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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妈刚刚离世,婆婆就拿出离婚协议要我跟她儿子章明泽离婚。

01
刚下飞机就收到助理的汇报,公司的小杜总把他的小女友安排在了我的办公室。
想到保险柜里的百亿并购案底稿,我立刻杀回公司。
推开门,那个女孩正坐在老板椅上随意翻阅着我的私人物品。
新上任的人事主管拦住我:“总监,别怪我没提醒你,大家都清楚你对小杜总的心思。可这位是小杜总特意交代要专门关照的人。”
女孩怯生生地站起来,眼底却藏着挑衅:“前辈别生气,杜哥哥只是心疼我吹空调会头痛。”
我看着办公桌上被扣下的全家福,忍不住嗤笑出声。
杜明韦这个蠢货,难道没有告诉这朵小白花,我是他后妈吗?
……
“你笑什么!”人事主管面皮涨得通红。
他入职不到三个月,是杜明韦尝试接手管理后塞进来的第一批亲信。仗着这层关系,他平日里在公司横行霸道。
为了挽回颜面,他一把拉开我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大喇喇地翘起二郎腿。
“怎么?总监这是气极反笑了?”他语气里满是嘲弄,“我劝你认清现实,现在这公司,是小杜总说了算!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我压下火气。
我刚和杜明韦的父亲领证没多久,还是给杜明韦留点体面。
“白小姐是吧?”我语气平稳,“你是不是和小杜总沟通有误?我打个电话跟他确认一下。”
话音刚落,白薇薇眼眶瞬间红透,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一阵无语。
我连句重话都没说,她哭什么?
看女孩子哭我只得耐心解释:“这间办公室是集团一级保密区域,存放着集团下半年的核心机密文件。闲杂人等,还是出去的好。”
“哈哈哈哈哈!”主管突然放声大笑。
“拿着鸡毛当令箭!你吓唬谁呢?还核心机密?我看你是舍不得这个职位,故意编瞎话吓唬新员工吧!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白薇薇适时地擦了擦眼泪,走过来拉主管的袖子。
“主管,您别吵了。都是我的错。我这就出去,我去走廊吹冷风办公就好了。千万别因为我,气坏了前辈。前辈年纪大了,气出病来就不好了。”
这话一下子激发了主管的保护欲,他一把将白薇薇护在身后。
“你这个恶毒老女人!你不就是嫉妒薇薇小姐年轻漂亮吗!”
“全公司谁不知道你死乞白赖地倒贴小杜总!小杜总看不上你,你就把气撒在薇薇小姐身上!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副德行,也配倒贴小杜总!”
“我告诉你,今天有我在,你休想动薇薇小姐一根指头!马上给我滚出去!”
我彻底失去了和这两个蠢货沟通的耐心。
倒贴杜明韦?杜明韦那个脑干缺失的废物,也配?
我直接拉开包拉链,拿出手机。
“既然你们听不懂人话,那我就亲自打给杜明韦。”
“我倒要问问他,到底有没有胆子让你坐在这个位置上!”
看到我真的要打电话,白薇薇脸色变了,猛地从办公桌后冲出来。
“你别打!杜哥哥在谈大项目,你不能打扰他!”
她伸手就来抢我的手机,尖锐的指甲划过我的手背。
“我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女人,我受点委屈没关系的,你别烦杜哥哥!把手机给我!”
我反手挡开她,死死攥住手机。
白薇薇尖叫一声,两只手死命扒拉我的胳膊,整个人都压了上来。
争抢之间,手机脱手而出。
“啪!”
手机重重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零件散落一地。
就在这一秒,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撞在墙上。
我的首席助理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总监!刚签好的跨国保密合同……”
助理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呆呆地看着满地狼藉的办公室,看着碎裂的手机,看着正对我张牙舞爪的白薇薇,还有旁边耀武扬威的人事主管。
空气死一般寂静。
02
人事主管最先反应过来,手指戳到助理脸上:“谁让你进来的!进总监办公室不知道敲门吗!什么素质!”
