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室四年连生3子,丈夫受伤,太医一句话让他当场喷血
侧室柳莺莺入府四年,连生三子,而我身为正妻七年无所出,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婆母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占着茅坑不下蛋,夫君为了他的心肝宝贝,将我幽禁在后院。
我成了全府最碍眼的存在。
直到夫君围猎坠马,太医颤抖着跪在地上:“侯爷……您天生绝脉,此生都不可能有子嗣啊!”
夫君看着院子里活蹦乱跳的三个儿子,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1
那口血,像一朵开在萧承彦胸前的红梅,刺眼又绚烂。
他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侯府瞬间炸开了锅。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翻倒的碰撞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
仆人们像是没头的苍蝇,四处乱撞,脸上的惊惶掩盖不住看好戏的兴奋。
永宁侯府的天,塌了。
婆母萧老夫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扭曲到极致,她扑到萧承彦身边,尖利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彦儿!彦儿!你醒醒!”
她摇晃着早已不省人事的儿子,随即猛地抬头,一双淬了毒的眼睛死死盯住跪在地上的张太医。
“庸医!”
她嘶吼着,像一头护崽的母狼。
“你竟敢诅咒我儿!给我掌嘴!狠狠地掌嘴!”
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张太医。
清脆的巴掌声在混乱的大厅里响起,一下,又一下,格外清晰。
张太医的脸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了血丝,可他只是死死跪在地上,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老夫人……下官……下官说的句句属实啊。”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却带着一种医者的固执。
“侯爷的脉象,确是天生的绝脉,绝无可能有误。”
他像是怕婆母不信,又急急补充道:“若老夫人不信,可请遍京中名医前来会诊!”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另一个人的怒火。
一直抱着三个孩子瑟瑟发抖的柳莺莺,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哭喊。
她那张总是带着三分愁绪的脸上,此刻梨花带雨,满是悲愤。
“张太医!我们侯府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害我们!”
她抱着怀里最大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定是有人收买了你!是不是沈清月那个毒妇!她自己生不出孩子,就想看我们侯爷也断子绝孙吗!”
好一招祸水东引。
果然,婆母的怒火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她通红的眼睛猛地转向我被幽禁的别院方向,声音尖锐得几乎能划破人的耳膜。
“沈清月!你这个丧门星!克夫的贱人!”
“我儿若有半点差池,我定要你这个毒妇偿命!”
恶毒的咒骂穿过层层院墙,零零碎碎地飘进我的耳朵里。
我正坐在窗前,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枯败的兰花。
这七年,我就像这盆兰花,被困在这四方天地里,一点点耗尽了所有的生机。
听到外面的消息,我修剪花枝的手没有丝毫停顿。
心中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不。
还是有的。
那是一丝隐秘的,带着罪恶感的快意。
像是在严冬里,终于看到了一丝冰面开裂的迹象。
我的陪嫁丫鬟青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
“夫人!夫人不好了!侯爷他……老夫人和柳姨娘她们……她们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您身上了!”
她语无伦次,急得直跺脚。
“您快想想办法啊!老夫人怕是要吃人了!”
我放下剪刀,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
“青竹,慌什么。”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惊慌失措的青竹慢慢安静下来。
“这是我的机会。”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我脱离这座牢笼的,唯一的机会。”
青竹愣住了,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没有解释。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角那个积了灰的青花瓷瓶前。
那是当年我嫁入侯府时,母亲送我的陪嫁。
如今,它和我一样,被遗弃在这个角落,无人问津。
我抬起手,用尽全力,将它推倒在地。
“哐当——”
瓷瓶碎裂的声音,像是一声惊雷。
我弯下腰,从一地碎片中,捡起最锋利的一块。
冰冷的瓷片紧贴着我的手腕,我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划了下去。
一道血线瞬间涌出。
疼痛是尖锐的,但我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青竹的惊呼被我用眼神制止。
我看着她,用尽全身力气,对她下达了指令。
“哭。”
“去外面,用你最大的声音哭。”
“告诉他们,我听闻侯爷噩耗,悲痛欲绝。”
“告诉他们,永宁侯夫人沈清月,要为夫殉情了。”
2
青竹的哭喊声凄厉而绝望,瞬间就盖过了主院的喧嚣。
“来人啊!救命啊!”
