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最近黄了十七桩婚事,全是我干的。
三岁那年,表哥定亲,带着女朋友上门。
一屋子人都在夸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我一抬眼,当场看傻了。
那女的身上牵出一根黑绿黑绿的孽缘线,
没连表哥,
反而死死缠在表哥他亲爹的腰上。
弹幕直接炸眼:
【昨夜私会,红肚兜缠在对方腰上未取下】
我小嘴一张,纯良无害:
“表哥,你未来媳妇的红肚兜,还缠在你爹腰上呢!”
全场死寂。
我娘当场把我按怀里,疯狂赔笑:“孩子不懂事,胡言乱语!”
结果没过三天,表哥捉奸在床,婚事彻底黄了。
家差点当场散架。
1
三岁那年被月老强行塞了个编外身份。
那老头子说得好听——“小姑娘,帮老夫冲冲业绩,红线牵成了分你一半功德。”
我信了。
结果上岗第一天我就发现不对劲。
人人身上都缠着各色姻缘线,红线牵正缘,粉线搞暧昧,绿线明目张胆出轨,花花线那纯纯是广撒网养鱼。
眼前还不停蹦出姻缘弹幕,想闭眼看不见,想闭嘴憋不住。
可最要命的是——我管不住自己这张嘴。
弹幕一蹦,嘴就已经跟团了。
我只觉得,我是专门来祸害我全家的。
第一个被我坑惨的,就是我表哥。
这天表哥带着准嫂子来家里定亲。
俩人挽着手甜甜蜜蜜,亲戚们围着一顿夸——“天造地设”“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我扒着桌腿仰头一看——
准嫂子身上,一根扎眼的绿线,压根没连着表哥,反而缠在表哥最好的兄弟手腕上。
线尾还挂着个明晃晃的银镯子。
弹幕唰地刷屏:【脚踏两条船,刚和情郎互换定情银镯,转头就来定亲,纯纯养鱼大师】
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表哥!你媳妇手上的银镯子,跟你兄弟手腕上的是一对!她养你俩鱼呢!”
一屋子人全傻了。
表哥脸上的笑僵住了,他兄弟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
我娘飞扑过来,一把捂住我的嘴,抱着我就往屋里跑,边跑边赔笑:“孩子不懂事!胡言乱语!别往心里去!”
后来表哥半夜去堵人,兄弟屋里灯没灭。
婚事黄了。
表哥跟兄弟也彻底闹掰。
消息传回来那天,我娘正在灶台前切菜。
刀停在半空中,转过身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几遍。
没过多久我舅嫁闺女,表姐嫁的是城南周家的大公子。
周家有钱,聘礼抬了八抬,我舅脸上有光,逢人就显摆。
成亲那天,花轿到门口,鞭炮震天响。
表姐穿红嫁衣坐那儿,好看得不行。
我趴在门槛上啃鸡腿,瞅了一眼新姐夫——骑高头大马,穿红袍,人模人样。
又瞅了一眼他旁边扶轿子的伴郎,据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弟。
弹幕炸了:
【新郎跟伴郎有一腿,三年了,上个月还去城外别庄厮混。】
我鸡腿掉了。
我拼命咬住嘴唇,腮帮子鼓得跟蛤蟆似的,心里默念:别说话别说话别说话——
嘴巴:“表姐!你不能嫁!”
完了。
嘴巴:“你男人跟旁边那个才是一对!”
我捂嘴,声音从指缝挤出去:“他俩好了三年了!”
我另一只手也捂上去,声音从两层指缝挤出去:“他俩玩的可花了!”
我娘又从人群里冲出来,一把薅住我的后脖领,像拎小鸡似的把我拎起来。
“孩子嘴漏!兜不住话!”
我被她拎在半空,还在往外蹦:“那个伴郎腰上挂着周公子送的玉佩呢!说爱他一生一世!”
我娘捂我嘴,晚了。
三天后,婚退了。
周家公子没来找表姐,他跟那个伴郎一起搬走了,听说去了南方开绸缎庄。
我舅气得半年没跟我娘说话。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家里的重点看管对象。
只要有亲戚串门、相亲定亲。
我娘第一时间把我摁怀里,严防死守,生怕我张嘴爆瓜。
该死的月老,这哪是牵红线?这是拆人姻缘啊!
你猜后来怎么着?
