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首页

高考体检却查出274名女生集体怀孕,重生后我杀疯了

回家第十天,妹妹第三次进急诊。
这回装的是心脏病,疼得满地打滚。
哥守在ICU门口,眼眶红了。
没人注意我嘴唇发紫。
报告出来——妹妹各项指标正常。
哥松一口气,转头骂我:“你妹住院你一句关心都没有?”
我没接话,转身走进了护士站。
十分钟后出来,手里多了一张单子。
放弃治疗同意书,签的是我自己的名字。
哥一把抢过去:“你签这个干什么!”
“心脏病,活不过明年。”
“被你们找回来之前就确诊了。”
“每次想说,妹妹都刚好在住院。”
我把单子从他手里抽走,叠好塞进口袋。
“没事哥,反正我也没想活着。”
01
哥哥瞬间面色苍白“心脏病?什么心脏病?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上次她住院那天。我站在病房门口说了句'哥我身体有问题'。你头没抬,勺子往她嘴边送,说'等你妹出院再说'。”
等她出院,她就又进去了。
循环播放,像一个被设好的程序。
ICU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妹妹扶着护士的手走出来,脸色苍白。
见到哥手里那张皱巴巴的单子,她眼圈立刻红了。
“姐姐……什么放弃治疗?你生病了吗?”
声音轻得像风能吹碎。
哥一把把单子塞进裤兜。
“没有,她开玩笑的。”
他甚至没有转头看我。直接绕过我,去扶她。
“舒舒你怎么出来了?医生让你卧床休息。”
“我听到哥哥的声音,怕你们吵架……”
她靠在哥的肩膀上,虚弱地喘气,眼神越过他的肩头看向我。
那眼神。很温柔。温柔到我后脖颈发凉。
“姐姐,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全走廊的人都转过来看我。
一个推着推车的护士瞥了一眼妹妹的样子,又看了一眼杵在原地的我,嘴皮子动了一下。
大概是"当姐姐的怎么回事"之类的。
我说了句"没有"。
她就笑了。从眼泪里开出一朵花来。
“那就好。姐姐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们。千万不要一个人扛着。”
不要一个人扛着。多好听的话。
我扛了四年。从确诊到现在。
第一年,在福利院的铁架床上疼到把枕头咬穿。第二年,在打工的奶茶店后厨晕倒,被老板娘送去急诊,醒来第一件事是删了送诊记录。第三年,攒够了下一年的药费,觉得可以再撑一段。第四年,被找回来了。
他们说妹妹不是亲生的,我才是。
以为是回家。
没想到是换了一种方式死。
晚上。妹妹留院观察,哥在病房里守着。
我一个人回了家。这不是我的家,是哥的房子。三室一厅,妹妹住主卧,我住次卧。
次卧的床单是妹妹帮我铺的。淡粉色,带蕾丝边。很漂亮。跟太平间的装饰一样漂亮。
关上门,坐在床边。
从枕头套里摸出药瓶。还剩四颗。每天两颗,够吃两天。
需要去补药了。但那家医院在城南,来回四个小时。得找一个妹妹不住院的日子。
这个概率,目前看来约等于零。
手机响了。妈的视频。
“秋秋,你妹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还在观察,明天出院。”
“这孩子身体也太差了。你可得多照顾她。”
“嗯。”
“你自己也注意身体,妈看你那个脸色发青。”
“手机滤镜的问题。”
“哦。那行。你让你哥明天给妈打个电话。”
挂了。通话三分钟四十二秒。问妹妹的部分用了两分半,问我的部分十二秒。
不是没感情。是他们的感情里,我刚回来十天。而妹妹在这个家里长了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对十天。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凌晨两点。左胸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样闷疼。
不重。还不到去急诊的程度。但比上个月频繁。
我翻身把被角塞进嘴里,咬着。等了七分钟。疼劲过去了。被角上留了一排牙印。我把它翻到朝下的那面铺平。
手机亮了一下。妹妹的消息。凌晨两点十七分。
一个笑脸,后面跟了一句:“姐姐,睡了吗?”
我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没有回。
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闭上眼。
“没事的,”我在黑暗里小声说,不知道说给谁,“反正也快了。”
02
“又住院了。”
哥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我在城南的药店排队。
够远。不会被认识的人碰到。
“你在哪?赶紧来中心医院,你妹心衰了。”
心衰。上次是心脏病,这次升级了。
我看了一眼手里刚拿到的药袋。一个月的量。
“哪个病区?”
“心内科十二楼。你快点!”
到医院的时候十二楼走廊像过年。大姑来了,姑父来了,表姐带着孩子也来了。妈的视频挂在手机支架上全程直播,连隔壁楼的王阿姨也到了——据说是妹妹认的干妈。
妹妹躺在病床上,氧气面罩扣着,脸小小的。
旁边坐着一个男人。白大褂,银框眼镜,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签字笔。
陈立恒。又是他。
第四次了。每一次妹妹入院,不管挂的什么科,最后都是他接手。一个心内科医生接阑尾炎的诊?一个心内科医生治哮喘?