“夫人想不开,夫人要为侯爷殉情了!”
别院紧锁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婆母带着一大群人涌了进来,柳莺莺跟在她身后,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当她们看到屋内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一片狼藉的瓷器碎片。
左手手腕上,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染红了我素色的衣袖,在地板上晕开一小滩刺目的红。
我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涣散,仿佛下一秒就要香消玉殒。
“夫人!您醒醒啊夫人!”
青竹扑在我身上,哭得肝肠寸断。
婆母和柳莺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震惊,有疑惑,还有慌乱。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目光越过她们,望向主院的方向。
“侯爷……”
我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充满了无尽的悲恸。
“让我……去见侯爷最后一面……”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身体却软软地倒了回去。
我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遥遥地指向婆母,眼中涌出大颗的泪珠。
“母亲!”
这一声“母亲”,喊得情真意切,充满了委屈与控诉。
“您为何要将我幽禁在此!”
“我与侯爷夫妻七年,如今他生死未卜,我却连看他一眼都不能!”
“您是要逼死我吗?!”
我的质问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周围的下人看我的眼神,已经从往日的鄙夷和漠视,变成了同情和怜悯。
是啊,无论我多么“无用”,我终究是永宁侯府明媒正娶的正妻。
丈夫坠马昏迷,妻子却被关在别院,甚至要靠自残才能求得一见。
这传出去,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婆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她可以骂我“不下蛋”,却不能堵住悠悠众口。
柳莺莺最先反应过来,她连忙上前,挤出几分关切。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呀,快起来,地上凉。”
她假惺惺地想来扶我,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柔弱。
“侯爷吉人自有天相,你可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啊。”
我一把挥开她的手,目光死死地盯着婆母。
“让我去见侯"爷!”
我念着那四个字,“夫妻一体,生死与共。”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我心头剜下的肉。
婆母看着我这副“贞烈”的模样,再看看周围下人们的眼神,终于松了口。
她不能让“正妻为夫殉情,却被婆母阻拦至死”的流言传遍京城。
“……罢了。”
她疲惫地挥了挥手。
“把她带过去吧。”
禁令,就这么解除了。
青竹连忙扶着我站起来,用布条草草地为我包扎了伤口。
我走出这间囚禁了我近一年的别院。
屋外阳光刺眼,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自由的空气,真是久违了。
去主卧的路上,要经过前厅。
那个被打得脸颊高高肿起的张太医,还直挺挺地跪在那里,像一尊卑微的石像。
我由青竹扶着,从他身边缓缓走过。
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保住你的命。”
“我保你后半生荣华富贵。”
张太医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我。
在他的瞳孔里,我看到了震惊,看到了恐惧,最后,看到了在绝境中迸发出的,强烈的求生之光。
3
萧承彦躺在床上,双眼睁着,却没有焦距。
昔日那个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永宁侯,此刻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脆弱得不堪一击。
婆母重金请来的几位京中名医,刚刚结束了会诊。
他们得出的结论,与张太医别无二致。
只是他们的说辞更加委婉,更加滴水不漏。
“侯爷此乃先天之症,非药石可医……”
“子嗣一事,还望侯爷与老夫人看开些……”
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被彻底掐灭。
萧承彦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成一片废墟。
他空洞的眼神缓缓移动,落在了跪在床边的柳莺莺和那三个孩子身上。
曾经,这三个活泼可爱的儿子,是他最大的骄傲,是他延续家族荣光的希望。
现在,他们变成了他人生中最大的耻辱。
那眼神,不再有往日的宠溺和慈爱,只剩下冰冷的怀疑,和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
柳莺莺被他看得浑身发抖,如坠冰窟。
“侯爷……侯爷您别这样看妾身……”
她哭得楚楚可怜,抓着萧承彦的衣角。
“定是有人要陷害我们母子!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求侯爷为我们做主啊!”
