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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资助了十二年的女孩,在颁奖典礼上说:

我叫沈念,打小有个毛病——看见孕妇,眼前就自动弹“弹幕”。
不是我想看的,是这破能力自己蹦出来的。
三岁那年,隔壁张婶挺着肚子来串门。
我盯着她肚子看了半天,张嘴就来了一句:“婶子,你肚子里是个丫头,但她旁边还藏着个小子,俩人在打架呢。”
张婶当场脸就绿了。
两个月后她生了——龙凤胎。一男一女,女的掐着男的胳膊出来的。
从那以后,我娘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1
别的小姑娘看花看草看蝴蝶,我看人肚子。
不是我好色,是我真能看见。
谁肚子里有娃、谁肚子里没娃、谁肚子里光溜溜跟旱田似的,我一眼望穿。
大夫要搭脉,我用眼一扫;
婆子要摸肚,我用眼一扫;
连新娘子嫁过来会不会生,我站门口瞅一眼,门儿清。
爹娘怕我是妖怪,从小摁着我骂:“不许乱看!不许乱说!再盯着人家肚子看,打断你的腿!”
我懂,我都懂。
古代嘛,这种事说出来,不是仙姑就是妖女。可
我管不住我的眼啊!
三岁那年,隔壁张婶挺着肚子来串门。
我坐在门槛上啃馒头,抬头瞅了她一眼。
眼前“啪”地蹦出一行字,跟有人拿毛笔戳我脑门上似的:
【双胎。姐弟。姐姐掐着弟弟脖子。】
我馒头都掉了。
“婶子,”我嘴比脑子快,“你肚子里是个丫头,但她旁边还藏着个小子,俩人在打架呢。”
张婶脸绿了。
我娘一巴掌呼我后脑勺上:“胡说八道什么!”
两个月后张婶生了。
龙凤胎,一男一女。
接生婆说,女娃先出来的,出来的时候手攥得死紧,掰开一看——手里攥着一撮头发。
男娃后脑勺上,秃了一块。
我娘回家盯着我看了整整一炷香。
五岁那年,我爹带我去他朋友家吃酒。
他家儿媳妇刚过门,肚子还没动静,一家子愁得跟什么似的。
我爹喝高了,嘴一瓢:“要不让我闺女看看?她看得可准了!”
我:???爹你清醒一点!你不是说要藏着掖着吗!
但他已经把话说出去了,一桌子人齐刷刷看向我。
我硬着头皮瞅了一眼那新媳妇——
三年无子。第四年得女。
我缩了缩脖子:“那个……缘分还没到,再等等。”
我爹追问:“等多久?”
“三年。”
全场安静。
那新媳妇当场就哭了。
她婆婆脸拉得比驴长:“三年?我儿子等得起吗?”
我缩在我爹身后不敢吭声。我又不能改,我能怎么办嘛!
三年后,那媳妇果然生了,是个闺女。
她婆婆亲自拎着鸡蛋来我家谢我:“沈姑娘真是活神仙!三年,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我娘笑着把人送走,转头就把我拎起来:“你以后出门给我把嘴缝上!”
“我没说话啊!是我爹让我看的!”
我爹在旁边装醉,一声不吭。
打那以后,全镇都知道沈家药铺的三岁闺女长了双“鬼眼”。
我爹气得够呛,说再有人问就说我小时候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2
我到了说亲的年纪,我娘托了镇上的王媒婆。
王媒婆第一次上门,带了个姓李的书生。文质彬彬的,看着挺正常。
我端茶倒水的时候,偷偷瞅了他一眼——
【命中无子。娶三房,皆无所出。终过继兄长子】
我手一抖,茶壶差点砸他脚上。
李书生走了之后,王媒婆满脸堆笑:“姑娘,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为啥啊?”
我能咋说?说你介绍的这个将来断子绝孙?
我娘后来知道真相,拍着大腿骂我:“你就不能假装看不见?”
“我假装不了啊!它自己蹦出来的!”
王媒婆不死心,又带了个姓赵的杀猪匠。
赵屠户膀大腰圆,往那一坐跟座小山似的。
我娘看着挺满意——杀猪匠好啊,家里不缺肉吃。
我硬着头皮瞅了一眼——
【三女。长女性烈,次女性柔,幼女性憨】
“赵大哥,”我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喜欢闺女?”
赵屠户一拍大腿:“那可不!闺女贴心!”
我扭头看我娘:“娘,他命中没儿子。”
我娘笑容僵在脸上。
赵屠户倒是不在意:“没儿子就没儿子,我赵家又不缺儿子!”
