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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为了十两银子,要把我绑了卖进深山老林给傻子当媳妇。

抢了我的功劳,那一千万的窟窿你们自己补
集团发话今年要裁掉一半的财务岗。
为了保住饭碗,我每天睡在凭证室,硬是把南区分公司一千万的糊涂账梳理清楚了。
刚准备提交平账方案,
副总邬岚走过来。
“小祝,你手头那三家子公司的查账权限,马上全部移交给柴淼。”
“为什么?”
“以后她就是财务主管了!”
“财务主管?就她?倒挤都听不懂的人!”
邬岚撇撇嘴。
“就凭她票数比你高。”
“她懂怎么应对税务局吗?南区那个烂摊子她能兜住吗?”
我据理力争。
邬岚拍拍我肩膀,嗤笑道:
“怎么?离了你公司还不转了?”
“敲个键盘做点加减法,我拴条狗在工位上它都能干!”
“要么滚,要么去刷厕所!”
我点点头,毫不犹豫把原本准备交给她的“合规补税方案”直接塞进了碎纸机。
“行,我去刷厕所。”
“总比你去踩100年缝纫机好!”
……
“祝青!你疯了吗?”
“敢在办公室公然销毁公司核心机密!”
我抬眼冷冷盯她。
“那是我连熬十五个大夜写出来的心血。”
“不是你们这群吸血鬼的财产。”
柴淼扭着水蛇腰走上前。
“祝姐,知道你心里有落差,但你也不能毁公家东西呀!”
“这都是公司的财产。”
“你要是实在缺钱,我借你几百呗?”
“连个倒挤成本都不会算的关系户,有你说话的份?”
我毫不客气地回敬。
柴淼立刻委屈巴巴地看向邬岚。
“邬总,您看她!”
“我好心劝她,她还骂人!”
邬岚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
“公司养你三年,你就是这么反咬主人的?”
“让淼淼接手那是给她镀金,让你兜底是看得起你!”
“你给脸不要脸是吧,你的职业素养都被狗吃了吗?”
我嗤笑出声,直接扯下胸前工牌。
“邬总,南部公司的税务问题不解决……“”
“只怕镀金身也要变成背黑锅?”
“到时候不知道柴淼那副小身板,抗不抗都得住税务来查?”
邬岚脸色骤变。
“你少胡说”
“那是避税!合理合规!”
她猛地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威胁我。
“祝青,你要是敢出去乱说,我保证你彻底被封杀!”
“盗窃机密、抗拒管理在背调表上可是严重污点!”
“到时候就看哪家企业敢录用你这个刺头!”
办公室门外已经围满了探头探脑的同事。
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
柴淼凑上来,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邬总别生气啦,祝姐还欠着八千块钱的房贷呢。”
“她那个快死的妈还躺在医院,等着医药费救命呢。”
“让她去扫厕所吧,好歹能捡点破瓶子卖钱,饿不死。”
这番话字字诛心,精准踩在我的软肋上。
恶毒的羞辱,让门外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与窃语。
邬岚抱起双臂,嘲弄道。
“行,看在你那快病死的妈份上,就赏你一口饭吃。”
“去把保洁服穿上,记得要把男厕所的马桶擦干净。”
“要是有一滴尿渍,我立马让保安把你踹回马路牙子。”
我平静地将工牌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南区那个千万级的大雷,你们最好能捂得严严实实。”
“可别到时候炸得粉身碎骨,再来求一个扫厕所的。”
我大步流星地跨出办公室大门。
你们想卸磨杀驴,那我就把磨盘砸了谁也别想好过。
2
行政主管故意安排我打扫财务办公室这一层。
当我穿着灰扑扑的保洁服,拎着脏水桶穿过走廊时。
昔日一口一个“祝姐”叫着的同事,纷纷捂着鼻子避让。
“身上一股厕所的臭味,拿个破抹布恶心死人了!”
一个刚被我带出师的实习生,翻着白眼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看来注会也会为了两千五折腰啊,祝姐你这腰可真不值钱”
我垂下眼睑,捏紧手里抹布,一声不吭地擦着玻璃隔断。
孤立无援的窒息感像潮水一样包裹着我。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脆响突兀炸开。
滚烫的咖啡溅了我一身。
满地都是咖啡和碎玻璃渣。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
柴淼捂着嘴,假惺惺地惊呼。
“祝姐,快把这擦干净,一会咱们那洁癖的领导看见了,你这个月连2500都拿不到了。”
说着她从我身边走过,狠狠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力道大的我原地转了半圈,眼镜也掉在地上。
我赶紧蹲下身去找眼镜。
可高度近视的我,离了眼镜就像半个瞎子。
可还没等我找到。
柴淼一脚见把我的眼镜踢到远处。
“哎呀,祝姐,你现在恐怕得跪着擦才能擦干净吧?”