就在这时,我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参汤,走进了房间。
“夫人。”
屋内的下人们纷纷向我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久违的恭敬。
柳莺莺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看到我,脸色瞬间煞白。
我没有理会她。
我目不斜视地走到床前,将手中的药碗递到萧承彦嘴边。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侯爷,该喝药了。”
萧承彦终于将视线从柳莺莺身上移开,落在了我的脸上。
那双复杂的眼睛里,闪过转瞬即逝的愧疚。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能狂怒后的迁怒。
他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
“滚!”
他猛地挥手,打翻了我手中的药碗。
滚烫的药汁溅在我的手背上,立刻烫起了一片红。
瓷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我不卑不亢,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青竹,收拾一下。”
我淡淡地吩咐道,然后重新看向床上那个状若癫狂的男人。
“侯爷现在最该做的,是养好身体,查明真相。”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狂怒的表象。
“而不是在这里伤害自己,摔东西,让真正关心你的人心痛,让躲在暗处的仇人快活。”
“亲者痛,仇者快。”
这六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醒了萧承彦。
是啊。
比起崩溃和愤怒,更重要的是,查出那个男人是谁!
查出是谁,让他萧承彦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他第一次,真正地,正眼看向我。
他看着我平静的脸,看着我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这个被他冷落了七年,被他亲手关进别院的妻子,好像在一夜之间,变得无比陌生。
陌生到让他感到一丝心惊。
4
萧承彦的雷霆之怒,让整个侯府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下达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封锁侯府。
许进不许出。
他要关起门来,抓出那个奸夫。
他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府里那上百名家丁和侍卫。
一场严苛的盘查,在侯府内展开。
每一个成年男性,都被叫去前院,接受审问和排查。
柳莺莺彻底慌了神。
她抱着她的三个孩子,脸色惨白,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敢有任何阻拦。
她试图向她最大的靠山,萧老夫人求助。
“老夫人,您要为妾身做主啊!侯爷他这是不信我啊!”
婆母的内心,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一边是儿子被戴了绿帽的奇耻大辱,一边是自己疼爱了四年的孙子可能不是亲生的。
这两个事实,无论哪一个,都足以让她成为全京城贵妇圈里的笑话。
她那可怜的自尊心,让她选择了自欺欺人。
“够了!”
她冲着萧承彦怒吼。
“闹得还不够难看吗?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你都忘了吗!”
她斥责萧承彦小题大做,为了一个外人的挑拨,就要把整个侯府搅得天翻地覆。
我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这对母子上演着荒唐的内讧。
真可笑。
到了这个时候,她关心的,依然只是侯府的脸面。
我趁着府内大乱,顺理成章地以正妻的身份,重新接管了部分中馈。
权力回到手中的感觉,踏实而有力。
很快,青竹就带来了一个消息。
“夫人,柳莺莺院子里的一个小丫鬟,今天鬼鬼祟祟地想从后门溜出去,被侯爷派去的人拦下了。”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哦?人呢?”
“被关在柴房了,什么都不肯说。”
我放下茶杯。
“柳莺莺这是坐不住了,想给她的那个老相好报信呢。”
我沉吟片刻,对青竹吩咐道。
“你去,买通那几个守卫,找个机会,把那个小丫鬟放出去。”
青竹一愣。
“夫人,这是为何?放她出去,岂不是放虎归山?”