没人觉得奇怪。或者没人在乎。
“舒舒的情况不太乐观。”陈立恒推了推眼镜,声音不急不缓,像在做一场学术汇报。“心肌功能指标偏低,建议住院系统观察。”
哥站在床边脸色铁青:“严不严重?需不需要转院?”
“暂时不需要。但后续可能要考虑更进一步的治疗手段。”
更进一步的治疗手段。含糊是一种技术。
妹妹伸出手拉住哥的衣角。
“哥,我有件事……想跟大家说。”
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她摘下氧气面罩坐起来,清了清嗓子。不像一个心衰患者该有的利索。
“我知道我的病可能……不太好。所以我想提前做一个安排。”
大姑上前一步:“舒舒你别说不吉利的话!”
“大姑让我说完。”
她从枕头下面抽出一张纸,展开。打印的,措辞专业,下面留了一排签名栏。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我名下的财产全部留给姐姐。”
她看向我。全屋的人跟着看向我。
“姐姐刚回家,什么都没有。我想至少给她一个保障。”
大姑当场哭了:“这孩子,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姐姐。”
姑父叹气:“太懂事了。”
表姐抹着泪一边哄小孩一边说:“舒舒不会有事的。”
妈在视频那头哽咽。王阿姨用纸巾擦眼角,连旁边不认识的病友家属都被感动了。
哥拿过那张纸,手在抖:“舒舒……”
“哥你先签。求你了。签了这个我才能安心治病。”
哥签了。大姑签了。姑父签了。表姐签了。妈让大姑替她写上名字。
纸递到我面前。
妹妹的眼睛亮亮的:“姐姐,你也签一个吧。这样就齐了。”
我接过来看了看内容。措辞不像二十三岁的女孩自己能写出来的,更像法律顾问的手笔。
“姐姐?”
我拿起笔,签了名。她笑了。氧气面罩被她搁在一边,从头到尾没有戴回去过。
签完之后大姑把我拉到走廊。
“秋秋,你妹太苦了。你回来了是好事,但你可不能让她觉得被冷落了,多关心关心她。”
“嗯。”
“你脸色怎么比你妹还差?也去看看医生。”
“会的。”
大姑回病房了。王阿姨经过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停了两秒。像在看一件尚未到期的东西。
我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多想了。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我锁上门,从口袋里摸出药袋,拧开瓶盖倒出两颗。用冷水就着吞下去。镜子里的脸,嘴唇是灰紫色的,比昨天又深了一个色号。
手机响了。未知号码。
“林秋女士您好,省人民医院心内科。您上次的复查报告出来了,方便来一趟吗?”
“严重吗?”
对面沉默了两秒。临床医生的沉默,往往就是答案。
“还是当面说吧。”
挂了。我把通话记录删了。洗了把脸,推开门出去。
差点撞到一个人。
妹妹站在洗手间外面,手里端着一碗粥。
“姐姐你在里面好久。给你盛了粥,趁热喝。”
她笑着把碗递过来。手指白净,指甲圆圆的,涂了一层透明的甲油。
我接过碗。
“谢谢。”
“姐姐不用谢我。”她歪了歪头,语气轻柔又认真,“毕竟,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03
“这是什么?”
哥把一个药瓶拍在餐桌上。
晚饭。妹妹出院的第二天。全家人吃饭。大姑做的红烧鱼,表姐带的水果。
药瓶滚了半圈,标签朝上。我的名字,省人民医院心内科,一长串药名缩写。
“你柜子里翻出来的。”哥看着我,表情不是担心,是审问。
我看了一眼妹妹。她坐在哥旁边低头扒饭,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那个药瓶藏在柜子最上层旧书包的暗袋里。不打开拉链,不翻开夹层,绝对看不到。
“随便开的,保健用的。”
“保健品写心内科?”
“开药的医生是心内科的。”
大姑放下筷子凑过来:“这不是治心脏的药吗?我之前陪你姑父看病也开过类似的。秋秋你心脏有问题?”
“没有。例行检查,医生建议吃点。”
哥盯着我:“上次你在医院签那个什么放弃治疗,我以为你一时冲动。现在你柜子里还藏着心脏的药?林秋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
“你什么时候在乎过我有没有骗你?”
餐桌上静了。
妹妹轻轻咳了一声,抬起头,眼里含着泪。
“哥别吵了。是我不好。”
哥一愣:“关你什么事?”
“那个药瓶……是我整理姐姐房间的时候看到的。我跟哥说了一声,因为我担心姐姐。”
声音在抖,和ICU里一模一样。
“我不该翻姐姐的东西,是我多管闲事了……”
眼泪砸在碗里的白米饭上。
大姑立刻护住她:“舒舒你哭什么!你是好心!”
