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当瞎了一只眼的江星野浑身湿淋淋的出现在我家门口的时候。
我忽然理解了傅斯津为什么会将他有心脏病的小青梅苏浅接进家里照顾。
白月光的杀伤力真不是盖的。
我立刻心疼的让江星野住进别墅。
多年不见,他变得病弱、阴郁,稍微一碰就会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我只好哄着他、照顾他,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甚至忘了和苏浅争风吃醋,忘了和傅斯津歇斯底里。
可傅斯津却崩溃了,红着眼睛质问我:“宁月,我才是你老公,你为什么总是向着他!”
01
再一次见到江星野的时候,外面下着很大的雨。
我倚在别墅门口的屋檐下,望着黑漆漆的天空,心里满是绝望。
苏浅说她没看过海,傅斯津就忘记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抛下所有工作,带她去了马尔代夫。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苏浅从国外回来后,她的一切都排在了我前面。
吃饭时要选她爱吃的菜,出去玩要选她想去的地方。
我一直劝自己说苏浅有心脏病,很可怜,我要让着她。
直到傅斯津生日那天,我穿上他最喜欢的性感红裙,跨在他的双腿上。
傅斯津瞬间乱了呼吸,凶狠的将我压倒。
就在这时,特殊的手机铃声响起。
我知道,那是傅斯津为苏浅设置的专属铃声。
我多想他充耳不闻,为我意乱情迷。
可惜事与愿违。
铃声只响了三秒,他眼中的情欲就褪了个干净。
刚接起电话说了两句,就拿起外套急匆匆的出了门。
留我一人,满身狼藉的躺在沙发上。
到这时我还在安慰自己,万一是苏浅真的出了什么事呢?
毕竟她身体是真的不好。
我哄了很久,才把自己哄好。
只是一打开手机,我就看到了苏浅刚发的朋友圈。
照片里,是一个卖相不怎么样的蛋糕,上面的英文字母歪歪扭扭,图案也画的十分难看。
我的目光,瞬间被照片角落处无意间露出的手指吸引。
那根手指上,带着我的同款婚戒。
是傅斯津。
我下意识的想要帮他们找理由,可苏浅的配文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她说:【骑士没有违背他的誓言,永远会保护公主,但是这一次公主没有受伤,而是为骑士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惊喜,是公主亲手为你做的蛋糕哦!生日快乐,我最忠诚的骑士~】
原来她并没有出事。
我的心像是血淋淋的剖开,痛的我红了眼眶,蜷缩成一团,止不住的颤抖。
等到第二天中午,我和刚从苏浅那里回来的傅斯津大吵一架。
这次吵架的结果并不好,傅斯津直接将苏浅接进了家里。
我当然不同意,歇斯底里的让她滚出我们的家。
苏浅当场心脏病发作,被送去医院。
之后,我的生活好像陷入了循环。
以和傅斯津吵架开始,到苏浅进医院结束。
周而复始。
如今,留给我的只有疲惫。
哪怕将家里的灯全都打开,我也感受不到丝毫温暖,只觉得孤独。
就在这时,我似有所感的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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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是江星野。
他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模样变了很多。
他瘦了,没了以前的肆意张扬,略长的头发遮住了一只眼睛。
他没撑伞,雨水浇透了他的白色衬衫,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忽的,他身形一颤,像是发现我在看他,立刻转身想要离开。
但他的身体似乎出了些问题,刚走两步,就站立不稳的跌坐在地上。
我瞬间忘记了伤春悲秋,冲进雨幕,将他扶起。
“江星野,你有没有事?”
借着路灯微弱的亮光,我终于看清了江星野的脸,诧异的开口:“你眼睛怎么了?”、
江星野的眼睛有一只完全变成了灰色,雾蒙蒙的,不见丝毫光亮。
他别过头去,像一只胆怯的小狗似的,将整张脸藏进阴影里,抖着声音说:“这只眼睛看不见……”
我心疼坏了,他是我年少时曾经追逐过的月光,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我扶着他进了家门,拿来干净的浴巾递给他:“快去洗个热水澡,别冻感冒了!”