助理被他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后退一步,下意识抱紧了怀里那摞文件。
“这是刚落地的上亿跨国核心合同!”助理咬着牙,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度,“走的特批加急通道,必须总监本人在三十分钟内签字确认!耽误了流程,你担得起责任吗?!”
人事主管嗤笑出声。
那种笑法,跟看到小孩子过家家一模一样。
“上亿?跨国?”他夸张地拍了拍手,歪头看向白薇薇,“薇薇你听听,这词儿编得多溜。”
白薇薇捂着嘴,配合地笑了一声。
主管大步迈向助理,一把就去抓那摞文件:“来来来,让我瞧瞧是什么了不得的‘核心合同’!”
助理尖叫着往后缩,双手死死箍住文件,主管根本不管不顾,两只手硬往外扯,嘴里还嚷嚷:“装什么装!拿张废纸来唬人——”
我没再看第二眼,手伸到桌下,直接摁住了那个从没启用过的紧急安保按钮。
但不到三十秒,走廊尽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门被从外面推开,四名安保人员鱼贯而入。清一色黑色制服,通讯器别在肩上,进门后迅速站定,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等指令。
人事主管的笑僵在脸上。
“这两个人,”我看着安保队长,抬手指向人事主管和白薇薇,“涉嫌擅闯集团一级保密区域,窃取商业机密。立刻带出去。”
“你放屁!”人事主管跳起来,脖子上的青筋全鼓了出来,“我是小杜总亲自招进来的人事主管!谁敢动我?!”
他一把拽住白薇薇的胳膊,把她挡在身后,转头对着安保队长吼:“这位是小杜总专门交代要关照的人!你们谁敢碰她一根手指头,明天就给我滚出这栋楼!”
安保队长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人事主管,脚步顿了顿。
我没说第二遍,只是看着他。
队长咬了咬牙,冲手下人点了点头。两名安保上前,朝白薇薇伸出手。
就在手指即将碰到她手臂的瞬间——
“啊!”
白薇薇爆发出一声尖叫。
那声音又尖又长,直直地刺进耳朵里,所有人都被震得一愣。
她猛地蹲下去,双手死死抱住桌腿,抬手狠狠揉乱自己的头发。
“他摸我!”她声嘶力竭地哭喊,“他刚才趁机摸我!你们都看到了!”
安保脸刷地白了,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连收回来都忘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人事主管冲上去,对着那个安保破口大骂:“畜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耍流氓!我现在就报警!”
我笑了一下:“全部让开。”
我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清了。
安保队员看着我,犹豫着后退了两步。
我绕过办公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白薇薇面前。
她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刚要张开——
我弯腰,一把揪住她后衣领,攥紧,发力,硬生生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她踉跄着被我拖向门口
门开着,我把她甩了出去。
人事主管扑上来:“你疯了!你——”
我一脚踹在他小腿上,他膝盖一软,踉跄着栽出门槛。
走廊两侧站满了探头探脑的员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这边。
我抓住门把手,安保趁机全部退出我的办公室。
“砰。”
门关上。反锁落下。
03
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就炸了锅。
白薇薇的哭声穿透门板,一声比一声凄惨。人事主管的叫骂紧随其后,中气十足,恨不得让整栋楼都听见。
“大家都看到了!总监动手打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薇薇小姐往地上摔!”
“这种嫉妒心强的毒妇,凭什么当总监!”
我没理会。
转身走向助理。她还站在原地,抱着那摞文件,嘴唇在抖。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接过合同,坐回了办公桌前。
翻开第一页,拧开笔帽。
外面越来越热闹。脚步声、议论声、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这一层的员工几乎全涌了过来——免费大戏,谁不爱看。
“砰!砰!砰!”