表姐帮腔:“舒舒是关心姐姐才说的,有什么错?”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我身上。和ICU走廊里一模一样。指责的,不解的,隐约带着厌烦的。
哥把药瓶推到我面前:“把话说清楚。要么你确实有心脏病,我带你去看。要么你在装病——我没精力陪你演。”
装。病。
在座的人里面,有一个进了四次急诊,每次指标正常。那个人不是我。
但他说我在装病。
“林秋你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
我捡起药瓶塞进口袋。
哥拍了一下桌子:“你这个态度什么意思?一家人坐在这里你连句解释都不愿意?你从回来到现在跟这个家格格不入,不说话不交流不关心你妹。你到底把我们当什么?”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妹妹一直在旁边轻轻抽泣。时机把握得很好,他每说一句重话,她的抽泣就大一分。
大姑忍不住了:“秋秋你也不能这样。你妹住院你不关心,家里人问话你爱答不理。你是不是觉得回来了这个家就该围着你转?”
表姐补了一刀:“舒舒对你多好,帮你铺床帮你整理东西,你还嫌人家翻你东西?”
我没说话。
说什么都是错的。说有病他们不信,说没病他们说我矫情,说妹妹在演那我就是这个家最大的罪人。
横竖都是死路。反正也快了。
这三个字冒出来的时候,我被自己吓了一跳。不是第一次想到了,但每一次想到它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平静。
平静到有点吓人。
晚饭不欢而散。
回到次卧关上门。从口袋里掏出药瓶,数了一下。
少了。标注余量二十八颗。今天早上数过还剩二十六。现在只有二十四。
少了两颗。
谁拿走了?能翻开旧书包暗袋的人,能把药瓶交给哥的人。
妹妹。她拿走了两颗。拿去做什么?化验?查成分?确认药名对应的病症?
凌晨。胸口又闷了。比上次重。
我趴在枕头上把脸埋进去。不能出声。隔壁是她的房间。
上次半夜我去个水,还没走到客厅,她的门就开了。站在门口穿着白色睡裙,笑眯眯地问:“姐姐渴了吗?我给你热牛奶。”
凌晨三点。人在睡梦中被脚步声吵醒,第一反应应该是迷糊和烦躁。而不是笑。
疼了十分钟。退了。
手机又亮了。她的消息。凌晨两点四十一分。
“姐姐睡了吗?”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时间,一模一样的话。
没回。屏幕暗了又亮。
第二条:“姐姐,我听到你好像在咳嗽。你没事吧?”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下。
心跳还没完全平下来。不是因为病。
是因为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在关心我。
她在监视我。
“没事,”我在黑暗里说,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我什么事都没有。”
04
“配型做了吗?”
声音从妹妹的房间里漏出来。半掩的门,凌晨四点。
我本来是去厨房倒水的。这两天夜里疼得越来越频繁,药不够用,只能多喝热水。
是陈立恒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的。
妹妹坐在床边,背对着门,举着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侧面,勾出一个轮廓。
不是我见过的那个温软的轮廓。
像换了一个人。
“做了,数据比预期好。”她的声音低低的,但很清楚。没有病房里那种虚弱的气声。
“时间还有多久?”陈立恒问。
“看她的药量。最多三到四个月。”
“太慢了。能不能想办法减她的药?”
妹妹没马上回答。翻了个身。
“急什么。她自己都放弃治疗了。再说了,晚两个月器官状态更好。你不是搞这行的吗。”
搞这行的。器官。
她在说谁的器官。
脑子里嗡了一下,手撑在墙上,指尖冰的。
“家属那边呢?”陈立恒又问。
“搞定了。上次住院的时候我让他们签了财产声明,所有人都觉得我快死了。到时候把她的死处理成病发,顺理成章。”
“她哥那里不会有问题?”
妹妹笑了一声。很轻,很短。和白天的温柔笑完全不一样。
“他恨不得她消失。我连多余的话都不用说。”
电话挂了。走廊安静下来。只剩冰箱制冷的嗡嗡声和我自己的心跳。
心跳很乱。不是情绪导致的,是心肌代偿不了,物理意义上的乱。
我退回房间,关上门。坐到床沿,弯下腰。呼吸很浅。
器官。配型。供体。
"她的药量。最多三到四个月。"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甚至知道我在吃什么药,剩多少,还能活多久。
少的那两颗药不是随便拿的。是拿去化验的。
从我回到这个家的第一天起,她就在倒计时。不是替我。是替她自己。
等我死。然后拿走我的器官。
嗓子眼发咸。不知道是想吐还是想哭。都不行。隔壁她还醒着。
我把枕头抱在胸口蜷起来,顺手掀了一下衣服下摆——左胸下面那块淤青还在扩散,是这两天疼的时候自己按出来的。使劲按胸口会舒服一点。
像一朵腐烂的花。
手机亮了。她的消息。
“姐姐,你刚才是不是起来过?厨房的灯好像闪了一下。”
她知道我起来了。在确认我有没有听到。
我打了四个字:“上厕所的。”
对面秒回:“好的~姐姐早点睡哈(❁´◡`❁)”
表情符号。从一个正在计划取我器官的人手机里发出来的表情符号。
第二天。
妹妹照常做了早饭。煎蛋,烤面包,一壶温牛奶。
“姐姐你脸色真不好。”她给我倒牛奶,手很稳。“要不让陈医生帮你看看?”