江星野沉默着点点头,垂着眼睛解衬衫的扣子。
我连忙背过身去:“你先洗着,我给你拿换洗衣服。”
我匆匆的跑到衣帽间,拿了套傅斯津的睡衣,结果发现江星野仍然站在浴室门口,手指笨拙的和纽扣做着斗争。
看到我不解的目光,江星野有些难堪的低下了头:“我……眼睛瞎了后,肢体有点不受控制,大夫说我是感统失调……”
说着说着,他打了个冷战,嘴唇也失去了颜色,变得苍白起来。
我立刻理智全无,放下衣服跑过去:“没关系,我来帮你!”
江星野很乖,站在原地看着我一颗一颗解开他的扣子。
我的手指不小心擦过他冰凉的皮肤,他轻轻颤栗一下,随即耳尖变得通红。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小声的说:“我、我自己来……”
我也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起来,刚想放开手,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怒喝。
“宁月,你在干什么?!”
我回过头,发现傅斯津站在门口,肩膀湿了大半。
我忍不住皱起眉头:“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回来,等着你给我戴绿帽子吗!”
傅斯津满脸怒火,我却只觉得不可理喻。
“傅斯津,嘴巴放干净点,江星野是我以前的好朋友,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清白?我亲眼看见你脱他衣服,你们哪里清白?”
“你有完没完,我说了……”
我刚准备和傅斯津吵起来,江星野抓住了我的手。
“小月,都是我的错,你和哥哥别为我吵架。”
说完,他对着傅斯津鞠了一躬。
“哥哥,你别误会小月,我身体不好,她刚刚只是在帮我,今天我只是想来看小月一眼,已经看到了,我这就走,不打扰你们。”
他说话的时候连声音都在抖。
我一下就不忍心起来,抓过他的手说。
“江星野,别理他,你这几天就住家里,我好好照顾你。”
“宁月你有病吧!你见过谁把异性接到家里照顾的?”
傅斯津话音刚落,他的身后传来一个柔弱的声音。
“斯津哥哥,你又因为我和姐姐吵架了吗?”
3
03
傅斯津表情一僵,半天没说出话来。
见他不应声,苏浅走上前,在看到江星野的时候,她也跟着愣了愣。
不过下一秒她就红了眼睛,近乎哀求般的对我说:“都是我的错,宁月姐姐,我不该说自己没看过海,这样斯津哥哥就不会抛下你带我去马尔代夫了。”
“幸好今天下了大雨,飞机没能起飞,今晚就让斯津哥哥陪你,我这就离开。”
傅斯津立刻满脸心疼:“浅浅,你不用离开,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放在平时,我又要和傅斯津吵起来,质问他房子也有我的一半,他一个人凭什么做决定?
但现在,我立马点头赞同。
“是啊,江星野你也一样,这儿就是你家,你随便住,不用管别人怎么说。”
傅斯津不可置信的看向我:“宁月,你说我是别人?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老公!”
听到这句话,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苏浅先捂住胸口,小声的喊了句:“斯津哥哥,我疼。”
傅斯津当即什么都忘了,抱着苏浅回了房间。
我也松了口气,赶紧推着江星野去洗澡。
然后找出了傅斯津最贵的那套真丝四件套,铺在了客房。
收拾好一切,我又跑到了浴室门口等着。
江星野他感统失调,我怕他有什么不方便。
等待时,正好撞到傅斯津下楼帮苏浅拿药。
他看着我冷笑一声:“宁月,你没必要为了气我给别的男人当舔狗。”
我刚想骂他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就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
傅斯津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提高了声音:“宁月,你居然给这个野男人穿我的睡衣!”
刚洗完澡的江星野瞬间手足无措起来,抿着唇说:“小月,我不知道这是哥哥的衣服,我现在就去换回来。”
我赶紧拉住他:“换什么换,你的衣服都湿透了,就这么穿着。”
然后转头骂傅斯津:“你能不能心眼儿别那么小,一件衣服都舍不得?”
傅斯津气的胸膛止不住的上下起伏:“这是衣服的事儿吗?宁月,你还记不记得这个家的男主人是谁?”
就在这时,苏浅忽然从房间出来。
“斯津哥哥,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拿药拿了这么久?”
