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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730分,为什么我只能报蓝翔技校啊?

高考730分,为什么我只能报蓝翔技校啊?
保他30万货还嫌我碍事?我撤单后他悔疯了 第一章 冯彪的海鲜档口,去年淡季差点撑不下去。 整条街的餐饮店都换了供应商,只有我没走。 每个月保底三十万的货,雷打不动。 他拉着我的手说:"姐,你是我的恩人,以后你的货,永远最优先。" 今年旺季到了。 我提前一个月锁货,他满口答应。 去提货的时候,冷库门口堵了三辆陌生的车。 冯彪正跟一个新客户签单。 我扫了一眼出货单:同一批货,单价比我低了两块五一斤。 还多送了两百斤虾。 我问他:"老冯,我的货呢?" 他头都没抬: "今天货紧,先紧着新客户。你的往后排两天。" 我说:"我锁货在先,价格还比人家贵?" 冯彪把烟一掐: "淡季是淡季的价,旺季是旺季的规矩。" "你一个打工的,替老板省那几万块钱有提成吗?" "嫌贵就上别家拿货,别耽误我做生意。" 档口里几个工人都在看我。 我没说话,转身上了车。 给公司八家门店的店长群发了一条: "即日起更换海鲜供应商,冯彪的货全部拒收,已签的按违约处理。" 01 "姐,这是认真的?" 群里第一个炸的是四店的杨磊。 二店老周跟了一句:"旺季换供应商?新货源定了没?" 七店赵姐发了条语音,两个字:"支持。" 八个店长,十分钟回了六个。一店刘涛没吭声,他向来不在群里说话。五店林霜也没出声。 我没等,直接打了林霜电话。 "看到了?" "看了。"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姐,我问一句,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冷库的事说了。新客户插队、同一批货低两块五、多送两百斤虾、他连头都不抬。 林霜停了两秒。 "就这?" "什么叫就这。" "我的意思是,旺季嘛,货紧很正常的。他态度是不好,但你把整条供应链全砍了,会不会有点冲动?" "你的意思是我该忍着。" "我是说做事得从大局出发。现在找谁接?整条街的档口满负荷运转,谁有余量?八个店一起断供,出了事谁扛?" "我扛。" "行。"她顿了顿。"你是负责人,你说了算。" 挂了电话,手指攥着方向盘,指关节发白。 冯彪的电话响了第三遍我才接。 "你发什么疯?"劈头盖脸,带着烟嗓子。"老周刚说了,你让人拒收我的货?" "你不是让我上别家拿吗。我上别家了。" "那是气话!" "那句'打工的替老板省钱有提成吗',也是气话?" 他沉默了一秒。打火机弹响,吸了一口,稳住了自己。 "好,那句话是我不对。但你别拿这做文章。你八个店一天吃掉多少货你没数?这条街上旺季能稳定供你这个量的,就我一家。你出去转一圈问问。" "我会去问。" "你问不到的。"他笑了一声。"而且忘提醒你了,你做的是采购,不是老板。你断了货门店亏了,赵总不可能不找你算。你觉得他站你这边?" "那是我跟赵总之间的事。" "行,你硬气。那我也说句实在话你现在回头,今晚之前跟我吭一声,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了今晚,这个价格,另算。" "不用等今晚。不回头了。" "那就这么着。" 挂了。 不到半小时,一店刘涛的电话来了。 "他打你电话了?" "刚挂。"刘涛压低声音。"他跟我说了句话,你注意着点。" "什么话。" "说他跟赵总有交情,这事他直接找赵总谈。让我们别听你的。" 我拇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还有呢?" "说林霜那边他已经安排好了。具体没讲,但口气很笃定。" 安排好了。什么叫安排好了。 晚上八点,群里弹了一张图。 林霜发的。冯彪档口的出货单,日期今天,品名、重量、签收人五号店,林霜。 底下一行字: "不好意思姐,之前订好的退不了。旺季不能让客人没菜吃,我也是为大家好。" 群里瞬间哑了。杨磊撤回了一条打到一半的消息。老周也噤了声。 我放大那张出货单,看了眼价格栏。 虾,单价比冯彪给我的报价低了四块。不是两块五,是四块。 比给那个新客户的还便宜。 他不是在做生意。是在从我内部拆墙。 