我张了张嘴,那句“而且你这辈子一个儿子都生不出来”硬生生咽回去了。
算了,做人留一线。
最后这亲事也没成——不是我的问题,是赵屠户后来娶了别人,果然生了三个闺女。
他倒是高兴得很,逢人就炫耀。
但我娘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复杂了。
真正让我在全镇“出名”的,是刘员外家那档子事。
刘员外家大业大,娶了五房姨太太,愣是一个儿子都没有。
眼看他都快五十了,急得嘴上起燎泡。
不知谁把我的事捅给了他。
刘员外派了顶轿子,把我连抬带拽地弄到了府上。
五房姨太太站了一排,个个挺着肚子。
我挨个看过去——
【女】
【女】
【女】
【女】
【女】
我扭头看刘员外,他脸已经黑成锅底了。
“沈姑娘,”他咬着牙问,“就……没有一个是儿子?”
我咽了咽口水:“员外,我说实话您别生气。”
“你说。”
“您命中……就只有女儿的命。”
刘员外当场摔了一个茶杯。
我以为他要打我,结果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脸笑:“那沈姑娘能不能帮我看看,哪一胎……最像儿子?”
“???”
“就是矮子里面拔将军嘛!哪个最像?性格像也行啊!”
我硬着头皮又看了一遍,指了指三姨太——
【女。力能扛鼎】
“这个……将来力气大,能扛两百斤。”
刘员外眼睛一亮:“力气大好啊!能当家!”
三姨太翻了个白眼。
后来三姨太果然生了个闺女,三岁就能扛起半扇猪肉。刘员外逢人就夸:“我这闺女,顶十个儿子!”
镇上的人都说刘员外疯了。但我觉得,他可能只是想开了。
消息越传越邪乎。
传到最后,镇上的人说我能“送子”——谁家想要儿子,来找我看一眼就行。
我:???
我什么时候会“送子”了?我就是个看的,我又不能改!
但架不住有人信啊。
镇上有个赵大娘,儿媳妇连生了三个闺女,赵大娘急得天天烧香。听说我有这本事,拎着两只老母鸡就找上门了。
“沈姑娘,你帮帮我儿媳妇,让她生个儿子!”
“大娘,我不会送子,我只会看。”
“那你就看看,看了说不定就送了!”
这是什么逻辑?
我拗不过她,去看了她儿媳妇一眼——
【男】
“是儿子。”我说。
赵大娘当场就跪下了:“沈姑娘活神仙啊!”
回去就到处说是我“送”的。
结果镇上的人更疯了。
每天天不亮就有人在我家门口排队,手里拎着鸡鸭鱼肉、布匹银两,就为了让我“看一眼”。
我爹气得把门板都拍裂了:“我闺女不是送子娘娘!”
人群中有人喊:“沈大夫你别谦虚了!你闺女就是活菩萨!”
“她不是!”
“那她怎么看得那么准?”
我爹语塞。
我在屋里把头埋进被子里——这日子没法过了。
3
后来我嫁了人。
说起来都是被我这破本事给害的。
我在镇上出了名之后,整天有人堵我家门口求我“看一眼”,我爹的药铺都快变成送子堂了。
我娘愁得头发一把一把掉——闺女这德行,谁家敢娶?
她说得对。
我管不住眼,更管不住嘴。
走大街上看见孕妇,我张嘴就来:“哟,是个小子!”
人家相公乐得跟什么似的。
我爹娘在旁边脸都绿了,拽着我就跑。
相看了七八个,黄了七八个。
我娘一拍大腿:“得了!给你找个规矩大的婆家!把你那张嘴管得死死的!”
于是她托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把我塞进了顾家。
顾家,槐树镇隔壁的青石镇,正经书香门第,三代没出过一个说错话的人。
家里规矩大得能压死人。
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吃饭不能出声,说话不能大声。
新媳妇进门头一年,婆母不问,不能主动开口。
我娘送亲的时候拉着婆母的手,眼眶都红了:“亲家母,我这闺女哪儿都好,就是嘴快。您该打打该骂骂,千万别客气。”
婆母端庄地点了点头:“顾家规矩严,进门自然就改了。”
我站在旁边,心想:娘啊,你这是嫁闺女还是送犯人?
夫君顾明远,是顾家长房嫡子,读书人,斯斯文文的,话不多,看着就是个规矩人。
拜堂的时候他偷偷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读懂了——
“听说你是个管不住嘴的?”
我回了他一个眼神——
“听说你是个闷葫芦?”
行吧,半斤八两。
我本来想藏着掖着的。真的。我发过誓的。
进了顾家门,我就当个哑巴,安安分分做我的少夫人。
谁来找我看胎我都装瞎,谁来问我我都装傻。
我坚持了整整三个月。
那天婆母把几个儿媳叫到一起说话。
大嫂二嫂端端正正坐着,三弟妹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
三弟妹嫁过来一年了,肚子没动静。
这事在顾家是个敏感话题,谁都不敢提,但谁都心里惦记。
婆母嘴上不说,看三弟妹的眼神里全是“你咋还没怀”。
我坐在边上,低着头装鹌鹑,眼睛老老实实盯着自己的脚尖。
忍了。
忍了一炷香。
婆母终于没忍住,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哪里不对……”
我眼皮一跳。
来了来了,这话茬不能接不能接不能接——
【女。缘分未至。两月后】
弹幕它又来了!它又自己蹦出来了!
