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忆别旧时人
被抓去参与异能实验的记起第十年，我终于逃了出来。
却发现外面末世降临，丧尸爆发。
而我从前的闺蜜，正被她觉醒异能的老公逼着交出食物。
「大家都上交了，你怎么这么自私，连几块巧克力都要藏？」
闺蜜小声辩解：「我是想留给童童。」
却被旁边的少女嗤笑着打断：「嫂子，你每次嘴馋都拿小孩子当借口，真的是……」
在周围人鄙夷的目光里，我扔过去一书包巧克力。
正砸在她头上。
「够了吗？」
我面无表情，「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们都杀了。」
1
书包拉链没有拉好。
散装的巧克力洒了一地。
「谁啊？！敢这么跟我说话？」
少女惊怒交加地喊了声。
却无人回应。
因为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散落一地的巧克力上。
吞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巧克力，居然是满满一背包的巧克力……」
「我用精神力检测过了，是真的！不是幻象！」
他们一拥而上，开始混乱地哄抢。
根本无人理会那少女的质问。
她咬了咬唇，拉住一旁男人的胳膊，晃来晃去：
「哥，你看他们！」
男人皱起眉。
沉声道：「不许抢。」
「所有物资都要上交，放在岚岚的空间里，由她统一分配，你们都忘记小队的规矩了吗？」
听他这么说，那些人终于停住了动作。
被称作岚岚的少女嘻嘻一笑，走过去，开始收缴那些人手里的巧克力。
她手心里隐约有淡蓝色的光芒一闪一闪。
是空间异能。
而从头到尾。
一旁脸色苍白的闺蜜林冉都没有关注食物。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发颤的嗓音里满是不可置信：「陆朝，是你吗？你还活着吗？」
2
她冲过来，死死抱住我。
我有些茫然，却还是近乎本能地在她后背拍了拍：「我的名字，叫陆朝吗？」
「你不记得了吗？」
她松开拥抱，一双手上上下下地摸索我，又哭又笑，
「当初院长说你被人领养了，我问是谁，他死活不肯说。后来我试着找过你，可怎么也找不到……」
在她的念叨声中，我静默无声。
她当然找不到我。
因为这十年来，我都待在一处绝密的地下实验楼里。
接受人体极限异能的开发实验。
大脑不知道被打开过多少次，注入过多少芯片和药剂。
我的记忆和情感全都模糊了。
甚至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
我只依稀记得。
被送去参加实验之前，我有一个好朋友，叫做林冉。
她……很爱我。
3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多食物资源？」
林冉还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检查我的安危。
一旁那个高大的男人已经走了过来，目光警惕地打量着我。
我想了一下：「路过市区，随手拿的。」
男人眯了眯眼：「随手？你知不知道现在……」
他话还没说完。
陆朝已经转过身，张开双臂。
将我护在了她身后。
「阿述，她是我的好朋友，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朝朝，这是我老公江述，我五年前就结婚了。」
她分别介绍完，诚恳地看向江述，
「就让她跟我们小队一起走吧！」
江述没有说话。
他身后，那个空间异能者走了过来：
「冉姐，不是我说你，我们这可是精英小队，带着你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已经很拖后腿了。」
「现在再带上你朋友，我们还去不去 T 市基地了？」
林冉冷着脸说：「江岚，你们不肯带她的话，就把她的巧克力还回来。」
「你！」
江岚气红了脸，又回头去找江述撒娇，
「哥，你看冉姐，她怎么净向着外人说话呀！」
「好了，都别吵了。」
江述下了最终命令，
「她的物资都上交了，我们就应该保护她。冉冉，你朋友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任何人不许再有异议。」
林冉笑弯了眼睛。
而一旁的江岚冷下脸，冲着我翻了个白眼。
我用精神力扫过她全身。
精神力很弱。
不到三立方米的空间，是最初级的空间异能。
随手就能杀掉。
可。
我看了看一旁的林冉。
……也许会影响到她。
暂时算了。
4
车队走了两天，进入了一个小镇。
和小时候一样，林冉还是那么爱说话。
一路上，我从她口中了解到。
我被「收养」后，她考上了大学，大二时和江述谈恋爱，一毕业就结了婚。
两个月前，丧尸病毒在全球范围内爆发。
江述觉醒了十分稀有的金系异能，可以操控金属进行战斗。
至于那个空间异能者江岚。
是江述重组家庭的妹妹。
两人没有血缘关系。
「他们兄妹感情真好，好得我有时会羡慕，毕竟你离开之后我总是一个人。」
林冉说着，叹了口气，