陈医生。陈立恒。那个被吊销过执照的人。
“不用。”
“可是你嘴唇都发乌了……”
“没事。”
哥从卧室出来看了一眼:“你妹给你做饭呢就不能说句谢谢?”
“谢谢。”
“态度好一点。”
我低下头,把牛奶端起来。
放到嘴边——僵住了。
家里的牛奶,她倒的。昨晚的水壶,她烧的。从回来的第一天起,所有经过她手的东西。
都不安全。
我把牛奶放下了。
出门后到便利店买了两瓶矿泉水和一包饼干。塞在外套口袋里。
走到一半左胸口闷了一下。比昨天更重。停在路边扶着行道树,等了一分多钟。
掏出药瓶倒了一颗,拿矿泉水冲下去。还剩二十三颗。
打了个电话。
“省人民医院心内科吗?我是林秋。上次让我来拿复查报告的……对,我明天能去。”
“好的。复查结果确实有一些变化,建议您尽快来一趟。”
好的变化不会用"建议您尽快"这种词。
挂了。删了记录。
回头的时候,对面楼的二楼窗台有一个白色身影站在窗帘后面。看不清脸。但那扇窗朝向小区大门口——是妹妹的房间。
门一拉开她就站在玄关,笑盈盈的,围裙还没解。
“姐姐回来啦?给你热了排骨汤,快来喝。”
05
“这份报告,你从哪拿的?”
哥站在我房间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省人民医院心内科。患者姓名:林秋。诊断意见:扩张型心肌病,心功能III级,射血分数28%。后面一行红色手写批注:建议尽早评估移植可能性。
我昨天去医院取的。落在床头柜了。
“医院。”
“心功能三级什么意思?”
“就是不太好。”
“射血分数28%呢?”
“正常人60%以上。”
哥的手开始抖。
“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了。在ICU门口,你问我签什么放弃治疗。”
他没说话。过了很久,把报告放在床头,转身走了。
我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和之前每一次一样,他震惊十分钟,出门就被妹妹的哭声覆盖。
但这次不一样。
晚上八点,妹妹在客厅看电视,哥出去了。说去买烟。
买烟不需要两个半小时。
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躺下了。听到他的脚步经过房门,没回卧室,直接去了书房。关门。翻东西的声音。然后是压得很低的电话声。
“……心脏外科的主任是谁?能帮我约一下吗?对,找最好的。”
他在帮我找医生。
我靠着枕头盯着天花板。鼻子酸了一下。很快压下去了。酸没用。
第二天一早哥又出了门,说是"办事"。
妹妹在厨房洗碗哼着歌。她最近心情很好。
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是她盛的粥。没有动。从碗柜里拿了一罐八宝粥自己开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姐姐不喝粥吗?放了红枣的,补气血。”
“吃不下。”
“那我给你热杯牛奶?”
“不用。”
她愣了一秒,笑了:“那姐姐自己注意身体哈。”
下午三点,哥回来了。直接来我房间,关上门。
“我刚从医院回来。拿着你的报告找了心脏外科的赵主任。”
“嗯。”
“他看了你的情况,说可以尝试移植。但需要找到合适的供体。他帮我做了个配型评估。”
我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说我的配型和你高度匹配。”
“血亲之间本来就高,很正常。”
哥的表情变了。不是之前的烦躁和质疑。是一种我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极深的困惑。
“赵主任说了一句话。这种匹配度,只有血亲之间才可能出现。”
他停了一下。
“然后我问他,如果我跟林舒做配型呢。他说需要血样,但根据我住院时留的备份血样和她体检报告比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匹配度。”
沉默。
“林秋,你回来之前爸妈跟我说过,林舒不是亲生的,是走丢你之后收养的。”
“嗯。”
“收养了二十三年,就算不是亲生的也没什么。可赵主任说了另一件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纸。
“我查了林舒每次住院的主治医生。四次入院,四次都是陈立恒。”
“嗯。”
“陈立恒三年前被吊销过执照。”
心跳跳了一下。不是病理性的。
“因为什么?”
“器官买卖。”
窗外有小孩在楼下喊叫。阳光照在地板上。一切都很正常。只有这两个字像钉子钉进了空气里。
“林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张了张嘴。
门外响了两下轻轻的敲门声。
“哥,姐姐,你们在聊什么呀?”
甜甜的,软软的。像棉花裹着一把刀。
哥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先别说。”
他打开门,换上笑脸:“没什么,跟你姐聊聊身体的事。”
妹妹站在门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给你们的。苹果和橙子,都洗过了。”
她把盘子递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床头柜上——复查报告被哥翻过来扣着。她的视线停了零点几秒。
然后收回来,笑着说:“吃完记得洗盘子哈。”
转身走了。脚步声很轻。轻到像从来没有来过。
哥关上门,看着我。
“从现在开始,她给你的东西,一口都不要碰。”
第6章
“我去了卫健委的网站。”
哥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行政处罚公示页面。
陈立恒,男,心内科主治医师,因参与非法器官获取与交易活动,违反《人体器官移植条例》,于三年前被吊销执业资格。处罚决定书编号、日期、执行机关。白纸黑字。
“那他现在怎么还在坐诊?”