表姐嫁了个杀猪的。
那杀猪的膀大腰圆,一顿吃八碗饭,杀猪刀耍得虎虎生风。
我第一次见他,盯着他看了半天——身上干干净净,一根杂线没有,全身上下就一根红绳,死死拴在表姐腰上。
弹幕蹦出来:【老实人,一辈子对媳妇好。就是爱喝酒,喝了就哭。】
我跟表姐说了,表姐笑得不行。
成亲那天,我去吃酒席。
表姐拉着我的手,眼眶都红了:“念念,要不是你当年那一嗓子,我就跳进火坑了。”
我啃着鸡腿,含混不清地说:“姐,那不是我说的,是我嘴自己动的。”
“那你替我谢谢你的嘴。”
“它说不用谢,它也是被逼的。”
表姐笑得直不起腰。
杀猪的姐夫端着一碗酒过来,憨憨地笑:“念念,姐夫敬你一杯。”
“我三岁,不喝酒。”
“那你喝糖水。”
我舅后来也不气了。
逢人就说:“我家闺女这桩亲事,是我外甥女用嘴拆出来的。”
我娘听了直翻白眼。
我抱着枕头坐在柴房门口,心想。
月老那老头子虽然坑我,但偶尔也干点人事。
就偶尔。
2
我舅这人吧,嘴上骂我骂得最凶,转头宣传我宣传得最欢。
“我家外甥女,三岁,嘴一开一合,就把城南周家的婚事给说黄了!她说谁不行,谁就不行!”
也不知道他是真夸我还是真骂我。
反正经他这么一吆喝,半个县城都知道了。
沈家三岁的小闺女,长了张开了光的嘴,说谁婚事成谁就成,说谁婚事黄谁就黄。
打那以后,我家门槛差点被人踩烂。
半个月后隔壁巷子孙大娘找上门来。
她闺女秀兰,十七岁,跟城南绸缎庄的吴小东家定了亲,下个月过门。
孙大娘拎着两包点心,笑得满脸褶子:“念念,你帮婶子说一句,这门亲事行不行?”
我往秀兰身上一瞅。
【吴小东是秀兰亲爹的私生子!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当年吴小东娘故意隐瞒,就是为了今天上门夺家产、毁门户!】
【两人一旦成婚,就是有违人伦,全家都要被浸猪笼!】
【等拜堂当天就曝光,让孙家彻底身败名裂!】
“婶子,吴小东是秀兰亲爹的私生子,他俩是亲兄妹!这婚一成,你们全家游街浸猪笼!”
孙大娘眼前一黑,当场瘫坐在地上,秀兰直接吓晕过去。
我娘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孙大娘疯了一样拽着秀兰回府,当场把秀兰她爹揪出来对质。
滴血认亲、老邻居作证、当年的奶娘全挖出来了。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真的。
当天下午,孙家直接带人砸了吴家绸缎庄。
吴小东亲爹跪在门口,被孙大娘打得头破血流。
婚事彻底黄了,吴小东被赶出京城,永世不得回来。
没过几天,孙大娘又上门了。
直接拎了四只老母鸡、一筐土鸡蛋,进门“扑通”就要给我下跪:“念念啊!你这是救了我们孙家满门啊!真成婚了,我们全家都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我娘端着茶杯站在一旁,表情已经麻木了。
她大概是彻底认清了,这张嘴,不是开光,是直接炸人祖坟。
晚上,我喝着我娘给我炖的鲜鸡汤,这鸡死的真值。
这件事之后我的名头更上一层楼。
村里有名的浪荡子也来我家,求我给他说句好话。
“念念,”他搓着手,笑得一脸谄媚,“你帮我说一句,说我姻缘好,能娶上媳妇。”
今天他是来相亲的,姑娘就坐在院子里,长得水灵,看着特别乖巧,安安静静喝茶,一句话不说。
我往那姑娘身上一扫——
弹幕直接炸了:
【姑娘爱鹅成痴,看上公子对鹅好。红线分了两股,一股拴浪荡子,一股拴他家大公鹅。各占一半。】
我仔细看了看。
红线分叉了,一半缠浪荡子腰上,一半缠在院子角落里那只大白鹅脖子上。
那鹅伸着脖子,神气活现的。
浪荡子还在搓手:“怎么样?你帮哥说一句?”
我张嘴就来:“她说看不上你。”
“她看上你家大鹅了,你就是个养鹅的工具人。”
全场安静。
浪荡子的脸从期待变成懵逼。
那姑娘“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我以为她要反驳。
结果她一转身,直接蹲下去,一把抱住那只大白鹅,不撒手了。
“它真好看,”姑娘摸着鹅脖子,眼睛都亮了,“这毛真白,这脖子真长……”
浪荡子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傻了:“你……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看鹅的?”
姑娘头都没抬:“都有吧,主要是鹅。”
相亲彻底黄了。
浪荡子送姑娘出门的时候,姑娘一步三回头,看的不是他,是鹅。
后来这姑娘天天来他家喂鹅。
喂了三个月,鹅跟她比跟浪荡子还亲。
浪荡子站在旁边,端着碗,活像个多余的人。
再后来,姑娘跟浪荡子还真成了。
成亲那天我去吃酒席,瞅了一眼两个人的线——
弹幕:【红线重新长好了,连在一起了,但鹅还在中间。】
我又看了一眼那只大白鹅,脖子上系着根红绸子,比新郎官还神气。
这男的命不如鹅啊。
这回没拆家,还帮上了忙。月老那老头子应该给我记一功吧?