「我还有个儿子，叫林雨童，今年四岁，正在读幼儿园。」
「丧尸爆发那天，他跟着夏令营去海城了，我让江述去把他接回来，但他没找到人。」
「后面江述联系了夏令营那边，说是因为其他活动，大家提前飞去 T 市了。」
「所以我们准备去 T 市的大型安全基地，等我们到了那边，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说着，林冉笑眯眯地托腮看着我，
「童童知道你哦，朝朝！我总是跟他说，妈妈有个很好很好的朋友，叫陆朝。」
「我跟他讲了很多我们小时候在福利院的事，他知道你喜欢千纸鹤，折了几百只，说到时候要送给朝朝姨姨。」
我看着她的笑容。
感受到自己死水般的大脑慢慢地、慢慢地。
泛起了一丝涟漪。
「好啊。」
我冲她摊开手掌。
手心躺着几颗巧克力。
林冉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我笑着说，「留给童童的。」
5
这天晚上，我们在人烟稀少的废弃工厂休息。
林冉揣着两个面包来找我：「朝朝，你吃这个。」
经过无数次改造。
我的身体几乎已经不需要进食，就可以维持正常运转。
可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
我还是将面包接了过来。
林冉挨着我坐下，咬了一口面包：「这十年你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会突然找到这里来？」
我沉默片刻。
盯着手里烤得松软温热的面包。
脑中却浮现出那栋冷冰冰的实验大楼。
无数精密的器械，来来往往穿着白大褂的实验人员。
「尝试对 09 号实验体注入最新药剂！」
「加大芯片刺激电流！」
「不好！她暴动了！！」
砰的一声巨响。
我的精神力强烈到震碎了实验缸的玻璃。
等理智回归大脑时，我才发现。
实验楼里已经空无一人。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尸体。
我随手捡起一件衣服，套在身上。
茫然地向远方眺望。
「林冉……」
我自言自语，
「我应该去找林冉……」
……
「我去了一个比较特别的地方，那段时间不方便联系外界。」
最终我只是笼统地说，
「后来出来了，我想见你，就来找你了。」
「朝朝~」
林冉一下子扑进了我怀里。
蹭来蹭去。
「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哼，江述还说你肯定是被富贵人家收养之后过好日子去了，所以不愿意联系我，我才不信呢！」
「我都跟他说了，他根本理解不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是啊。
谁能理解呢？
参加实验的十年里，连那些世界顶尖的科学家都不能理解。
那些激发大脑潜能的过量药剂带来的刺激，足以让一个人活活痛死。
可我经历了上百次注射，依旧活了下来。
一起送来的一百具实验体，到最后只有我还活着。
我时常隔着玻璃，听到他们说：
「09 号实验体是上帝赐予我们的礼物。」
哪有什么上帝。
我只是，模模糊糊记得。
有人对我说过。
「朝朝，我们到一百岁，依旧是好朋友。」
我要活到一百岁。
我不可以食言。
6
半夜，林冉靠在我身边睡着了。
我小心翼翼地帮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然后站起身。
夜色里，江述带着审视的目光与我对了个正着。
他向我走来。
他在怀疑我。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精神力凝成光刃，在手心聚集。
下一秒。
刺耳的警笛声响彻夜空！
「不好！！是丧尸潮！！」
原本用车子堵住的厂房大门被挤开。
密密麻麻的丧尸涌了进来。
小队里的人一下子都醒了，开始运用异能战斗。
这个小队一共有六名异能者。
除去江述是中级金系异能之外，其他人的异能都不过是初级。
很快，他们的精神力就耗空了。
原本密不透风的防线被击溃。
好几只丧尸张牙舞爪地向江岚和林冉扑过来。
「哥！！」
「江述！」
江岚凄厉的哭喊声里，江述想也没想，手里的金属刺捅穿了扑向她的那只丧尸。
然后他像是意识到，刚才林冉也在求救。
猛地向我们这边看来。
正好看到。
「噗嗤——」
我手里的钢筋一连捅穿了两个丧尸的大脑。
他们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林冉抓着我的衣角，脸色惨白。
「朝朝，你没事吧？你要不要紧？？」
「我没事。」
我随手抹去溅在脸上的污血。
发现有更多丧尸向这边包围过来。
「上车，我断后！」
江述咬牙道，
「我们快走！！开车离开！」
7
一路上，林冉都有些沉默。
天亮后，我们终于逃脱了丧尸潮的追赶。
就近找了一栋没人住的房子休整。
我观测林冉的精神力波动，感觉她应该是情绪不好。
于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认真地说：「我会保护你。」