手机又震了。陌生号码,短信。 "劝你识趣点。老冯" 02 "你过来一趟公司。" 赵总的电话,第二天一早到的。 语气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但赵总从来不主动叫人去办公楼。他半年才露一次面,其余时间不是应酬就是泡在会所。 今天专门叫我,一定有人提前铺好了路。 办公室里他坐在那把几万块的皮椅上,桌面摆着一壶冰镇的铁观音。 "坐。" 我坐了。 "跟我讲讲,老冯那边怎么了。" "他违约在先。我按合同处理。" "哪条违约了?" "锁货不发,转手低价卖给新客户,当面让我往后排。" 赵总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 "他跟我说的不是这个版本。" 我没接话。 "他说你找他要回扣,一斤两块钱,他没答应,你就翻脸断了货。" 茶杯搁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响。 "这事你怎么解释?" "赵总,我在公司干了四年。经手的每一笔采购都有底单,有合同,有三方对账。如果我吃回扣,你账上的数字不可能对得上。" "我知道你做事一向利索。"他点了下头。"但老冯也跟了我们三年。去年淡季你自己说的,全靠每月保底三十万把他撑过来。现在旺季了,说断就断?" "去年保他的时候他拉着我手说我是恩人。今年旺季把我往后排的时候他说我是个打工的。" 赵总眼皮动了一下。 "你说的这些我能理解。但做生意看的是利弊,不是情绪。你把人一刀切了,八个店的海鲜谁来供?" "正在找。" "找到了没有?" "还没有。" "没找到就敢断?"他的语气往下沉了一寸。"你知不知道旺季每天每个店的海鲜流水多少?断一天是多少钱?" 我知道。日均三万二,八个店一天就是二十五万六。 "赵总,冯彪给我们的报价比他给新客户的高两块五。给林霜私下走的价,再低一块五。同一批货三个价。这生意你觉得还能做?" 赵总放下茶杯,靠进椅背。 "三个价的事我不清楚。你拿证据来。" "出货单我拍了,合同锁货条款也在。" 我把手机递过去。他翻了两张截图,表情没变化。 "这事我知道了。你先把供应链解决了,别让门店断货。至于老冯" 他停了一下。 "先别闹太僵。他刚又打了电话,说愿意把价格降到跟新客户持平,另外每月赠送五百斤虾。" 五百斤虾。 在冷库门口被赶走的时候一句好话都不说。发现八个店要没了,五百斤虾就冒出来了。 "赵总,他今天肯降价不是认错,是心虚。" "我不管他心虚不心虚。我管我的门店不能断货。"赵总站起来。"你有三天时间。三天内找到能接手的供应商,我支持你换。找不到冯彪的货照收。" 三天。旺季找供应商,三天。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还有。林霜跟我反映,说你情绪化决策,给团队造成了很大困扰。这话我在你们俩中间说,不传出去。但你自己掂量。" 03 "做了这么多年水产,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淡季求着我供货,旺季翻脸比翻书快。一个采购员,手里攥着八个店的单子,脾气比老板还大。" 冯彪把事情闹到了行业群里。渝海餐饮供应链交流群,三百多号人,做餐饮的做供应的都在。 他没直接点名,每个字都指着我。 底下跟帖的人先跳出来了。 一个跟他交好的档口老板:"老冯脾气好,忍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另一个:"有些人做采购做出优越感了,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还有一个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下面配一行字:"甲方爸爸嘛,惹不起惹不起。" 没有一个人帮我说话。 我看着那些消息往上翻,手指在屏幕边缘僵了几秒。 冯彪不是在发牢骚。他在封路。 群里有我可能联系的每一家供应商。他先把我名声搞臭,看谁还敢接单。 下午我打了三个电话。 东升水产的陈老板先接了。 "陈哥,旺季需要稳定供货,量不算小。你能不能接?" "哎呀,这事我听说了。"他语气犹豫。"不是不想接啊,老冯跟我合作快十年了。