结果当天晚上,我梦见月老冲我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把我功德扣了一半。
“为啥扣我功德?!”
“你把老夫的业绩搅黄了这么多桩,就干成一桩,还好意思要功德?”
3
我出名了。
打那以后,谁家定亲、相亲、娶媳妇,都先请我去“看一眼”。
我娘一开始还拦:“孩子小,不懂事,别信那些。”
后来拦不住了。
因为我说黄的那些,桩桩件件都应验了。
之后谁家成亲之前都请我去看一眼,连街上卖馄饨的老王头相亲都来找我掌眼。
我娘说我是“全城未婚男女的噩梦”,我说我是“全城未婚男女的质检员”。
每次出门,都有人塞糖给我:“念念,帮婶子看看这门亲事。”
我嘴里塞着糖,含混不清地说:“行”或者“不行”。
说行的,欢天喜地走了;说不行的,当场就哭。
镇上刘老板给独生女招赘婿。
家财万贯,就一个闺女,招赘的消息放出去,半个县城的穷书生都来了,排了三条街。
刘老板请我去“掌掌眼”,说媒婆不靠谱,还是我这张嘴管用。
我往那些书生身上一扫——
弹幕一个个炸:
【想吃绝户。等刘老板死了霸占家产。】
【外头有相好的,进门后偷钱养她。】
【赌鬼,欠了一屁股债。】
【入赘是因为在家吃不上饱饭,一顿能吃八个馒头。】
我一个个指过去:“这个不行,想吃绝户。这个不行,外头有人。这个不行,欠了八十两。这个不行,来蹭饭的,一顿八个馒头,你家养不起。”
刘老板脸都绿了。
一连指了十来个,全不行。
队伍里顿时炸了锅,指着我破口大骂:“胡言乱语!妖言惑众!”
我点了一个穿得最体面的:
“尤其是你,别装了,你不仅赌钱,还欠着青楼的钱,上门就是为了拿刘家银子赎身。”
那书生脸色瞬间惨白,当场腿一软瘫在地上。
刘老板气得抄起棍子就往外赶人:“滚滚滚!全给我滚!一群豺狼虎豹也想进我刘家门!”
“念念,就没有一个行的吗?”
我正要摇头,忽然看见最后面站着个书生,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
我扫了他一眼——
弹幕:【真心入赘,因为喜欢刘姑娘。小时候掉河里被刘姑娘救过,记了十年。】【但有个毛病——睡觉打呼噜,跟打雷一样,隔壁村都能听见。】
“那个行!”我指着他说,“那个是真心的!”
刘老板一愣:“那个是谁家的?”
旁边人喊:“那是城外教书的周书生!穷得叮当响那个!”
刘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人叫进来了。
我补了一句:“但他打呼噜。跟打雷似的。隔壁村都能听见。”
那书生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我……我可以睡柴房!”
话音刚落,刘姑娘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抿着嘴笑:
“没事,我睡得沉。”
刘老板叹了口气:“行吧,就他了。”
后来两人真成了。
成亲那天我去吃酒席,刘老板特意给我留了个大肘子。
我啃着肘子,听见隔壁桌有人小声嘀咕:“这沈家小闺女,嘴也太毒了。”
我娘在旁边接话:“毒?她要是嘴不毒,你家儿子的婚事能成?”
那人闭嘴了。
我啃着肘子,心想:这活儿不赖,拆姻缘有鸡吃,成姻缘有肘子吃。
回头我得找月老报销伙食费。
那天我路过茶楼,听见里头有人高谈阔论。
一个书生站在中间,摇着扇子,一脸深情:“我对隔壁张小姐的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此生非她不娶,若负此心,天打雷劈。”
旁边一群人鼓掌叫好:“柳公子真是痴情种啊!”
我趴在茶楼门口往里瞅了一眼。
不是瞅他长得多俊,是瞅他身上的线。
好家伙。
他身上那些花花线,七零八落的,跟渔网似的。
一根连着隔壁张小姐,另一根连着城南布庄的千金,还有一根连着城北卖花的姑娘,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
弹幕直接炸了:【海王装纯情。一边表白张小姐,一边跟布庄千金定了终身,还收了卖花姑娘的定情信物。三条鱼养得明明白白。】
我张嘴就喊:“你别装了!你同时跟三个姑娘定了终身!隔壁张小姐、城南布庄千金、城北卖花姑娘,三条鱼养得挺欢啊!”
