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绿茶小妾一心要跟我斗法,可我是她婆母啊
听说谢渊出巡江南,归来时带了个怀孕的女子后,
我当即去了王府。
那女子抚着高耸的腹部,亲亲热热地迎上来。
“这位就是主母姐姐吧?一看就雍容华贵,仪态万千。”
我一愣,正要开口。
她突然拽过我的手,扇在了自己脸上,随即顺势倒在了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姐姐,我知道您不欢迎我……”
“若是姐姐实在容不下我,等孩子生下来,我去寺庙出家做尼姑便是了,绝不碍着姐姐的眼,惹姐姐厌烦……”
“可我肚子里怀的是七皇子唯一的子嗣,姐姐您这么打我推我的,若是有个闪失可如何是好啊……”
她从江南带来的仆妇们个个对我怒目而视。
我被她的一连串动作搞蒙了。
什么主母姐姐?!
我可是谢渊的生母,统摄后宫十余年的皇贵妃。
论辈分,她还要称呼我一声婆母呢。
……
1.
“姐姐,都是我的错……”
“是我不该在您这个正妻之前怀了七皇子的子嗣……是我不该进王府来碍您的眼……”
“可我和七皇子是真心相爱的……我不求名分,就算为奴为婢,我也心甘情愿,只想陪伴在七皇子身边……求姐姐成全……”
白莺瑟缩在地上,委委屈屈地落着泪。
贴身丫鬟上前扶起她,愤愤不平地道:
“小姐,就算她是七王妃又如何?!您可是七皇子的救命恩人,如今还怀了七皇子的骨肉……身子金贵着呢……并不矮谁一头!”
“就连七皇子都说了,小姐给皇家开枝散叶,是一等一的有功之臣。”
“再说了,这也不是小姐要进府的。是七皇子说在外头吃穿用度都不好,怕委屈了小姐和小皇孙,非要带小姐回王府来养胎的。”
“七皇子方才出门前还关照了,让王府上下小心侍候,若是有个差池,定不轻饶呢!”
那丫头说罢,盛气凌人地斜睨着我,下巴一抬:
“就算是七王妃,只怕也担不起谋害皇嗣那个责任?!”
白莺的腹部已经显怀了。
以我过来人的经验来看,怎么也得有三、四个月了。
身为女子,所有宠爱向来都系在一个男子身上。
又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没有安全感,患得患失也实属正常。
虽然厌恶她一见面就栽赃陷害,可她在我儿谢渊中情毒遇险之际,舍身相救,是我儿的救命恩人,如今又怀了我的孙儿,我自是不会同她一个孕妇一般计较。
于是,我耐着性子,开口解释:“其实我是……”
白莺一把打断了我的话。
“姐姐,荷香这丫头素来心直口快,不是故意冲撞您的,我代她向您赔不是。”
“姐姐,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安安分分的,绝对不会跟您争七皇子的宠爱……”
“求姐姐饶了荷香这一回吧!不要与荷香一般计较……”
说着,她扑通一声在荷花池边跪了下来。
“姐姐是王妃,是主母,要打我骂我,我都受着。”
“但是请姐姐饶了我的丫头吧。是我和腹中骨肉碍着了姐姐的眼,与她无关……”
她一边说一边掉眼泪,还一个劲地把荷香护住自己身后。
好似我会将她们生吞活剥了似的。
我皱着眉头,弯下腰想要扶起她:“你先起来说话……其实我不是谢渊的……”
一道声音猛然打断了我的话。
“你想干什么?!”
2.
“你别碰我们小姐!这边上可就是荷花池……”
“要是我们小姐和小皇孙有个好歹,就算是七皇妃您……只怕也是不够皇贵妃和七王爷问罪的!”
一个吊梢眼婆子从走过来将她扶起来,冷冷地看着我。
“小姐,您不用怕她。”
白莺只一味地用帕子抹眼泪。
“姐姐心中有气,尽管冲我来便是了……”
“求姐姐了。千万别打杀发卖了我的丫头……”
我自打进王府,与她们在花园迎面遇到,都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何来容不下她?!
何来要打杀发卖她的丫头?!