我咬着牙,攥着拳头,脚趾头在鞋里抠地。
不能说。不能说。说了就完了。
三弟妹眼圈红了,低着头小声说:“是媳妇不争气……”
婆母摆摆手:“也不是说你,就是……唉。”
气氛沉重得跟出殡似的。
我嘴巴它动了。
我敢肯定是它自己动的!不关我的事!
“娘,”
我听见自己说,“三弟妹身子没问题,就是缘分没到,再过俩月就有了。”
全场死寂。
大嫂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二嫂瞪大了眼。
三弟妹猛地抬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婆母盯着我,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你……你怎么知道?”
我后背全是汗。
完了完了完了。
夫君坐在旁边,我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僵了。
然后他在桌子底下疯狂踩我的脚——踩左脚,踩右脚,左脚右脚一起来!
我疼得龇牙咧嘴,还得挤出一个端庄的笑:“我……我看着面相有福!”
“面相?”婆母眯起眼。
“对对对,面相!我小时候跟一个老师太学过一点,就是看面相,看福气那种,不登大雅之堂,就是瞎看的……”
我越说声音越小。
婆母没再追问,但那个眼神摆明了不信。
夫君在底下终于不踩我了——他开始掐我大腿。
我:“!!!”
疼疼疼疼疼!
那天回房之后,夫君把门一关,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沈念。”
“你是不是又看了?”
“……我没看!是它自己蹦出来的!”
“夫君深吸一口气。
“不是我想看的,是它自己出来的!就跟……就跟天上掉馅饼似的,我接不住啊!”
“百分百准?”
“目前还没错过。”
俩月后,三弟妹真怀了。
消息传开的那天,婆母看我的眼神变了。不是怀疑,是——敬畏?惊恐?我也说不上来。
反正她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了一桌。
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低头喝茶。
从那天起,我在婆家的人设彻底歪了。
4
先是府里的丫鬟婆子。
她们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我的本事,开始偷偷摸摸来找我。
“少夫人,您帮我看看,我这胎是男是女?”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肚子——
【女】
“男女都好。”我微笑。
“少夫人,您就告诉我嘛!”
“女的。”
丫鬟高兴得蹦起来:“太好了!我就想要闺女!”
旁边的婆子凑过来:“少夫人,那我儿媳妇呢?她怀了没?”
我看了她一眼——
【无】
“……缘分还没到,别急。”
婆子垮了脸。
后来连隔壁邻居都来了。
青石镇不大,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
不知道谁把我“面相看福气”的本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传到最后变成了“顾家大少奶奶能断人生男生女,一看一个准”。
我:???我说的是面相!面相!
但没人听。
每天都有小媳妇在我家门口晃悠,假装路过,就为了让我“瞅一眼”。
我出门买个胭脂,身后跟了一串孕妇,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带队搞团建。
卖胭脂的老板娘都认识我了:“顾少奶奶,您又带人来进货了?”
“……她们不是跟我来的!她们是自己跟来的!”
夫君每天下朝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我:“今天又看了几个?”
最离谱的是有一次,我在街上走得好好的,迎面过来一个妇人,肚子平平的,我眼睛自动扫了一下——
【男。三年后】
我嘴比脑子快:“嫂子,您三年后生儿子。”
妇人愣了:“啊?”
我反应过来,撒腿就跑。
跑出去三条街才敢停下来喘气。
夫君追上来,扶着墙喘成狗:“你……你跑什么?”
“我又说漏嘴了!”
“你跟人家说什么了?”
“我说人家三年后生儿子!”
“……”
他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我当初为什么要娶你”。
“你别这么看我,”
我委屈巴巴的,“我真的在控制,但是有时候它自己就出来了!”
“那你不会闭嘴吗?”
“我闭了!但是嘴它不听我的!”
夫君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沈念,你知道吗,我娘昨天找我谈话了。”
“她说让你以后出门戴帷帽。”
“省的在路上老盯着别人肚子看,像登徒子。”
“???登徒子?我女的!”
“女的也能当登徒子。”
夫君也多了一个名号“送子娘娘她相公”。
5
宫里设宴那天,我就知道要坏事。
夫君提前三天就开始念叨:“进宫之后,眼睛不许乱看,嘴不许乱说,看见什么都给我憋着。”
“……好吧我承认我偶尔管不住嘴,但那次是意外!”
“哪次不是意外?”
进宫的路上他攥着我的手,攥得我骨头疼。
“你记住了,”他压低声音,表情严肃得像要去赴刑场,
“宫里不比家里,说错一句话是要掉脑袋的。”
“我知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上回在街上跟人说‘别急,过完年就有了’,人家追了你三条街。”
“那不是掉脑袋,那是追着感谢我。”
“沈念!”