林冉抬起头看着我。
工厂里那一幕显而易见。
在林冉和江岚同时需要保护的时候，江述选择了他妹妹。
「我们的物资都在江岚的空间里，她肯定是优先保护对象，我不是不理解，我只是……我只是……」
林冉啜泣着问我，
「朝朝，我是不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我摇头。
「你很好。」
在我心里，林冉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我是四岁那边被亲生父母丢到福利院门口的。
因为他们发现我不会说话。
带去医院一查，才知道我是自闭症。
被福利院收养后，其他大孩子都欺负我。
是大我三岁的林冉举着砖头，风风火火地到处追着他们打。
「不准欺负她！不许你们欺负她！」
我九岁那年。
某个晚上。
院长叫我去他办公室，说叫了个医生过来，要帮我检查身体。
我去了。
房间里有两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让我脱下裙子给他们检查。
院长在旁边笑：「她不会说话，很安全的。」
就在这时候。
院长办公室的大门被撞开。
林冉挥舞着院化粪池的大铲子冲进来，对着院长和那两个男人乱舞。
「啊呀呀呀！你们离我的朝朝远一点！我打你们了！」
在他们的惊叫声里，铲子敲破了他们的头。
事情闹大了。
院长和那两个人都被抓走。
夜色里，林冉紧紧握住我的手。
不住地揉着我散乱的头发。
她说：「不要怕哦朝朝，有危险的时候，就喊我的名字！」
……
我有些笨拙地学着她那时的语气开口：「不要怕，林冉。」
「有危险的时候……就喊我的名字。」
她怔怔地看着我。
嘴唇开始颤抖。
「朝朝……」
林冉才吐出两个字。
我们眼前的光线蓦然一暗。
我抬起头。
看到江述带着几个异能者围住了我们。
又一次。
林冉近乎本能地将我护在身后，问道：
「怎么了？」
江岚道：「冉姐，我知道你愿意相信你的朋友，但你难道就没有察觉到异常吗？」
林冉皱起眉：「什么异常？」
江岚欲言又止地看向旁边的江述。
江述没有说话。
只是用异能凝成一把金属刺，拿在手里。
旁边有个尖嘴猴腮的男人道：
「冉姐，你想想，现在外面到处都是丧尸，我们平时找点物资比登天都难，你这个朋友居然能拎着满满一包巧克力，一个人在丧尸堆里存活两个月之久。」
「她还号称自己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怎么可能？」
林冉握我的手更紧了。
「所以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江述向前走了一步。
沉声道：「冉冉，我知道她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朋友，但现在是特殊时期，不得不谨慎一点。」
「我们小队走了快一个月了，专门挑的人少路线，几乎没遇到过太多丧尸。」
「偏偏昨天你朋友加入后，半夜我们就遇到了丧尸潮。」
「前两天无线收音机广播里还提到过，这两个月丧尸也在不断进化，目前已经有几乎和人类没两样的高阶丧尸，和能够号令丧尸大军的丧尸王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金属刺，对准我的眼睛，
「我怀疑你朋友，就是传说中的丧尸王。」
8
「不可能！」
林冉想也没想地反驳，
「她如果是丧尸王，早就咬我了！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吗？」
「冉姐，你太天真了。」
江岚看着她，摇头叹息。
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江述沉声道：「冉冉，你让开。」
他手里的金属刺更亮眼了。
林冉死死地护着我，嗓音里几乎带着血：
「你们都疯了吗？！江述，昨晚那两只丧尸朝我扑过来的时候，你去救你妹妹了，如果不是朝朝杀丧尸救我，我现在已经死了！」
「她怎么可能是你们口中的丧尸王？！」
提到昨晚的事。
江述神情有些不自然。
一旁的江岚道：「冉姐，你不会怪我哥当时救了我吧？」
林冉咬牙：「我没这么说。」
「如果你想让你朋友继续跟我们一起走，打消我们的顾虑，那就让她出去证明一下自己。」
江岚说着，抬手指向门外的几只丧尸。
嗅到活人的气息，他们正三三两两，结伴向这边走来。
「如果她不是丧尸王，不是他们的同类，那些丧尸肯定会咬她的。」
「怎么样？」
9
「你有病吗，江岚？」
林冉勃然大怒，骂道，「是，如果丧尸咬了朝朝，的确能证明她不是丧尸王了，可她还活得了吗？」
江岚目露委屈之色。
「哥，你看冉姐，我只是提个建议，她就这样说我。」
「那我也提个建议，你和朝朝一起去外面站着，也证明一下你自己，怎么样？」
林冉寸步不让。
江述皱起了眉：「林冉，岚岚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对她说话？」
林冉握着我的那只手颤了颤。
