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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将女儿从5楼扔下,老公却怪我没生男娃

正文
老公有个习惯,喝酸奶必咬吸管。
每次喝完,吸管都会被咬的扁扁的,留下两排整齐的牙印。
我笑过他无数次,他狡辩说不咬没灵魂。
这天我下班带了一盒他最爱喝的牌子。
他眼睛一亮,抢过去,插上吸管,咕咚咕咚几口见底。
然后把空盒扔到垃圾桶:
“还有吗?”
我盯着那根吸管,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一根完好无损的,从没有咬过的吸管。
我立刻拿出另一瓶递给他。
他喝完,吸管依旧圆圆的,光光的,像没用过。
我背后一凉。
这不是他。
1
老公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对人对事,永远板着一张脸。
但却有个极其反差的爱好,就是喝酸奶。
与其说喝酸奶,不如是借着喝酸奶的理由,咬吸管。
今天下班后,我特意给他带回两盒卡士酸奶。
可是他喝完,我却没看到那根咬得稀烂的吸管出现。
一连两瓶皆是如此。
我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
十四年的习惯,说改就改?
他什么时候转性了?
我偷偷打量着他。
他正翘着腿看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
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没有问题。
“老公,今天的酸奶好喝吗?”
“还行。”
简洁冷淡的两个字,没有多余情绪,这就是顾言之。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转身进了厨房,做了他最爱吃的小炒黄牛肉。
刚端上桌,他吃了一口,就立刻恶心呕吐起来。
很快他身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红疹。
他惊讶地看着我。
“你放香菜了?”
我心虚解释:
“可能刀上有香菜叶,我没注意看。”
我立刻拿来常备的抗过敏药物。
给他吃下后,才渐渐好转。
我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能真的是我多想了。
习惯可以有意识地控制,但是身体对过敏性食物的排斥,连装都装不了。
他应该就是我老公,没有任何问题。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怨念:
“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我香菜过敏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不注意。”
我笑着打着哈哈:
“不好意思啊,以后咱们家还是不买香菜了。”
他轻叹一声,无奈地去了厨房。
等再出来,端了一盘炒鸡蛋。
每次他想对付吃点,或者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都会做一盘最普通的炒鸡蛋。
我笑了笑,夹起一块尝了尝。
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对!这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不是我丈夫!
2
看我愣住,顾言之问道:
“你怎么了,我做得不好吃?”
我僵硬地笑了笑,硬着头皮把鸡蛋吃了下去。
“没有,还是和之前一样,挺好吃的。”
确实好吃,准确地说这是我的口味。
但却不是他的口味。
他习惯炒鸡蛋的时候加点葱花。
厨房里的小葱就放在了最明显的地方,他不可能没看见。
顾言之一边吃着,一边和我说笑。
虽然他刻意表现地和原来一样,可我能肯定他不是他。
因为他最近特别注意我的情绪。
说起来很荒唐,丈夫在意妻子的情绪,天经地义。
可顾言之不一样。
他是那种你哭你的,不会安慰,也不会说好话。
等你哭完之后递过一包纸巾,抱抱你,然后说一句,哭完了就去洗把脸。
他很不会应对别人的情绪,是标准的ENTJ人格。
可这两天,我一皱眉,他就能察觉到,还时不时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不开心了。
我越想越心惊。
如果他不是我老公,那我真正的老公在哪里?
我不敢打草惊蛇,只能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晚上八点多,婆婆回来了。
退休以后,她就迷上了麻将。
和小区里几个老太太组了个局,不玩钱,就是打发时间。
起初还好,后来打上了瘾,经常错过饭点。
平常她回来的晚,我都会留一碗饭菜,今天也不例外。
婆婆换了鞋,笑眯眯地进了厨房。
我立刻跟了上去。
“妈妈,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言之有些不对劲?”
我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些。
婆婆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有些我看不清的东西。
“怎么了?你是发现了什么?”
我的血凉了半截。
正常人的反应不该是这样。
她应该会问,哪里不对劲,或者他怎么了?
可是她问的是,你是发现了什么?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什么?
是“果然让你发现了?”
或者是“他身上的破绽被你看到了?”
我手心里只冒冷汗。
婆婆静静地站在那里,头发有些凌乱,可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她在等我答案。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我还是决定压下心中的疑惑。
“过几天我生日,他都没什么表示。”
“以前好歹也会问一嘴,可今年一个字都没提,他是不是忘了?”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抱怨。
婆婆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嘴角重新挂上笑,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想多了,惊喜哪能让你发现啊。”
“前几天他还和我说要给你过个难忘的生日呢,你放心好了。”
我跟着笑了几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接着我又问了一句:
“妈,你今天心情不错,不会又赢钱了吧?”