我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我要的,不是堵住这个小小的缺口。”
“我要放长线,钓出那条藏在深水里的大鱼。”
我要看看,那个敢给永宁侯戴绿帽子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还有一件事。”
我看着青竹,神情严肃起来。
“你立刻出府一趟,去城南的济世堂,找一个叫刘郎中的大夫。”
“他是我当年的陪嫁郎中,你把我这几年的脉案,全都取回来。”
七年无所出。
这顶“不下蛋”的帽子,我戴了太久了。
也是时候,该把它摘下来,还给真正的主人了。
5
被放出去的小丫鬟,像一只惊弓之鸟,慌不择路地在京城的街巷里穿行。
青竹带着我安排的人,如同经验丰富的猎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最终,那丫鬟七拐八绕,闪进了一座府邸的侧门。
当青竹将那府邸的名字告诉我时,即便是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我,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
安平郡王府。
萧承佑的府邸。
萧承彦一母同胞的亲堂弟。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最是温和谦逊,对萧承彦恭敬有加,一口一个“兄长”叫得无比亲热的男人。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愤怒和深入骨髓的恶心。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唐、最恶毒的背叛。
我扶着桌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
萧承佑图谋的,绝不仅仅是一个柳莺莺。
他要的,是萧承彦的一切。
是这永宁侯的爵位,是这泼天的富贵。
好一招鸠占鹊巢,好一招釜底抽薪。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青竹很快将我的脉案取了回来。
一沓厚厚的宣纸,记录着我这七年来的每一次问诊。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
刘郎中用工整的小楷清清楚楚地写着。
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我的饮食里,常年被人掺了微量的寒凉之物。
剂量很小,不会致命,却足以让任何一个女子,变成别人口中“生不出孩子”的石女。
我将脉案小心翼翼地收好。
这是刺向柳莺莺和婆母心脏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府里的盘查,毫无进展。
萧承彦像是困在笼中的野兽,一天比一天暴躁。
他将所有的家丁和侍卫都审了一遍,甚至动了私刑,却什么都没查出来。
府内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柳莺莺利用了他的暴躁和多疑,日夜在他耳边吹风。
她哭诉着自己的清白,暗示着是我在背后搞鬼。
说我想借着这个机会,除掉她和孩子们,好让我这个正妻,重新坐稳位置。
愚蠢的男人,再一次被枕边风吹昏了头。
那天深夜,他喝得酩酊大醉,浑身酒气地踹开了我的院门。
“沈清月!”
他赤红着双眼,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一步步向我逼近。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设计好的!你想看我身败名裂,是不是!”
我看着他这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闻着他身上刺鼻的酒气。
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名为“夫妻情分”的东西,彻底碎裂成齑粉。
我没有挣扎,只是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我从袖中,拿出了一份誊抄好的脉案。
6
我拿出的,并非我自己的脉案。
而是我派青竹,重金从张太医那里“买”来的,一份他亲手誊抄的,关于萧承彦病情的更详细的记录。
这份记录,比他当时在大厅里说的,要详尽得多。
上面用最专业的术语,详细说明了“天生绝脉”的生理成因与外在特征。
每一个字,都在宣告着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彻底断绝了任何误诊的可能性。
我将那张薄薄的纸,递到他眼前。
“侯爷若信不过我,总该信得过太医院的内部存档吧。”
我的声音,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冷。
萧承彦像是被烫到一般松开了我,他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纸。
他的目光在纸上飞快地扫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最后只剩下死灰。
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破灭了。
他高大的身体晃了晃,狼狈地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像一具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空壳。
屋子里静得可怕。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我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侯爷想知道真相,我可以帮你。”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光。
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是,侯爷打算拿什么来换?”
他愣住了,似乎没想过我会提出交易。
“……你想要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我要我母亲留给我的全部嫁妆。”
我清晰地说出我的要求。
“那些铺子,那些庄子,这些年一直被母亲以我无子为由把持着,现在,我要你把它们的管辖权,全部还给我。”
萧承彦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犹豫了。
那些产业,是侯府很大一笔进项。
更重要的是,从婆母手中拿回管辖权,等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我看着他的犹豫,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侯爷连自己的血脉都守不住,还想守住这些虚无缥缈的面子吗?”
我的话像一把刀,插进他血淋淋的伤口。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一无所有。”
“只有我,能帮你。”
我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吐出恶魔般的低语。
“我已经知道,那个奸夫是谁。”
“但是,我需要时间,去拿到让他无法辩驳的证据。”
“只要侯爷答应我的条件,我便助你,瓮中捉鳖。”
萧承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尊严,和复仇的渴望,在他心中疯狂地撕扯。
最终,复仇的火焰,烧尽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好。”
他看着我,这个他同床共枕了七年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恐惧。
他哑着嗓子问。
“沈清月,你到底是谁?”
