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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有一条街的铺面,老邻居租都是白菜价。

正文
他把我送去野鸡大学,让私生女顶替我上复旦
大学读了13天,学校没了。
警察来贴封条,野鸡大学,学历作废。
我慌了,登录学信网想查个明白。
系统却显示,我的学籍挂在复旦大学,已报到。
可我是全县第三,志愿滑档,才来的这里。
我拨通了复旦中文系的电话。
“赵雨桐同学啊,今天不是你父亲送你来报到的吗?”
我愣住,打开官微,搜我的名字。
迎新照片里,“赵雨桐”举着录取通知书。
一张不认识的脸,旁边站着我爸,笑容满面。
原来,没有滑档。
我的身份被人顶替了。
我的前程被人偷了。
我爸亲手偷的。
1
盯着那张合照,我浑身冰冷。
颤抖着点开我爸的对话框:
【爸,你在哪儿?】
上次和他聊天,是两个月前。
我滑档那天。
他发来一张截图:
【滑档了。】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对你很失望。】
语气冷得像冰。
19年来,他对我一直这样。
跟那个在合影里笑容满面的他判若两人。
用我身份去复旦的女生是谁?
他们什么关系?
凭什么?
5分钟后,我爸回了消息:
【在北京培训。】
【什么事?】
【不是急事别打扰我。】
捏着手机的手指攥到发白。
我一直在抖。
我爸撒谎了。
他在骗我。
不只是今天在骗。
这场专门为我设下的骗局,两个月前就开始了。
7月21日。
得知滑档后,我崩溃地哭了一天。
我妈安慰了我一天。
她红着眼睛说,不是我的错。
只要我想复读,她全力支持我,她相信我。
我爸态度强硬:
“还复读什么?她就这个水平。”
“复读也是浪费资源。”
“有能耐自己去升本考研,证明给我看。”
一向好脾气的我妈,因为这件事情,和他吵了很久。
我爸甚至提了离婚。
我不忍心看我妈受委屈。
放弃复读,接受了我爸的安排。
来到了离家1700公里外的兰州。
我爸说,是为了锻炼我。
可他的锻炼,就是把我送进一所野鸡大学。
如果学校没有被查封。
我会在这里浪费四年青春。
最后拿着一张不被承认的学历废纸。
不能升本,不能考研。
找不到工作。
被这个社会彻底抛弃。
学校是假的。
滑档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
我被我爸骗了。
我不明白。
为什么?
凭什么?
泪水砸到手机屏幕上。
我盯着“老爸”这两个字。
突然觉得好讽刺。
对话框里打了很多字。
我想质问他。
我想要一个答案。
在点下发送的前一秒,我全删了。
我被偷走的,是寒窗苦读十几年的努力。
是光明的未来,是镀了金的社会入场券。
一个答案,一个解释,一句道歉,怎么能够?
远远不够!
我要亲手把属于我的东西抢回来!
2
最终,我只回了我爸两个字:
【没事。】
我坐在行李箱上。
望着空荡的宿舍出了神。
学校被封了。
室友们都走了。
只剩下我一个人。
原本我觉得没有未来了。
可现在,我知道我不是没有未来。
只是我的未来,被人偷走了。
这就是我爸。
我很好奇,什么样的人,值得他干出这么大胆的事情?
我用甘肃的手机号注册了一个微信。
头像、性别都设置为男。
地区设置成上海。
朋友圈背景换成男生背景照,设置为三天可见。
又找到了复旦大学表白墙。
发了条消息:
【墙墙你好,我是化学系的,想求一下中文系赵雨桐的联系方式。】
【求好心人捞捞,真的心动了!】
很快这条消息被发布。
很快有人推给了我“赵雨桐”的微信。
我加上了。
发了一个表情包。
一条招呼:
【学妹你好,很荣幸认识你!】
对方回复:
【学长好~】
贴上了可爱的表情包。
在一番拉近关系的交流后,我点进了她的朋友圈。
没设时间权限,全部可见。
最新一条是今天,九宫格。
中间那张,是校门口的合照。
她,我爸,还有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
女人有些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现在却想不起来了。
当仔细看完这条朋友圈的文案时。
我的大脑里嗡的一声。
【开学第一天,依然是离不开爸爸妈妈的小女孩。】
爸爸、妈妈?
我放大照片,目光定在了她的脸上。
眉眼和我爸很像,甚至,比我还像。
我强压着情绪,一条条翻。
她的生日是12月22,比我大6个月。
那些详细、幸福的生活记录。
都在指向一个事实:
我爸出轨了。
顶替我入学的,是他的私生女。
从07年到现在,他背着我妈出轨了19年。
他骗了我,也骗了我妈。
胸腔像是塞满了碎玻璃。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刺痛与血腥。
我妈正在干洗店给客人洗鞋。
双手被化学试剂泡到发白发皱。
我就读的野鸡大学被查封。
前程一片灰暗。
而我爸呢?