“他的名字不在中心医院的执业医师名单上。”
“那林舒每次住院——”
“挂号系统里接诊医生登记的是别人的名字。但实际坐诊室里的,是他。”
哥划出另一个页面。中心医院科室公示栏照片。心内科的医生头像、姓名、职称,一列排开。没有陈立恒。
“他用的谁的身份?”
“这个还在查。但你先看这个。”
又翻出一张截图。妹妹手机的通话记录。
“你翻了她手机?”
“趁她洗澡。”
通话记录里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反复出现。每两三天一次,时长从几分钟到四十多分钟不等。最长一次是凌晨通话,四十七分钟。
“反查过了?”
“预付费卡,实名信息是假的。名字叫'李桂花'。注册地址在城南一个已经拆迁的小区。”
城南。我买药的那家药店也在城南。
“还有一件事。”哥靠在书房椅子上。这两天他瘦了不少,眼底挂着黑眼圈。“我去调了林舒第一次入院的急诊记录。那次是阑尾炎。”
“嗯。”
“症状写的'右下腹压痛,反跳痛阳性'。但影像科CT报告显示——阑尾形态正常,无炎症征象。”
“直接让她出院了?”
“没有。陈立恒在CT结果出来之后补写了查体记录,症状描述得更严重了,然后安排住院观察三天。”
三天。什么治疗都没做。出院小结写着"保守治疗后好转"。
第一次三天,第二次两天,第三次一天,第四次三天。每次什么事没有,每次都是陈立恒经手。
“哥,你觉得她住院的目的是什么?”
哥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帘拉了一半。客厅的灯光从门缝透进来,能听到妹妹在厨房做饭。叮叮当当的,很家常。
“第一次住院是在你回来的第三天。你回来之前,她一次院都没住过。”
我一直以为她住院是为了抢注意力。现在看来不止。
“她凌晨跟陈立恒打电话提到了配型,说'数据比预期好'。如果她不是冲着心脏——那她在评估什么?”
“肝。肾。”
这两个字说出口嗓子发干。
“她每次住院都做全套检查。那些检查……是她自己的吗?”
哥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递给我。
中心医院的检查报告联。患者姓名:林秋。检查项目:腹部CT、肝功五项、肾功能全套、凝血功能。日期——是妹妹第二次住院那天。
我没做过这些检查。那天我根本不在中心医院。
“这些报告是陈立恒经手出的,写的你的名字。但你没去过。”
“他用了我的身份信息?”
“你的身份证号。回来之后在家里登记过一次。所有证件信息是——”
“妹妹帮我整理的。”
帮我整理。帮我铺床叠被。帮我倒牛奶泡茶。帮我把所有个人信息收录得一干二净。
什么都说得通了。
她不是在照顾我。她在建档。像标记一只即将出栏的牲口。身高体重血型器官功能,全部在案。
“哥,”我说,嗓子痒得厉害,“你现在信了吗?”
他没说话。把那叠报告锁进抽屉。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妹妹正好端着两碗汤走过来。
“哥,姐姐,汤好了。鸡汤,炖了两个小时。”
哥接过碗:“谢谢舒舒。先放桌上。”
“好的~”
她转身的瞬间,我看到哥把碗放到鼻子前面轻轻闻了一下。然后把两碗汤都倒进了厨房的水池里。水龙头冲了很久。
回到书房关上门。
“明天去报警。”他说。
“证据不够。录音质量太差、通话记录可以说普通联络、检查报告她会推说不知情。”
“那怎么办?”
“需要她亲口说出来。或者现场。”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了一句话。低得几乎听不到。
“姐,对不起。”
第一次。他叫我姐。
第7章
“她出门了。”
哥发来消息。上午十点,妹妹说去医院复查。但她没往中心医院的方向走。
哥跟在后面,保持两百米距离。
我坐在家里攥着手机等。他不让我出门。理由是身体太差,实际是怕她察觉。
十一点零三分。哥发来定位。城南。一条巷子深处。没名字的诊所,门面不到两米宽,卷帘门拉了半扇。门口挂块塑料牌子写着"内科"两个字。
十一点十五分。
“她进去了。陈立恒在里面。”
五分钟后。
“我在门口录到了一段对话。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你听。”
发了一条语音。杂音很多。嗡嗡的制冷机声里两个声音交替出现。
妹妹的:“——她最近吃得少——药量没变——心功能在下降——”
陈立恒的:“——心脏不行了这个你清楚——但肝肾指标上个月还不错——越早越好——拖久了整个人都不行——”
妹妹:“——排期呢——”
陈立恒:“——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手术室借一个下午就够——你确定家属那边——”
妹妹:“——她哥那里我来搞定——到时候她在急诊我在手术——谁会多想——”
语音断了。
我放下手机。心跳快得像药没压住。从抽屉摸出药瓶,还剩十五颗。吃了一颗。
手机又响了。哥。
“够了吗?”