7
第二天,萧承彦下了一道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命令。
他以“夫人沈清月管家有方,堪为表率”为由,将我母亲留下的所有嫁妆产业的账本和地契,都从婆母的院子里,搬到了我这里。
整个侯府都震动了。
婆母更是气得当场发作。
她像一阵风一样冲到我的院子里,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沈清月你这个狐狸精!你到底给我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撒泼打滚,用词不堪入耳,将所有能想到的恶毒词汇都泼到了我的身上。
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我让下人关上院门,将她的咒骂隔绝在外。
而我,则坐在屋里,悠闲地喝着茶,慢条斯理地翻看着那些失而复得的账本。
外面骂得越凶,我心里的茶,就越香甜。
这一次,萧承彦没有像往常一样,跑来安抚他的母亲。
他只是派了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将萧老夫人“请”了回去,并严厉地警告她,不要再来我的院子胡闹。
婆母彻底傻了。
柳莺莺更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她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我和萧承彦之间,一定达成了某种她不知道的交易。
她坐不住了,立刻秘密派人联系了萧承佑。
两个人在惊慌失措之下,密谋着对策。
他们得出的结论是,必须先下手为强,除掉我这个最大的变数。
而我,在拿回产业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所有铺子和庄子上的管事,全都换成了我自己的心腹。
我从账面上调集了大量的资金,用这笔钱,迅速地在府里收买人心,安插眼线。
很快,整个侯府的风吹草动,都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我故意放出风声,说为了给侯爷祈福“冲喜”,我准备在府里举办一场盛大的赏花宴,遍请京中贵妇。
一张巨大的网,已经悄然铺开。
我料定,柳莺莺和萧承佑,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们会在宴会上动手。
而那,也正是我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最后的舞台。
8
赏花宴如期举行。
侯府的花园里,百花盛开,人声鼎沸。
我邀请了京中许多有头有脸的贵妇人,场面办得比任何一次都要盛大。
柳莺莺今日打扮得格外娇艳动人,一身粉色的罗裙,衬得她本就柔弱的脸庞,更加楚楚可怜。
萧承佑也作为萧家的亲族,堂而皇之地出席了宴会。
席间,两人看似毫无交流,但那眉来眼去的暗波,却逃不过我的眼睛。
萧承彦端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那对狗男女,看着满堂的宾客,只觉得头顶的绿意,浓得化不开。
他放在膝上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强忍着当场发作的怒火。
宴会进行到一半,酒酣耳热之际,柳莺莺抱着她的小儿子站了起来。
“今日借着姐姐的赏花宴,也让孩子们为大家表演个才艺,给侯爷和各位夫人助助兴。”
她笑意盈盈,一副慈母模样。
大儿子和二儿子,像模像样地背了几首酸诗。
小儿子则在草地上追着一个彩色的皮球玩耍,天真烂漫的样子,引得在场的夫人们一阵夸赞。
好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丫鬟,突然疯了一样从人群后面冲了出来。
她披头散发,脸上带着泪痕,径直扑到萧承佑的面前。
“王爷!安平郡王!您还认得奴婢吗!”
丫鬟凄厉地哭喊着,一把抓住萧承佑的衣袍。
场面顿时一片哗然。
萧承佑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他想甩开那个丫鬟,却被对方死死抓住。
丫鬟从怀里掏出一块雕工精致的玉佩,高高举起。
“您忘了您对奴婢说过的话了吗?您说您会对我负责的!这块您贴身的玉佩,就是信物啊!”
她指着萧承佑,哭诉他如何甜言蜜语,又如何始乱终弃。
萧承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一脚踹开丫鬟,厉声呵斥。
“你这个疯婆子!胡言乱语些什么!”