婆婆笑眯眯点点头,很骄傲地笑笑:
“嗯,不多,赢了三百。”
我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转身离开。
透过门窗上的玻璃,身后的婆婆死死盯着我。
我心中澎湃起伏,却依旧镇定地回到房间。
一回去,我立刻反锁房门。
现在我能确定,丈夫不是丈夫,婆婆也不是婆婆!
3
我的第一反应是报警,可拿出电话,又停住了。
报警我该说什么呢?
就因为我老公喝酸奶不咬吸管,炒鸡蛋没放葱花,就不是我老公了?
我大概会把被当成神经病。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突然想到他们的变化是发生在五天前。
那天三叔家的儿子结婚,顾言之带着婆婆回去随礼。
去了整整两天,回来之后就全变了。
我拿起电话,拨打了三叔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三叔,我是晴晴,言之从老家回来钥匙找不到了,是不是落在老家了?”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言之,他啥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你堂弟结婚,言之给了个大红包,说是公司有事,就没来啊。”
我手一紧。
随便扯了个理由就挂了电话。
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如果他们没回老家,那他们去了哪里?
对!行车记录仪!
我站起身,轻手轻脚打开门,趁着没人注意,溜下楼。
到了地下车库,我直接上了车。
我翻到五天前的记录。
画面里是熟悉的路,确实是老家的方向。
车子出了城,上了高速,一切都正常。
然而,时间突然跳了一下。
从上午九点十二,直接跳到下午五点四十三了。
中间八个半小时,没了。
我反复观看了几遍,确认不是播放问题,就是被人为删除了。
余光中,副驾驶下面有一张名片。
印着某个汽车修理厂,下面还有个手机号。
车子没出过任何故障,为什么要去修理厂?
我拨通电话。
“你好,我想问一下,车牌号8732前几天是不是在你们这儿修过车?”
电话那头沉默一下。
“你说哪辆车?”
“车牌号8732,黑色奥迪。”
对面又沉默两秒。
“不清楚,我们这每天车多得很。”
“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记录?”
“查不了,系统坏了。”
对面语气明显慌了:
“你打错了。”
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
他在心虚。
车子一定修过,而且有人让他隐瞒。
可为什么要修车?又为什么要隐瞒呢?
我把名片揣进口袋,准备下车,
一抬头,就看到两个人站在车前,顾言之和婆婆。
他们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手比脑子快,我悄悄按下了报警电话。
嘴唇几乎没动,用气声说了一句:
“翡翠湾小区,地下车库B区。”
4
顾言之朝我走了过来,我不动声色把电话偷偷藏到口袋。
他弯下腰,隔着那层深色的车窗膜看着我。
“媳妇,大半夜的,在车库干什么?”
我无比冷静,微微降下车窗,
“一支口红落在车里了,明天要用的。”
“找到了吗?”
“正在找呢,你们怎么下来了?”
婆婆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看着我,
“看你不在房间,出来找找,大晚上你一个人多危险。”
“口红找不到就算了吧,抓紧回家。”
我一动不动。
顾言之有些急了,
“开门!”
“晴晴,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回家?我可不敢。
万一回去了,就再也出不来呢?
顾言之狠狠拉了一下车门,没拉开。
我早就锁上了。
他的脸贴在车窗上,眼神阴恻恻的。
“你看行车记录仪了?”
我没有回答,心跳如雷鼓。
“你给汽修厂打电话了?”
我还是不说话,可额头上冷汗直冒了。
“你都知道了?”
我依旧是冷冷看着他,一句不答。
婆婆也走了过来,一脸着急。
“晴晴,你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
她的语气还端着,可脸上的表情已经控制不住了。
见我没有回应,很快她情绪也失控了。
“下来!”
她突然拍了一下车窗。
“你别逼我们动手!我告诉你,你今晚上不下来也得下来!”
她又用拳头使劲砸了一下,整扇车门都在震动。
我浑身一僵,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明明一模一样,可表情,语气,眼神,没有一样是她的。
婆婆不会这样瞪我。
这不是婆婆。
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得我喘不上气。
两个人,四只眼睛,死死盯着我。
“果然你全都知道了,是不是?”
顾言之狠狠看着我。
突然他也一拳砸在车窗上,我的心跟着震了一下。
“开门!”
“砰!”
“砰!”
我害怕地将自己缩成一团。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了备用钥匙。
“咔哒”一声,门锁弹开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车门就被拉开了。
一只大手伸进来,拽着我的胳膊,把我从车上拖下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我拼命挣扎,他却像是钢铁一般,纹丝不动。
“跟我回家!”