我气得浑身发抖。
“柴淼,你欺人太甚!”
柴淼凑近我耳边,语气恶毒。
“你现在就是个扫垃圾的贱命!我欺负你怎么了?”
“如何呢?”
“又能怎?”
她冷笑一声直起了身,换了副嘴脸。
“大家快帮祝姐找找眼镜,要不她跟瞎子可没什么区别了!”
我只听到周围的嘲笑,却没有一个帮我。
就在我真一堆玻璃渣中摸索着找眼镜时。
邬岚走了过来,我相信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但她没有制止,反而语重心长地开口。
“祝青啊,让你扫地是为了磨磨你那不值钱的傲气。”
“人呐就是得认命,你是保洁,就该低着头做人。”
“赶紧跪好擦地,别把保洁的活再丢了。”
我没接话,她们觉得无趣便四下散开。
手被玻璃渣扎破,但我根本不在乎这点疼。
我终于在墙角摸到我的眼镜。
戴上眼镜,我一边擦地一边盯着柴淼的电脑屏幕
她虽然懂点财务知识,但面对南区这种千万级的账目根本压不住。
这几天金税四期全面上线的大数据高压,满屏的预警让她心里犯怵。
对着一笔两百万没有真实业务流的异常“咨询费”,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邬总,南区这边的底账太乱了。”
“这笔两百万没进项,金税四期抓得很严,我平不掉啊。”
柴淼压低声音,语气慌乱。
邬岚快步走到屏幕前看了一眼,一脸不耐烦。
“这么点小事也来问我?”
“你不会直接挂暂估入库,或者全额计提坏账吗!”
“马上就到月底申报期了,账面必须给我做漂亮。”
“别管什么红线不红线,听懂没有?”
我蹲在附近,听着这两法盲作死的对话,心中冷笑。
真是一对不知死活的蠢货。
现在可是金税四期全面覆盖的要命关头,没有真实业务流撑腰。
强行平底?
这就相当于在税务局的雷达上,公然点燃了一颗信号弹。
“好的邬总,我这就按您的指示全额计提强制申报!”
柴淼手忙脚乱地在系统里一通操作,最后敲下回车。
系统进度条飞速滚动,最终在角落弹出一个预警框,随后显示“提交成功”。
我慢慢站起身,将黏腻的抹布扔进脏水桶出了门。
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3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月末结账日的下午,暴风雨如期而至。
当时我正推着保洁车在打扫茶水间。
只听见邬岚办公室传来一声巨响。
“砰!”
一个紫杯被狠狠砸在玻璃门上,四分五裂。
紧接着是邬岚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柴淼!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你怎么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几千万的坏账强制申报过去!”
“你当大数据系统是瞎子吗!”
柴淼抽抽搭搭边哭边说。
“我不知道啊邬总!”
“我根本不知道金税系统对坏账拦截那么死!”
“我是完全按照您的指示点击的强制申报啊!”
她吓得浑身发抖。
财务部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邬岚像头困兽一样在办公桌后焦躁地走来走去。
不一会,她一脸谄媚的来到我身边:
“哎呀,小祝啊,怎么干这种粗活呢,快把垃圾放下!”
“这几天在基层体验得怎么样?”
“公司可一直没忘记你的功劳啊!”
前倨后恭的变脸速度相当之快。
我面无表情地抽回手,在保洁服上嫌弃地蹭了蹭。
“邬总有话直说,我还有三个男厕所的马桶要刷。”
邬岚也不恼,凑到我耳边,语气蛊惑。
“小祝,你这个周末加个班,用你的工号把南区的窟窿补一下。”
“只要这事儿办成了,下周一我立马恢复你高级专员的职位!”
“底薪直接给你涨百分之五十,你看怎么样?”
我冷眼看着她那张算计的脸!
用我的工号登录修改,系统日志上就会永远留下我的操作痕迹。
一旦税务稽查降临,我就是逃不掉的替罪羊!
柴淼也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胳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祝姐!我的好姐姐!你救救我吧!”
“只要你帮我度过这次难关,我把我几个月的工资全给你!”