他打过招呼了,说你们有纠纷,让老关系户别掺和。" "他打招呼你就不接了?" "不是接不接的事。水产这行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我犯不着一单生意得罪人。你体谅体谅。" 挂了。 第二个,鹏达海鲜的黄总。 "黄总我" "你那个事我知道了。不好意思,这边满了,接不下。" 连寒暄都省了。 第三个,万利水产的方老板。 方老板倒没直接拒,但开口就是一个让人牙疼的条件。 "接可以。旺季加急供应,单价在市场价上加三块。量嘛,顶多供四个店,八个吃不下。" "方老板,你这价比冯彪还高。" "那你去找老冯呀。"他笑了一声。"人家要你你不去,不要你你嫌别人贵。姑娘,这就叫规矩。" 又是规矩。同一个词一天听了三遍,每遍意思都一样你没得选。 晚上,林霜在群里又发了张照片。不是出货单了,是她五号店冰台上铺得满满当当的海鲜。 "今天的货特别新鲜,客人反馈很好。旺季稳定供应比什么都重要。" 没@我,每个字对着我来的。 杨磊在底下回了个"收到",再无其他。 赵姐私下发了条消息过来。 "姐,别跟她计较。但你手里得有牌,不然赵总那边你撑不住。" 手里得有牌。 我坐在出租屋里,面前摊着一圈打过的号码。三个拒绝,零个接手。 手机屏幕又亮了。行业群里冯彪发了条语音,声音很大,像故意让冷库的人都听得见: "兄弟们,跟你们报个喜。许总那边十二家火锅店的单子今天全签了。旺季产能不够用了,以后常规客户可能都得排队。没办法,先来先得,规矩就是规矩嘛。" 底下一片恭喜。 许总,就是冷库门口那个新客户。十二家火锅店。 冯彪用这条消息告诉所有人:他不缺客户。缺的只是我让路。 赵姐又发了条消息过来:"姐,你那张牌到底有没有?" 04 "姐,赵总让我转告你,今天下午三点开会,讨论供应链的事。让你带上替代方案。" 三天期限到了的那个早上,电话是林霜打的。 "什么时候轮到你替赵总传话了?" "哎,我也是为大家好嘛。"她的语气永远保持那种不凉不热的温度。"姐,你手上有方案吗?如果暂时没有的话,其实冯彪那边已经给了新报价单,条件比之前好很多。赵总的意思是先恢复供货,后面的事后面再谈。" "报价单谁递的?" "我帮忙递的。我跟他又没私交,纯粹旺季急用货嘛。" 没私交。一斤便宜四块钱叫没私交。 下午三点,赵总办公室。 除了赵总和我,林霜也在。她是五号店店长,按理没资格参加采购会议。但她坐在那儿,手里抱着一份打印好的报价对比表。 赵总开口。 "方案呢?" "还在谈。" "谈了三天没结果?" "旺季的市场,没有人愿意临时接八家店的量。" 赵总看了林霜一眼。 林霜接话,不快不慢:"赵总,我这边情况可以参考一下。这三天我一直在跟冯彪对接新方案。他诚意很大单价平了市场价,账期延长到四十五天,额外每月赠送三百斤虾做引流。这个条件其实已经很优了。" 她把表推到桌子中间。 "而且冯彪产能稳定,旺季供应有保障。我觉得没必要为了赌气影响八个店的正常运转。做管理嘛,得从大局出发。" 我盯着那张表。 冯彪给的新报价确实比之前低了。但仔细看虾的规格从大虾改成了中虾,鱼的等级从A降到B+。 表面降了价,品类悄悄降了一档。 "赵总,这份报价的品类规格跟之前合同不一样。虾的个头,鱼的等级,都往下调了。降了价,货也降了品。" 林霜皱了下眉。"姐,你是不是看错了?上面写的就是大虾" "出货单上写大虾,到货实物是中虾。冯彪做这种事不是头一回了。" 赵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样。你今天之内给我一个明确答复,新供应商到底有没有。如果没有,明天恢复冯彪的供货。" "同时,"他看着我,"采购这块,你先跟林霜配合着。" 配合。 林霜脸上没什么变化。但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勾了一下,像棋手落定最后一步时不经意的小动作。 她不止在踩我,她在接我的位置。 冯彪在外面收口袋,她在里面递刀。配合得天衣无缝。 会散了,我走出办公楼,站在停车场。 七月傍晚闷热得喘不动。 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部。 有一个号码存了两年,从来没拨过。备注名三个字:陈叔。 去年旺季,一个跑远洋的船老大上岸找不到销路,在档口被撵了三家。我帮他对接了几个老客户,搭了条小渠道,把那一船的货清了。后来才知道他不是什么小船老大。