“好好好,我闭嘴,我全程当哑巴。”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叹得我心虚。
宴会上,妃嫔们坐了一排。
皇上坐在上头,皇后娘娘坐在旁边,底下是各位嫔妃,一个个花枝招展的,端坐着喝茶聊天。
我低着头装鹌鹑,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茶杯。
不看。不看。坚决不看。
夫君在旁边也紧张得很,脊背挺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
忍了一炷香。
两炷香。
三炷香——
然后皇后娘娘开口了:“近日宫中喜事连连,几位妹妹都有了好消息,当真是我大齐之福啊。”
我一听“好消息”三个字,眼皮就开始跳。
别抬头。别抬头。别抬头——
“可不是嘛,”德妃笑着接话,“臣妾前几日还梦见祥瑞呢,想来是上天庇佑——”
我忍不住了。
就一眼。我就看一眼。不说话总行吧?
我偷偷抬起头,眼睛往那一排妃嫔身上扫了一圈——
【有,男】 ——这个是淑妃。
【有,女】 ——这个是贤妃。
【无】 ——这个是丽妃,肚子平平的。
【有,双胎,一男一女】 ——等等这个是——
我定睛一看,是坐在最边上的一个小小的贵人,看着面生,估计是刚进宫不久的。
【双胎。龙凤。母凭子贵】
我愣住了。
然后我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继续往下扫——
【有,男】
【有,男】
【有,女】
【无,三年后】
【有,女】
【有——】
夫君的手突然攥住我的。
不是那种轻轻的提醒,是铁钳一样的、恨不得把我手骨捏碎的那种攥。
“别看。”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没——”
“你在看。”
“我就扫了一眼——”
“一眼都不行。”
“可是那个——”
“沈念!”
他声音压到最低,但语气跟杀人似的,“你敢说一个字,今晚咱俩就分房!”
我:“!!!”
分房?!
那不行!分房了我找谁说话去!
我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可是那些弹幕还在我眼前飘啊!一排一排的,跟走马灯似的!
【有,男】
【有,女】
【双胎】
【无】
【有——】
我憋得满脸通红,腮帮子鼓得跟蛤蟆似的。
嘴巴闭紧了,但那些字在我脑子里炸,炸得我坐立不安。
“你没事吧?”夫君察觉我不对劲。
我摇摇头,嘴抿成一条线。
“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继续摇头。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疯狂摇头。
不是不舒服!是我快憋死了!
你想啊,你面前摆着一排答案,每一道你都知道,但你一个字都不能说。
这跟饿了三天三夜面前摆着一桌子菜但不让吃有什么区别!
更折磨人的是,那些弹幕还在不停地往外蹦!
【双胎】
【龙凤】
【母凭子贵】
那个小贵人!那个小贵人怀的是龙凤胎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皇后娘娘刚才说“几位妹妹都有了好消息”,但名单里没有她!说明她自己都不知道!太医也没查出来!
我要是说出来,这就是大功一件!
但我要是说出来,今晚就得睡书房!
我憋得额头上都冒汗了。
脸从通红变成了猪肝色,嘴唇抿得发白,整个人坐在那里一抖一抖的,跟抽羊癫疯似的。
皇上在上面看了我一眼。
“顾少夫人这是怎么了?”
我疯狂摇头,说不出话。
夫君赶紧站起来:“回皇上,内子身体略有不适,可能是路上吹了风——”
“朕看着不像啊,”皇上好奇地打量我,“脸憋得通红,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我摇头摇得更厉害了。
没有!我没有话想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瞎子!
夫君在底下疯狂掐我大腿。
“没有没有,”他赔笑,“内子就是身体不适,臣这就带她——”
“等等,”
皇后娘娘突然开口了,“本宫瞧着顾少夫人这模样,倒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看着我,目光温和中带着一丝审视。
“你尽管说,本宫恕你无罪。”
我:“!!!”
我给夫君递了个眼神。
皇后娘娘说恕我无罪!那我能不能说!
夫君的眼神在杀人:你敢说一个试试!
我再看皇后。
皇后的眼神很温柔:说吧,本宫给你撑腰。
我夹在中间,感觉自己要被撕成两半了。
“臣妇……臣妇……”我支支吾吾,“臣妇就是……就是觉得……”
夫君的手已经掐进我肉里了。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嘴闭得更紧了。
为了我的婚姻幸福。
但我那个表情实在太明显了。
皇上看乐了:“朕看顾少夫人这模样,倒像是有什么天大的秘密憋着说不出来。来人啊,赐座,让她缓缓。”
赐座?!
我“腾”地站起来想拒绝,结果起太猛了,眼前一黑——
“少夫人!”旁边的宫女赶紧扶住我。
“臣妇没事!”我扶着桌子站稳,脸更红了,“臣妇就是……就是那个……”
“哪个?”
“就是……”
夫君在旁边已经放弃挣扎了。他闭上眼睛,一副“我认命了”的表情。
我咬了咬牙,一狠心——
“臣妇就是觉得德妃娘娘这胎怀相极好,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全场安静。
德妃愣了愣,然后笑了:“顾少夫人还会看这个?”