人事主管开始踹门。
一下。两下。三下。
助理吓得往后缩了一步,声音发颤:“总监,要不要报警……”
我头也没抬,红笔在合同第三页的免责条款上划了个圈。
踹就踹。这扇门是防爆级别的。他踹到明天也踹不开。
门外突然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压低的声音响起来,是个男人,语气焦急。
“王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冲动?她毕竟是总监啊,万一……”
人事主管冷笑了一声。
那声冷笑透过门缝传进来,得意至极。
“怕什么?”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根本没低到哪里去。
“你别往外传。今天早上我在楼梯间抽烟,亲耳听到薇薇小姐在打电话。”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
走廊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竖着耳朵听。
他清了清嗓子,低沉的声调:“电话那头,男人亲口说‘宝贝放心,今天我就撵走她!’”
走廊上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人事主管彻底控制不住音量了,声音陡然拔高。
“全公司谁不知道,总监一直对小杜总死缠烂打!”
“小杜总早就受够她了!今天安排薇薇小姐进她办公室,就是在敲山震虎!她倒好,直接把人打了!”
“我告诉你们——”他越说越亢奋,越说越大声,“我今天就是替小杜总办事!等小杜总回来,第一个升的就是我!”
我放下笔,打开单向玻璃窗。
只见人事主管站在最中间,张牙舞爪像只孔雀。
白薇薇低下了头,像是害羞。
但她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攥了一下又松开。
有意思。
那通电话的对象,恐怕不是杜明韦。
我还来不及细想,门外已经变了味。
“原来真是总监倒贴啊……”
“难怪,看到年轻漂亮的就下狠手,典型的嫉妒。”
“都多大年纪了,还缠着人家小杜总,也不嫌丢人。”
声音一个接一个,越来越放肆。
有人开始隔着门喊了。
“总监,你要点脸行不行?人家小杜总不要你了,你就大大方方走啊!”
“就是!霸占着办公室不让人进,至于吗?”
助理的眼眶红透了。
她攥着拳头往门口走,被我一把拉住。
“总监!他们太过分了!”她声音哽咽,“您明明是——”
我看着人事主管的那张脸,忍不住笑了一声。
盲目自信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一种天赋了。
等杜明韦的亲爹知道他儿子公司里流传着这种版本的故事,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门外的声浪还在继续,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
正当某个胆大的员工开始拍门叫我“滚出来给薇薇小姐道歉”的时候——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高跟鞋声。
人群开始左右分开,小杜总的首席秘书Lisa出现了。
她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人事主管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
他和白薇薇两个人几乎同时迎了上去。
人事主管率先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走了调:“Lisa姐!您来得太及时了!是不是小杜总派您来的?”
他回头扫了一眼我的办公室大门,满脸压不住的狂喜。
“总监这下完了吧?”
04
他指着我的办公室,唾沫星子横飞:“那个疯女人反锁在里面不出来!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薇薇小姐往地上摔!一个实习生,她都下得去手!”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您赶紧代表小杜总下一道开除通知!不,直接报警!让她坐牢!”
白薇薇立刻凑了上去。
她从主管身后绕出来,伸手去挽Lisa的胳膊,下巴一抖,眼泪说来就来。
“Lisa姐姐,你不知道她有多凶……我就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她上来就动手……”她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委屈,“我都不敢跟杜哥哥说,怕他担心……”
Lisa停下脚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搭在自己小臂上的那只手,然后,她甩开了。
白薇薇的手被弹回去,整个人踉跄了半步。
走廊里瞬间没了声音。
人事主管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反应——
“维修工呢!”他猛地转头,冲着走廊另一头吼了一嗓子,“都愣着干什么!拿工具过来!把这扇门给我砸开!”
他扭头对Lisa挤出一个谄媚的笑:“Lisa姐您放心,我这就把那个疯女人揪出来!”