她身上穿着我和傅斯津的情侣睡衣,手上带着傅斯津在我生日时送我的手链,头发上别着我上个星期买的miumiu发卡。
傅斯津罕见的沉默了。
他把药放进苏浅的手里,在苏浅开口挽留他时说:“你先休息,我还有事。”、
然后拽着我的胳膊,将我拽进了卧房。
他明显是有话想说。
但我不想听。
我一脚踹开他,出了门。
等到彻底安顿好江星野后,我才重新回了房间。
傅斯津已经等了我许久。
他坐在窗前,烟雾缭绕,面前烟灰缸里落满了烟头。
我皱着眉头过去,一把推开了窗户。
“整天就知道抽抽抽,你能不能学学江星野,他就从来不抽烟!”
傅斯津差点儿一口气儿没上来,咳嗽了半天才缓过来,咬牙切齿的说。
“宁月,你除了江星野就没有别的可说的了吗?”
“没有啊,就像你除了苏浅也没什么和我说的。”
听到我提苏浅的名字,傅斯津表情又变得不耐烦,他刚想说我怎么总是这么小心眼,却在转头时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结婚纪念日蛋糕。
孤零零的,无人问津。
他这才恍然想起来,原来今天是他和我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
傅斯津的语气骤的软了下来。
“宁月,对不起,我忘了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会补偿你的。”
“我已经给浅浅约好了心脏病手术,等她做完康复,我就送她离开好不好?”
傅斯津温柔起来时,如同深潭般的眼神几乎要将人溺毙。
我差一点儿就答应他了。
突然,敲门声响起,江星野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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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小月,睡了吗?”
我全然不顾傅斯津瞬间黑掉的脸,赶紧跑过去开门。
“没睡,怎么了?”
江星野眼睫低垂,手指紧紧的攥着衣角,看上去十分不安:“小月,我……眼睛看不见后就患上了焦虑症,我有点害怕,睡不着……”、
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可怜的人!
我心疼的不像话,抓住江星野的手低声哄他:“别怕,我陪你,等你睡着我再走。”
我扶着他回房间,傅斯津却急了,拦在我们两个中间质问。
“宁月,你怎么能去陪别的男人睡觉,我才是你老公!”
江星野没说话,只是红了眼睛,我心中的天平就彻底倒向了他。
我把他护在身后,瞪着傅斯津:“傅斯津,你能不能有点格局,江星野他身体不好你看不到吗?你让让他怎么了?”
大概是我们两个争吵的声音太大,惊动了苏浅,她抱着兔子玩偶,有点慌张的站在门口看着傅斯津。
“斯津哥哥,我刚刚做了一个好可怕的噩梦,现在有点儿喘不上气,你可以陪陪我吗?一小会儿就好。”
傅斯津又沉默了。
自从苏浅住进家里后,几乎每晚,傅斯津都在陪她。
过了好一会儿,傅斯津才开口说:“浅浅,我们已经不是小时候了,我陪你不合适,害怕的话就开着灯睡吧。”
苏浅惨白了脸,眼睛瞬间蓄满泪水,乖巧的点了点头。
但我知道,她没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她刚进屋没多久,就听见咣当一声。
傅斯津立刻踹门就去,发现苏浅虚弱的倒在地上。
他再也顾不得我和江星野,连忙抱着苏浅去了医院。
我懒得管他,带着江星野回了房间。
如他所言,他的焦虑症真的很严重,总是时不时的惊醒,等确认我还在他身边后,才能安稳睡去。
我陪了江星野一夜,傅斯津也陪了苏浅一晚上。
等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时,发现我和江星野已经不见了。
江星野说他想看星星,我请假带他去了夏威夷。
等回来后,我和傅斯津彼此都有工作,他还要照顾苏浅,我也要照顾江星野,我们居然一次面都没见上。
在第三十七次回家没找到我后,傅斯津终于受不了了。
他让人调查了江星野全部的资料。
在看资料的第一眼时,他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操,比我大三岁,怎么好意思喊我哥哥的?”