“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
柳莺莺也立刻站了出来,义正言辞地维护着自己的情夫。
“哪里来的贱婢,竟敢在侯府的宴会上,公然污蔑安平郡王!”
她指着那个丫鬟,满脸鄙夷。
“我看,你定是被人收买,故意来破坏宴会,往王爷身上泼脏水的!”
我端着茶杯,静静地看着他们在我搭建好的舞台上,卖力地表演。
嘴角的笑意,冰冷又嘲讽。
好戏,才刚刚开场。
9
萧承佑矢口否认。
他一口咬定,那块玉佩是他早就丢失的,反咬那个丫鬟不仅污蔑他,还偷窃他的财物。
颠倒黑白的本事,炉火纯青。
就在他以为可以凭借自己的身份,将这件事强行压下去的时候。
我放下了茶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我笑了笑,缓缓开口。
“说来也真是巧了。”
“安平郡王这块玉佩,看着好生眼熟。”
“我这里,也有一块差不多的。”
我对着身后的青竹使了个眼色。
青竹会意,端上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锦盒。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盒子。
里面放着的,并不是一块玉佩。
而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金镶玉长命锁。
那是柳莺莺的大儿子,萧景明,周岁时收到的贺礼。
我将长命锁拿起来,展示给众人看。
“大家请看,这长命锁的背面。”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我将长命锁翻了过来。
锁的背面,赫然镶嵌着半块玉佩。
那玉佩的材质、雕工、纹路,与地上那个丫鬟拿出来的,一模一样。
“这……”
宾客们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惊呼。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事情到了这一步,真相已经昭然若揭。
我慢悠悠地解释道。
“这是大少爷周岁时,一位不知名的宾客送的贺礼。”
“当时只觉得这锁打得精巧别致,图个吉利,便给孩子戴上了。”
“却没想到,这里面,还另有玄机啊。”
我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了萧承佑和柳莺莺。
两个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宾客们看向他们的眼神,充满了鄙夷、探究和恍然大悟。
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
婆母气得浑身发抖,她顾不得追究真相,只觉得侯府的脸面,被我当众撕下来,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
一直隐忍不发的萧承彦,猛地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大步走到那个已经吓傻了的,他的“大儿子”面前。
他一把扯下了孩子脖子上的长命锁,力气大得让孩子当场大哭起来。
他抓起地上的那另一半玉佩。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将两块玉佩,重重地合在了一起。
“咔哒。”
一声轻响。
两块玉佩,完美地合二为一,成了一块完整的麒麟玉佩。
天衣无缝。
铁证如山。
10
萧承彦的双眼,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转身,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萧承佑的小腹上。
“畜生!”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响彻了整个花园。
萧承佑被这一脚踹翻在地,疼得蜷缩成一团,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敢还手,只是捂着肚子,嘴里含糊地求着饶。
“兄长……饶命……兄长……”
柳莺莺彻底崩溃了。
她跪着爬到萧承彦的脚边,死死地抱着他的腿,哭得肝肠寸断。
“侯爷!侯爷你听我解释!”
“我是被逼的!是萧承佑他……他强迫我的!我若是不从,他就要杀了我和孩子们啊!”
她试图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可萧承彦看着这张曾经让他痴迷、让他不惜冷落正妻的脸,如今只感到了滔天的恶心。
他抬起脚,毫不留情地将她一脚踢开。
“滚开!贱人!”
眼前的闹剧,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在座的宾客们再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以各种理由仓皇告辞。
谁也不想再掺和这永宁侯府的惊天丑闻。
就在场面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我站了起来,声音清朗,盖过了所有的哭喊和喧哗。
“今日家丑,让各位见笑了。”
我对着四散的宾客们福了福身。
“但我沈清月,还有一事,需借着今日这个机会,向大家澄清。”
我示意青竹,将我那份珍藏已久的脉案,呈了上来。
同时,我的目光,落在了宾客中,那个从始至终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张太医身上。
“张太医,还请您上前来,为我作个见证。”
张太医身体一僵,在众人的注视下,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在我的眼神鼓励下,他顶着巨大的压力,接过了那份脉案。
他清了清嗓子,当众宣布。
“依据脉案记载,并经下官多次诊断,侯夫人的身体康健,并无任何不宜子嗣的病症。”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夫人之前的所谓‘不孕’,乃是被人长期在饮食中下入寒凉之物所致。”
满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剑一样,射向了那个瘫倒在地的女人。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柳莺莺,声音里不带温度。
“妹妹,我院子里的小厨房,这几年,一直都是你的人在打理吧?”