他是瑞港渔业的陈国海。全市最大的远洋船队,三十二条作业船,捕捞到冷链一条龙。 他给我留过号码,说了句:"小周,以后用得着的时候打。" 我一直没打。因为他那个级别的供应量,不是八个门店够得着的。 但现在我不需要接住全部的水。 我只需要让冯彪知道,他以为堵死的那条路,根本没有尽头。 拨号键按下去。响了三声,接了。 "陈叔,我是小周。" "哎,小周!好久不联系了。怎么了?" "有件事想找您帮忙。您那边旺季的产能,能匀一部分给终端餐饮吗?" "多大量?" "日均八百到一千斤,八个门店,品种我发清单给您。" "一千斤?"他笑了一声。"我出一条船随便就是你这个量的五十倍。不过嘛,你说的是帮我清过货那个小周对吧?" "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清单发来。明天早上我让人把货直接送到你指定的门店门口。价格的事你放心。"
第5章 "你门口这是什么情况?" 第二天早上六点刚过,一店刘涛的电话打进来。 我在路上,正往二店赶。 "什么情况?" "一辆冷链车停在门口,车身印着瑞港渔业。司机说你订的货,让我签收。" "签。" "我瞄了一眼装货清单……这东西,全是当天的?" "昨晚靠的岸,今早四点分拣装车。" 刘涛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姐,这批货的成色,冯彪差了三条街。" 我到二店的时候,老周站在冰台前,拎着一尾石斑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野生的?" "是。" "这种鱼在冯彪那儿报一百三。你这边多少?" "八十五。" 老周把鱼搁回冰台,擦了擦手。 "你这条线怎么搭上的?" "帮过他一个忙。" "什么忙?" "去年他有批船货走不动,我帮他清了。" 老周愣了一下。 "跟你帮冯彪那事差不多?" "差不多。区别是这个人记恩。" 到中午,八个店的货全部到位。刘涛发了张冰台照片到群里,不说话,就一张图。 杨磊:"???这什么成色?" 赵姐:"厚度你们看看,冯彪的跟这比差了两个档次。" 老周:"单价低了百分之三十,品质高了两个等级。"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霜没出声。 杨磊补了一句:"所以周姐那天不是赌气,是早有计划。" 三店王哥冒了个泡:"那冯彪以后还供不供?" 我在群里打了六个字。 "不供。而且不需要。" 下午一点,赵总的电话来了。 "新供应商什么来头?" "瑞港渔业,陈国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做了十几年餐饮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瑞港渔业是什么体量。 "你什么时候搭上的?" "去年。" "去年就做了备手?" "去年只是帮了个忙。真正决定用他,是前天晚上。" 又是沉默。过了一会儿。 "报价发我看看。" 我拍了照片发过去。两分钟后他回了条消息,两个字。 "可以。" 又过了五分钟,第二条消息。 "林霜配合采购的事,取消。" 不到一个小时,林霜的电话来了。 "姐,恭喜。新供应商水平确实高。" 她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不像恭喜,更像在确认一个新的棋局。 "我之前收冯彪的货,纯粹怕断供。既然有更好的方案了,我这边也按你的安排来。" "行。从明天开始,五号店的冯彪库存全部退回。" "退?全退?" "全退。合同里写了,单方违约的货有权拒收退回。货是他的,退给他天经地义。" 林霜在电话那头没再接话。 挂了之后,我打开冯彪发的那条短信。 "劝你识趣点。老冯" 截图,存进文件夹。 里面还有冷库那天的对话录音、出货单照片、三档报价的合同扫描件、林霜那张签收图。 每一样都留着。 不急。冯彪还没到真正着急的时候。 赵姐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姐,那张牌,你什么时候亮的?" 第6章 "小周,大人不记小人过。旺季大家都不容易,你看我这边也给足了诚意。那份新报价你看没看?" 冯彪的微信,第四天晚上九点多发来的。 我没回。 过了一个小时,又来一条。 "你新找的供应商我打听过了,瑞港渔业。人家是跑远洋的大户,你觉得他会长期给你八个小店供?他图什么?人家看不上你这个量的。" 还是没回。 第五天,来找我的不是冯彪了。是他老婆。 张美芬站在我们公司楼下,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小周,你别跟老冯计较。他就那个臭脾气,嘴上厉害心里不是那样的。" "嫂子,他说的话让他自己来解释。" "他拉不下脸嘛。你也知道他那人……" "我知道。去年淡季撑不下去的时候拉着我手叫恩人。今年旺季有了新客户,当着六个工人的面管我叫打工的,让我别耽误他做生意。这叫什么?嫂子你来教我。" 张美芬的脸白了一层。 "他……他说那话了?" "当着他档口所有人的面。" 她站在那儿,嘴张了张,没接上。 "嫂子,我再说一件事。他今年为了接许总那十二家火锅店的单子,囤了多少货你清楚吗?" 她的眼神躲了一下。 "八十万。"我替她说了。"跟银行借的,拿你们的房子抵押贷出来的。" 她的脸从白变成了灰。 "你怎么知道?" "这条街上做水产的谁不知道。他四处吹嘘,说旺季稳赚三倍。" "我不是来吵架的……" "我也不是。但你回去让他自己查一件事。" "什么事?" "他那个许总,十二家火锅店现在到底开了几家。" 张美芬愣在原地,拎着那袋水果,手指攥得塑料袋变了形。 许总的事是陈叔无意间告诉我的。 全名许德望,圈子里人称许半仙。做生意全靠风水先生指路。今年号称开十二家火锅连锁,排面铺得满城皆知。 实际目前开了三家。第四家因为风水先生说朝向犯冲停了工。第五到第十二家连地址都没选。 更要命的是,那个风水先生月初带着许半仙二百万定金跑了。 冯彪押了全部身家赌许半仙的十二条船。船沉了大半,他还不知道。 第六天晚上,冯彪的短信来了。不是微信了,是短信。 "小周,你把条件开出来,什么价格你愿意回来。" 隔了一分钟,又来一条。 "旺季大家都不容易。我这批货量太大了,走不动。" 第三条。 "求你了。" 三个字。从"劝你识趣"到"求你了",用了六天。 我没回。不是报复。是有些话出了口,像钉子进了木头,拔出来洞还在。 第7章 "周姐,你手里那些录音和截图,打算怎么处理?" 赵姐一大早给我发的消息。 "今天用。" 上午十点,我把提前整理好的材料,一次性发进了渝海餐饮供应链交流群。 第一张图:锁货合同。日期、数量、价格、双方签字,白纸黑字。 第二张:冷库当天的出货单。同一批货三个价我的最高,新客户次之,林霜最低。 第三张:冯彪发的短信截图,"劝你识趣点"那条。 第四份:一段四十七秒的录音。 从"老冯,我的货呢"开始,到"嫌贵就上别家拿货,别耽误我做生意"结束。 中间那句"你一个打工的,替老板省那几万块钱有提成吗",格外清楚。 我没加任何评论。只在前面写了一行字: "以下是我与冯彪海鲜档口合作四年的最后一次交易记录。去年淡季我每月保底三十万帮他撑过来,他当面叫我恩人。今年旺季同一批货给我报最高价、让我排最后,当面叫我打工的。事实摆在这里,各位自行判断。" 发完了。手机放在桌上,去倒了杯水。 回来消息已经刷了六十多条。 鹏达海鲜黄总第一个跳出来就是之前连寒暄都不给我的那位。 "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东升水产陈老板:"人家淡季一个月三十万保你,旺季你这么对人?老冯你做人不行。" 一个做湘菜的老板:"我们家也是他供的货,赶紧让采购查价格。" "查了。我们单价比他给新客户的高三块。三块!" "我也查了。高两块八,还少了半成的量。" 群里像掀开了锅盖。 一个接一个的餐饮老板翻合同翻出货单。 结果大同小异。旺季涨价是一码事,同批货搞三档价是另一码事。 做烧烤的刘哥说了句最狠的: "他对跟了四年的老客户都能这么翻脸。对我们能好到哪去?去年淡季到处跟人讲'大家都是一家人'。现在看来,他嘴里那个一家人是分三六九等的。" 冯彪的回应来得很慢。四十多分钟之后,一条语音。 "群里都是做生意的……旺季价格浮动很正常的……每个客户情况不同嘛,价格没法完全一样……我对老客户服务一直没话说……小周她心里有气,断章取义发这些东西不太好吧……" 底下没有人再帮他了。 之前替他带节奏的几个供应商,一个没出声。 因为我发的不是断章取义。是完整的合同、出货单、录音和短信。每一份带着日期和签名。 当天下午,群里陆续有三家餐饮老板表态。 "即日起暂停跟冯彪档口合作,另行选择供应商。" "我们也暂停了。等他给个说法。" "说法个屁。让采购去谈了,他说价格就那样爱拿不拿。这种人不伺候了。" 晚上十一点,张美芬给我打了电话。 在哭。 "小周,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不接他的货也就算了,为什么把那些东西发到群里?你知不知道他今天接了多少退单电话?" "嫂子,你问错人了。" "你就这么恨他?" "不恨。但做了的事就得认。他在群里先说我的时候,没问过我恨不恨他。" 她哭得接不上话。 "你们家那八十万的货,我建议趁早低价出手。冷库每天的电费不少,放着不动只会越亏越多。" "他不肯降价……他说许总那边还有单子来……" "许总那十二家店目前只开了三家。嫂子,让他自己去查。" 第8章 "周姐,楼下有个人找你。看着……挺吓人的。胡子拉碴的,眼睛红红的。" 前台小姑娘上来说的时候,语气都不太对。 第十天。冯彪来了。 不打电话不发微信。人直接站在了公司门口。 我下楼的时候,他蹲在大厅外面的台阶上。 上次在冷库见的他,穿着干净T恤,烟一掐头都不抬。 现在像老了十岁。眼窝塌进去了,嘴唇起了一圈干皮,浑身一股冷库里阴冷潮湿的气味。 看到我,他站起来。 "姐。" 十天前他叫我打工的。 "小周,不,姐,你听我说两句。" "说。" "许半仙那边……十二家店全黄了。他那个风水先生跑了,卷走了二百万定金。剩下的店全停了。" 我没出声。 "我那八十万的货,出了不到四分之一。冷库里还压着六十多万的东西。虾已经有一批过了保质期,扔了十几万。" 他的声音在发抖。 "银行催贷款了。房子抵押的那笔月底还不上,就上征信了。" 他看着我,嘴角往下撤了一下。 "姐,是我混蛋。冷库那天说的那些话不是人说的。" "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得太晚了。"他蹲了下去,双手抱着头。"我就是个眼皮子浅的东西。许半仙那个饼一画,我就觉得你那三十万不够看了。我贱。" "你确实贱。" 他抬头看我,没反驳。 "姐,我不敢求恢复供货了。就求你一件事群里那些截图和录音,能不能删了?" "为什么?" "我现在已经没客户了。不光你们八个店,原来的老客户也退了七八家。那几张截图和录音挂在那儿,只要有人翻到,我这辈子别想翻身了。" "你当初在群里编排我的时候,想过这些没有?" 他闭了嘴。 "冯彪,在冷库门口那天,最让我难受的不是你把货给了别人,也不是你给我报了最高的价。" 他不动。 "是你说那句'你一个打工的'的时候,你的工人都在看我。他们的表情我到现在还记得。" 他蹲在台阶上,头埋在两个膝盖中间。 "你今天来找我,不是因为认错了。是因为亏了钱、丢了客户、还不上贷款。" "如果许半仙那十二家店真开了,你还觉得冷库那天说的话有问题吗?" 他不说话了。 "录音和截图我不删。但违约金的事,可以跟赵总谈,走最低标准。" 他的肩膀抖了一下。 "剩下的是你自己的路。八十万的窟窿不是我能填的。我填了一次淡季,你用旺季的方式告诉我恩情这个东西在你这儿保质期只有一年。" 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很小,快被风吹散了。 "姐……对不起。" 第9章 "周姐,五号店的账有问题。" 林霜的事暴露,是因为一个蠢到家的细节。 冯彪走后第二天,赵总让财务把八个门店近半年的采购账全部拉了一遍。起因不是冯彪,而是新供应商的价格比以前低太多,他怀疑过去的采购成本是不是一直偏高。 结果一查五号店的账跟其他七个店对不上。 同样的供货商同样的品类,五号店的入库价永远高出三到五个点。但出货单上的价格跟其他店完全一样。 差价去哪了。 赵总把截图发给我,问了句:"你看看这个。" 我看了两分钟。 "林霜在吃差价。她跟供货商签了私下协议,入库价虚高,多出来的部分走她个人账户。" "你早知道?" "之前怀疑过,没有实证。这次查账出来了。" 赵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她跟我说你情绪化决策,说换掉冯彪是你闹脾气。"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用冯彪的低价货充正常入库价,中间差价进了自己口袋。" "行。我来处理。" 