我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组织语言，慢慢开口：
「谁说我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什么？！」
「你有异能？？？」
满场皆惊。
在他们惊疑不定的目光里，江述最先反应过来。
他皱着眉，一脸怀疑：「既然有，那你的异能是什么属性？」
我张了张嘴。
有点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的异能……和他们都不一样。
是在大脑潜能被开发到极致的状态下觉醒的。
后来又因为反复注入药剂和芯片，不断加强。
到今天为止，都没有一个确切的属性。
或者说。
我想要它是什么属性，它就是什么。
安静里。
江岚突然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冉姐，你的朋友真的和你一样，张口就是谎话。」
「她哪有什么异能？她就是害怕了吧——呃！」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
谁也没看清我是怎么到江岚面前，掐住她的脖子的。
只是她怎么挣都挣不开，只能气若游丝地向江述求救：「哥……救我……」
江述冲我怒吼：「你放开岚岚！」
我没理他，只是仔细地打量我手下的江岚。
她长得很漂亮。
丧尸都爆发快三个月了，她还是唇红齿白，浑身干干净净。
一看就被养得很好。
不像我的林冉。
她本来就高，现在又瘦得脸颊都快没有血色。
一路逃亡下来，身上的衣服都来不及换。
看起来像风中的麦秆一样脆弱。
我感受到自己的心头正涌动着一股陌生的情绪，夹带着轻微的痛意。
我微微加大了手上的力气。
江岚涨红了脸，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收起你的金属刀。」
我突然说，
「不然你试试，是你下手更快，还是我拧断她脖子更快？」
江述暗地里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他惊怒交加地去看旁边的林冉：「冉冉，你快劝劝你朋友！」
林冉没理他，只是担忧地看着我。
「别紧张，我就问她几个问题。」
我一边在心里组织语言，一边慢吞吞地说，
「第一个问题，只要觉醒了异能就会伴有精神感知，你们应该很清楚我是人类，为什么要说我是丧尸王，还要赶走我？」
江岚神情难堪。
「第二个问题，物资都放在你的空间里，你是清清白白的吗？有没有偷吃过？」
「第三个问题，你和江述，真的只是单纯的兄妹关系？」
直到我问到第三个问题。
面前这两个人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昨天半夜。
我都看到了。
林冉睡着了。
这兄妹俩就在一台废弃的后面，亲得难舍难分。
江述的手都伸进江岚裙子里了。
夜色里那一点压抑的声音被风声传进我耳朵里，特别清晰。
一种反胃的感觉蔓延上来，所以我站起身。
向那边看去。
江述也看到了我。
所以，他一定很想除掉我。
10
我终于松开了江岚的脖颈。
她细白的脖子上留下五道清晰的红色指印。
应该是很疼的，因为她一直在哭，可又不敢哭得太大声。
刚才那一番动静，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丧尸了。
江述压着怒火，咬牙切齿地看着我：「陆朝，你别太过分了。」
「是你们别太过分了！」
林冉猛地往前跨了一步，
「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要拿我的朝朝出气吗？」
「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和江岚之间的事情吗？江述，你真的让我感到非常恶心。」
说完，她不再看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拉着我的手腕朝内间走去。
走出去几步，我回过头。
看到江述的神情极为难看。
江岚依旧在小声啜泣，委屈至极的样子。
却没有人再替她说话了。
其他几个异能者神情各异。
刚才我问江岚，她有没有偷吃放在空间里的东西，她根本不敢否认。
这支小队，已经开始有了裂痕。
我嘲讽地笑了一下，收回目光，任由林冉拉着我，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11
这里面是一间废弃的工具间。
空间狭小，光线昏暗。
我和林冉腿挨着腿坐着。
她眼睛里盈满泪水，却咬着嘴唇不肯让它掉下来。
我轻轻覆住了她的手背，叫了一声：
「冉冉。」
就在这时候，我的大脑闪过一段被遗忘很久的记忆。
那应该是十几年前。
我们都还很小的时候。
因为中午总是吃不饱，太饿了，林冉带着我偷偷去院长办公室偷零食。
结果被发现了。
院长怒气冲冲地向我们冲过来时，林冉正撕开一袋薯片。
抓起一大把，塞进我嘴里：
「朝朝，快吃！」
我们被院长关了禁闭。
狭窄阴冷的杂物间，头顶还在滴水。
为了不让自己被弄湿，我和林冉的身体紧紧相贴，缩在墙角。