“咔哒。”
门锁弹开,门从里面拉开。
我踩着高跟鞋走出来,左手夹着签好字的百亿保密合同,右手顺手把门带上。
“总监。”
Lisa的声音响起来。
那个在杜氏集团横着走的首席秘书,那个连部门经理见了都要点头哈腰的Lisa,此刻正对着我微微欠身。
“合同签完了?辛苦您,这份我帮您转交法务部归档。”
她双手接过合同,姿态恭敬。
走廊里死一般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人事主管愣住了。
整整三秒,他一动不动,眼珠子在我和Lisa之间来回弹跳。
然后他侧过身,凑到白薇薇耳边,压低声音:“别慌!Lisa姐这肯定是替小杜总先礼后兵!”
白薇薇的嘴角动了一下,重新打起精神。
“小杜总已经到楼下了。”Lisa看向我,“正在上来的路上。”
我点了点头。
白薇薇的眼睛亮了,她飞快地转过身,背对众人从口袋里掏出口红补了两下。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杜明韦出现在拐角处,手里攥着一叠财务报表,身后跟着四五个西装革履的高管。
白薇薇瞬间红了眼眶,她越过拦在前面的人事主管,越过两侧看热闹的员工,踩着小碎步直直冲向杜明韦。
“杜哥哥——”
那一声喊,尾音拖得又长又颤,拐了十八道弯,整个人扑过去
杜明韦正低头翻报表,猛地被这一声吓了一跳,侧身一躲。
白薇薇扑了个空,脚下一歪,差点摔在地上。
人事主管马上冲了上去:“小杜总!您可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杜明韦面前,手指头直直杵向我的方向,“韩总监!她简直丧心病狂!”
“当着全公司的面殴打实习生!反锁办公室拒不开门!还口口声声说要彻底架空您!要把您赶出杜氏集团!”
“这种人就是公司的毒瘤!”
白薇薇也反应过来了,捂着胳膊挤出眼泪,声音哭得稀碎。
“杜哥哥,她刚才真的说了……她说要让你滚出杜氏……”
“篡权架空”四个字砸下来。
后面的高管们齐齐变了脸色,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杜明韦顺着人事主管的手指看过来。
人事主管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白薇薇也昂起了头,泪眼婆娑地盯着我,等着看我死期将至的模样。
走廊两侧的员工连呼吸都放轻了,所有人都在等杜明韦发落。
杜明韦把报表往高管手里一塞,大步走过来。
白薇薇又伸手去拉他袖子,他胳膊一带,把她拨到了一边。
走到我面前站定。
杜明韦声音有点发虚。
“妈……”
“您、您怎么提前回国了?”
05
“妈……”
这个字从杜明韦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是抖的。
走廊里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秒被掐断。
刚才还在起哄叫我“滚出去道歉”的那些嘴,全部闭上了。闭得严严实实,一个字都漏不出来。
人事主管脸上那副“等着看你死”的表情,卡在了最得意的位置上。他的嘴还张着,眼珠子却不动了。
我看着他的膝盖开始打颤。先是小幅度的抖,然后越来越大,裤管都跟着晃。
白薇薇坐在地上,她的手还保持着刚才伸向杜明韦裤腿的姿势。
“杜哥哥,你……你真会开玩笑。”她扯出一个笑,那个笑比哭还难看,“她怎么可能是你妈?”
杜明韦看到我身后那扇被踹过的办公室大门、地上那部被摔碎的手机、我手背上三道还在渗血的指甲痕。
然后他转身,抬手,一巴掌抽在人事主管脸上。
声音很脆。走廊里回了个响。
人事主管整个人被扇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瞬间肿起来。他捂着脸,眼睛里全是懵。
“谁给你的狗胆!”杜明韦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拽过来,额头上的青筋全鼓了起来,“敢动集团董事长兼最大股东的办公室!”