骂了好半天,傅斯津才接着往下看。
越看他的神色越严肃。
等看到一半时,他直接推了所以工作,开车回了家。
我在上班,苏浅在医院,家里只有江星野一个人。
傅斯津没惊动任何人,悄悄的推开房门。
他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江星野居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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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戴美瞳!
他的双眼完好,动作也利落,一点儿生病的样子都没有!
傅斯津简直气疯了,忍不住大喊:“你果然是装的!”
江星野完全没被他的声音吓到,反而挑了挑眉说:“我当是什么东西再吵,原来是管不住下半身的狗男人在汪汪叫唤。”
傅斯津被怼的差点背过气儿去,缓了好一阵儿才缓过来,咬着牙举起手机:“江星野,你完了,宁月最讨厌别人骗她,我把你作假的样子拍下来,她看到一定会赶你出去!”
江星野一点儿也不急,慢条斯理的将特质美瞳戴好,任由傅斯津对着他按下拍摄键。
在视频发出去后,他托着下巴,眯眼笑了笑,说:“蠢货,AI现在这么发达,你发出去有什么用,我说一句是AI做的,你看小月是信你还是信我。”
“当然是信我!我可是她的合法丈夫!”
傅斯津反驳的声音很大,就是语气里透漏出几分心虚。
江星野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凑近傅斯津,小声说:“那就来试试,看小月究竟信谁。”
说完,他忽然挥拳打向傅斯津。
傅斯津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立即还手,奇怪的是江星野的拳头打了一半直接收了力道,然后躲也不躲的迎上了傅斯津的拳头。
他一下被打倒在地,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
傅斯津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到江星野害怕的样子,还是止不住的得意起来。
“江星野,识相的话就赶紧滚出我家!”
他话语刚落,就听到了我的一声惊叫。
“傅斯津,你在干什么!”
傅斯津一下慌乱起来,他转过身急切的向我解释:“宁月,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是江星野先动的手,我才……”
回应他的,是我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傅斯津,你真的好狠毒,不仅打人,想把江星野赶出去,还倒打一耙污蔑他打你!你还有没有良心!”
傅斯津被我打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瞬间怒上心头,刚想说话,江星野就赶在他的前面开口。
“小月,你别怪哥哥,你们才是夫妻,哥哥吃醋证明他爱你,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来打扰你们,我找了新工作,等工资发了,我就搬出去。”
傅斯津更气了,连声音都变了调。
“工作?你堂堂上市公司的总……”
傅斯津话说了一半,江星野忽的紧闭双眼蹙着眉头晕了过去。
我吓坏了,连忙带他去了医院,半个眼神都没给傅斯津。
傅斯津沉着脸攥紧了拳头,竭力的压着心中的火气。
他心里没由来的烦躁,还有些惶恐。
他总觉得宁月离开时的场面有点熟悉。
突的,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那首专属的音乐。
他不用看就知道是苏浅。
准备接起时,他忽然想到带苏浅去马尔代夫的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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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那时宁月和苏浅同样起了冲突。
宁月将苏浅推倒在地,正好被他看见,他同样给了宁月一个巴掌。
没用力气,但宁月的表情很痛苦,也很屈辱。
就像他现在一样。
但那时的他,抱起苏浅就往外走,没给宁月一个眼神。
傅斯津越想越觉得无法呼吸,似乎有一双大手,紧紧的攥着他的心脏。
他告诉自己,苏浅和江星野不一样。
江星野是装的,苏浅是真的身体不好。
他前几天还给苏浅约了住院检查,今天她正好出院。
人可以装病,但医院的报告不会作假。
这么一想,他轻松了几分。
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事。
关心一个生病的人是人之常情。
他不像宁月那么傻,能被江星野拙劣的演技骗的团团转。
傅斯津越想越有道理,他出了门,开车去医院。、
他要去拿苏浅的检查报告,让宁月看看,自己并没有任何错!
他轻车熟路的去了苏浅的单人病房,主治医生正站在苏浅的面前。
傅斯津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刚准备上前,他听见主治大夫说。
“苏浅,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把傅斯津这个大金主拿下?我都帮你做了多少次假报告了,再这样下去我工作还要不要?”