林冉变戏法一般，冲我摊开手掌。
两颗已经被她的体温暖得快要化掉的巧克力糖。
「嘿嘿，我偷偷藏起来的。」
她递给我一颗。
我剥开塞进嘴里，又呆呆地看着她。
林冉自己舍不得一口吃完，就拿牙齿慢慢磨着吃。
见我很快就吃完了，她又把她的那颗掰了一半递过来，
「你吃得这么快！那再吃半颗。」
……
我一直、一直记得。
她最喜欢的就是巧克力。
所以来找林冉的路上，我途经一家大型超市。
随手清干净里面挤满的低阶丧尸后。
我抓起一个背包，往里面装了很多很多巧克力。
我想林冉一定很喜欢。
……
而现在。
她一口都没有吃到。
只是坐在我身边，紧紧地抓着我的手。
「我本来只想告诉你那些好事，想让你觉得我过得还不错，不要担心我。可你还是知道了，朝朝，我好没用。」
「我们谈恋爱的时候，江述告诉过我，他有一个妹妹，关系并不好。但其实，刚结婚第二个月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们兄妹俩一碰面就火花四溅地吵架，谁也插不进去嘴，可我在旁边坐着，总觉得那不是因为看对方不顺眼，更像是一种……打情骂俏。」
「我在心里暗骂过自己好几回，怪自己想法太龌龊。可我的感受无法欺骗自己，每次看到他们吵架，我都不舒服。」
「有一次，跟江述吵完架，江岚故意穿短裙约人去酒吧玩，结果家门都没出去就被江述强行拽回来，把人抗进了卧室。」
「后来江述跟我道歉，说他只是太生气了，之前有一次江岚就喝得酩酊大醉，他开车过去接人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差点被人带走。」
「他说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妹妹，可她毕竟是女孩子，他有责任保护她的安全。」
「我……信了，或者说，不得不信。因为那时候我已经怀孕七个月了，我不想我的孩子和我一样，一出生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林冉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眼泪汹涌地从她指缝间涌出来。
其实我并不太懂正常人这些复杂的感情。
我只是觉得，她很难过。
我应该想办法，解决掉那些让她难过的人。
于是我拿指腹抹掉她的泪水，问她：「要我帮你杀掉他们吗？」
林冉一下子止住了流泪，怔怔地看着我。
我继续说：「T 市基地，我一个人也可以带你去。」
「我会把童童当成我的孩子来养。」
「我会保护你。」
所以。
不要流眼泪了好不好。
12
我到底还是没杀掉江述和江岚。
林冉说，那毕竟是两个活人，她不想我因此背上命案。
「而且到 T 市基地还有一段路，谁也说不准路上会发生什么，又需要人换班开车。等到了那边找到童童，我们就和他们彻底分开。」
她看向我的目光总是带着赤诚的担忧。
我按下心头的杀意，默默地想。
那就……到了 T 市基地再杀。
傍晚时分，我和林冉重新出了门。
外面生着临时火堆，那几个人坐在那边烤火。
江述服了软，带着食物过来哄林冉：
「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朋友。冉冉，还不是她来了之后你总是黏着她忽视我，所以我才生气的。」
「你少把锅甩给我！」
林冉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食物，瞪着他，
「也别想着装作无事发生一样。你和江岚的事情是要我再重复一遍吗？你这么离不开你妹妹，怎么不娶了她，偏偏来祸害我？」
江述的脸色沉得可怕。
他目光狠狠从我和林冉身上掠过，转身走了。
林冉抓起压缩饼干，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第二天我们继续向 T 市基地出发。
中途又遇到过两波丧尸。
所幸数目并不是很多，江述一个人出手就足以解决。
但林冉始终没有再理过他，这让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天中午。
我们距离 T 市基地，终于只剩下一天的路程了。
林冉激动得眼泪婆娑：「朝朝，我们马上就能见到童童了！」
「他是个很乖的孩子，还很活泼，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我看着她。
心里默默地想。
只要是你的孩子。
我都喜欢。
路过一处废弃的别墅区时，我们看到不远处的楼顶上，有人在挥舞旗帜求救。
其他人都不想理会。
可林冉说：「我好像……听到有小孩子的哭声。」
我点点头：「那我们去救人。」
憋了几天的江岚像是终于找到了出气口：
「林冉，你能不能不要再装模作样地烂好心了？！你又不是异能者，我们马上就要到 T 市基地了，你非要节外生枝吗？万一在这里出什么意外怎么办？你能对所有人的安危负责吗？？」
啪地一声。
谁也没想到，是林冉给了她一耳光。
「我真的忍了你很久。」
她冷冷地说，
