们走了很久,谁都没说话。
后来他在一块礁石上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我坐过去。
他看着海,忽然开口:“晚宁,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找你吗?”
我转头看他。他的侧脸被阳光照着,轮廓很柔和。
“因为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舒服。你不问东问西,不打听这个不打听那个,不让我觉得有压力。就……很舒服。”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我:“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以后打算一直一个人过吗?”
我愣了一下。
没等我回答,他又说。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问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看着海。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又退下去。
我想了想:“不知道。先活着吧。”
他笑了:“活着好。活着最重要。”
那天我们在海边待到太阳落山。
回去的路上,我靠着车窗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他的外套。他专心开着车,没发现我醒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一句话。
有人问一个老太太,你这辈子什么时候最幸福。老太太说,六十岁的时候,老伴给我剥了一颗橘子。问的人说,那年轻的时候呢?老太太说,年轻的时候不觉得,老了才知道,那些平平淡淡的日子,才是最幸福的。
我不知道我跟陈屿以后会怎么样。也不知道我还会不会再结婚。
但我知道,这一刻,有人给我盖了一件外套,让我睡了一路。
挺好的。日子还长,慢慢过。
10
又过了两个月,案子二审维持原判。
周家栋需要归还我装修款和共同还贷还首付的部分,一共一百零八万。
钱到账那天,我给爸妈转了三十万。我妈打电话来,说不要,你自己留着。我说,拿着吧,给爸买点好烟好酒。
我妈在电话那头哭了。我也哭了。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很久。
一百零八万。当初装修的时候,每一块砖、每一盏灯,都是我亲手挑的。后来还房贷,每个月工资一到账就先转给他。
我以为那是我们的家。后来才知道,在他心里那只是他的房子。
我忍着肚子疼加班还贷的时候,他在想什么?他在想怎么把房子卖了给他弟还赌债。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回不来的。
那天晚上,陈屿约我吃饭。我去了。
吃到一半,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我面前。
我愣住了:“打开看看。”
我打开——是一条手链,细细的银链子,坠着一颗小海星。
他看着我,有点紧张:“不是求婚,你别紧张。就是……想送你个东西。你看,这海星是咱们去海边那天,我在沙滩上捡的,拿回来让人做成吊坠了。就是……想让你留个纪念。”
我看着那颗小海星,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挠挠头:“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
我握紧手链:“我喜欢。”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嗯。”
那天晚上回去,我把手链戴上了。银链子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我看了很久。然后给妈发了条微信:“妈,我挺好的。”
妈秒回:“好就好。”
我笑了笑,关灯睡觉。
窗外,月光透过榕树的叶子洒进来,细细碎碎的,像一地银沙。
我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11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跟陈屿的关系不温不火地往前走。
说“不温不火”,是因为我们谁都没挑明。还是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偶尔周末出去走走。他从来没说过喜欢我,我也从来没问过。
有时候我觉得这样挺好。不用想那么多,不用承诺什么,不用把自己的未来绑在另一个人身上。
有时候我又觉得这样不对。不是因为喜欢不喜欢,而是因为我发现,我在害怕。
害怕再一次把信任交出去,然后被人摔在地上。
有一天晚上,我们吃完晚饭,在江边散步。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他忽然停下来,靠在栏杆上,看着我。
“晚宁,我跟你说个事儿。”
“嗯?”
“我可能要调去上海了。公司那边缺人,领导问我愿不愿意去。”
我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下个月。”
我点点头:“那挺好的。上海发展机会多。”
他没说话,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就没什么别的想说的?”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什么呢?说你别去?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凭什么说这种话。说你去吧,祝你发展顺利?那也太假了,连我自己都不信。
我低下头,看着江面的灯光倒影,沉默了很久。
“陈屿。”
“嗯。”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离婚。我一直没告诉你。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他安静地等着。
我深吸一口气。
“我前夫把我们的婚房卖了,给他弟弟还赌债。60万还债,100万开店。房子是他家借钱出的首付,但装修是我出的钱,首付和房贷是我们一起还的。我怀孕了,肚子疼想请假去产检,他不让,让我忍着疼加班挣钱还房贷。然后他把房子卖了,没跟我商量一句。”
我顿了顿:“我把孩子打了,然后离了婚。”
江风吹过来,我的头发被吹到脸上。我伸手拨开。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我不是不想跟你说,是这些事儿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丢人。我嫁了这么一个人,忍了三年,最后落得什么都没了。”
陈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你刚才说,你怀孕了肚子疼,他让你忍着疼加班?”