“会一点点,”我谦虚地低下头,“臣妇小时候跟人学过一点面相。”
“面相?”皇后娘娘来了兴趣,“那你看看,德妃这胎是男是女?”
我:“!!!”
又来了又来了!
我偷偷看了一眼夫君——他正用手捂着脸,从指缝里看我,眼神写满了“你要是说了咱俩就完了”。
“臣妇看不准,”我挤出一个笑,“臣妇就是随便说说的——”
“本宫看你方才扫了一圈,眼神可不像随便说说的。”
皇后娘娘笑得更温和了,“说吧,本宫说了恕你无罪。”
“皇后娘娘恕臣妇无罪?”
“恕你无罪。”
“真的恕?”
“真的恕。”
我深吸一口气,嘴巴跟打了快板一样——
“淑妃娘娘怀的是男胎,贤妃娘娘怀的是女胎,丽妃娘娘暂无身孕,坐在最边上那位贵人——”
我指了指那个小小的贵人,“她怀的是双胎,龙凤胎。”
全场死寂。
淑妃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
贤妃张大了嘴。丽妃脸白了。
那个小贵人直接傻了。
皇上愣了三秒,然后猛地站起来:“太医!传太医!”
太医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挨个搭脉。
搭到淑妃:“恭喜皇上,淑妃娘娘脉象沉稳,确实怀的是男胎。”
搭到贤妃:“贤妃娘娘是女胎。”
搭到丽妃:“丽妃娘娘暂无身孕。”
搭到那个小贵人——
太医的手抖了一下。
“怎么了?”皇上紧张地问。
“这……这位贵人,”太医咽了咽口水,“怀的是双胎。一男一女。龙凤胎。”
全场再次死寂。
然后就是一阵兵荒马乱。
皇上高兴得脸都红了,当场封了那个贵人。
皇后娘娘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我的手说:“顾少夫人,传言说的对,你可真是活神仙啊!”
“不敢不敢,”我谦虚地摆手,“臣妇就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能看出龙凤胎?”皇上大笑,“顾卿,你这媳妇不得了啊!”
夫君在旁边笑得比哭还难看:“皇上谬赞,内子就是……就是运气好。”
“运气好?”皇上拍了拍他的肩膀,“顾卿啊,你这媳妇的运气,可比你那点学问值钱多了!”
6
回府的马车上。
他仰天长叹,“我要分房睡。”
“别啊!”
“不分房,我怕我哪天被你吓死。”
“我今天真的忍了很久了!是皇后娘娘让我说的!”
“你忍了很久?”他看着我,“你那个表情叫忍?你那个表情跟‘我有天大的秘密快来问我’有什么区别?”
“皇上都看出来了!给你赐座!你知道我当时多害怕吗?我以为你要当场把所有人的胎都报一遍!”
“……我没那么夸张。”
“你没那么夸张?你把全场所有人的肚子都报了一遍!淑妃贤妃丽妃贵人,一个没落下!”
“我漏了敬妃!”
“沈念!”
“好好好我错了!”
他瞪着我,我也瞪着他。
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深。
宫里那场宴会之后,我的名声算是彻底捂不住了。
皇上那句“顾卿你这媳妇的运气可比你那点学问值钱多了”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没出三天,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顾家大少奶奶,一双眼睛能断人生男生女,一看一个准,连宫里的龙凤胎都能看出来。
夫君的绰号从“送子娘娘她相公”升级成了“那位送子娘娘她相公”,前面还得加个“那位”,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谁家的。
他每天下朝回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今天又有同僚问我,”
他把帽子一摘,往椅子上一坐,“能不能请你帮他小妾看看。”
“我说你最近身体不适,不宜见客。”
他说了不算。
因为琴姐来了。
琴姐是我陪嫁过来的丫鬟,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比我还管不住嘴。
她从前院跑进来的时候,脸都是白的:“小姐!不对,少夫人!门口……门口……”
“好多好多人!从咱们家门口一直排到街尾了!全是轿子和马车!把整条街都堵死了!”
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什么?!”
“都是来求您看胎的!”
琴姐激动得手舞足蹈,“有官夫人、有商家太太、还有好几个穿得特别体面的老夫人,都说是慕名而来!有一个还带了整整一盒金叶子!”
夫君从书房探出头来:“什么金叶子?”
“跟你没关系!”我一把把他推回去,扭头问琴姐,“你没跟她们说我不看吗?”
“我说了!我说少夫人身体不适不见客!但她们不走啊!那个带金叶子的老夫人说,不见也行,就让少夫人隔着帘子瞅一眼,瞅一眼就行!”
“瞅一眼就行”这四个字,我听得头皮发麻。
我就是因为“瞅一眼”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我扒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好家伙,琴姐没夸张。
门口那队伍,从我家大门一直排到街尾拐弯,轿子一辆接一辆,马车把路堵得水泄不通,隔壁王大爷买菜都回不了家,正站在门口骂街呢。
“让开让开!我买了鱼!再不进去鱼就死了!”