我在后宫也见惯了形形色色的妃子们,可这等唱作俱佳的演技,竟也是头一回见。
不去唱戏实在是可惜了。
我兴冲冲而来,原本想要见一见与我儿子谢渊两情相悦、并怀了他骨肉的女子。
却没料到见到的却是这等货色。
实在是扫兴至极!
见我不表态,那婆子怒视着我。
“七王妃,我家小姐已经委曲求全到这个地步了,您莫要再得寸进尺了。”
“您若是再这般嚣张跋扈、苦苦相逼的话,老奴就是豁出去这条贱命,也定把这件事情
闹到皇贵妃跟前,让皇贵妃治您的罪!”
我觉着好笑,反问道:“我何时对你们嚣张跋扈、苦苦相逼了?”
大约是见我好声好气地说话,以为是我怕了。
那婆子的气焰越发嚣张了。
“七王妃,请恕老奴多嘴。如今朝中储位未定,七皇子多年无子嗣,处于弱势。其责任就在七王妃您啊。”
“七皇子没有休了您,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七王妃若是知道廉耻的话,便应该缩着脖子做人,莫要再惹是生非了。”
荷香冷嘲热讽地接过话茬。
“可不是!一个生不出子嗣的人,有什么脸在我们小姐面前摆正妻的谱?!”
那婆子冷哼道:“七王妃若是知情识趣,就应该好好对待我们小姐,把府内最好的东西都搬到我们小姐面前,博我们小姐一笑。我们小姐心情舒畅,也利于他日生产。”
“到时候我们小姐生下小皇孙,也可留您一口饭吃。”
我气笑了。
发髻间的金凤东珠步摇随着我的动作摇摇晃晃,莹光闪烁,煞是好看。
荷香见白莺的视线落在我的步摇上,当即心领神会。
“这个步摇不错,倒是配我们小姐身上的这件织金流光裙。还不快取下来?!”
3.
我抬起手,碰了碰发髻,失笑道:“这支步摇?”
皇后去世后,后位空悬十几年。
圣上顾全朝堂局势,虽然没有立我为后,但却给了我统摄后宫的实质权力,也给了我宠冠后宫的恩爱。
这个金凤东珠步摇乃是三个月前圣上命银作局给我打造的,世间只此一件。
即是圣上对我的认可,也代表着我皇贵妃的尊荣身份。
另外还有一层深意,目前只有圣上知,我知。
可现在,白莺居然一眼看中,想抢夺过去。
荷香抬着下巴,理直气壮地道:“对。我们小姐看上了,是您的福气。别啰嗦!还不快取下来!”
白莺假惺惺地训斥道:“荷香,你怎么如此不懂规矩。我福薄,怎么配戴这么好的步摇呢?!”
荷香一副恨其不争的痛心表情。
“小姐怎么不配戴了?!小姐怀着小皇孙,金贵无比。别说一支小小的珍珠步摇了,就算是再贵重的物件都戴得。”
“再说了,一只不下蛋的母鸡,占着窝也是白费粮食。戴了也是白戴!”
“小姐,做人不能太善良。有的人啊,就是专门挑您这种软柿子捏!”
那婆子连连点头附和。
“就是。就是。荷香说得是。小姐您就是心地太善良了!”
看来,这白莺的野心大着呢!
她是绝对不会满足王府一个侍妾的地位的。
可她如今怀着儿子谢渊唯一的子嗣,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不便、也不想在此时与她多计较。
只是原本想要疼惜宠爱她的心情已经半点不剩了。
不过这一趟来,也不算白来。
至少看出了她的人品是不配教养皇家子孙的。
我淡淡道:“这支步摇不行。不过我那里还有别的步摇,到时候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这支金凤东珠步摇就算是赏给白莺,她也不能戴。
戴了就是逾制,犯了欺君之罪。
说完,我便转身,准备回宫了。
荷香趾高气扬地拦住了我。
“给我站住!”
“我们小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能看得上这支步摇,那是您的福气。”
“既然您不识相,就别怪我荷香亲自动手了!”
说罢,她上前就想拔我头上的步摇。
我后退一步,喝道:“放肆!你敢?!”
荷香冷笑着往前逼了一步。
“在这王府,我荷香有什么不敢的?!”
她二话不说,蛮横地一把薅走了步摇,扯得我头皮生疼,发髻都散了一半。
这都多少年没人敢这么对对我了?!