书生手里的扇子掉了。
刚才鼓掌的一群人,嘴还张着,话全卡在喉咙里。
“你……你胡说八道!”书生指着我,手指抖得跟筛糠一样。
“我没胡说!你腰上那块玉佩是布庄千金送的吧?
你袖子里那条手帕是卖花姑娘绣的吧?
你昨晚上还去张小姐家后门站了半个时辰,结果人家没出来,你转头就去找卖花姑娘了!”
当天下午,三个姑娘全找上门来了。
布庄千金堵在书院门口,把手里的玉佩摔了个粉碎。
卖花姑娘哭得稀里哗啦,把手帕撕成了两半。
张小姐最狠,站在他家门口骂了半个时辰,把他从小到大干的缺德事全抖搂出来了。
书生的名声,一天之内烂得臭气熏天。
后来他连夜收拾东西灰溜溜搬走了。
听说去了隔壁县,改行卖字画,只是再也没人敢买。
这事儿吧,虽然我又拆了一家,但拆的是坏人,应该算功德吧?
月老那老头子要是敢扣我功德,我就把他干的好事全抖搂出去。
反正我也憋不住。
4
后来县城里开始传闲话,说我是“拆婚精”,迟早天打雷劈。
我不信这个邪。
那天我溜达到东街的相亲角,媒婆们正忙得热火朝天。
我往摊子前一站:“各位婶子,今天我来帮你们掌掌眼。”
胖媒婆脸都绿了:“你这个小煞星,又来拆台?”
“我今天不拆,我帮你们看。”
第一对:男的外头养了人,孩子都两岁了。拆了。
第二对:男的赌钱,欠了八十两。拆了。
第三对:俩人都是骗婚的,互相坑钱。拆了。
第四对:女的心里装的是隔壁卖肉的。拆了。
第五对到第二十对:一个比一个离谱。有骗婚的,有养鱼的,有惦记小姨子的,有跟丈母娘不清不楚的。
我一个个指过去,媒婆的脸越来越黑,相亲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角落里还剩一对。
男的闷葫芦,女的也闷葫芦,两人坐了半天一句话没说。
我扫了一眼:“这对能成。木匠配裁缝,互相喜欢就是嘴笨。”
胖媒婆半信半疑地把他们凑一块。
后来他俩真成了。
还托人给我送了一筐喜饼。
那天我拆了十九对,成了一对。
消息传出去,全城炸了锅。有人说我“缺德”,有人说我“活菩萨”。
我看见一对,嘴快戳穿一对。
人家好好的姻缘,全被我一句话搅黄。
别人撮合是+功德,
我撮合是——功德-1,-2,-3……
到最后不仅没攒着,还倒欠好几笔。
“天打雷劈”“拆婚精”“小煞星”,听得我怀疑人生。
慢慢地,我就emo了。
干脆摆烂,天天闷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反正说不说,姻缘都黄,功德都不加。
月老都急了,天天托梦问我:
“你咋不干活了?是不是病了?”
我懒得理。
反正我一开口就拆婚,还不如闭嘴躺平。
刚好家里生意要往京城做,我娘看我天天蔫蔫的,以为我憋出了心病。
一拍板:
“走!带念念去京城换个环境!”
就这么,六岁那年,我收拾小包袱,跟着全家搬去了京城。
我不知道,京城的姻缘,比乡下的更乱、更炸、更离谱。
更不知道,我这张嘴,马上要把整个京城的贵圈,搅得天翻地覆。
5
到了京城,我决定金盆洗手。
月老老头天天念叨功德,我听得头大。
我现在功德都扣到负数了。
所以我打定主意——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谁来串门我都躲在里屋,假装不在。
邻居?不聊。街上有人娶亲?我闭眼走。
我坚持了整整三个月。
然后破功了。
那天我娘带我去绸缎庄买布。
掌柜的是个和气的胖婶,一边扯布一边跟我娘唠嗑:“我家闺女定了亲,下个月过门,女婿是城南开药铺的,人可好了。”
我低着头,假装在数布上的花纹。
“念念,”我娘叫我,“跟婶子打个招呼。”
我抬头,看了一眼胖婶——又看了一眼她身后墙上挂的那张画像,是她女婿。
弹幕直接炸了:【这男的已经娶过一房了,没跟人说。原配还活着,在乡下养着。】
“婶子,你女婿娶过一房了,原配还在乡下养着呢。”
胖婶手里的布掉了。
三天后查清楚了,那男的果然有原配,瞒得好好的。
婚事黄了。
胖婶给我家送了两匹绸缎,拉着我的手说:“姑娘,你救了我闺女一命啊。”
我娘看着那两匹绸缎,半天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梦见月老。老头子坐在云彩上,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翻了个身,假装没看见。
绸缎庄那事儿之后,我的威名在一条街上小范围传开了。
胭脂铺的赵婶最先行动。
她儿子定了亲,姑娘是城外开茶馆的。
赵婶拎着两盒胭脂,笑得合不拢嘴:“念念,帮婶子看看,这门亲事稳不稳?”