傅斯津一下怔在原地。
病房内传来苏浅不同以往的,中气十足的声音。
“谁知道宁月那个贱人怎么想的?傅斯津都那样对她了,她居然还不提离婚,忍者神龟都没她能忍!不过最近她也找了个男人,他们俩应该快离了。”
“那行吧,我再帮你最后一次,等你成了傅夫人,可别忘记我啊!”
傅斯津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医院离开的,只记得自己回过神来时,已经在去找宁月的路上了。
当然,这一次他依旧没有找到我。
因为我带着江星野回了我们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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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我和江星野是邻居。
他比我大三岁,我初一,他高一,我初三,他高三。
我们的生活就像是两条无法相交的平行线,就像我对他的暗恋,说不出口,也无疾而终。
没办法,我上高中,压力最大时,他上大学了。
我拼命的学,想考上他的学校。
结果我刚高考完,江星野因为书读的太好,出国深造了。
全家一块儿跟着搬了过去。
我没想过自己还能见到他。
等车开上了高速,我对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的江星野说:“别装了。”
江星野像是没听见,依旧闭眼装晕。
我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要是再装,我一会儿把你扔服务区了啊!”
江星野这才有些挫败的睁开眼睛,不服气的说:“你怎么发现我是装的?”
我一脸无语:“你见过谁晕倒后轻轻一扶就能站起来走,走到车里坐好再继续晕的?还有,我看到傅斯津发给我的视频了。”
听到傅斯津的名字,江星野脸色不太好看,他抿着唇,像是再隐忍着什么。、
我瞥了他一眼,平静的说:“你想骂就骂,不用憋着。”
江星野的眼中划过一丝错愕,看的我唇边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
他大概不知道,我早就清楚他的真面目了。
小时候江星野大概是不喜欢我,在我面前时总是冷着一张脸,不发一言。
无论我和他说什么,他在我面前只会回一个高冷的:“嗯。”
我一直以为他性格如此。
直到初三那年我参加数学竞赛,考场正好在他们学校。
考完后,我路过江星野的教室。
发现他在别人面前总是一脸嚣张,不止如此,还十分毒舌,经常不留情面的吐槽他看不惯的人。
那时不懂,因为他是讨厌我,所以才在我面前无话可说。
直到很多年后,我忽的想起江星野和我说话时泛红的耳尖,才恍然意识到他似乎也喜欢我。
因为喜欢,所以不敢在我面前表露出真实的自己。
就像现在,他依旧是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笑着问他:“之前在家里的时候,你不是话挺多的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江星野白皙的脸上弥漫起一抹粉色,他小声反驳:“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是演戏,我本人……不那样……”
江星野说的有些心虚。
最后干脆闭了嘴,一言不发。
我也没再追问。
等到地方,我停好车,看着熟悉的街景,江星野才放松下来冲了开了口。
“好久没回来了……”
正说着,他的目光好像被什么吸引,愣了一下,有些惊喜的说:“这家店居然还开着!”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是一家奶茶店。
在我们小学时就开着,现在仍旧没有倒闭。
“要不要去看看?”我问。
江星野点头。
奶茶店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满墙的便利贴已经泛黄。
在等饮品出餐的时候,我看到江星野站在墙前,似乎在寻找什么。
我走过去问:“在看什么?”
江星野伸出指尖,点向高处的一张便利贴。
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我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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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那是江星野高三毕业时,我不敢向他表白,偷偷在店里写下的一句话。
只有七个字。
【江星野,我喜欢你!】
是少女热烈又隐秘的爱意。
江星野说:“两年前,我妈想回来看看,我陪她来了一趟。”
“当时看到这家店还开着,我就进来看看,没想到看到了你留下的话。”
“原来你也喜欢我。”
“之后,我发了疯的找你,把所有能联系的人都联系了一遍,然后我得到了你已经结婚的消息……”
江星野的笑容有一瞬的苦涩。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对我说:“小月,你知道吗,我们其实很有缘分,你看这里。”
江星野的指尖划向我的便利贴的不远处,那上面的字迹我依然熟悉。
是江星野留下的。
只有五个字。
【好喜欢宁月。】
我的眼眶忽然有些热。
如果我当初再勇敢一些,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的遗憾?