董事长。
最大股东。
这两个词砸进走廊的时候,我听到身后有人倒退了一步。然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刚才围在最前面起哄的那几张脸,正在拼命往人群后面缩。
人事主管的腿彻底软了。
“扑通”一声,膝盖砸在地板上,声音闷得发疼。冷汗从他额头淌下来,衬衫后背洇出一大片深色。
他开始扇自己。
左一下,右一下,下手比杜明韦还狠。
“董事长——我有眼无珠——我该死——”
每一巴掌下去,他的嘴角就多一道血丝。但他不敢停。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舌头都在打结。
五分钟前,他拍着桌子让我三分钟内滚蛋。
三分钟前,他踹我的门,要找维修工把门砸开。
一分钟前,他对着全公司宣布我是死缠烂打的老女人。
现在他跪在我面前,扇自己扇到嘴角淌血。
杜明韦转过身。
九十度鞠躬。腰弯到底,头埋下去不敢抬,汗珠子一颗一颗砸在地毯上。
我没理那个还在跪着扇自己的废物。
我的目光落在白薇薇身上。
她的脸已经没有血色了。刚才精心补好的口红,衬得整张脸更加灰败。
“这就是你的规范化管理?”
我的声音不大。但杜明韦的肩膀狠狠抖了一下。
“招进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杜明韦张了张嘴,结巴了三次才拼出一句完整的话。说白薇薇只是实习生,说自己工作忙没管人事安排,说他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每一个字都在往外推责任。
跟他爹一个德行。
白薇薇听到“实习生”三个字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她应该是听出来了——杜明韦在切割。
但她反应很快。
她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一定磕疼了,但她顾不上。她直接朝我冲过来,伸手就去够我的衣角。
“董事长,我真的不知道您的身份——我是被王主管蒙蔽的——我刚毕业什么都不懂——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手指头还在往我袖口上蹭。
我往后退了一步。
白薇薇的手缩回去了。她的嘴唇在抖,但眼睛里的那点算计还没有完全熄灭。她还在等杜明韦替她说话。
可杜明韦连头都不敢抬。
我转向Lisa。
“封存人事部全部档案。王主管的一切公司权限,现在,立刻,全部切断。”
Lisa点头,转身就走。
06
听到“查封档案”四个字,人事主管两眼一翻,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直接瘫在地上。
没人去扶他。
没人看他。
他已经不重要了。
白薇薇才是真正难缠的角色。
她安静了不到三秒。三秒之后,她突然弯下腰,双手捂住小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好痛!”
她整个人滑着墙蹲了下去,额头上迅速沁出一层细汗,脸色白得吓人。
演技进步了。
“杜哥哥……”她抬起头,泪眼朝杜明韦伸出手,嘴唇都在抖,“我肚子好痛……我可能动了胎气……我们的孩子……”
孩子。
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走廊里的空气被抽干了。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冒出来。高管们互相对视,目光在杜明韦和白薇薇之间来回跳。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往后退,有人开始用眼神找同伴——每个人脸上写的都是同一句话。
小杜总把人搞大了。
杜明韦的脸一下子就慌了。
他张着嘴,眼睛不停眨,大脑明显当机了。脚已经往前迈了半步,手也下意识伸了出去。
白薇薇的嘴角动了一下,极快,快到只有正对着她的人才能捕捉到。
她在笑。
“站住。”
我的声音不大,但杜明韦的脚钉在了原地。
他回过头看我,额头上全是汗。
“你连自己被人当猴耍都看不出来?”
杜明韦愣住了。白薇薇的表情也僵了一瞬,但很快又皱起眉,捂着肚子加大了呻吟的力度。
“董事长,您别这样……我和杜哥哥的孩子……求您了……”
我没再看她。
转身从助理手里接过手机,点开一个音频文件。
这是Lisa四个小时前发给我的。
我把手机连上走廊的蓝牙广播,音量拧到最大,按下播放键。
音响里先传出嘈杂的酒吧背景音。杯子碰撞,音乐震耳,有男人在笑。
然后是白薇薇的声音。
娇、媚、得意。和此刻地上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孕妇”判若两人。
“那个杜氏集团的傻太子,连我的手都没碰过!还真以为我怀了他的种!”