我娘挡在前面:“她小孩子不懂——”
“哎呀,绸缎庄王婶家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就别谦虚了。”
我娘回头看我。
我往赵婶儿子身看看又在那姑娘的画像上一扫。
弹幕:【两人都是真心,姑娘勤快,小伙老实。就是小伙吃饭吧唧嘴,姑娘受不了。但婚后三个月就习惯了。】
“这门亲事能成。就是你儿子吃饭吧唧嘴,姑娘一开始受不了,三个月后就习惯了。”
赵婶半信半疑地走了。
三个月后,赵婶拎着一大包点心来了,进门就喊:“念念!你说得对!儿媳妇前两个月天天摔筷子,第三个月突然不摔了!现在两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她非要把点心留下,还非要塞给我一个红包。
“娘,你数数里面多少?”
我娘拆开一数——二两银子。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娘把那盘红烧肉推到我面前,一边给我夹菜一边说:“当家的,咱闺女今天挣钱了。”
我爹正扒饭呢,筷子一顿:“啥?”
我娘把红包往桌上一拍:“二两。帮人家看了一门亲事,人家谢的。”
我爹拿起红包掂了掂,眼睛慢慢亮了。
然后他一拍脑壳,声音大得把房梁上的灰都震下来了:“哎呀!以前咋没想到收钱呢!”
“在县城的时候,光顾着躲人了,白看了那么多家!”
“早知道能收钱,咱家早发财了!”
我娘瞪他:“你闺女差点把人家婚事拆了,你还想收钱?”
我爹理直气壮:“拆了也得收啊!拆了是避坑,避坑不值二两?”
6
一来二去,一些小官家眷也知道了——“沈家有个六岁的小丫头,看姻缘特别准。”
那天,一个小姑娘自己找上门来。
十四五岁,穿着素净,没带丫鬟,就一个人。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才敲门。
“你是沈家小娘子吗?”
“我想请你帮我看个姻缘。”
我娘把人让进来,她坐下,眼圈就红了。
“我定了亲,下个月过门。可他对我很客气,很礼貌,我总觉得他不喜欢我。”
弹幕炸了:【你未婚夫心里装的是你闺蜜,你闺蜜心里装的也是你未婚夫。你才是那个多余的,三人行,你必有一撕。】
我张嘴就来:“你未婚夫喜欢的是你闺蜜,你闺蜜喜欢的是你未婚夫。你就是王多余的。”
“你闺蜜最近是不是不跟你来往了?”
她想了想:“是……她说她忙……”
“她不是忙。她是良心发现了,不好意思见你。”
第二天她又来了,进门就嚎。
“你说得对!他承认了!他说他喜欢我闺蜜喜欢了三年!三年!”
我娘给她倒了杯茶。
“我闺蜜也承认了!她说她对不起我!可她还是跟他在一起了!”
哭完了,她红着眼眶问我:“那我怎么办?”
我想起了月老。
那老头子当初塞给我这双眼睛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念啊,老夫的kpi就靠你了。促成一对,算一单。年底考核,别让老夫垫底。”
【你青梅竹马许明远,每天晚上在你家后墙根站着。冬天冻出鼻涕,夏天喂了一后背蚊子。站了大半年了,就是不敢敲门。这单成了,月老能加十分。】
“你隔壁巷子的许明远,喜欢你。每天晚上在你家后墙根站着,站了大半年了。冬天冻出鼻涕,夏天喂蚊子。你再不搭理他,他就要站成望妻石了。”
她呆住了:“许明远?他……他喜欢我?”
“他不喜欢你,他站你家墙根干嘛?练站桩?”
后来许家来提亲了。
成亲那天她派人给我送了一对银镯子,捎了句话:“念念,他果然嘴笨。洞房花烛说了句‘你冷不冷’,就没了。”
我笑得从椅子上摔下来。
找我的人越来越多。
门槛都快被踩烂了,我娘一个人招呼不过来,我爹只好提前关了药铺,回家专门收银子。
一个月下来,我挣了三百两。
我爹看着算盘手抖:“咱以前开药铺,一个月挣多少?”
我娘说:“八两。”
“八两?那咱以后不卖药了,卖闺女吧。”
“你说什么?”
“不是,我说……靠闺女吃饭。”
我爹把“卖闺女”三个字咽回去了,但眼神出卖了他。
我娘每天睡前都要把银子数一遍,数完锁柜子里,钥匙挂脖子上。
我爹说:“你不用挂脖子上,家里又没贼。”
我娘:“你不是贼?”
“你上回偷拿了二两去买酒,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我趴在桌上算账:一个月三百两,一年三千六百两。我爹开一辈子药铺都挣不到这个数。
那天晚上,我梦见月老。
老头子坐在云彩上,不嗑瓜子了,表情很复杂。
“听说你一个月挣了三百两?”