今日真的是小刀划屁股,开了眼了。
我当即沉下脸,抬手就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她脸上。
荷香捂着红肿的脸,不可置信地瞪着我。
“你……你竟然敢打我?”
我冷声道:“不过是个贱婢!竟然敢在本宫面前嚣张!”
我反手又是一记耳光,再度将她的脸扇歪。
“打你就打你了!难道还要挑日子吗?!”
“贱婢,再敢没大没小的话,本宫直接让人杖毙了你!”
荷香嚎丧似地大哭了起来。
“小姐!您瞧瞧!您瞧瞧!七王妃就是这样欺辱你的贴身婢女的。这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她根本就是容不下您和小皇孙啊!”
白莺脸色大变。
“姐姐,你要立威,冲我来便是了。何必拿荷香一个丫头出气呢!”
“看来姐姐是真的容不下我和我腹中的孩子……那我也就不活了,今天索性就淹死在这荷花池里吧……”
说罢,她便往荷花池里冲去。
4.
然,白莺才转过身,一步都未迈开,便已经被荷香和那婆子七手八脚地拉住了。
“小姐,使不得啊!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腹中的骨肉和七皇子啊!”
“可不是!七皇子盼了多少年才盼来了这个骨肉啊?!这可是王府的独苗啊!”
“是啊。小姐。你若是真这么一死了之,岂不正中了某些人下怀?!”
白莺:“你们都别拦我……让我死了算了……省得姐姐看了心烦……”
这一看就是虚张声势。
演得也太假了!
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荷香见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双手叉腰,指着我鼻子破口大骂:
“你居然还在笑!看来你就是想要逼死我小姐,才称心如意是吧?!”
那婆子上前狠狠推了我一个趔趄。
“七皇子妃也太猖狂了!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还真把自己当凤凰了?!有本事你也怀一个孩子让我们开开眼啊!”
荷香:“可不是!这年头,连母驴都知道下驹,有的人倒好,嫁进王府几年了,连个响屁都没放过!”
“自己怀不上,就嫉妒我们小姐,想设计陷害我们小姐落胎!”
“这等阴狠善妒、绝人香火之人,七皇子早就应该休了她,将她赶出王府!”
……
我简直无语了。
今日幸亏是我遇到了这事。
倘若是我那娇娇弱弱的儿媳妇陆氏,落到她们手里,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会被啃得不剩。
我冷冷一笑:“行。那你就叫谢渊休了我!我等着!”
“怕只怕到时候赶出王府的人,不是我,是你们!”
白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姐姐果然是要逼死我!”
“你们不必拦我,让我去死了算了。”
她说着就往树上撞去。
荷香和那婆子扯住她,呼天抢地地喊叫了起来。
“逼死人了啊!七王妃要活活逼死我们小姐啊!”
“快来人啊!救命啊!七王妃要逼死我们小姐和腹中的皇嗣啊!
……
花园里乱成了一锅粥。
此时,只听一声粗鲁的暴喝声响起。
“谁敢欺负我表妹?!看我不弄死她?!”
5.
来人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粗犷的男子。
白莺见了他,泪珠子就扑扑地掉落了下来。
“表哥!你若是再晚来半步,我就要被人活生生逼死在荷花池里了。”
郑虎闻言,勃然大怒:“是谁欺负你?表哥定不会轻饶了她!”
荷香指着我,添油加醋地向郑虎告状。
“表少爷,是七王妃!”
“七王妃不仅推打小姐,还一再逼着小姐去死!”
“奴婢看不过去,替小姐出头,便被她打了两巴掌……”
白莺泪如雨下:“表哥,姐姐容不下我和我腹中的孩子,我还是死了干净……”
郑虎杀气腾腾地瞪着我。
“原来是你这只不下蛋的母鸡!你狂什么狂?!你有本事也给我怀一个!”
“死黄脸婆。七皇子早就厌烦你了,你再敢嚣张,就等着被休吧!”
“既然你不识相,那今日我就替七皇子好好教训教训你个没规矩的东西。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我眼神一厉:“你敢?!”
郑虎狂妄道:“我郑虎连天都敢捅个窟窿,还怕你这个黄脸婆!”