走廊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录音还在继续。
“等我拿到钱就把他踹了。真的好蠢,送什么要什么,几句哥哥就上头!”
杜明韦伸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
他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红,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上来的颜色上。嘴唇抿成一条线,太阳穴的血管在跳。
白薇薇不喊疼了。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扑向我,两只手直奔手机。
“关掉!你关掉!这是假的!伪造的!”
她的指甲又冲着我来了。
这次安保没有一秒犹豫。
两个人同时上前,一左一右,把白薇薇的胳膊反剪到身后,整个人按倒在地。
她的脸贴着地板,头发散了一地,还在尖叫。
“假的!都是假的!杜哥哥你相信我!那不是我的声音!”
没有人回应她。
我从Lisa手里接过一沓A4纸,厚厚一摞,少说五十页。
走到杜明韦面前。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把报告摔在他脸上。
纸张散开,飘落一地。
封面上四个大字——背景调查报告。
学历:伪造。某师范大学根本没有她的学籍记录。
感情关系:同时段交往对象三人。一个地产公司少东家,一个外贸商二代,一个就是杜明韦。
银行流水:三个月内收到不明转账总计一百七十万。
杜明韦蹲下去捡起其中一页,看了不到三行,手开始发抖。
他站起来,转身看向被按在地上的白薇薇,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薇薇还在挣扎。
“是她伪造的!她就是嫉妒我年轻!杜哥哥你不能信她!报告是假的!录音也是假的!全是假的!”
她越喊越大声,越喊越歇斯底里,连声带都劈了。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公司的人。
三个穿制服的警察出现在拐角。为首那个面无表情,手里攥着一份盖了章的文件。
白薇薇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扭过头,看到那身制服的瞬间,瞳孔缩成了一个点。
“白薇薇女士。”警察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把证件亮到她眼前,“你涉嫌多起巨额诈骗,跟我们走一趟。”
白薇薇不动了。
彻底不动了。
手铐扣上去的时候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她被从地上拉起来,头发遮住了半张脸。路过杜明韦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
“杜哥哥,救我……”
杜明韦往后退了一步。
白薇薇被带走了。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那三道血痕,已经结了薄薄的痂。
然后我看向杜明韦。
他站在一地散落的报告中间,肩膀垮着,脸上写满了狼狈。
二十四岁,杜氏集团的少东家,被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女人耍得团团转。
“接下来,”我收回目光,“该说说你的问题了。”
杜明韦的身体晃了一下。
07
白薇薇被押走的时候,走廊里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刚才那些起哄的嘴,那些喊我“滚出去道歉”的嘴,那些笑我“倒贴没人要”的嘴,全部闭得死死的。
我跨过满地散落的调查报告,高跟鞋踩过白薇薇补妆时掉在地上的口红盖,径直走回办公室。
坐下。
老板椅的皮革还留着白薇薇身上的香水味,廉价的茉莉花香,刺鼻。
我没换椅子。
门外的高管和员工还杵在走廊里,没人敢走,也没人敢进来。
我抬眼扫过去。
“即刻起,我全面接管公司所有业务和人事任免权。”
没有人应声。
但所有人都在点头。点得又快又用力,脖子都快折了。
杜明韦站在办公桌侧面,两只手垂在裤缝上,背挺得板直。
刚才还替自己开脱的那张嘴,现在咬得紧紧的,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我没看他。
“Lisa。”
“在。”
“人事部,查。”
Lisa转身走了。身后跟着八个人,清一色深色西装,每人手里一台笔记本电脑。
集团独立审计组。
这支队伍是我三年前亲手组建的。每一个成员都由我面试、培训、签署终身保密协议。他们只听我一个人的指令。
半个小时。
只用了半个小时。
Lisa把审计报告送到我办公桌上的时候,A4纸摞起来足有两指厚。
我翻开第一页。
受贿记录。王主管入职三个月,经手的岗位买卖超过二十笔。最贵的一个主管岗位,卖了十八万。最便宜的一个前台,三千块。
翻到第二页。
骚扰记录。四名女实习生提交了匿名举报,时间跨度从他入职第二周开始。微信截图、监控画面、录音文件,证据链完整到令人发指。
第三页。
绩效克扣。基层员工的季度绩效奖金被他截留了百分之四十,三个月累计金额超过六十万。账走的是他老婆名下的一张空壳公司卡。
我合上报告。
门外传来撞击声。
是王主管。
他不知道从哪里爬起来的,浑身是汗,西装扣子掉了两颗,膝盖上还沾着走廊地毯的绒毛。
他扑进办公室,直接跪下来,额头砸在地板上。
“砰、砰、砰。”
三个响头,又重又急。
“董事长!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为公司效力了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求您高抬贵手!”