下午林霜被叫去了公司。 我没在场。事后杨磊跟我说了经过。 "赵总直接把账目甩她脸上了。她一开始狡辩,说供货商浮动价入库系统有误差。赵总把她跟冯彪的对账聊天记录截图拍桌上了冯彪走投无路的时候把跟她的所有往来记录全交了出来,换赵总减免一部分违约金。" "她怎么说的?" "她说了句特别经典的话。"杨磊学着他的语气,"'赵总,我也是为了公司好,多方比价是采购的基本功。'" "然后呢?" "赵总让她收拾东西。她在办公室坐了十分钟,最后擦了擦眼角的妆,提着包走了。高跟鞋在走廊里响了好一阵。" 林霜走之后,群里没一个人提她。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 晚上赵总给我打了电话。 "五号店你兼着,先稳一段时间。" "行。" "还有,这次的事是我判断失误,你做的决定是对的。" 赵总不是会认错的人。他做了十几年生意,嘴最硬的时候往往是他亏钱的时候。今天说这话,等于是明确表了态。 "赵总,有句话搁了很久了。" "说。" "冯彪当初能拿到比市场高两三块的价格,那个价格不是我谈的,是您定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我明白你的意思。" "冯彪给您也有走动吧。" 他没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不追究这个。但以后采购走公开比价制度,三方报价,财务审计,价格公示。赵总,赚钱的前提是账得干净。" "你直接出方案。" "好。明天给您。" 第10章 "冯彪的档口关了,你听说没?" 一个月后,刘涛告诉我的。 "冷库到期没续租。剩的货低价甩给了前进市场那边的散户,亏了个底朝天。" "房子呢?" "银行在走程序了。抵押贷还不上,他老婆天天去银行哭也没用。" "许半仙呢?" "跑了。风水先生卷钱走了之后,许半仙没了主心骨,三家开着的火锅店一个月内全关了。到现在欠了一屁股货款,冯彪的钱一分没结。" 听完了。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解气,也不心疼。就是一种很平的情绪,像水烧开了,又凉了。 后来的事是这样的。 赵总批了我的采购制度改革方案。八个门店的供应链全部走公开比价,价格透明。 瑞港渔业的陈叔成了主力供应商。他没因为量小就怠慢,每周亲自检查一次分拣标准。有回我问他为什么上心,他笑着说了一句:"你去年帮我清那批货的时候,你也没嫌量大就敷衍啊。" 同一代人,同一个码头出来的。区别就一点有人记恩,有人把恩情拿来当踏板。 五号店我代管了三个月,后来赵总从外面招了新店长。交接那天他让我多留了一会儿。 "给你涨薪,涨三成。八个门店的供应链你统管,职位从采购主管升采购总监。" "谢谢赵总。" "别谢我。你替公司每年省下来的差价,够付你涨的那部分了。" 他站起来倒了杯茶递给我。 "跟你说个事。前两天冯彪找我了。" "找你做什么?" "想让我帮他给你带句话。说想当面跟你道个歉。不要求恢复合作,就想道个歉。" "你怎么回的?" "我说得你自己决定,我做不了主。" 我端着茶杯想了想。 "不见了。" "想好了?" "该说的在公司楼下那天说完了。再见也只是尴尬。" 赵总没多劝。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正好是傍晚。街上的海鲜档口都亮着灯,水产味道混着油烟。 冯彪原来的位置换了一家新档口。招牌崭新的,灯光比以前亮。 我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没停。 手机响了。陈叔发来的。 "小周,明天有批东星斑到港,品质特别好,给你留了一千斤。" 我回了条消息:"谢谢陈叔。" 他秒回:"谢什么。去年帮忙的事我一直记着呢。" 我收起手机往前走。 冯彪那句"你的货永远最优先"和陈叔这句"帮忙的事我一直记着呢",句式差不多,语气也差不多。 区别在于哪句是真的。 答案不在嘴里。在事儿里。 手机又震了。群里赵姐发了条消息。 "今天一位客人吃了新供的东星斑,连加了三份。走的时候说了句'你们家海鲜怎么比以前好这么多?'" 我在等红灯的间隙回了三个字。 "应该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