我毫不留情地一把将她推开。
“对不起邬总,保洁员没有系统登录权限。你们另请高明吧。”
我扔下这句话,转身推着保洁车就要走。
这下邬岚彻底撕破了脸面,尖叫起来。
“祝青!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今天敢见死不救,我明天就停了你所有的底薪和社保!”
“我让你亲眼看着你妈因为交不起医药费被医院扔出来等死!”
我咬紧后槽牙,死死盯了她两秒,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但在转身的瞬间,我顺手收走了她办公室碎纸机的纸篓。
推着车进入杂物间,我迅速反锁上门,倒出那一堆碎纸片。
我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把那些碎片拼凑起来,用胶带粘好。
直到一张带着海外账户的“内账分成清单”彻底复原。
物理死证,到手了。
4
第二天公司的空气还是一片死寂。
上午十点整,财务部的玻璃门被轰然推开。
十二名身穿税务稽查制服和经侦警服的人员鱼贯而入。
“所有人立刻双手离开键盘!不许碰鼠标!手机全部上交!”
领头的稽查队长声如洪钟。
经侦队员迅速冲向机房,直接断掉了外网网线。
整个财务部瞬间死寂。
十分钟后,集团大老板面如土色地在几个高管的簇拥下狂奔而来。
他连领带都跑歪了,气喘如牛。
“千万级的偷逃税款!你们一个二个不想活了?!”
大老板冲进大厅,冲着邬岚咆哮。
稽查队长冷着脸,将南区纳税申报表拍在桌上。
“这份涉及千万虚开专票的底单,是谁签字审核流转的?”
队长扫视着眼前这群瑟瑟发抖的蛀虫。
邬岚双腿一软,直接跌跪在地上。
柴淼更是吓得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就在这绝境中,邬岚突然猛地抬头。
指向角落的我。
“是她!全都是这个女人干的!”
“她是公司前会计祝青!她对公司调岗心怀怨恨!”
“是她偷偷篡改了南区所有的原始账目!”
柴淼也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冲到办公桌前抽出一份文件。
“对!这里有证据!这是当时南区发票流转审批单!”
“上面还有祝青自己的亲笔签名!她才是主谋!”
大老板气急败坏,根本不分辨真伪,冲着门口的保安就吼。
“把这个扫厕所的贱货给我死死按住!”
“让警察把她带走!让她在牢里蹲一辈子,把牢底给我坐穿!”
四个膀大腰圆的保安扑上来,直接将我逼退到墙角。
无数道鄙夷、痛恨、看好戏的目光将我死死钉在原地。
千夫所指,无路可逃。
两名经侦警察沉着脸,迈径直朝我逼近。
我缓缓松开手,拖把“啪”地一声倒在地上。
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在稽查队长面前晃了晃。
“邬总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南区所有带税务水印的原始底单,可全在我这。”
5
我盯住邬岚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还有,你们把公款洗进海外账户的分成清单。”
“您猜,我这个保洁是怎么拿到这种致命死证的?”
全场死寂。
大老板眼神微微一眯。
他慢慢扣上西装纽扣,走到稽查队长面前,声音从容。
“王队是吧?就是点账目失误怎么还惊动省厅?”
“我前天刚跟你们李局碰过杯。”
“去我办公室喝杯茶,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队长冷冷地看着他:
“千万级假账底单在这,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
“这字,是你签的还是邬岚签的?”
大老板脸色微沉,目光警告扫向邬岚。
邬岚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鬓发。
“王队,您别听个扫厕所的瞎咬人。”
她冷笑着指向我。
“她手脚不干净被开除,偷门禁卡改账报复公司。”
“这伪造单据就是铁证,她这是想拉我们陪葬!”
这女人临到绝境还在冷静地甩锅。
柴淼虽然吓得发抖,但还是死死护住那份伪造的审批单。
面对这群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戏精,我冷眼看着他们的最后狂欢。
我径直走上前,把U盘插入王队带来的取证设备。
几秒钟后,投影屏幕被点亮。
南区真实资金流水、虚假合同明细、阴阳账本的对照表。
一笔笔触目惊心的洗钱流向图,在大屏幕上滚动。
邬岚的脸色终于白了,但她依然死死咬着后槽牙,强撑着伪装:
“放屁!你个保洁懂什么黑客技术,全是你捏造的!”
“几张破电子文档就想定我的罪?做梦!”
大老板此时也看清了形势,立刻毫不留情地断尾求生:
“邬岚啊邬岚!你个吃里扒外的贱人!竟敢背着老子吸公司的血!”