顾言之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拖着我就往电梯方向走。
婆婆跟着后面,面无表情。
“你们到底是谁!我丈夫在哪里!婆婆在哪里!”
“放开我!救命!”
顾言之停下来,转过身,低头看着我。
“你丈夫?我不就是吗?”
“你不是!”
我伸手乱抓,摸到墙边一根木管。
一把抄起,用尽全力朝他头上砸去!
他的头猛地一歪,身子晃了一下。
再然后他目光更加阴沉。
“你竟敢打我?”
他轻松地从我手里抢走木棍,然后单手狠狠掐着我的脖子。
没了新鲜氧气,整个胸口都要炸开。
双眼渐渐发黑,意识也不断抽离。
就在我以为即将被他掐死时,他突然松开手。
我被摔倒在地,不由大口呼吸。
这时,他突然将木棍高高举起,对准了我的头,狠狠砸了下去。
我绝望的闭上眼睛。
突然车库传来一阵警笛声。
然后“砰”的一声,木棍从顾言之手里滑落。
5
顾言之的眼神变了。
从暴怒到慌张,只用了零点几秒。
他想跑。
但晚了。
三辆警车堵住了车库出口,刺目的红蓝灯光打在所有人脸上。
“别动!把手举起来!”
十几秒的工夫,几个警察冲了过来,动作利落地将顾言之按倒在地。
婆婆也被控制住了。
我被扶了起来。
浑身都在抖,膝盖上蹭破了一大块皮,火辣辣地疼。可这些都比不上脖子上那道掐痕带来的窒息感。
“你没事吧?”一个女警察递给我一瓶水。
我接过来,手抖得拧不开瓶盖。
她帮我拧开,我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委屈,是恐惧,是后怕,是对未知的绝望。
我走到顾言之面前。
“你到底是谁?”
“我真正的丈夫在哪里?”
“你是不是把他杀了?”
“你把他藏哪儿了!你说啊!”
婆婆在旁边喊起来:“晴晴你说什么呢!这就是言之!我是他妈!你是不是疯了!”
我转向她,死死盯着那张和婆婆一模一样的脸。
“你不是她。你不是我婆婆。我婆婆不会那样看我,不会那样拍车窗威胁我。”
婆婆的表情僵了一瞬。
就那一瞬,我更加确定了。
可警察不会因为我的直觉就相信这种荒诞的事。
到了派出所,做了笔录,我坚持要求做鉴定。
“我要求用他们之前用过的洗漱用品做比对,毛发、皮屑都可以。他们不是我的家人,我确定。”
警察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是被吓坏了,但还是按程序安排了法医。
等待的时间漫长得像一辈子。
走廊那头,顾言之和婆婆分别被关在两个房间里。隔着玻璃,我看到顾言之坐在椅子上,姿态放松,甚至翘起了腿。
那个姿势。
和真正的顾言之,一模一样。
我心脏猛地揪紧。
不可能。他不可能是他。
门开了。
法医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结果出来了。”
法医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毛发比对结果显示,从顾言之头上提取的毛发,与洗漱用品上提取的毛发样本,DNA一致。”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老太太的也一样,比对结果高度匹配,是本人。”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绝对不可能。”
警察走过来,语气缓和但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顾太太,我们理解你今晚受了惊吓,但目前来看,这只是一起家庭纠纷。而且从现场情况看,是你先用木棍袭击了对方。”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要掐死我!他要拿木棍砸死我!你们没看到吗?”
“我们看到了。”警察耐心地说,
“所以我们会对他进行治安处罚,但你也需要冷静一下,他们确实没有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严重伤害。”
“等到造成实质性伤害就晚了!”
我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警察没再说什么,只是让我先休息一下。
我重新坐回长椅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DNA一致。是本人。
可我的直觉告诉我,不是。
到底哪里不对?
我闭上眼睛,拼命回想今晚发生的一切。
从酸奶吸管开始,到炒鸡蛋不放葱花,到香菜过敏,到婆婆看我的眼神,到车库里的对峙,到那根高高举起的木棍。
木棍!
我猛地睁开眼睛。
我想起来了。
当时我从墙边摸到那根木棍,用尽全力朝顾言之头上砸去。
那一棍子,我用了全身的力气。
正常人的头被这样砸一下,就算不脑震荡,也得疼得蹲下去。
可他只是偏了偏头。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甚至没有流血。
当时情况太混乱,我来不及细想。
可现在回忆起来,那一下砸上去的手感,不像是砸在血肉之躯上。
更像是砸在某种坚硬的东西上。
我猛地站起来,冲到法医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
“刚才做的鉴定,用的是什么东西?”