五年?
我把审计报告扔在他面前。纸张散开,铺了一地。
“你的苦劳,就是把公司当提款机?”
他愣住了。低头看到那些银行流水截图,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褪下去。
嘴还在动。但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杜明韦突然从旁边冲出来。
“王建军!”他指着王主管的鼻子,声音拔得老高,“我这么信任你!把整个人事部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他转过头看我,表情急切得过了头。
“妈,这些事我完全不知情!都是他瞒着我干的!我也是受害者!”
王主管抬起头。
他看着杜明韦那张急于撇清的脸,眼睛里的求饶一点一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踩到底的人才会有的疯狂。
“杜明韦!”他从地上弹起来,唾沫喷了杜明韦一脸,“你他妈装什么无辜!那些关系户哪个不是你点头同意进来的?绩效奖金的分成你拿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
“你就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没有我替你擦屁股,你连这个部门都管不住!”
杜明韦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狗咬狗。
我没兴趣看。
“Lisa。”
Lisa走过来,把一张盖了红章的受案回执单,轻轻放在王主管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
脸上的疯狂,连同最后一丝血色,全没了。
走廊尽头又响起了脚步声。这是今天走廊里迎来的第二批警察。
经侦大队。两个人。
手铐扣上去的时候,王主管没有挣扎。
他被架起来往外拖,路过杜明韦身边,停了一秒。
杜明韦别过脸去,看窗外。
王主管笑了。那种笑比哭还瘆人。
他被带走了。
公司内部群炸了。
我的手机屏幕碎了,用的是助理的手机。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上刷,快到根本看不清。
“王主管终于滚了!”“他克扣我三个月的奖金!三个月!”“那个畜生还摸过小周的手,当时小周不敢说……”
我放下手机。
站起来。
走到门口,扶着门框,看向走廊两侧。
那些还没走的人里,有几张脸我认得。
五分钟前在走廊里喊得最响的。嘲笑我“倒贴没人要”时笑得最大声的。拍门叫我“滚出来道歉”时拍得最用力的。
他们正在往后缩。
我的目光扫过去,他们的脑袋就低下去。一个接一个,跟多米诺骨牌似的。
“王主管安排进来的人,”我的声音传过整条走廊,“十分钟内,自行离开。”
没人动。
“九分钟。”
工位上开始响起椅子挪动的声音。
08
整顿大会定在第二天上午九点。
全公司三百多号人,齐刷刷坐在大会议厅里。没人迟到,没人请假,连平时最爱摸鱼的行政部都全员到齐。
前排的椅子空了一大片。
那些昨天还在走廊里嚷嚷的人,有一半已经不在了。剩下的,坐得笔直,眼睛盯着前方,大气都不敢出。
杜明韦站在台上。
西装是新换的,但脸上的表情不新鲜——又窘又怂,跟昨天在走廊里被我骂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手里捏着一沓打印纸,十页。检讨书。昨晚通宵写的,Lisa审过三遍,退回去两遍,第三遍才勉强过关。
他开口了。
“各位同事,我杜明韦,在此……”
声音发虚,念到第三页的时候,手开始抖。念到第六页“识人不明、管理混乱”的时候,台下有人低头看手机,嘴角压不住。
念到最后一页。
他的额头全是汗。
我坐在台下第一排正中间,腿交叠着,一言不发。
他念完了。
全场鸦雀无声。
我站起来。
“从今天起,撤销杜明韦代总裁职务。”
杜明韦的肩膀塌了一截。