“你被开除了!”
“自己去牢里蹲着,别拉公司下水!”
面对背刺,邬岚眼角猛地一抽,但还在强作镇定。
“邬副总,你是不是觉得电子证据不足以判你死刑?”
我大步走上前,将一卷用透明胶带拼凑的碎纸片,拍在桌子上。
“同志,这是她销毁的海外分赃明细!”
“我趴垃圾桶拼了两个通宵,就是为了今天送她上路。”
我转过头,看向大老板那张伪善的脸。
“老板,你也别急着甩锅。”
“接收两千万黑钱的户头,可是尊夫人的亲笔签名。”
“真当税务天网是摆设?”
这一刻。
大老板那张一直维持着淡定的脸,终于彻底裂开了。
他双腿猛地一软,嘴唇哆嗦,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而刚才还死硬到底的邬岚,在看到那张复原的物理死证时。
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不……这不可能!我已经亲眼看着它进了碎纸机……”
她绝望惨笑,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浑身的精气神瞬间被抽干。
“完了……全完了……”
她喃喃自语,连反抗的力气都彻底丧失。
两副冰冷的手铐分别拷在了邬岚和柴淼的手腕上。
6
雷霆扫穴的抓捕结束,财务办公室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惊恐。
稽查人员查封了所有资料箱,拉起长长的警戒线。
大老板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转头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那张油腻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副极其慈祥的笑容。
“小祝,多亏你大义灭亲保住了公司。”
他殷勤地冲我招手,姿态摆得极低。
“走,去办公室喝杯茶。邬岚那贱人进去了。”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大步走进了那间奢华的董事长室。
昔日那些跟着嘲笑我的旧同事,此刻全像鹌鹑一样缩在工位上。
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谄媚和难以置信。
大老板亲自端着茶盅,递到我面前。
“财务总监的位置就是你的!年薪百万加期权!”
“以前让你扫厕所那是磨炼你!向前看别死揪着过去。”
多么熟悉的配方,多么无耻的画饼。
把极限打压包装成“磨炼”,资本家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我没去接那杯茶,而是直接戳破了他的如意算盘。
“老板,让我当总监,是不是第一件事就要我接任集团法人?”
大老板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你这孩子,法人代表那是权力和地位的象征,别人求都求不来!”
我忍不住嗤笑出声。
“活靶子还差不多!没你签字邬岚敢转公款?”
“你早发现异常了,纵容她补窟窿。”
“现在捂不住把她祭天,又想拿我当擦屎的抹布?”
大老板伪善的面具瞬间碎裂,满脸横肉剧烈抖动。
他猛地将茶杯砸在桌上,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给脸不要脸的贱骨头!出这扇门你就是个死!”
“老子手里捏着你的竞业协议,起诉你赔三百万!”
“老子要让你背着巨债,跪在大街上要饭!”
他狂躁地咆哮着,试图将我死死碾碎。
我慢条斯理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对折的A4纸。
我捏住纸角。
“瞪大狗眼看清楚,人社局盖章的被迫离职证明!”
“不交社保加恶意调岗,老子的竞业协议早成废纸了。”
大老板死死盯着纸上刺眼的鲜红公章,一脸不可置信。
“守着你这艘马上就要沉的破船,和你的虚开发票一起去死吧。”
我一把推开奢华的红木大门,头也不回地大步迈了出去。
走廊上,刚才那几个嘲笑我的同事正捧着一堆零食凑过来。
“祝总!哎呀祝总,以前都是我们瞎了眼,您千万别计较!”
“祝总,您看我的绩效考核还能不能通融一下?”
他们极尽谄媚地弯着腰,丑恶的嘴脸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把那件带着公司logo的保洁服脱下来。
团成一团,当着所有人的面,抛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叫什么祝总,我可是个倒垃圾的保洁。”
我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键。
随着电梯门缓缓闭合,彻底斩断了我和这个地狱的所有羁绊。
7
初秋的微风吹过市人社局的大门。
我拿着刚盖好章的被迫离职证明和社保转移单,从大厅里走出来。
连日来的憋屈感终于随着这份法律文件的落定散去大半。
就在这时,台阶下方传来一个略带做作的惊讶声。
“祝青?还真是你啊。”
我停下脚步,看到前男友陈轩正西装革履地站在一辆刚洗过的黑色卡罗拉旁。
手里拿着几份刚办完的公文。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绿了我的那个女人的脸。
陈轩瞥了一眼我手里的文件袋,目光迅速锁定了“离职证明”个字。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悲悯,语气极尽温和,却透着优越感:
“听说了,被开除还背黑锅。女人太要强就是这下场。”
他掸了掸挺括的西装袖口,像个成熟的长辈般叹了口气:
“我现在可是国企正式工。我们后勤正缺个外包临时工。”
“总好过你要饭,只要你低头求我,我勉强帮你打个招呼。”
副驾驶上的女人捂着嘴娇滴滴地接茬:
“轩哥,人家以前多清高呀,哪看得上外包?”