他猛地一把钳住我的手臂,用力地想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失声呼痛,怒声道:“放肆!你这等贱人竟然敢碰本宫!本宫诛你九族!”
闻言,郑虎似听到了天大笑话,狂笑不止,指着我对旁人说。
“你们听听,一个马上就要被赶出门的烂货,居然说要诛我九族?!”
众人都大笑了起来。
下一瞬,郑虎抬腿重重踢中了我的膝窝。
我吃痛,不由地跪倒在地。
郑虎向荷香和婆子使了个眼色。
两人上前,一左一右地将我的双手反剪至身后。
我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
“本宫是当今圣上亲封的敦宜荣庆皇贵妃!谢渊的生母。你们敢如此对我!到时候你们一个也跑不了!你们的家人也会给你们陪葬!”
郑虎看疯子一样地看着我,随即爆发出刺耳的大笑。
“你这个贱人,到了这个地步,你居然还想冒充皇贵妃?!”
“你省省吧!再多说一个字,老子让你永远都开不了口。”
白莺抚着肚子,得意洋洋。
“姐姐,事到如今,你若是肯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让我表哥放你一马!”
她抬手摸了摸发髻。
荷香会意,恭恭敬敬地将那支步摇给她戴上,奉承道:
“小姐戴了这支金凤步摇最好看,比某些人强百倍千倍!”
白莺微微一笑,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肆意张扬。
“姐姐,我表哥脾气暴烈,你还是识相些,给我磕三个响头吧。”
“如此一来,姐姐也好少吃点苦头。”
我朝她“呸”了一声:“磕头?!你们这几个贱人也配?!!”
郑虎怒不可抑:“不识抬举的贱人!今天不打得你跪地求饶,我郑字倒着写!”
我目光如刀,冷冷地盯着她们:“你们敢!”
郑虎冷笑,手一扬,“啪啪”两记耳光便打在了我的脸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天生的贱坯子,真是欠收拾!”
“给我狠狠地打!打到她求饶为止!”
那婆子扬起粗壮的手臂,正欲扇下来……
正当此时,一道尖细的嗓音传来。
“皇贵妃懿旨到!”
6.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顿住了。
那婆子的手悬在了半空。
白莺与郑虎对视了一眼,大约是不知这懿旨的来意,有些惴惴不安。
我则是长舒了一口气。
这是我出宫前,命我的心腹大太监王承恩找些好物件赏赐给白莺的。
以示我对她,以及对谢渊头胎孩子的重视。
可我抬头,却只见一个面容陌生的小太监捧着一卷明黄的绢帛走了过来。
“哪位是白莺白姨娘?奴才奉命来宣旨。”
白莺楞怔着,尚未反应过来。
郑虎推着白莺上前:“表妹。快!快接旨!”
我趁机挣扎着甩脱了荷香的钳制,起身问小太监。
“王承恩呢?!怎么不是他来宣旨?!”
小太监盛气凌人地扫了我一眼,面色一沉,喝道:“大胆!你是何人?!竟敢直呼我们
王公公的名讳!”
我冷笑道:“本宫就是皇贵妃。你瞎了狗眼了吗?!竟然连本宫都不认得?!”
小太监大惊失色,后退一步,认真地打量了我起来。
可此刻的我发髻散乱,双脸红肿,衣服被扯烂了好几处,裙摆上沾满了尘土。
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哪还有往日里雍容华贵端坐在殿中,受人万人朝拜的皇贵妃威仪。
小太监嗤笑道:“得了吧。奴才虽然没见过皇贵妃,但也知道那是天仙般的人物。尊贵无比!”
“看来你是活腻了!居然敢冒充皇贵妃?!你可知那是死罪?!”
我怒道:“你给本宫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本宫到底是不是皇贵妃?!”
小太监一甩浮尘,不耐烦地道:“请白莺白姨娘接旨!”