“这位老伯,麻烦您排队。”
“我排什么队?我住这儿!”
“那您也得排队,前面有三十七位在等。”
王大爷气得鱼都甩地上了。
我赶紧把门关上,后背靠着门板喘气。
夫君走过来,抱着胳膊看我:“现在知道厉害了?”
“你别幸灾乐祸!”
“我没有幸灾乐祸,”
他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今晚咱俩是不是得翻墙出去吃饭——厨房的张妈也被堵在外面进不来了。”
我以为那些人等不到就会走。
我低估了她们。
第一天,门口排了三十七位。
第二天,五十二位。
第三天,直接破百了。
更离谱的是第四天。
琴姐跑进来的时候表情都扭曲了:“少夫人!今天来了个特殊的主儿!”
“永安侯府的!侯夫人亲自来了!”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
永安侯府,那可是皇后的娘家,得罪不起。
“她说她儿媳妇怀了五个月了,想请您看看是男是女。”
“我不看!”
“她说见不到您就不走。”
“那让她等着!”
“她说她带了帐篷,可以等三天。”
我扭头看夫君。他正坐在窗边看书。
“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了。”
他翻了一页书,“你要是不想看,就别看。永安侯府也不能强闯民宅。”
他说得轻巧。
但侯夫人的轿子就堵在我家门口,我要是不出去,她真能等三天。
到时候传出去——“顾家大少奶奶架子大,侯夫人求见都不肯”,我成什么人了?
我咬了咬牙,整了整衣裳:“琴姐,开门。”
我走出去的时候,差点被门口的阵仗吓回去。
人比前几天还多。轿子从街头排到街尾,两边还站着各家的丫鬟小厮,乌泱泱一片,跟赶集似的。
侯夫人的轿子在最前面,旁边站着两个嬷嬷,看见我出来,立刻迎上来:“顾少夫人,可算见着您了!”
我挤出一个笑:“侯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轿帘掀开,一个四十来岁的贵妇人走下来,穿金戴银,气势不凡。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道:“顾少夫人果然年轻有为,本侯夫人今日前来,是想请你帮我儿媳妇看看。”
她身后一个年轻媳妇被扶了出来,肚子微微隆起,看着四五个月了。
我下意识扫了一眼——
【男。健壮】。
弹幕它又来了。
“怎么样?”侯夫人一脸期待。
我犹豫了一下:“侯夫人,我就是略懂一点面相,不一定准——”
“您就别谦虚了,”
侯夫人笑道,“宫里的事儿我们都听说了,您说龙凤胎就是龙凤胎,太医都服您。您就直说吧。”
我深吸一口气:“是男胎。”
侯夫人眼睛一亮:“当真?”
“我看是这样,但不敢保证十成十——”
“好!”侯夫人一拍手,“赏!”
身后的嬷嬷立刻端上来一盘银子,白花花的,少说也有五十两。
她带着儿媳妇浩浩荡荡地走了。
人群“呼啦”一下涌上来,琴姐和张妈赶紧挡在我前面。
我趁乱抱着银子溜回屋里,把门闩上了。
夫君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他慢悠悠地说,“我在想,要不要给你在门口挂个牌子——‘看胎一次,五十两起’。”
“顾明远!”
“开玩笑的。”他走过来,帮我把银子收好,“不过你得想个办法,总不能天天这么被人堵着。”
我想了一晚上,想出一个主意。
7
第二天,琴姐在门口贴了一张告示:
“顾少夫人看胎,每日只看三位。需提前预约。诊金随意,不设上限。”
最后那四个字是夫君加的。
他说:“反正你也不想看,不如把价钱定高点,吓跑她们。”
但告示贴出去之后,效果跟我们想的完全相反。
不但没吓跑人,来的人更多了。
因为“每日只看三位”这六个字,直接把看胎变成了稀缺资源。
以前是排队就行,现在是抢名额。
琴姐说,天还没亮就有人在门口等着了,第一个名额被一个商户太太花了三百两买走了。
三百两!
我爹开一辈子药铺都挣不了这么多!
一个月下来,我家门口的队伍就没断过。
从街头排到街尾,从街尾排到拐弯,从拐弯排到下一条街。
隔壁王大爷已经放弃抗议了。
他每天早上出门买菜,都会跟排队的人打个招呼:“今天排到多少号了?”
“一百三十七号,大爷。”
“哦,那还早,我下午再来。”
他已经习惯了。
而我,沈念,好好一个古代贵女,硬生生活成了
——行走的人形验孕仪 + 活体胎心仪 + 送子界显眼包。
每天睁开眼,琴姐就来报今天的预约名单。
“少夫人,今天第一位是兵部侍郎的夫人,第二位是城南首富的儿媳妇,第三位是……”
“行了行了,”我捂着脸,“让她们进来吧。”
夫君在旁边穿官服,头也不回地说:“记得收钱。”
“你不是读书人吗?读书人谈钱不雅。”
“读书人也得吃饭。”他回头看我一眼,“而且,你挣的比我俸禄多十倍。”
他说得对。
我现在每个月光看胎挣的钱,比他当官三年的俸禄还多。
婆母知道之后,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以后家里的事,你说了算。”
我:“???”