“老夫在天上干了几千年,月俸才五十两。”
“那你还挺惨的。”
老头子emo了。
第二天我醒来,发现枕头边多了个小布袋,打开一看——五十两银子,上面刻着三个字:羡慕了。
我笑得在床上打滚。
月老那老头子,连羡慕都写得这么酸。
7
那天,一张帖子送到我家。
镇国将军府,请我过府一叙。
我娘紧张得手抖,我爹倒是淡定:“怕什么,咱闺女见的世面还少吗?”
我娘留在前厅等着,我一个人被领进了正堂。
镇国将军坐在上首,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看人的眼神跟盯敌军似的。
他没跟我客套,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画像,展开——画上是个年轻男子,长得倒是人模人样。
“你看看,此人如何?”
我瞅了一眼画像,又瞅了一眼将军。
弹幕炸了:【他没有红线。心里只有亡妻。这辈子不会再娶。】
“将军,你身上没有红线。你心里只有你夫人,不会再娶了。”
将军沉思了一会,缓缓点了两下头:“有点本事。”
他站起身,冲后堂喊了一声:“出来吧。”
一个姑娘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十五六岁,低眉顺眼,手指头绞着帕子,紧张得不行。
我往她身上一瞅——
红线、弹幕,瞬间炸满我眼前。
【她红线绑的是将军的死对头——北城赵家的长子。两人三年前灯会上认识的,私定终身。将军跟赵家是世仇,见面就掐的那种。】
我嘴巴根本不受控制,当着将军的面,直接大喊一句:
“你女儿红线绑着你最讨厌的那个死对头!他俩早就私定终身了!”
那姑娘“扑通”跪下了,声音都在抖:“爹!我是真心喜欢他的!”
将军的手按在剑柄上,青筋暴起。
我缩在椅子上,心想:完了。
过了很久,将军松开剑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个王八蛋,什么时候的事?”
“三……三年了。”
过了很久,将军松开剑柄。
“来人,赏一百两。”
那天我走的时候,怀里揣着一百两,腿肚子还在抖。
我娘在马车上问我:“怎么了?”
“将军差点拔剑。”
我娘一把搂住我:“以后这种大官,咱不看了。”
“可是他给了一百两。”
我娘沉默了一下:“那再看两回也不是不行。”
我:……
后来听说,两家还是结亲了。
将军抹不下面子,赵家也抹不下面子。
但闺女天天哭,儿子天天闹,两个老的扛不住了,最后捏着鼻子认了。
结亲那天,听说场面特别有意思。
将军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赵家老爷脸也黑得跟锅底似的。
两个人坐在主位上,谁也不看谁,中间隔了八丈远。
新人拜堂的时候,将军咬着牙说了一句:“好好待我闺女。”
赵家老爷也咬着牙说了一句:“好好待我儿媳妇。”
两句话都说完了,谁也不理谁。
只有那对小夫妻,笑得跟过年似的。
将军府那单之后,我彻底起飞。
镇国将军的死对头、赵家那点事儿,京城谁不知道?
我爹收银子收到手软,我娘招呼客人招呼到嗓子哑。
一个月下来,我爹拿算盘噼里啪啦一打——一千零二十三两。
我娘倒是淡定:“以后别卖药了,卖闺女。”
“你能不能别老说‘卖闺女’?难听。”
“这叫……知识变现。”
我爹最近跟隔壁账房先生学了两个新词,天天挂在嘴边。
京城媒婆们集体炸了锅。
以前全城的亲事,一半经她们的手。
现在好了,但凡有点家底的,都先来找我“看一眼”。
东街张媒婆天天骂我是“拆台精”。
过了几天,我娘拿了个小本本回来:“以后谁来求你看姻缘,先拿号。”
我爹在旁边插嘴:“那要不要搞VIP?多交钱可以插队。”
那天晚上梦见月老,老头子问我:“听说你搞了个叫号系统?”
“我娘搞的。”
“听说还有VIP?”