白莺等人齐齐跪下。
“奉皇贵妃娘娘懿旨:今闻七皇子谢渊之侍妾白氏,承恩怀娠,已延宗祧之兆。此乃皇家吉庆,社稷之福。念其孕育皇嗣辛劳,特赐:赤金累丝如意簪一对、珍珠耳环一副、羊脂玉平安镯一双、上等锦缎四匹。望其善自珍摄,安胎养息,为皇家诞育康健麟儿,勿负天恩。钦此。”
白莺、郑虎等人满脸狂喜。
白莺双手接过圣旨:“臣妾领旨!谢皇贵妃娘娘。”
荷香赶忙塞了个沉甸甸地荷包过去。
小太监接过,当即眉开眼笑。
“既然这懿旨已经宣了。奴才这就回去禀报皇贵妃娘娘了。白姨娘,您好好休息,您的大福气在后头呢。”
白莺和郑虎等人春风得意。
“恭送公公。公公慢走。“
眼看着宫里的小太监要走,我大喊道:“给本宫站住!去把王丞恩给本宫叫过来!他来了就知道本宫的身份了!”
小太监脚步一顿,满眼嫌恶地瞥了我一眼。
转头对白莺语重心长地道:
“白姨娘,请恕奴才多嘴说一句。你们府上这个人……您可得好好调教调教。“
“此人竟敢冒充皇贵妃娘娘……这要是传到外头那些有心人的耳朵里,到时候参王府和七皇子一个大不敬的罪名,那可是要掉脑袋、诛九族的大事啊!”
白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狂喜之色。
“是是是。公公说得是。我一定好好调教!”
郑虎在一旁连连拱手,满脸赔笑。
“公公放心,这等疯子,我们自会处置妥当,绝不会有闲话传出去。“
小太监满意地点头。
“那就好。奴才回宫复命了。“
小太监头也不回地走了。
花园里安静了下来,一片死寂。
郑虎讥讽地看着我,爆发出了刺耳的大笑声。
“方才不是挺横的吗?!说自己是皇贵妃吗?”
“那刚刚的公公怎么就不认识你?要不要我去宫里帮你通报一声啊?”
“哈哈哈……皇贵妃?就凭你?!”
白莺用帕子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荷香装模做样地朝我福了一福,讥讽道:
“哎吆喂,皇贵妃娘娘。奴婢给您请安了!您看这大礼够不够?!”
郑虎凶神恶煞地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拎小鸡似的把我拎了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人!竟然敢冒充皇贵妃?”
“既然你这么喜欢当娘娘,不如去水里当个水娘娘!”
我拼命挣扎,又踢又打。
“放开本宫!放开!”
可是我的力气对郑虎来说不过是蝼蚁撼树。
白莺还在一旁拱火。
“表哥,她方才还说要诛你九族呢。这种贱人,不好好教训教训,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郑虎狞笑着,一把将我被按进了水里。
池水争先恐后地涌进了口鼻,我无法呼吸,拼命挣扎。
“哈哈哈……看她那狼狈样!一只落汤鸡!还皇贵妃?!”
众人的哄笑声模模糊糊地从头顶传来。
郑虎的手死死摁住我的后脑勺,不让我抬头。
我的眼前开始发黑,意识渐渐消失。
“表哥,差不多行了。可别真弄死了!不然到时候无法跟七皇子交代!”
我被郑虎从水中被拖出来。
我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呕吐出一口口混着血丝的池水。
白莺扶着肚子,居高临下地用脚踩住我的脸。
“姐姐,下次再敢冒充皇贵妃,那可就不是喝几口池水这么简单的了?!”
“给我磕三个响头。一个也不能少!不然的话……”
……
正当时,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响起。
“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7.
花园入口处,侍卫们正簇拥着一个穿着亲王服饰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男子面容俊朗,气宇不凡,正是我的儿子。
当今七皇子谢渊。
白莺红着眼,扶着肚子扑进了谢渊怀里。
“七皇子,您可算是回来了……”
“是白莺不好,白莺就不该在您中情毒的时候委身于您,不该怀上您的骨肉,不该跟着您进王府,碍着姐姐的眼……”
“七皇子,你让我走吧……我这就回江南去……再不出现在姐姐面前……”
白莺抽抽噎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凄惨。
谢渊皱眉:“什么姐姐?!”
荷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把头磕得梆梆响。
“七皇子,你要是再晚回来半步,小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要被七王妃给活活逼死了!”
“求七皇子给我们小姐做主啊!”