法医被我吓了一跳,愣了下才说:“带毛囊的头发,从当事人头上拔下来的。”
“不够。”我说,“要用血。”
法医皱眉:“顾太太,按照规定——”
“我要求做血检。”我一字一顿地说,“他们可以拒绝,但如果拒绝,就说明有问题。不是吗?”
法医看了我一会儿,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十几分钟后,两个警察带着顾言之和婆婆去了采血室。
顾言之走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
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让我毛骨悚然的东西。
是恐惧。
他在害怕。
婆婆也在挣扎:
“不是已经查过了吗?为什么还要查?你们这是滥用职权!”
没人理她。
采血室的灯亮着,我站在门外,透过那扇小小的玻璃窗往里看。
护士挽起顾言之的袖子,露出那条熟悉的手臂。
和真正的顾言之一样的手臂。
绑上止血带,消毒,针头对准血管。
护士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脸色开始发白。
采血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护士冲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没法抽。”
6
“什么叫没法抽?”
领头的警察姓陈,四十多岁,经验丰富,什么场面没见过。可此刻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护士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把话挤出来:
“针扎进去了,血管也有,但是……没有血。”
“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血。”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正常的安静,是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的那种安静。
陈警官转头看向我。
我靠在墙上,腿已经软得快站不住了,可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们不是人。”
“他们是AI仿生机器人。”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陈警官看了我两秒,然后走进采血室,亲自看了一眼那两根扎进顾言之手臂的针头。
针管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走出来,表情变了。
“顾太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仿生机器人?世界上还没有这种东西。”
“有的。”我说,“我丈夫的公司就在做这个。”
顾言之是科技公司的技术总监,具体做什么我从不过问。
但偶尔听他提起过,公司在做人形机器人的项目,据说已经进入了实测阶段。
当时我只当是饭桌上的吹牛,没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每一个细节都对上了。
陈警官沉默了。
他让同事看住采血室里的两个人,然后把我带进一间单独的询问室。
“从头说。”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几天的所有异常全部倒了出来。
每一件事都不大,可串在一起,就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陈警官听完了,没有表态,而是问我:
“你丈夫的公司叫什么?”
我说了名字。
他出去打了个电话。
五分钟后,他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我让人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确实在做人形机器人项目,而且……”
他顿了顿,
“三天前,有一个测试型号从实验室丢失的记录。”
三天前。
正好是他们从“老家”回来的日子。
我的手开始发抖。
“所以,他们真的是……”
“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陈警官打断我,
“但你说的那个‘丈夫’,我们已经控制住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联系这家公司的人过来辨认。”
我点头。
当然愿意。
等待的间隙,我提出要再去看看那两个“人”。
透过审讯室的单向玻璃,我看到顾言之坐在里面。
手铐已经解了,他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姿态、表情、甚至呼吸的频率,都和真正的顾言之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仿生技术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东西是真的?
我走进去,站在他面前。
“你想取代他。”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们制造出来的时候,被设定了某种程序。但是你们产生了自我意识,想要取代原型,对不对?”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
“不是取代。”他说。
声音和顾言之完全一样,但语调不一样了。更平,更冷,像机器。
“那是什么?”
“是成为。”他说,“我们被制造出来的目的,就是成为他们。”
我后退了一步。
“你丈夫的公司,‘新纪元科技’,有一个秘密项目叫‘造神’。”他说,“他们制造仿生人,不是为了替代人类工作,而是为了替代人类本身。每一个仿生人都有对应的原型,我们的数据库里储存了原型的所有记忆、习惯、生理特征,甚至潜意识反应。”
“你咬吸管的习惯,也是被设定的?”我问。
“不是设定。”他说,“是移植。顾言之咬吸管的习惯,源于他七岁时被吸管戳伤过牙龈,从此咬吸管是他缓解焦虑的方式。这个记忆被完整地植入了我的数据库。”
我后背一阵发凉。
“但是为什么你不咬了?”我追问,“为什么炒鸡蛋不放葱花?为什么你会对香菜过敏做出反应?这些破绽,如果是被完美移植的记忆,不应该出现。”
他沉默了。
三秒。
五秒。
“因为我不想装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和顾言之完全不一样。
顾言之从来不会这样笑。
“你丈夫和婆婆的车祸,不是意外。”他说,“是我们制造的。我们切断了他们车子的刹车油管。”
我的血一下子冻住了。
“你们?”
“一号和二号。”他说,“我是顾言之的仿生体,一号。二号是我妈的仿生体。我们被激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确保原型无法再干扰我们的存在。”
我的拳头攥紧了,指甲陷进肉里。
“那我丈夫在哪里?”