以前管我规矩管我礼仪管我坐姿的婆母,就这么——投降了?
夫君在旁边小声说:“我娘这辈子最服能挣钱的人。”
我哭笑不得。
但不管怎么说,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每天看三位,看完就收工。
多余的人一概不见,谁来都不好使——侯夫人来了也得排队,皇后娘娘来了也得提前预约。
当然,皇后娘娘不用预约。她派人传了个话,我就屁颠屁颠进宫了。
府里的李大夫,自打遇上我,职业生涯直接遭遇滑铁卢,差点就打包行李回乡养老。
他早听闻我是外头传得神乎其神的送子娘娘,看胎一眼准,比他搭脉快上百倍。
所以每次来府里诊脉,都跟赴刑场似的,满脸悲壮。
这天给三弟妹请平安脉。
李大夫捋着山羊胡,端足了名医架子,指尖轻搭腕上,闭眼凝神,眉头皱了松、松了皱,装得高深莫测,愣是憋了半天没开口,就想端稳名医的范儿。
我坐在一旁剥瓜子,眼尾扫过二弟妹的肚子——
【男。满二月。胎稳】。
嘴比脑子快:“别憋啦李大夫,是个小子,满俩月了,胎稳得很。”
话音刚落,就听“哎哟”一声。
李大夫手指猛地一颤,差点把二弟妹的手腕捏红。
睁眼时胡子都歪了,一脸生无可恋,眼眶都微微泛红,冲着我连连作揖:
“少夫人!求您嘴下留情,给老朽留口饭吃吧!”
我瓜子壳都掉了。
“老朽辛辛苦苦学医几十年,靠把脉混口饭吃,您倒好,眼睛一扫就知根知底,连男女带月份都报得明明白白。
往后这十里八乡,谁还找老朽诊脉啊?都直奔您这儿来了!老朽这医馆,早晚得关门大吉!”
我一脸无辜:“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抢你生意的意思啊。”
夫君在一旁狠狠掐我腰,赔着笑打圆场:“大夫莫怪,内子就是眼尖,胡诌的,胡诌的。”
李大夫叹着气收回手,摆了摆手,满脸认命:“罢了罢了,少夫人都开口了,老朽也不用诊了,准没错。日后老朽来府里,只管开方子,不诊脉了——诊了也比不上少夫人一眼啊!”
说完背起药箱就要走。
我赶紧追上去:“李大夫!李大夫你别走啊!我以后不说了!”
他头也不回:“少夫人,您这话上回就对孙大夫说过了。”
8
名声大了,麻烦就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京城里开始有人传闲话,说顾家大少奶奶那双眼睛邪门得很,能看穿肚皮,怕不是会什么妖术。
传着传着就变了味——有人说我是狐仙附体,有人说我会下蛊。
最离谱的版本说我是专门吸胎儿精气的妖女,谁被我看了,孩子生下来就得短命。
这话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嗑瓜子。
琴姐气鼓鼓地跑进来,脸都红了:“少夫人!外面有人在造您的谣!说您是妖女!会看邪祟!”
我瓜子壳一吐:“哦。”
“您就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我又剥了一颗瓜子,“再说了,我这双眼睛确实挺邪门的,人家说两句也正常。”
琴姐气得直跺脚。
夫君倒是比我上心。他托人去查了查,回来说是一个姓周的妇人传的。
这妇人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太太,之前托了好几层关系想请我去给她儿媳妇看胎,我没答应。
那阵子我正被堵得出不了门,心情不好,谁都不见。
“因爱生恨呗,”我嗑着瓜子,“这种人见多了。”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夫君皱眉。
“担心什么?我又不是真的妖女。”
话是这么说,但谣言这东西,传多了就成真的了。
那几天上街,有人看见我就绕着走,还有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
我假装看不见。
反正我也不是靠名声吃饭的。
但事情的走向,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那天我出门买胭脂,刚走到街上,就看见一个中年妇人站在路中间,扯着嗓子跟周围的人嚷嚷:
“你们还找她看?那个顾家大少奶奶?我告诉你们,她是妖女!她会妖术!她那双眼睛不干净!你们谁被她看了,谁家孩子就遭殃!我亲耳听高人说的——”
她嗓门大得很,半条街都能听见。
我站在人群外,认出了她——就是那个被我拒绝的周太太。
我正犹豫要不要绕路走,就看见人群里走出几个妇人,直奔周太太而去。
打头的是绸缎庄的赵老板娘,上个月刚找我看了胎,怀的是儿子,高兴得给我送了五匹绸缎。
她身后跟着的是李屠户的媳妇,也是我帮看过的。
再后面是开茶楼的王夫人、卖豆腐的陈大娘、还有几个面生的妇人,乌泱泱七八个人,直接把周太太围了。
赵老板娘叉着腰,声音比周太太还大:“你说谁是妖女呢?”