那婆子也匍匐在地,一边哭,一边添枝加叶地编排着。
“是啊。七皇子。主母欺人太甚!我们小姐一退再退,一让再让,可七皇妃却得理不饶人,不止打了我们小姐,逼着我们小姐跳荷花……还还冒充皇贵妃娘娘……”
“七皇子,主母行事如此狠绝,老奴实在是看下去了啊!”
“求七皇子一定要给我们家小姐一个公道啊!”
谢渊脸色古怪。
“可是……”
白莺抽抽噎噎地道:“七皇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王府给姐姐添堵的……我走就是了……”
谢渊:“可是王妃并不在府里。她在寺庙祈福小住,要下个月才会回来。”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白莺等人流泪、磕头等的动作都停止了,你看我我看你的,目露茫然。
“什么意思?!七王妃不在府里?!”
“那这个人是谁?!”
“难不成这个贱人不止冒充皇贵妃,还冒充七王妃?!”
谢渊皱着眉头,顺着白莺等人的视线看过来。
我抬起头,拨开湿漉漉的长发,露出了一张红肿渗血的脸。
在看清我的那个刹那,谢渊如遭雷击,惊得脱口而出。
“母后!”
整个花园安静如古刹。
白莺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发问:“七皇子,您叫谁母后?”
谢渊“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红着眼叠声问道:
“母后。是谁?!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侍从们齐刷刷地跪了一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皇贵妃恕罪!奴才等护驾不力。万死难辞其咎!”
谢渊咬牙切齿:“母后。到底是伤了你?!儿子要剥了她们的皮,将她们碎尸万段!”
白莺骇然失色,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荷香惊得合不拢嘴,眼珠子险些要蹦出来了。
郑虎和那婆子腿软如面条,趴在地上哆嗦个不停。
“皇贵妃饶命!皇贵妃饶命!!“
我冷冷一笑:“谁?不就是你新纳的贱人白莺?!”
“本宫好心好意出宫来看她。结果被她误会是你的正妃,不止栽赃陷害本宫,还对本宫动私刑。”
闻言,白莺脸色惨白,向我磕头求饶。
“皇贵妃饶命!是贱妾有眼无珠,不识泰山……冲撞了皇贵妃!求皇贵妃饶命!”
荷香等人也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求饶,把头磕得砰砰响。
“奴婢该死!求皇贵妃饶命!”
谢渊气得发抖,扬手就是两记耳光,狠狠地甩在白莺脸上。
肉贴肉的“啪啪”之声响彻花园。
谢渊随即转身,抬起腿就重重地朝郑虎踢去。
正中郑虎的心窝。
他重重地砸到假山石上,呕出了几口鲜血,当场晕了过去。
白莺瑟瑟发抖,捂着脸,哭着狡辩道:“七皇子,贱妾……贱妾不是故意的……”
“是荷香和表哥他们不懂事……与贱妾无关啊!贱妾也是被他们蒙蔽了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自己真的无辜一般。
我从鼻子里冷笑出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与你无关?!蒙蔽?!”
“本宫再三向你们几人表明本宫皇贵妃的身份……”
“方才不是张狂地很吗?!怎么?!现在知道求饶了?!”
白莺抖如筛糠,自己抽自己耳光。
“是贱妾该死!是贱妾嘴贱!”
“贱妾自己掌嘴,掌到您满意为止!”
……
谢渊厉声吩咐道:“郑虎、荷香等人,以下犯上,殴打皇贵妃,按律当诛!”
“来人,将把这几个以下犯上的狗东西拖下去杖毙!”
“至于白姨娘,先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院子半步。”
荷香发出了绝望的凄厉惨叫。
“皇贵妃饶命!七皇子饶命……”
“小姐,小姐救我!”
王府侍卫上前,拖死狗一般地将她们三人拖了出去。
一时间,“砰砰砰”的乱棍杖击声和”啊啊啊”凄厉惨叫声不绝于耳。
8.
疗伤后,我第一时间把谢渊叫到跟前问话。
“你和白莺的事情,给我从头到尾,细细讲来。”
谢渊自是不敢瞒我,老老实实地都说了。
“儿臣在江南的时候,途中遇险,中了情毒……醒过来的时候,便看到她衣衫不整地躺在儿臣身边,她说是她给儿臣解得情毒,已经是儿臣的人……”
“后来,她说她怀了儿臣的孩子……”
我冷声道:“白莺不是个善茬。你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吗?!”