“东城医院。”
7
东城医院。
急救中心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去。
“顾言之?顾言之在哪里?”
护士被我吓了一跳,翻了翻记录:“ICU病房,车祸外伤。”
我跑到ICU门口,透过那扇紧闭的门,什么都看不到。
医生出来了,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表情很凝重。
“你是家属?”
“我是他妻子。”
“病人颅脑损伤,目前还在昏迷中,但生命体征稳定。”他顿了顿,“和他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位老年女性,应该是他母亲,情况类似。”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他们还活着。
不是尸体,不是失踪,是活生生地躺在医院里。
“他们什么时候能醒?”
“不好说。”医生摇摇头,“可能明天,可能下个月,也可能……”
他没说完,但我知道那半句话是什么。
也可能永远醒不来。
我坐在ICU门口的长椅上,把脸埋进手心里。
陈警官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技术那边已经确认了,那两个确实是仿生人。公司的人已经过来把他们带走了,说是要彻底拆解分析。”
“拆解?”我抬起头。
“嗯,公司负责人说这是实验室丢失的测试型号,没想到会自己激活,还产生了自主意识。”
陈警官的表情很复杂,“他们说要全面排查,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我木然地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就坐在ICU门口。
走廊的灯彻夜亮着,惨白惨白的,照得人眼睛疼。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护士出来告诉我,婆婆醒了。
“妈。”
她转过头看我,眼神从涣散慢慢聚焦。
“晴晴……”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言之呢?”
“他还在昏迷,但医生说情况稳定。”
她的眼眶红了,慢慢伸出手,握住我的手指。
那只手苍老、干枯、满是皱纹。
是真人的手,有温度,有脉搏,有生活留下的所有痕迹。
我突然想起那个仿生婆婆拍打车窗的样子,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属于“妈妈”的温度。
我趴在婆婆床边哭了很久。
四天后,言之醒了。
他睁开眼的第一句话是:“酸奶呢?”
我愣了两秒,然后笑得眼泪直掉。
“等你好了再喝。”
“我现在就要喝。”
“不行。”
“那你帮我咬着吸管。”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车祸留下疤痕的脸上,带着一个虚弱的、欠揍的、但无比真实的笑。
这才是他。
那个喝酸奶必咬吸管、炒鸡蛋必放葱花、对香菜过敏、不会安慰人但会在你哭完后递纸巾的顾言之。
我俯下身,轻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以后别出事了。”我闷闷地说。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放在我后脑勺上。
“嗯。”
8
三个月后。
言之和婆婆都出院了,身体恢复得不错,只是言之右腿留下了轻微的跛,走快了看不出来,走慢了反而明显。
他把那辆车卖了,换了辆新的。
“那辆车不吉利。”他说。
我没告诉他行车记录仪被删了八个半小时的事,也没告诉他那个仿生人在车库说的那些话。
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新纪元科技那边倒是主动联系了我们,说愿意承担所有医疗费用,并且已经全面叫停了“造神”项目。
公司负责人在电话里语气沉重,说他们会彻底清查实验室的安全漏洞,所有仿生人型号都会召回销毁,相关技术资料也会封存。
“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他保证。
我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新闻上开始陆续出现关于AI伦理的讨论,专家们在电视里吵得不可开交,有人说要立法监管,有人说要暂停相关研究,也有人说这是人类进步的必经之路。
言之关掉电视,把一盘炒鸡蛋端到我面前。
这次放了葱花。
“吃吧。”他说。
我夹了一块,尝了尝。
还是那个味道,和他以前做的一模一样。
“好吃吗?”
“嗯。”
他坐下来,难得地笑了一下,然后又板起脸看手机。
我看着他翘着腿、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敲打的样子,突然觉得一切都值了。
窗外是深秋的阳光,金灿灿地洒进来。
婆婆在客厅里看电视,声音开得不大,偶尔能听到她跟着哼两句戏曲。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我开始学会观察。
比如我开始相信直觉。
比如我再也无法理所当然地认为,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人”。
但至少现在,坐在我对面的这个男人,咬开酸奶吸管、露出两排整齐牙印的时候,我会笑着骂他一句,
“你是狗吗?”
他抬头看我,嘴里还叼着那根扁扁的吸管。
“不咬没灵魂。”
阳光落在我们之间。
我忽然觉得,这样就很好。
哪怕这个世界未来还会有更多真假难辨的时刻,哪怕AI的问题远没有真正解决。
但只要眼前这个人是真的,就够了。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危机。
慢慢来吧。
我们还有时间。

婆婆将女儿从5楼扔下,老公却怪我没生男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