但时光不会倒流。
不过没关系,现在的我会比曾经的我更有勇气。
一瞬间,那个我纠结了半年的问题忽然有了答案。
“我会和傅斯津离婚。”
这句话,是说给江星野听,也是说给我自己听。
江星野漂亮的眸子里满是亮光,不过很快,这些亮光随着我的下一句话而熄灭。
“但不是现在。”
江星野脸上满是疑惑,甚至有些急切:“小月,他都这样对你了,你为什么不离开他!”
我思索了片刻说:“原因有很多,家庭、工作等等,都导致我目前我和他没办法分开。”
我和傅斯津之间除了是夫妻,还是合作伙伴。
一起创立公司,一起拉投资、做项目。
我们之间有太多密不可分的东西。
直到一年前我们打算要个孩子,我才渐渐退居二线。
也是那时,傅斯津把苏浅接到了家里。
从那一刻起,我忽然意识到,当你不工作、没有收入来源后,在家里的话语权会直线降低,甚至没办法将一个外人赶出去。
于是我开始重新进入公司。
可放权容易掌权难,我努力了小半年,还是没能回到公司的核心层。
如果现在就和傅斯津离婚的话,我更是拿不回我应有的东西。
对此,江星野只回了我一句话:“利用我吧。”
之后,他沉默着离开,我也回了家。
傅斯津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对着路口遥遥的望,就像我当初等他那样。
他一看到我的身影,眼睛立刻亮了亮,起身追过来为我开门。
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老婆,你去哪儿了?”
见我不说话,他赶紧表明态度。
“我已经把苏浅赶走了,她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老婆,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我摇摇头,想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谁知道傅斯津先破了防。
“你为什么不同意?是因为江星野那个贱人对不对!你知不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从两年前就开始监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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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江星野听到我结婚的消息后,只消极了三天。
三天后,他找了私家侦探监视我的行踪。
他想只要我过得幸福,他就放手。
我要是过得不幸福,他就用尽手段把我抢过来。
就这样他让人跟踪了我三个月。
原本他想将我放下,但看着我幸福的笑容,他嫉妒的发狂。
他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诅咒傅斯津。
他原本想诅咒傅斯津出轨的,只是转念一想,这样我肯定会很痛苦。
长痛不如短痛,他所幸诅咒傅斯津早死,好让他有机会上位。
就这样断断续续的,他跟踪了我两年。
直到近期,他发现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调查后,他知道了傅斯津和苏浅的事。
被愤怒先来的是窃喜。
他终于有机会了。
他定制了一只特殊的美瞳,又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将自己饿的瘦骨嶙峋,还找了专门的演技老师,学习了怎么装一个四肢不协调的病人。
准备好一切后,他看准天气预报,在一个雨夜,出现在我的面前。
傅斯津看着我毫不意外的神色,不可置信的问我:“难道你都知道?”
我点点头:“江星野已经全部跟我坦白了。”
“你难道不觉得他很恐怖吗?”
“你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你们两个半斤八两吧。”
听到我的话,傅斯津惨白了脸色,站在原地,支吾半天,硬是没想出一句反驳的话。
我没再理他,独自进了门,将自己的东西全部都搬了出来,住进了客房。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念头,傅斯津突然变成了一个二十四孝好男人。
他推掉所有应酬,每晚准时回家,穿上围裙,做一桌子我喜欢吃的菜。
但我这些日子在外跑业务,很少回家,一次也没吃上。
他还加了商场所有柜姐的联系方式,只要上了最新的衣服包包,他都会一个不落的全部买下送到我的面前。
这个我倒是照单全收。
自愿赠与的礼物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他上赶着送钱,我没有不收的道理。
除此之外,他对于苏浅的处理,也堪称圈内教科书。
他不仅断了二人之间的联系,还不顾父母的那层关系,将苏浅以及那位帮她作假报告的医生闺蜜全都送进了监狱。
圈内人都来劝我说:“宁月,原谅傅总吧,你看看谁家总裁能做到他这样,他真的爱你爱到骨子里了。”
对此,我只是笑笑。
直到傅斯津找来了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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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的父母爱我,但算不上开明。
在他们的心中,女儿嫁得好才是好,如果离婚,那就是没男人要,很可悲,也很可怜。
更何况傅斯津是一个优秀的男人。
长得帅,事业有成,会做饭、做家务。
所以我妈在听傅斯津说我可能想要离婚的时候,就怒气冲冲的杀到了家里。
“宁月,你疯了!为了外面的野男人要离婚,说出去我们家的脸还要不要!”