“哪怕出去扫大街要饭,人家也不稀罕你施舍呢。”
看着这两个小丑,我连反驳的兴致都没有,权当看了场劣质猴戏。
我正准备直接绕开他们离开——
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台挂着省厅体制内牌照的纯黑奥迪A6稳稳停在了路边,恰好压住了卡罗拉的车头。
车门推开,一位身穿便衣、身姿挺拔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下车。
正是省厅经侦兼税务专案组的王队长。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祝青同志,打扰了。”
王队长出示了一下证件,语气严肃而尊重。
“南区虚开发票案涉案金额巨大,资金池对冲手段极其隐蔽。”
“我们专案组的技术破壁遇到了一些阻碍。”
他顿了顿,态度极其郑重:
“你是掌握核心底账的吹哨人,更具备极强的账目追踪能力。”
“厅里正式邀请你以核心证人兼协助调查专家的身份,参与接下来的联合大稽查工作。事态紧急,请跟我们走。”
陈轩脸上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笑容瞬间僵死,瞳孔剧烈震颤。
他那个引以为傲的国企后勤部身份,在省厅特聘专家和案件核心证人的公权力排场面前,瞬间被碾成了一地渣滓。
他结结巴巴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双腿甚至忍不住往车门后退了一步。
副驾驶的女人更是红了脸,赶紧把车窗摇上了大半。
我将手里的文件袋平静地收好,没再看陈轩那张精彩纷呈的脸,对着王队点点头:
“好,我配合。”
奥迪车平稳起步,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中。
8
半个月后,秋雨连绵。
我站在穿衣镜前,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
胸前佩戴着省厅专案组临时签发的特聘技术顾问红色证件。
深吸一口气,我拎起装满数据底稿的公文包,大步推开家门。
三辆涂装醒目的联合执法面包车已经停在楼下等候。
省厅专案组的王队长亲自站在车旁,语气客气且充满倚重:
“祝顾问,今天收网,还得靠你在现场把关指路了。”
我微微点头,坐进车内。
今天,是我重返旧地,进行终局审判的日子。
二十分钟后,执法队伍浩浩荡荡地推开了那家烂账公司的玻璃大门。
曾经金碧辉煌的前台,此刻愁云惨雾。
办公大厅里,剩下那些的员工正因为发不出工资而聚在一起抱怨。
看到气场威严的制服队伍涌入,瞬间鸦雀无声。
当我踩着清脆的步子,从一群制服笔挺的警员身后缓步走出时。
那个曾经翻白眼的实习生猛地抬起头,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祝……祝姐?你怎么跟专案组……”
她吓得声音都在打颤,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大老板满头大汗地从独立办公室里滚出来,衣服褶皱不堪。
他看到站在队长身边的我,立刻凑上来。
他那张肥脸上硬挤出谄笑:
“祝总!哎呀小祝,有什么话好说,快请坐快请坐……”
他伸出双手,企图上来拉套近乎。
王队长眼神一厉,直接上前一步将他挡开:
“退后!保持执法距离!”
“这位是省厅大稽查组特聘技术顾问,祝青同志!”
“你们公司的烂账,今天由她全程协助指导清查!”
大老板尴尬地缩回手,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翻开手里的名册,目光如冰锥般扫向角落里的几个人:
“王队,张凯、李娜、王芳。”
“这三人电脑里分别藏着三区、五区和外包壳公司的造假数据。”
“是切开账目的核心突破口。”
被点到名字的三个马屁精浑身一震,僵硬地挪了出来。
“祖宗!祝顾问!以前是我们瞎了狗眼啊!”
那个张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疯狂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都是邬岚那个毒妇逼我们的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丑态百出的烂人,转头对王队平静地陈述分析:
“王队,我建议立即锁定这三人经手的所有物理硬盘。”
“另外,公司仅存的两个基本户随时可能发生资产转移,建议立刻上报实施冻结。”
“最后,这三人的口供,是坏账证据链的关键。”
王队长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赏。
他立刻转身,威严地对身后的队员下达了三道指令:
“都听到了吗?按照祝顾问的指向查!”