“不够。录音质量太差,噪音多。法律上对方可以说听不清、被剪辑。”
“那怎么办?”
“需要更直接的。书面的,或者现场的。”
“什么现场?”
不能在消息里说。
“回来面谈。”
下午两点哥回来了。妹妹比他早到十分钟,换了身衣服脸上带着妆,精神得很。
“哥你去哪了呀?”
“见了个朋友。”
“姐姐今天一个人在家无聊了吧?”她看向我,“给你带了蛋糕。你最喜欢的芒果千层。”
奶油抹得很平整,芒果切成薄片摆成花。
“谢谢。”
我没碰。
她去洗手的时候,哥坐到我旁边,压低声音:“你准备怎么做?”
“等她动手。”
“你疯了?”
“不等她动手永远没有实证。她可以把所有东西都解释成巧合。”
“但如果等她动手你——”
“我的情况你知道。三到四个月,不会更好了。”
他站起来了:“你什么意思?”
“如果可以用最短的时间拿到最直接的证据,让她和陈立恒一起进去——我愿意赌一次。”
“不行!你心功能三级射血分数28%,你倒下了可能再也——”
他没说完。
妹妹从洗手间出来了,哥立刻闭嘴。
“姐姐不吃蛋糕呀?帮你放冰箱晚上吃?”
“好。”
她打开冰箱弯腰放蛋糕的时候,手机从口袋边缘滑出来。屏幕是亮的。上面有一条未读消息。
来自"李桂花"。只显示前八个字:“排期确认,下周三。”
下周三。今天周四。六天。
她直起身,手机滑回口袋,什么都没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但不在乎。
在她的计划里,我已经是盘子里的菜了。
晚上哥来找我关上门。他的眼睛是红的。
“我想到一个办法。下周三之前把所有证据提交给警方。不等她动手。”
“你有什么?录音、处罚记录、那些检查报告、通话记录——只能证明可疑,不能证明她在策划器官交易。”
他的拳头攥紧了:“那你真打算拿命去换证据?”
我没说话。
因为我还没告诉他一件事。昨天半夜疼醒的时候看了手机。妹妹凌晨一点发了一条消息给"李桂花"。
只有一句:“她今天呼吸频率加快了。可能撑不到下周三。要不要提前?”
如果告诉哥,他会立刻报警。警来了抓不住人。妹妹和陈立恒都不傻,东西一清号一换各自撤。改头换面,换个目标。
下一个"林秋"。
“让我来。”
“林秋——”
“哥。我说了让我来。这一次你听我的。”
第8章
“林秋!林秋你醒醒!”
声音很远,像隔了一层水。
只觉得胸口被一只手死死攥住了,疼得呼吸都是碎的。
星期二晚上。离下周三还有一天。身体没撑住。
最后的意识里听到哥在喊我。还有别的声音,妹妹在说什么。
“姐姐怎么了?姐姐你别吓我!”
脸上有水。不知道是谁的眼泪。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是在医院。天花板很白,灯管嗡嗡响。手背插着针,心电监护仪一闪一闪。
滴。滴。滴。频率不太稳。
“你醒了?”
哥坐在床边。眼睛全是血丝。
“多久了?”
“昨晚到现在,十六个小时。”
“妹妹呢?”
哥的表情变了。低头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看门口。
“她在这个医院。”
“来看我的?”
“不是。她也'住院'了。”
心跳在监护仪上跳了一下。
“什么时候?”
“你被送进急诊之后大概两个小时。她跟我说也不舒服,让我帮她挂号。”
“你挂了?”
“我装作挂了。实际上我盯着她。”
他靠过来,声音压到最低。
“她挂的不是门诊。直接去了住院部七楼。”
“七楼什么科?”
“手术中心。”
我攥紧了被单。
“她在七楼干什么?”
“没跟上去,七楼要刷卡。但我让护士站一个朋友帮我查了她的入院登记。”
他把手机递过来。截图。
入院登记单。患者姓名:林舒。入院科室:心外科手术中心。主刀医生:陈立恒。
术前诊断栏——空白。
一个没有术前诊断的入院登记。正常手术不可能没有术前诊断。除非这台手术从一开始就不在正规流程里。
“护士朋友说发现这张单子就觉得不对。没有术前诊断,没有主任签字,连手术知情同意书都没要家属签。”
“她报告上去了?”
“报了。护士长去查了,说七楼没有这台手术的排期。”
“没有排期。”
“但七楼三号手术室今天下午被人临时借用了。签字的人用的是一个退休医生的名字。”
一切都绕开了正规渠道。一切都在系统之外运行。像寄生在医院身体里的暗网。
“她提前了。”
“什么?”
“不是下周三。她提前了。”
因为我倒了。我昨晚心脏病发被送急诊,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判断我撑不到下周三。
“几点了?”
“下午两点。”
“三号手术室什么时候?”