周太太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有人出头:“我、我说的是顾家那个——”
“顾少夫人?”李屠户的媳妇撸起袖子,“你说她是妖女?”
“对!就是她!她会妖术——”
“她要是妖女,”赵老板娘往前逼了一步,“我第一个愿意天天被她看!”
周太太往后缩了缩。
李屠户的媳妇也跟着往前逼:“我也愿意!我怀了三胎都没保住,人家顾少夫人一眼就看出来我身子虚,让我补了三个月,现在儿子白白胖胖的!你管这叫妖术?”
“就是!”
开茶楼的王夫人挤进来,“我嫁过来八年没动静,婆家差点把我休了。顾少夫人看了我一眼,说缘分没到,让我别急。结果呢?我现在怀的是双胞胎!你跟我说这是邪祟?”
“她那是——”周太太的声音已经小了。
“她什么她?”陈大娘嗓门最大,震得人耳朵疼,“你自己求不到人家,就在背后嚼舌根,你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见不得别人好?”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风向已经完全变了。
有人开始指着周太太骂:“你这人怎么这样?人家顾少夫人帮了多少人,你在这儿造谣?”
“就是!我表姐家的闺女就是她看的,生了个大胖小子!”
“我家隔壁的儿媳妇也是她看的,龙凤胎!”
“你才是妖女吧?你全家都是妖女!”
周太太被围在中间,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造的谣,被这群求子心切的妇人三句话就给破了。
赵老板娘最后撂下一句话:“我告诉你,你再敢说顾少夫人一句坏话,我们这几个当娘的,让你在京城待不下去!”
周太太灰溜溜地跑了,鞋都跑掉了一只。
我站在人群外面,瓜子都忘了嗑。
赵老板娘转过头来,看见我,立刻换了副笑脸:“哎呀,顾少夫人!您出来买东西啊?”
“啊……对,买胭脂。”
“买什么胭脂!走,去我铺子,我送您!”她拉着我就走,边走边回头冲其他人喊,“都散了都散了,别围着了,少夫人还要买东西呢!”
那几个妇人冲我笑着挥手:“少夫人慢走!”
“少夫人改天来我家喝茶!”
“少夫人,我嫂子想找您看看,什么时候方便?”
我一路被赵老板娘拽着走,整个人都是懵的。
9
后来,我沈念,一个被谣传成妖女的人,莫名其妙有了一支“产妇护卫队”。
我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赵老板娘那气势,周太太连句话都不敢回。
李屠户媳妇撸袖子的架势,跟要打人似的。
陈大娘那嗓门,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
那天晚上,我和夫君在院子里乘凉。
他难得不用应酬,我难得没被堵门,两个人坐在葡萄架底下,一人一碗绿豆汤,安安静静的。
“今天又有人来门口烧香了。”他说。
“永安侯府的管事,领着一群人,在你画像前头摆了一排香炉。”
“我什么时候有画像了?!”
“上个月赵老板娘送的,说是‘送子娘娘人间化身像’,你没看见?”
我气得说不出话。
这些年我帮别人看了多少胎,自己肚子倒是一直没动静。
赵老板娘、李屠户的媳妇、宫里那位贵人,一个两个都抱上娃了,就我还干看着。
镇上的人一开始还问我“少夫人您啥时候自己怀一个”。
后来问得少了,再后来就变成了安慰——“缘分没到嘛”“不着急不着急”“您帮了这么多人,老天爷肯定记着呢”。
我面上笑笑,心里也不是不嘀咕。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一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弹幕清清楚楚飘在那里。
【有,男,像他爹】
我手里的绿豆汤差点泼出去。
先是嘴角翘了一下,然后憋不住,笑出了声,笑得绿豆汤都在碗里晃。
“我好像有了。”我说。
他手里的碗“啪”地掉在地上,绿豆汤洒了一脚面。
我看着他那个傻样,又笑了。
笑着笑着,鼻子忽然有点酸。
弹幕安安静静地飘在那里:
【男。口是心非。一辈子】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口是心非。一辈子。
这些年他嘴上嫌弃我、管着我、恨不得把我的嘴缝上。
但每次我闯了祸,是他帮我收拾烂摊子;
每次有人求上门来,是他嘴上说“不管”最后还是帮我想办法;
每次我说漏了嘴,是他一边叹气一边替我圆场。
嘴上说着分房睡,一次也没真分过。
嘴上说着休了我,从来没动过这个念头。
我伸手过去,捏了捏他的手指。
“顾明远。”
“嗯?”
“谢谢你。”
窗外月光很好,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安安静静地蜷着。
弹幕还在,但好像没那么烦人了。

我资助了十二年的女孩,在颁奖典礼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