“我爹说的,没真搞。”
老头子沉默了一会儿:“你们人间,真会玩。”
扔下来一包瓜子。
8
这一天,我们全家都跟备战似的。
因为我被皇后娘娘召见,要进宫了。
当天晚上我妈压根没睡,在那儿给我收拾衣裳、梳头发、挑配饰,忙得脚不沾地。
一边收拾一边念叨:
“可不能出错,可不能失礼,可不能让你乱说话……”
我心说,娘,你就算把我裹成粽子,也拦不住红线和弹幕啊。
第二天一进皇宫,我眼睛都看直了。
金碧辉煌,大得离谱,到处都是好看的宫女太监,我一路小声“哇”个不停。
见了皇后娘娘,我行礼规规矩矩。
皇后一看我年纪小,长得又乖,笑着朝我招手:
“过来,瞧着倒是个娇憨可爱的。”
我心里默默吐槽:
那可不,我要是不可爱,就凭我这张嘴,在县城早被人打死八百回了。
全靠这张脸混日子,不然月老给的这破能力,早被人套麻袋扔河里了。
皇后娘娘跟我扯东扯西,问我家住哪儿、爹娘做什么、今年几岁。我一一答了,嘴比平时乖了一百倍。
聊了半天,才慢慢绕到正题上。
原来是宫里的公主,典型恋爱脑,认准了一个男子,非他不嫁,一心想招为驸马。
可皇上皇后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死活不同意。
后来公主的闺蜜,之前找我看过姻缘的那个小姐跟她说:“你去找沈家小娘子看看,她看得可准了。”
公主一听,立马闹着要让我看,她坚信自己和情郎是天定良缘,谁也拆不散。
皇后没办法,这才把我召进宫。
我听完心里偷偷一乐,差点笑出声。
因为自从上次镇国将军那事儿之后,我连夜跟月老老头升级了功能。
以前是看见弹幕=嘴巴自动开机,拦都拦不住。
现在不一样了——
只要别人不问我,我就能死死憋住不说!
只有他们主动问我,我才会忍不住说实话。
这下稳了。
我表面乖巧可爱,内心已经开始盘算:
看可以,说不说,主动权在我。
公主眼巴巴看着我:
“你快帮我看看,我和他是不是天生一对?”
我抬眼一看……
弹幕疯狂刷屏,亮得快把我闪瞎:
【⚠️警告警告⚠️】
【公主倾心驸马人选 → 实为女儿身!女扮男装混入京城!】
【两人不仅无线,甚至还是情敌!她也喜欢公主看中的另一个公子!】
【公主纯纯恋爱脑,把情敌当良人,把良人当路人!】
【此子接近公主,目的是搞垮皇家,复仇夺权!】
我人都看傻了。
公主还在一脸娇羞地催:“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天赐良缘?”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她天真无邪的脸,真心实意地吐出一句:
“姐姐,你喜欢的不是男人。你喜欢的,是个想抢你江山、还跟你抢男人的女人啊!”
全场死寂。
皇后脸上的笑也没了。
公主然后“噗嗤”笑了:“你个小丫头,胡说什么呢?他是男的,我亲眼看过——”
“你看的是假喉结。”
我打断她,“她胸口缠了布,腰上垫了东西。你去扯她衣裳,一扯就掉。”
公主知道真相之后,哭了三天。
不是哭自己差点被害,是哭“我居然输给了一个男人”。
皇后娘娘赏了我二百两黄金,外加一箱绸缎。
后来这事儿,还是我找月老吃的瓜。
我心里跟猫抓似的,那女的到底什么来头?为啥要搞皇家?
喊了半柱香的工夫,老头子才慢悠悠从云彩上探出头。
“先帝弟弟那一脉的。当年夺皇位,你皇帝的爹赢了,他爹输了,满门抄斩。她娘怀着孕逃出去,生了她。养了十五年,送回来复仇。”
“那她怎么不直接刺杀?”
“刺杀多没技术含量。她打算先勾引公主,混进皇家,再从内部搞垮。”
“结果公主是个恋爱脑,她还没来得及勾引,公主先看上她了。”
“那她喜欢的那个公子呢?”
老头子叹了口气:“那个公子,是皇后原本相中的驸马人选。女扮男装那个,潜伏期间跟他见过两面,一见钟情。”
“所以三个人——公主喜欢她,她喜欢那个公子,那个公子谁也不喜欢?”
“那个公子也喜欢公主。但他是个闷葫芦,不敢说。”
好家伙,闭环,四角恋。
女扮男装、复仇夺权、爱上情敌、闷葫芦男主。
“这要是写成话本,”我说,“能卖多少钱?”
老头子瞪我:“你脑子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业绩。”
老头子把瓜子壳扔我脸上,不见了。
8
公主那事儿之后,皇后彻底信了我。
没过多久,宫里办了个赏花宴。
说是赏花,其实就是相亲宴。
满京城的青年才俊都来了,公主躲在屏风后面,一个个偷偷看。
皇后怕又出岔子,专门派人来接我。
“念念,你帮本宫躲在暗处瞧瞧,到底谁才是公主的良配?”
我趴在假山后面,一个个扫过去。
第一个,弹幕:【花心大萝卜。外头养了俩。】——不行。
第二个,弹幕:【赌鬼。欠了一屁股债。】——不行。
第三个,弹幕:【妈宝。成亲后婆婆说了算。】——不行。
第四个,弹幕:【吃软饭的。惦记公主嫁妆。】——不行。
我一连摇了四次头,皇后的脸越来越黑。
第五个,一个穿月白袍子的公子站在桃花树下,安安静静喝茶,也不跟人寒暄。
我眼睛一亮。
【天定良配!人品端正!婚后宠妻!不纳妾!不设通房!公主嫁他能活到八十岁!】
我扭头冲皇后比了个OK的手势。
皇后愣了一下:“OK是何意?”