柳莺莺面如死灰,最后一丝血色也从她脸上褪去。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彻底瘫倒在地。
11
真相大白于天下。
这场精心策划的宴会,最终以最不堪的方式收了场。
婆母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萧承彦下令,将萧承佑和柳莺莺,像拖死狗一样,拖下去关进了柴房。
那三个哭喊着“爹”和“娘”的孩子,也被下人面无表情地带走,从此消失在了侯府的后院。
整个侯府,乱成了一团。
而我,这场风暴的中心,却平静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我亲手点燃了这把火,现在,我只需要站在远处,静静地欣赏它燃烧的姿态。
这世间的一切,似乎都与我无关了。
当晚,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萧承彦来到了我的院门前。
他没有带伞,也没有让下人通报。
就在那冰冷的雨水中,对着我紧闭的房门,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狗。
“清月……”
他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悔意。
“是我错了……是我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
他诉说着自己如何被蒙蔽,如何追悔莫及。
他说,他愿意做任何事情来补偿我,只求我能原谅他,求我们能像从前一样,重新开始。
我坐在屋里,听着他一句句的忏悔,心中毫无波澜。
我甚至没有开门。
我只是隔着一扇门,淡淡地对外面那个男人说。
“侯爷,我们之间,早在你将我幽禁别院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门外,传来了他压抑不住的痛哭声。
一个男人,跪在雨里,为一个女人,哭得像个孩子。
这场景,若是放在从前,或许会让我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清月,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我告诉他,我只要一样东西。
“一封和离书。”
我说。
萧承彦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隔着门板看着我房间的轮廓。
他大概以为,我做了这么多,忍辱负重,步步为营,是为了铲除异己,是为了夺回他的心,夺回侯夫人的位置。
他错了。
我笑了,笑声很轻,却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我做这一切,不过是想让你也尝一尝。
尝一尝,从云端,狠狠跌落泥潭的滋味。
仅此而已。
12
萧承彦最终还是在绝望中,写下了和离书。
我拿走了属于我的一切,我母亲留给我的丰厚嫁妆,没有丝毫的退让。
那是我后半生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离开侯府的那天,雨过天晴,阳光灿烂得有些晃眼。
青竹陪在我的身边,我们坐上了回江南老家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我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朱红色的高大府邸。
那是一座华丽的牢笼,困了我整整七年。
如今,我终于挣脱了枷锁。
再无一丝留恋。
关于侯府后来的事情,我都是当成故事来听的。
萧承佑被打断了双腿,逐出了萧氏宗族,从此沦为废人,不知所踪。
柳莺莺则被送去了最苦寒的家庙,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那三个无辜又可怜的孩子,最终也被萧家送走,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永宁侯府因为这场惊天的丑闻,声望一落千丈,彻底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而萧承彦,经此打击,一蹶不振,终日与酒为伴。
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回到江南,我用母亲的嫁妆,置办了一座雅致的宅院。
我将那些铺子和庄子打理得有声有色,生意做得比从前更好了。
我还收养了一个在战乱中失去父母的小姑娘,给她取名叫安安,将她视如己出。
生活平静,富足,且自由。
一年后,张太医因着差事路过江南,特地前来拜访。
他如今已是太医院的院判,春风得意。
他告诉我,萧承彦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想在临死前,再见我最后一面。
我正在院子里,教安安读书识字。
听到这个消息,我只是摇了摇头,笑了笑。
我让他给我带一句话回去。
“尘缘已尽,各自安好。”
说完,我低下头,继续握着安安的小手,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