“嗯。”
“还房贷?”
“嗯。”
“然后他把房子卖了,给他弟还赌债?”
“嗯。”
他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
“晚宁,这不是你的错。你没什么好丢人的。”
我鼻子一酸,没说话。
他继续说。
“你丢人的地方在哪儿?是你太能忍了?是你太懂事了?是你太为别人着想了?这有什么好丢人的?该丢人的不是你。”
他看着我,眼睛在路灯下亮亮的。
“你那个前夫,还有他那个弟弟,他们才该丢人。一个纵容赌徒,一个当赌徒。你把房子装修好了,房贷还了一半,然后他把房子卖了,把钱给赌徒弟弟开店。这叫什么?这叫不要脸。”
我从来没听陈屿说过这么重的话。他平时斯斯文文的,说话永远客客气气。现在他站在江边,脸有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江风吹的。
“还有你那个婆婆,儿子赌博她不教育,大儿子卖房她支持,完了还说你是扫把星?这是什么道理?”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看着我。
“对不起,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我摇摇头。
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听你说这些,心里不舒服。”
我没说话。
他站直身体,看着我。
“晚宁,我跟你说件事。我去上海的事儿,我还没答应领导。我在犹豫。”
“为什么犹豫?”
“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你在这儿。”
江风吹过来,我忽然觉得眼睛有点涩。
“陈屿,你不用为了我……”
“我知道。”
他打断我。
“我知道我不用。但我想。我不是因为你可怜才想留下,也不是因为听了你这些事儿想帮你。我就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踏实。你懂吗?就是那种……不用演戏,不用端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沉默就沉默,都不会觉得尴尬。”
他看着我。
“你之前说,先活着。我觉得活着很重要,但跟谁一起活着,也很重要。”
我看着他,心里有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你去上海吧。”
我说。
他愣了一下。
“你去上海,好好发展。我……我这边工作也刚稳定,暂时不想动。咱们先各自把日子过好。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他看着我,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行。那我去了。”
“嗯。”
“但我每周都回来。”
“太折腾了。”
“不折腾。高铁两个小时就到了。”
我没说话。
他忽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我手腕上的海星手链:“戴着呢?”
“嗯。”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天晚上回去,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周家栋从来没问过我,手腕上戴了什么。他甚至可能从来没注意过,我戴不戴首饰。
三年婚姻,他看不见我。
而陈屿,认识我不到一年,就注意到我在海边捡了一颗海星。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但我知道,这至少算“在意”。
被人在意的感觉,挺好的。
12
陈屿去上海那天,我去送他。
高铁站人来人往,他拖着行李箱,站在安检口前面,看着我。
“那我走了。”
“嗯。到了发个消息。”
“好。”他顿了顿,“你照顾好自己。别老加班,按时吃饭。”
“知道了。”
他又站了一会儿,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转身进了安检。
我站在外面,看着他走远。他回过头,朝我挥了挥手。
我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消失在人群里。
我转身往外走,走出高铁站,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
手机响了。是他发来的消息。
“刚才忘了说,你戴海星手链很好看。”
我站在阳光里,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我忽然发现,原来被人记住,是这种感觉。
我擦了擦眼泪,回了两个字:“谢谢。”
然后把手机关了,塞进口袋里。
往地铁站走的时候,我想起我妈前几天在电话里说的话。
她说:“闺女,你以后还打算结婚吗?”
我说不知道。
她说:“不急,慢慢来。好的在后头。”
好的在后头。
我笑了笑。
不管后头有什么,至少现在,我有了一个自己的小屋子,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一条海星手链,和一个每周会坐两个小时高铁回来看我的人。
够了。
地铁来了,我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开动,隧道里的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忽然又想起周家栋那句话——“那你别后悔。”
我睁开眼,看着车窗里自己的倒影。
不后悔。
一点都不。
地铁钻出地面,阳光涌进来,暖洋洋的。
窗外,这个城市的高楼一栋一栋往后退,又一片一片往前涌。
新的,旧的,高的,矮的。
像日子一样,一页一页翻过去。
我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海星手链,银链子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挺好的。
日子还长,慢慢来。

婆婆总给老公掖被角,装睡后听到她那句话我瞬间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