「你空间里囤的物资有一半都是我从家里背过来的，没有我，你早就饿死了，还能天天半夜偷吃吗？」
江岚气得眼睛通红，却不敢反驳。
江述皱着眉：「好了，过去救人。」
围在那间别墅下方的丧尸不少，其中还有一只高阶丧尸。
清理干净后，我们进了那间别墅。
一个抱孩子的妈妈哭着扑了下来：「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果果妈妈？！」
林冉惊愕道，
「你和果果怎么会在这里？！果果不应该跟着夏令营飞去 T 市吗？」
我眯了眯眼睛。
看到一旁江岚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于是暗中用精神力凝了一道网，挡在了门口。
下一秒，果果妈妈惊讶地说：「什么 T 市？那天丧尸刚爆发的时候，夏令营那边就通知我们去接孩子了，当时我还看到，你老公也去接童童了啊！」
林冉目光一转，猛地落在江述身上。
她的眼神里带着令人心惊的火焰：「童童呢？你不是跟我说童童去了 T 市基地吗？」
江述抿了抿唇，走过来，试图揽住她肩膀：
「你别急，等到了 T 市我跟你说……」
林冉猛地甩开他，力度太大，指甲在江述脸上划出带血的几道痕迹。
她歇斯底里地问：「童童呢？我儿子呢？你不是说他去了 T 市基地吗？」
13
紧绷的氛围里，果果妈妈不知所措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我看向她：「你先走。」
「外面停着几辆车，每辆车上都有物资。」
等她离开后。
房间里就剩下这支小队的人。
江述才缓缓道：「童童没了。」
林冉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我接到他之后没过多久，他身上的病毒爆发，变成了丧尸，我只能把他留在海城的酒店里。」
林冉空洞地笑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
「我哥还不是为了照顾你的情绪呀？」
江岚翻了个白眼，
「你要是知道你儿子已经不在了，还会和我们来 T 市基地吗？末世都来了，不尽快赶到大型安全基地，未来的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你应该感谢我哥，怎么还对着他动手？真是个疯婆子。」
林冉呆呆地坐在地上，目光失焦地盯着地面。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一片死寂的氛围里。
不知道是谁先惊叫了一声：「怎么回事？我怎么动不了了？？」
「我也是！发生了什么？」
最后，江述和江岚凶狠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我笑了笑，随手捡起刚才杀丧尸的一把长刀，走过去。
问道：「加了我精神力种子的巧克力，好吃吗？」
「你！……你到底是谁？」
「这你就不用管了。」
我慢吞吞地说，「但你应该知道，不说实话的话，今天没有人能活着离开这里。」
14
「什么意思？」
江岚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
我用带着血迹和碎肉的刀刃抵住她颈侧，
「你有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童童到底去哪儿了？」
「不是说了吗，他变成丧尸……呃！」
「啊！！！！」
「哥！！哥！！！救我！！」
江岚盯着自己被削下来、轻飘飘落在地上的耳朵，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
旁边的人急了：「你小点声！等下把丧尸引来了怎么办？？」
江岚根本不理会。
她养尊处优惯了，又因为空间异能的稀有性，哪怕在危机四伏的末世也没吃过苦头。
根本忍受不了这样的疼痛。
可她哭得再凄厉，也没人能救她。
江述正被我的精神力死死按住，动也动不了。
他面色沉冷：「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认真地想了一下。
事到如今，我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还算一个人类。
但他们欺负我的林冉，我很不高兴。
「童童在哪儿？」
我又问了一遍。
江述和江岚还是不说话。
我于是我把江述脚筋挑了。
他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下一个到谁了？」
我环顾四周。
小队里的其他四个异能者看向我的目光全是恐惧和绝望。
和那些拿我做实验的科研人员临死前，一模一样。
「就你吧。」
我拎着刀，走向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
离他还有两步的时候，他终于哭着喊道：
「是江岚！当时我们赶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丧尸，江岚她太害怕了，就把那个小孩推出去挡丧尸了！」