“调至华南分公司基层销售部,从业务员做起。”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气。华南分公司——全集团出了名的苦差事。四十度的天,跑客户跑到脚底起泡,每个月还有末位淘汰。
杜明韦张了张嘴。
我看着他。
他把嘴闭上了。
鞠了一躬。
九十度。
“是。”
他走下台的时候,后排有个老员工小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立刻拿胳膊肘撞他。整排人同时闭嘴。
没人敢笑。但我能感觉到,这间屋子里每个人的脊背都挺直了一寸。
散会之后,我做了第二件事。
调档案。
王主管在任期间被逼走的员工名单,一共十七个人。技术骨干六个,资深项目经理四个,剩下的全是在公司干了五年以上的老人。
走的原因千奇百怪——有的被克扣绩效逼得主动辞职,有的被王主管穿小鞋穿到崩溃,有的纯粹是看不惯他那副嘴脸。
我一个一个打电话。
有人接了,沉默了十秒,在电话那头哭出了声。
有人挂了我三次,第四次才肯听我说完。
有人说“我等这个电话等了八个月”。
两周之内,十七个人回来了十四个。
公司的运转速度肉眼可见地变了。
但事情没有就此结束。
半个月后,Lisa敲门进来,脸色不对。
“百亿竞标项目的底价方案,有泄露风险。”
我放下手里的季度报表。
“谁?”
“还在查。但对手那边动作太精准了,不是外部能拿到的信息。”
内鬼。
公司刚清洗完一轮,又冒出来一个。
我没着急。
我把竞标底价改了一版。数字动了三个关键位,其余不变。然后把新文件单独存进我办公室的电脑,只告诉了Lisa。
第四天夜里。
我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手边搁着一杯凉透的咖啡,盯着监控屏幕。
凌晨两点十七分,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一个黑影闪进来,动作很快,径直走向我的电脑。U盘插入接口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伸手按下灯的开关。
日光灯一排一排亮起来。
他转过头。
是战略部的副总监。入职七年,年年优秀员工,上周刚在全员大会上带头鼓掌最响的那个。
他看到我的那一刻,整个人定住了。
U盘还插在电脑上。
“拷完了吗?”我问他。
他没来得及回答。Lisa带着两个保镖推门进来,直接把他按在了桌上。
电脑屏幕弹出一行自动触发的红色提示——数据外传警报已发送至经侦大队。
这是我提前埋好的。
那个U盘里的数据全是假的。真正的竞标底价,只存在我脑子里。
警方四十分钟后到场。顺着这条线往下挖,对手公司三个高层全部落网。
竞标当天,我亲自带队上场。
方案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评审席上六个人同时抬了头。
我们拿下了那个项目。
消息传回公司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大厅前台的电视屏幕滚动播放着财经新闻,杜氏集团的名字反复出现。股价连续三天涨停。
庆功宴上,人很多,酒很贵。
我端着杯子站在角落,不想应酬。
一个晒黑了两个色号的年轻人端着酒杯走过来。
西装不是高定了,袖口磨出了毛边,皮鞋上有跑业务踩出来的灰。
杜明韦站在我面前,端端正正叫了一声——
“妈。”
这一次,他的声音没有抖。
我接过Lisa递来的文件。
下一季度的战略规划,厚厚一摞。
翻开第一页——
上面夹着一张纸条。
杜明韦的笔迹,歪歪扭扭:
“华南区第一季度销冠。”
我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窗外,这座城市的灯光正在一盏一盏亮起来。
【完】

我妈妈刚刚离世,婆婆就拿出离婚协议要我跟她儿子章明泽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