放在以往,我一定会和她大吵一架,摔门而去。
然而这段日子,我学会了很多。
歇斯底里可以发泄情绪,却不能解决问题。
见我一直沉默,我妈忽然顿住,有些茫然的说:“小月,我怎么感觉你变了很多。”
母亲永远了解孩子,哪怕是再微小的变化。
我拉着她坐下,平静的和她说了苏浅的事。
只是我妈依旧不理解,她说:“傅斯津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他只是照顾一下自己的妹妹,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儿呢?”
和傅斯津生活在一起的是我,不是我妈,所以我理解她的不理解。
于是,我告诉了她一个秘密。
一个除了我自己,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那是苏浅刚住进我家的时候。
她故意砸了我和傅斯津的婚纱照,我气得发抖,和她吵了起来。
就在这时,傅斯津回来了。
一看到他,苏浅立刻装作心脏病发的样子软软倒下。
傅斯津立刻冲上来,把我推到一边,带着苏浅去了医院。
他走的急,没看到我身下鲜红的血液。
那是我和他备孕半年,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
我妈立刻红了眼眶。
她给了赶回家的傅斯津一个巴掌,然后连夜把东西搬进了我家,又买了许多补品开始照顾我。
傅斯津不明所以,又去找我爸当说客,被我爸拿着棍子赶走了。
过了几天,我爸也搬进了我家,见到傅斯津一次就赶他一次。
最近这几个月,傅斯津只能住外面的酒店。
他不回家让我轻松了不少,父母又尽全力托举我,让我在工作上更加游刃有余。
又过了半年,我凭借一个大项目,重新杀回公司管理层。
这一天的庆功宴上,我正式和傅斯津提了离婚。
他当然不同意。
歇斯底里,崩溃至极。
这时候圈内的人都说:“宁月真可怜,事业型女强人,居然摊上这么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丈夫。”
我和傅斯津的离婚官司打了两年。
谁也不让着谁。
但到最后,我们的结局居然都不错。
公司的共同股份平分,我们的共同存款他四我六,名下的那套别墅,归他。
我很开心,想要的全都得到,不想要的傅斯津拿走。
领离婚证的那天,傅斯津头一次在我面前哭了。
他抽泣着说:“宁月,我好不甘心,为什么我们不能幸福一辈子呢?”
我正要回答,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因为你蠢,小时候保胎针扎头上了吧,干的事和三国时期的一个丞相很像,那丞相叫什么来着,诸葛啥来着,哦对,诸葛这呢。”
我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傅斯津则是被气的两眼发黑,咬牙切齿的说:“江星野,你来干什么!”
江星野眨眨眼睛,一脸纯良的问我:“小月,我怎么好像听见猪甩脑袋两个大耳朵扇自己脸上的声音了?”
我忍着笑意说:“我好像也听到了。”
江星野一脸担忧:“那我们快走吧,听说最近有猪发瘟,别被传染了。”
说完,他拉着我就走。
等走到没人的地方,我才放肆的笑出声。
笑完发现,江星野站在我的面前,满脸委屈。
“小月,我不是说了要你利用我,你为什么不签我们公司的单子?”
江星野的公司比我的要大的多,只是他是科研领域的,我们是做实业的,八竿子打不着。
为了支持我的事业,他硬是拨了一部分资金来和我们公司签单。
他手底下的人对实业一窍不通,我签了可以吃下他们投进来的所有钱,为公司进一大笔账。
可以说完全是天上掉的馅饼。
但我拒绝了。
原因也很简单。
我自信的朝江星野笑笑,说:“因为我很有能力!”
江星野也笑弯了眼睛,他不知道从哪儿变来一枝玫瑰,递给我单膝跪地。
“那么很有能力的宁总,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