「我亲眼看到几个丧尸慢慢围上去，那个小孩还在哭着叫妈妈。」
「后来述哥说，他已经失去了儿子，不能再失去妹妹了，严令禁止我告诉嫂子这事，否则就要用异能杀掉我。」
「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啊！！」
我稍微松了点禁锢。
他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向我求饶。
我没有看他，只是看向地面上的林冉。
她在我面前总是笑眯眯的，很开心的模样。
这一生，我从未见过她脸上出现这样狰狞的表情。
「童童。」
她喃喃道，
「你妹妹杀了童童。」
「怪不得，怪不得我说给童童留巧克力，你们都指责我，你们都知道他不在了，可是唯独瞒着我……」
「冉冉，你冷静一点。」
江述咬着牙道，
「那种情况来得太突然，谁也没想到会这样。」
「童童没了，我们还会有下一个孩子，我们那么相爱，肯定还会有下一个孩子的。」
「你先让你朋友解开我们的禁锢，等下丧尸来了怎么办？冉冉……」
林冉站起身来。
她有些迟缓地走到我面前，叫了一声：「朝朝。」
「我在。」
「朝朝。」
「我在的。」
「朝朝，你还没有见过童童，他是个很乖很活泼的小孩，从小就最亲我。我跟他说了，你朝朝姨姨不爱说话，等见了面你要多跟她说说话。所以他每天都会翻故事书，他说等见了面要给你讲故事。」
「有天我去庙里求了两条红绳，一条给童童戴的，一条是留给你的。可是那天走得太急，我没找到给你那条，现在童童的也没有了……」
「怎么办，童童没有了……」
她的脸上蔓延流淌着令人心惊的眼泪。
我手足无措，伸出手去想帮她擦掉。
可我的手上又都是血污，脏兮兮的一片。
最后我急切地说：「我帮你杀了他们，不要哭了好不好？」
15
别墅里血色蔓延。
我一根根切下江述的手指，又挖出了他的眼球。
至于江岚，也是一样。
因为疼痛太过剧烈，她的精神力彻底崩溃，空间也没了。
那些物资乱七八糟地掉在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
江岚气若游丝地趴在地上，喃喃自语，
「这是我的空间，我觉醒的是最稀有的空间异能，我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至于她哥江述。
他还挺顽强，一次又一次尝试凝出金属刺反抗，却被我轻而易举地捏碎在手心。
「太弱了。」
「你太弱了。」
我说，「不过是中级异能者，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吗？」
到最后，他几乎浑身是血。
不甘心地问：「你到底是谁？」
「林冉没有告诉你吗？我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我说着，看向一旁的林冉。
她已经擦干了眼泪，走到我身边，伸出手。
我只看一眼她的目光，就读懂了她的意思。
于是将长刀交到她手上。
林冉拿着刀走过去，站在江述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冉冉……我是真心爱你的，我只是怕你知道了童童的死会伤心……」
「我只是不甘心，在你心里，童童永远比我重要……」
「贱畜。」
从林冉口中吐出冷酷的两个字，
「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和你在一起。」
说完，她手起刀落。
用尽全身的力气，扎穿了江述的心脏。
16
杀掉江岚后。
我松开禁锢。
小队剩下的几个异能者看都没看我一眼，连滚带爬地跑了。
别墅里只剩下两具不成人形的尸体。
泡在血污的物资。
和我的林冉。
她随手扔掉长刀。
慢慢走到我身边来，靠住了我的肩膀。
她浑身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滚烫的眼泪一滴滴砸在我肩上。
我们就这样肩并肩坐了一夜。
直到夜色被白昼一点点盖过、吞噬。
天亮后，我慢慢开口：「我们不去 T 市基地了。」
林冉迟钝地眨眨眼睛，看着我。
「我们转道去海城。没有人亲眼看到童童被咬，也许他被人救了，或者觉醒了异能，还活着。」
「就算童童真的被咬了，他们不是说了吗，现在都有高阶丧尸了，如果能进化成丧尸王，和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区别。所以，我们未必不能再见童童一面。」
我握着她的手，认真地说，
「我陪你去找，冉冉，找不到我们就一直找，去哪儿我都能保护好你。」
不要怕。
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正文完）
番外：三口之家
1
前往海城的路上。
她们又一次遇到了丧尸潮。
林冉亲眼目睹陆朝杀了上百个丧尸，终于再次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并不是没见过异能者。