谢渊表情顿时一愣。
“大夫给她把过脉,时间是吻合的……”
我呵呵冷笑。
作为本朝后宫宫斗的唯一赢家,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月份这种小事,只要花点银子买通了大夫,便能可大可小。
我当即吩咐侍卫们把打了半死、浑身是伤的荷香和那婆子抬了进来。
我并没有打死她们三人,还吊着她们一口气。
毕竟全打死了,白莺的事情就没法查了。
两人一抬进来,便挣扎着跪下来,拼命朝我磕头。
“皇贵妃饶命啊。所有事情都是我们小姐授意的,说是要让七皇子休了王妃,她好坐上王妃之位……并非老奴想存心冒犯您啊!”
荷香也直认不讳。
“奴婢也都是听小姐的吩咐行事。求皇贵妃饶奴婢一命!”
我靠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
“本宫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说!白莺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种?!”
“你们两个的命就在自己的嘴巴上系着。可要给本宫好好想清楚了再说!”
两人皆知这是她们唯一的活命机会。
于是,两人俯伏在地,争先恐后地抢着开口。
“回禀皇贵妃,七皇子。小姐腹中的孩子是郑虎的……”
“郑虎并不是我们小姐的表少爷……他是我们白家的马夫……两人勾搭有染已经数年了……”
谢渊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了。
荷香甚至还供出了另一个惊人的消息。
“给七皇子解情毒,救七皇子一命的,也并非我们小姐……而是……”
谢渊霍地起身:“而是底谁?!快说!”
“是我们白家长房的大小姐……白清舒。”
白家长房的长子长媳早亡,只留下了白清舒一个幼女。
不久后,便被二房——也就是白莺的父亲夺走了白家所有家产。
白清舒被赶到了城外的庄子居住。
这些年来,过着连白家奴仆都不如的日子。
谢渊遭人暗算,除了情毒外,还身中数刀,昏迷不清,倒在田地里,被白清舒带回了庄子救治,无意中被白莺父亲得知。
当时谢渊被行刺失踪,事关重大,知府如临大敌,派了衙役大肆搜查。
白父素来与知府交好,暗中从知府口中得知了谢渊的真实身份。
白父便计上心头,想到了一个攀附皇家的好计谋。
他把命人将昏迷中的谢渊带回了白府疗伤,让白莺便顶替白清舒,成为谢渊的救命恩人。
而白莺水性杨花,暗地里与郑虎这个马夫勾搭成奸已足有两年了,此时腹中已珠胎暗结一月有余了。
两人在房内私会被白莺父亲撞见。
白父原本是要杀了郑虎,可白莺苦苦哀求,说已经怀上了郑虎的孩子。
白父得知后,索性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就把孩子赖到了谢渊身上。
白莺也想要这泼天的富贵,便与郑虎商议,让郑虎以她的表哥的名义跟谢渊一起回了京。
……
9.
白莺和白家,郑虎以及家人以混淆皇室血脉、意图谋反篡位的罪名,被处以极刑。
不日,我命谢渊将他真正的救命恩人白清舒接了回来。
我怜惜白清舒自幼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又为了救我儿谢渊失了清白,便将她赐给谢渊做侧妃。
白清淑性子温顺,举止端庄,事事以谢渊正妃陆氏为尊,晨昏定省,执礼甚恭。
陆氏则感谢白清淑对谢渊的救命之恩,也真心接纳,与她姐妹相称。
王府内院和睦安宁,一片岁月静好。
传为京城佳话。
一年后,白清淑为谢渊产下一对龙凤胎。
她得知陆氏数年前因为难产伤了身子,此生都已不可能再生育后,亲自向我请求将两个孩子寄在陆氏名下。
同年,我被封册为皇后,谢渊被册封为太子。
册封当日,圣上牵着我的手,和我一步步地走上白玉阶,并排站在朝堂最高处。
俯身望去,满朝朱紫,黑压压跪了一地。
高呼皇帝万岁,皇后千岁,太子千岁。
钟鼓齐鸣声中,我与圣上十指紧扣。
从此江山在握。
传与我们的子子孙孙。
千秋万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