“第一,查封这三人所有的电脑硬盘和物理账册!”
“第二,通知经侦,立刻冻结所有基本户,只准进不准出!”
“第三,把点名的人全拷回局里,逐笔核对坏账口供!”
这三道命令,犹如三把斩骨刀,彻底切断了这家公司最后的生机。
我站在邬岚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副总办公室里,看着一片狼藉。
公权力的铁拳,此刻却成了最锋利、最无情的刀。
曾经强加在我身上的憋屈、羞辱、和暗无天日的压榨,在铁证和法律面前,不堪一击。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走狗,终于迎来了他们应有的报应。
9
一个月后,凛冬将至。
为了补充案卷的最后一份闭环口供,我走进了市郊的看守所。
提审室里光线昏暗。
沉重的铁门被狱警推开。
邬岚被押了进来。
仅仅一个多月,她就像瞬间苍老了二十岁,双颊深深凹陷。
曾经精心保养的头发此刻像一团枯草,夹杂着大片刺眼的灰白。
松垮的橘色囚服套在她皮包骨头的身上,显得极其滑稽悲惨。
当她抬头看见玻璃对面,一身笔挺制服、肩章闪耀的我时。
她的眼角抽了一下。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扑到防弹玻璃前,双手疯狂拍打着台面。
“小祝我错了!好歹师徒一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妈七十了,你想逼死我们全家吗?”
“你在报告上加一句非恶意怎么了?你又没损失,求你了!”
熟悉的配方,无耻的道德绑架。
死到临头了,竟然还在玩这一套。
我面无表情地翻开面前那厚达几百页的罪证卷宗。
我没有理会她的哀求,而是开始平静地念出卷宗。
“九月十五号,你强迫我通宵伪造两百万虚假成本。”
“十月九号,你克扣我一半底薪,逼我去顶替你们做假账的责任。”
我合上卷宗,目光逼视着她。
“现在跟我装可怜?断我房贷逼我扫厕所的时候呢?”
“我妈在病床上等透析救命,你把我往死里逼时想过吗!”
每一个字,我都咬得极重。
邬岚哑口无言,身体烂泥般瘫倒在椅子上。
隔壁的提审室里,隐隐传出柴淼凄厉的哭嚎声。
“我不想坐牢啊!我什么都没分到啊!我要见我妈!”
伴随着柴淼砰砰磕头的声音,我对着麦克风,冷冷的说。
“经查实,你主导虚开发票金额高达两千四百万,情节极其恶劣。”
“根据刑法,十年起步,且没收你名下所有的个人财产。”
“包括你在海外那个企图留给你儿子的黑账户,也已跨国冻结。”
邬岚的双眼瞬间翻白,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不!我的钱!那是留给我儿子的命根子!”
“你们这群强盗!把钱还给我!”
狱警毫不客气地架起她的双臂,把她往回拖。
她的哭喊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看着玻璃对面的空椅子,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淤积在胸口整整三年的恶气,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10
新年伊始,瑞雪初霁。
前公司因为天价罚单和巨额补税,资金链彻底断裂。
法院贴出的破产清算公告,成了财经新闻上的负面典型。
那个不可一世的大老板,因为背负连带责任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
所有的豪车别墅被拍卖,他连买一张高铁票的资格都没有。
听说现在只能躲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每天靠捡废品度日。
而我,站在了省厅年底表彰大会的聚光灯下。
红色的绶带斜挎在胸前,耀眼的闪光灯照亮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大领导亲自为我戴上了一枚金色奖章。
“祝青同志在特大逃税案中表现卓越,展现了极高的专业素养!”
掌声雷动,我向台下笔挺敬礼,身心体会到了真正的荣耀与跨越。
走粗大礼堂,我的手机疯狂震动。
全都是那些前公司的马屁精,发来的套近乎和讨好的长篇大论。
“祝总发达了别忘了我们啊,有空一起吃个饭吧。”
我连看都懒得看,指尖点动,直接把他们全部一键清空拉黑。
彻底断绝这种低劣的无用社交。
职场从来就不是温室,但也不是任由黑心老板只手遮天的地狱。
只要还有查账的人在,罪恶就必定伏法。
大步迈向门外。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但我的心里一片澄明。
踩缝纫机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姑母为了十两银子,要把我绑了卖进深山老林给傻子当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