之前江述还活着的时候，已经算是人类里的强者。
可他在陆朝手下，无力得像个玩具。
从丧尸潮中逃出来之后，她们就近找了个地方休整。
林冉想到陆朝跟她说过的。
「去哪儿我都护得住你。」
她又问了一遍：「你这十年，到底去哪里了？」
「如果不跟我说实话的话，就是没拿我当好朋友。」
于是。
她从陆朝口中听到了她这十年的经历。
从未走出过的实验大楼。
成百上千次的药剂和芯片实验。
最后陆朝说：「没关系，我还活着。」
「而且变得很厉害。」
2
林冉哭了很久。
后面几天她一想起来这事就忍不住掉眼泪。
她觉得自己其实很失败。
说要保护好儿子，可他才四岁，就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丢在丧尸队里。
说要保护好朋友，可她被抓去做了十年实验，她也没能救出她。
林冉缩在陆朝怀里哭。
哭累了，她听到她有些困惑的声音。
「可是从一开始，救我就不是你的责任啊。」
「你为什么要因此自责？」
她抽抽噎噎地说：「因为你受了很多罪，我们说好要做好朋友的。你痛苦的时候，我却在一无所知地开心生活。」
「但那些痛苦并不是你带给我的。」
陆朝说，
「相反, 是因为想到你，我才撑过了这十年。」
林冉怔怔地看着她。
她的泪水又一次被温热的指腹抹去。
陆朝总是这样。
她不爱说话, 似乎也不懂人类之间的感情。
可唯独面对林冉的时候。
会哭会笑, 像个活人。
她想那一定是因为爱吧。
3
离海城还有不到三天的路程时。
陆朝和林冉迎面撞上了一支车队。
领队的女孩看到林冉，突然惊叫了一声。
「是你！！」
然后转身跑了。
陆朝暗中握紧林冉的手，催动了精神力。
她们很警惕, 因为这世道, 心怀恶意的人并不在少数。
可没一会儿。
女孩牵着一个小小的孩子出来了。
「林雨童, 你过来认认，这是不是你妈妈？」
被她牵在手里的小男孩看到林冉就扑了过来。
「妈妈！！妈妈！」
4
领队女孩的名字叫孟凌, 丧尸爆发前是个还在读书的女大学生。
她觉醒的异能很强, 是高阶火木双系。
理所当然成了这支十多人车队的领队。
晚上坐在火堆旁休息。
孟凌一边烤馒头一边跟她们闲聊：
「丧尸刚爆发没过多久, 我们路过海城, 正好看到他被几个丧尸围着靠在墙角, 撑着单面白色的保护罩，应该时间不短了。人都快晕过去了, 嘴里还在喊妈妈。」
「我们就把人救下来了。」
「后面他昏睡了两天才醒，醒来后就告诉我们，他是被他那个黑心爹和黑心姑姑丢下的, 原因是他看到了他爹和他姑姑在——」
孟凌做了个双指相碰的动作。
口中发出唾弃的啧啧声。
活灵活现。
陆朝笑了笑，转头看向旁边的林冉。
她正抱着童童，耐心地讲着这段时间来的经历。
末了, 童童说：「那我去谢谢朝朝姨姨。」
说完，他从林冉怀里跳下来。
小跑到陆朝面前。
四岁的小孩子语气坚定：
「陆朝姨姨，我也有异能了，以后我会保护你和妈妈的！」
他嘴边还沾着一点巧克力屑，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身后不远处，林冉坐在那里，一直望着这边笑。
温暖的火光跃动在她眼睛里。
陆朝忽然想到。
她第一次见到林冉那年，也是四岁。
5
这支车队的目的地也是 T 市基地。
「据说那是北方最大的安全基地, 生活在那里会比其他地方好很多。」
孟凌连吃了三个大馒头, 半斤卤，最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看似不经意地说,
「反正我们之前靠着我和林雨童攻守打配合, 搬空了家超市，物资还多着呢。」
「你们两个就和我们起吧。」
林冉知道孟凌是好心。
她的异能很强, 所以想保护她们。
但……
林冉下意识看向陆朝。
从前她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这车队的数不少，她能愿意吗。
陆朝笑了下：「好啊。」
晚上她们俩带着童童睡一个帐篷。
等到童童都睡着后, 陆朝才说：「不用担心我。」
「只要和你在一起，其他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6
队于一个半月后到达了 T 市基地。
如果不是最外圈里三层外三层的通电铁丝网，这几乎和末世前的城市没有区别。
还有幼园。
林冉把童童重新送进了幼园。
然后琢磨着去学点防术。
毕竟最新研究成果公布, 丧已经逐渐进化出脑部晶核。
异能者吸取晶核中的力量，可以提升精神力和异能等级。
目前晶核已经逐渐成为通用货币。
她也想赚钱。
陆朝却说：「不用。」
「外面很危险, 你的安全最重要。」
她去基地外兜了圈，很快带了上百枚晶核回来。
连孟凌都惊呆了。
「最低阶的丧是没有晶核的，也就是说, 她这不到两天的时间杀了百多个起码中阶的丧……林冉，她到底是什么人？」
林冉看在蹲在浴室里，和童童一起数晶核的陆朝。
轻轻笑了。
「她是我一辈子的家人。」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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