“就是这个。”我竖起大拇指。
皇后虽然没听懂,但看我一脸笃定,当即拍板。
没过几天,圣旨直接下来。
后来公主嫁过去,果然过得好。
驸马不纳妾、不设通房、每天早上给公主画眉,画了十年没断过。
公主逢人就说:“幸好本宫当年听了念念的话。”
这桩姻缘一成,我耳边瞬间传来月老老头激动到破音的呐喊:
“功德!功德到账啦!!你终于干成一票了啊!!”
我站在院子里,轻轻叹了口气。
不容易。
拆了几十桩,终于成了堂堂正正的一单。
月老那老头子,怕是要抱着功德簿哭三天。
自打公主给我当顶级代言人,我家生意一骑绝尘。
整个京城的相亲市场,被我一个六岁小孩包圆了。
媒婆们要么改行,要么给我打工。
东街张媒婆现在专门负责帮我登记预约。
原先一进的小破院子,哐哐扩建,直接变成五进大宅子,还在不停往后盖。
门槛快被踏烂,送礼的人排队排到巷口。
我爹天天背着手在院子里转悠,嘴里念叨:“想不到啊想不到,我沈某人这辈子还能住上五进的宅子。”
我娘说:“是你闺女挣的。”
“我生的。”
我爹:“没我能生?”
我娘抄起扫帚,我爹跑了。
公主出门赴宴,脸色红润得跟抹了胭脂似的,谁见了都问一句“公主最近气色真好”。
公主就一脸娇羞,低头笑。
她婆母本来就是出了名的好相处,当初谁娶去谁家享福,没想到最后娶的是公主,直接一步登天。
从那以后,公主就特别喜欢带我出席宴会。
走哪儿都牵着我,跟牵个吉祥物似的。
明着是带我见世面,实则拉我当她专属瓜探。
“念念,那个穿红衣服的,她跟她相公关系咋样?”
我扫一眼,随口就来:
“她相公外头养了三个,还把她嫁妆全拿去给小的花了。”
公主眼睛“唰”地亮了,端着杯子就凑过去套话了。
“念念,那个戴金步摇的,她儿媳妇怎么样?”
“儿媳妇是好的,婆婆不是人。
更绝的是——她儿子根本不是她亲生的,是当年抱来充门面的。”
公主手里的点心差点掉地上。
“念念,那边那个世家公子,看着人模狗样的?”
我冷笑。
“人模狗样?他跟他庶出弟弟共用一个外室,三人住一块儿呢。”
公主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拉我往那边挪:“快,再说点!”
“念念,那个新上任的小侯爷,姻缘好不好?”
我看都懒得细看:
“好个屁。他红线缠的是个男人,还是他爹最讨厌的死对头家公子。”
公主捂住嘴,笑得浑身发抖。
“念念,你看那对夫妻,恩爱得很呢。”
“恩爱?他俩孩子都不是一个爹的,
一个是她表哥的,一个是她青梅竹马的,就她相公一个人蒙在鼓里。”
公主当场差点笑喷,赶紧假装喝茶掩饰。
“念念,那个说自己守身如玉的才女……”
我打断她:
“她孩子都快能打酱油了,寄养在乡下,
天天装纯情钓皇子呢。”
公主听得眼睛放光,一把搂住我:
“以后宴会你必须来!
没有你,这瓜吃着都不甜!”
一场宴会下来,公主吃瓜吃得比桌上的点心还多。
有一次她拉着我的手说:“念念,你以后就嫁给我儿子吧。”
“有你在,本宫这辈子都不愁没瓜吃。”
我:“……公主,我是月老,不是瓜农。”
再说我今年九岁。
她儿子,年初才刚出生。
我比她儿子,整整大十岁。
我看着嬷嬷怀里还在吐奶的小屁孩,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公主,
真心实意地问:
“姐姐,你认真的?
等你儿子能娶亲,我都快三十了,你儿子才刚成年。
到时候我是当他王妃,还是当他娘啊?”
公主愣了一下,低头瞅了瞅怀里还在啃拳头的小团子,又抬头认认真真打量了我一圈。
沉默良久,憋出一句:
“……也是哦。”
那天晚上,月老托梦给我。
老头子问我:“你现在是不是改行当瓜农了?”
“没有,主业还是搞业绩。”
“那你怎么天天陪公主吃瓜?”
“这叫维护客户关系。”
老头子沉默了一会儿:“你们人间,真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