哥看了看消息:“排的三点。”
一个小时。
我撑着床沿想坐起来,手臂一软。
“你别动!你心功能——”
“哥,一个小时。”
“你留在这里。我去。”
“你一个人去什么都证明不了。”
“我已经联系警察了。”
“什么时候?”
“你昏迷之后。所有材料整理好发给了一个朋友。他说需要时间走程序。”
“多少时间?”
“没说。但他说如果有现场——当场抓到人在非法手术——什么程序都不需要。”
“所以你需要现场。”
“不是。我需要你活着。”
他的声音在抖。
“林秋,你是我姐。我花了十天才搞明白这件事。之前的二十三年我把一个外人当妹妹护着,把你当空气。你不能死。”
监护仪在旁边响着。滴。滴。滴。
“帮我拔针。”
“你——”
“帮我拔针,拿衣服来,带我去七楼。”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很久,走到床边关了止流夹,把外套搭在我肩上。
“不是帮你去死。是帮你去活。”
下了床。腿发软但能站。心跳不稳但还在跳。
撑着他的手臂慢慢往门口走。电梯到七楼。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七楼走廊比病房安静得多。手术中心的双扇对推门用通行卡才能打开。哥给护士朋友发了消息。两分钟后门嘀了一声从里面被推开。
开门的护士看到我的脸色吓了一跳:“你怎么上来了?你应该在——”
“三号手术室在哪?”
“左转第二间。但是——”
走廊尽头,三号手术室的门虚掩着。灯是亮的。里面有器械碰撞的声音。
还有一个女人的笑声。
很轻。很熟悉。
“准备好了吗?”
第9章
“供体准备好了?”
陈立恒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平静得像在问"咖啡加糖吗"。
妹妹站在手术台旁边。浅绿色手术服,头发包在一次性帽子里,口罩拉在下巴上。
她正在整理一排手术器械。不是护士的手法。是被训练过的、流畅的、带着某种愉悦的手法。
“嗯。”她微笑点头。“她在楼下急诊。心脏病发作送来的,理由是现成的。做完把人推回去,心衰致死,谁都不会怀疑。”
陈立恒靠在操作台边,戴着手套翻表格。
“肝和两个肾,约好了?”
“肝是海州那边的买家,出价一百二。肾两个分开走,一个七十一个六十五。”
她报数字的时候嘴角上扬。像在对账。
陈立恒推了推眼镜:“心脏呢?”
“心脏不能卖。心脏是坏的,留着没用。”
坏的。留着没用。
她说的是我的心脏。
隔着半掩的门,我全听到了。
哥的手在抖。忍了三秒。然后推开了门。
金属门撞墙的声音在手术室里炸开。
陈立恒猛回头。表格掉在地上。
妹妹没有回头。背对着我们,手停在器械上面。
然后慢慢转过来。口罩还挂在下巴上,脸上的笑没有完全收起。
“哥?你怎么上来了?”
声音照例是软的。
哥走进手术室。每一步都很重。
“你在干什么?”
“帮忙布置手术室。陈医生说需要助手——”
“供体准备好了。一百二。七十。六十五。”哥一个字一个字重复。“谁的供体?”
妹妹的笑消失了。她看了一眼陈立恒。
陈立恒已经在摘手套了。手套、护目镜、口罩,五秒之内全部卸掉扔进垃圾桶。往门口走。
哥挡住了他:“谁让你走的?”
“林先生,这里面有误会——”
“误会?你被吊销过执照,因为器官买卖。你的名字不在这家医院的执业名单上。这间手术室没有排期。你在用退休医生的名字借手术室。”
陈立恒的笑僵住了。
他看向妹妹。妹妹也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目光交换很短,但默契和算计像闪电一样密。
妹妹开口了。不再是软绵绵的声音。低了,冷了,像一把被拔出鞘的刀。
“哥,你到底听到了多少?”
“全部。”
“全部。”她重复了一遍。低头笑了一下。
笑完抬头的时候那张脸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是ICU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女孩,不是端着鸡汤喊"哥"的贴心妹妹。
是另一个人。眼睛很亮,亮得没有温度。
“那你打算怎么办?报警?”
“已经报了。”
“你报了。”她点头。“那你知道警察到这里要多久?”
她的手从器械台上滑了一下。一柄手术刀被她攥在手里。
“舒舒!”
“别叫那个名字。”
声音彻底变了。没有一丝颤抖。
“我叫周明月。不姓林。从来就不姓林。六岁从福利院被你们家领走。他们说给我一个家。家是什么?一个名字,一个户口本,一碗饭。”
她攥着手术刀,手很稳。
“后来你们要找真正的女儿。找到了。要把我退回去。”
“谁说要把你退回去?”
“没人说。但所有人都在想。她回来了,我还有什么用?”
她看向站在门口的我。灰白的脸,发紫的嘴唇,靠着门框才能站稳。
“你知道一个人被抛弃过一次之后会怎样吗?”
她笑了。
“会学会在被抛弃之前,先把有用的东西拿走。”
远处有脚步声。很多脚步声。楼道里回响的那种。
哥的朋友没有走程序,直接带了人来。
周明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术刀,抬起头,看着我。最后一次。
“姐姐,”她用回了那个甜甜的声音,“你说我是不是该早点把你的肾卖了?那就不用等到现在了。”
门被推开。四个穿制服的人冲进来。
手术刀掉在地板上。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尖锐又短促。
陈立恒被按在操作台上双手反扣。周明月被两个警员架着往外拖。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偏过头来,嘴角还有一丝笑。
“你的心脏,本来就是废的。”
第10章
“她醒了。”
护士的声音。灯光刺眼。
ICU。又回来了。
从七楼被推回来的时候在电梯里就不行了。心脏又发作了一次。比之前所有的都重。
滴。滴。滴。频率比之前慢了一些。但还在响。
人还在。
“哥……”
“在。”
他坐在床边。眼睛红得像两颗烂了边的番茄。
“多久了?”
“昨晚到现在。”
“抓到了?”
“两个都没跑掉。”
我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有水。不是疼的。是什么东西终于松开了。
攥了很久——从福利院的铁架床开始,到奶茶店后厨晕倒,到一个人去医院删通话记录,到在这个家里每天夜里趴在枕头上咬被角等疼劲过去,到凌晨四点听见那通电话之后每一个睡不着的夜。
全松了。
“哥。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他的声音在抖。
“你回来第一天她给你铺的粉色床单,那天晚上你一个人在次卧坐了多久我都不知道。第二天她就住院了,我守在她床边,床头柜摆着她削的苹果。你站在病房门口看了一眼转身走了。我连叫都没叫你。”
他用手背按了按眼睛。
“后来你说心脏病。我第一反应不是带你看医生,是你在闹。”
他停了一下。
“你怎么可能不闹呢。回到一个家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占了。所有人在看她,没有人看你。我以为你在争宠。”
争宠。一个快死的人争宠。
这个词在别的时候会很讽刺。但他说出来的时候,我只觉得他蠢。但也诚实。
“妈打电话来了。跟她说了所有的事。她哭了一个多小时。”
“哭什么?”
“哭她没早点看出来。哭她每次打电话只问林舒的情况。她明天的飞机。”
“不用来。我没事。”
“你没事?射血分数掉到22%了。”
又降了。
“医生怎么的?”
“说要做移植评估。不做的话最多……”
他没说完。我替他说了:“半年。”
他没否认。
第二天赵主任来查房。五十多岁,黑框眼镜,说话不绕弯子。
“林秋,你的情况你自己清楚。不做手术活不过半年。做手术有风险,但有机会。”
“多大机会?”
“六成。”
六四开。
“你哥的配型我看了,非常理想。血亲配型的优势不可替代。”他推了推眼镜。“还有一个情况。你的案子昨天警方来调查了。”
“嗯。”
“陈立恒我认识。三年前出事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人。他被吊销之后辗转了好几个地方,一直在做地下器官交易。这次被抓,供出了一个上线。一个跨省的器官买卖网络。你不是第一个目标。”
不是第一个。在我之前还有别人。
赵主任走了之后哥进来了。后面跟着一个穿警服的人。
“林秋女士,我是负责这个案子的刑警。嫌疑人周明月已经交代了部分事实。她供述说陈立恒是她在福利院时期认识的一个资助人介绍的。被你们家收养之后一直跟那个资助人保持联系。三年前陈立恒出事被吊销执照,那个资助人安排他转入地下。周明月负责在不同家庭中找合适的供体目标。”
“她找过几个?”
“目前查到的你是第三个。前两个家庭里的目标在手术前被发现了,没有成功。”
第三个。她在三个家庭里扮演过温柔的女儿、贴心的妹妹。端汤、铺床、削苹果、凌晨发消息问你睡了没有。
一模一样的台词。每一个笑容都是复制粘贴的。
警察走后病房只剩我和哥。
窗外天亮了。阳光照在输液管上折出一段光。
“手术排在后天。”哥说。
“这么快?”
“赵主任说你等不了了。”
“哥。如果手术没成功呢?”
他沉默了很久。
“那我把心给你,整颗的那种。”
“你当拍电视剧呢。”
“我不是拍。”
他低下头,额头靠在病床栏杆上。
“你在外面四年。被送到福利院,被打工,被确诊,被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疼到咬枕头。我在干什么?我在给一个要拿你器官的人削苹果。”
他的声音碎了。像被锤子砸过的玻璃。
“秋秋。”
这个名字。妈叫过。他没叫过。
“你让我做一次当哥的。”
我伸出手。很瘦,手背上全是针眼。
他握住了。很紧。紧到我能感觉他的脉搏在手心里跳。或者是我的。
分不清了。
病房外面有人在交接班。推车的声音,护士的脚步声。太阳升得很高了。
“哥。”
“嗯。”
“如果我活下来了——”
“不是如果。”
他攥着我的手不肯松。
“你会活下来的。”

高考体检却查出274名女生集体怀孕,重生后我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