偷了我的入学资格。
背着我妈,正和情人幸福地团聚。
幸福地送私生女入学。
好,他真了不起。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我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对不起我们母女。
我看到了一个宠妻狂魔,一个女儿奴。
一个和我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爸爸。
2026年8月21日,“赵雨桐”和她妈各买了一个LV包,4万5。
2026年6月10日,巴黎世家女士短袖,开票价1万4。
2026年2月28日,高考100天,他们穿着崭新的始祖鸟在黄山自拍。
……
全都是我爸买的单。
我的衣服全是打折的款。
我妈身上的,从来都没有超过100块。
这几年她甚至不买新衣服了。
穿的都是我穿旧的。
我爸是初中老师,他总说工资不高,总抱怨没钱。
我妈一直在体谅他。
可事实呢,他把情人和私生女养的那么好,那么光鲜亮丽。
他的良心呢?
他对得起我妈吗?
我把看到的一一截图保存,接着翻。
2024年9月13日。
“赵雨桐”的妈妈双眼皮手术。
我爸全程陪着。
约的是九院专家号。
我查了一下,5万起步。
那天,他说他在出差。
那天,我妈腰疼得进了急诊,医生通知手术,费用1万2。
我打电话给他,他说太贵了,让我妈先忍忍。
我找同学找亲戚东拼西凑,才凑够了手术费。
我妈的命,还比不上那个女人的双眼皮。
指甲挖进了掌心。
他们在黑珍珠、米其林餐厅,一顿饭动辄四位数。
我和我妈呢,每个月600块的生活费。
还要被他批评乱花钱。
他给“赵雨桐”报了各种高级兴趣班,带着他们母女全国旅游。
却因为我500块的北大夏令营研学费,当场掀了桌子。
野鸡大学的学费,他一分没出。
冷冷地撂下一句“上这种学校,你好意思找我要钱?”
为了给我交学费。
本来就身体不好的我妈,去干洗店和服装厂找零活干。
她的手被药水泡烂了。
指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针孔。
腰经常疼得半夜睡不着。
我心疼得直掉眼泪,给她擦药,和她一起打零工。
终于凑够了学费。
他却甩着脸色:
“你这是在溺爱她。”
这就是我爸。
真虚伪。
以前我以为他只是对我要求高。
以为他压力大,不容易。
事实证明我错了。
我把他想的太好了。
手机震动。
我妈的视频电话。
我擦干眼泪接了。
3
“闺女,你怎么哭了?”
“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妈心疼地问。
我赶紧笑着解释:
“妈,想你了呗。”
她温柔地安慰起我。
就像在我小时候哭鼻子时,哄我那样温柔。
接着她给我转了500块钱。
“吃点好的,不能让我姑娘受委屈。”
眼泪又一次在眼窝里打转。
鼻子更酸了。
我妈打零工,一天才赚70块钱。
这500,她要忙一个星期。
我拼命忍着眼泪,没收钱,也没说野鸡大学的事情。
当目光定在我爸、“赵雨桐”和女人合照时。
我突然想起来了。
这个女人,我在家里见过。
那个时候我很小,还一起吃过饭。
我妈让我喊她阿姨,其他的我就不记得了。
犹豫了一下,我截了女人的脸,发给我妈。
“妈,她是谁?”
我妈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碎了。
她没说话。
一点点拼起来,努力地给我拼出了一个笑容。
“你卢月阿姨……妈的前同事……”
“怎么了,你在哪里看到的?”
我妈的声音在发抖。
我全明白了。
妈都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她为了这个家,为了我,她一直在忍。
“妈,我爸他……”
“闺女,妈要忙了,晚点再聊,别乱想,照顾好自己。”
妈打断了我。
她匆匆挂断了电话。
屏幕后面,我妈会崩溃成什么样。
我不敢想。
心脏像是被刀剁碎了,痛到麻木。
关于卢月的事情,我也想起来了。
听我妈提过。
以前我妈在邮局上班。
工作体面,也有很好的前程。
那年她即将升主任,突然怀了我。
我爸劝她辞职,他说不想让我妈累,他说会养我妈一辈子。
我妈听了。
她的同事卢月顶上了主任的位子。
那个时候,我爸早和卢月好上了。
一晃18年,卢月早跻身到了高位,风生水起。
而我妈呢,被我爸养一辈子的谎言骗到现在。
我爸家里穷,他们结婚时,我妈没要一分钱彩礼。
外公外婆买了房,帮着我爸介绍了工作。
他们都以为找到了一个值得托付的好人。
可讽刺的是。
外公外婆、我妈和我,一直活在我爸的算计中。
结婚是算计。
过日子是算计。
我的高考是算计。
甚至,我的出生也是算计。
用怀孕把我妈扯下来,推卢月上位的算计。
我和我妈,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被他踩在脚底。
把他的另一个家托上云端。
这就是我爸。
真狠。
这时,“赵雨桐”的朋友圈更新了。
【明天开学典礼,我和老爸都要上台发言,好紧张呀!】
我死死盯着那条朋友圈。
眼底蒙上了前所未有的冰冷。
今天之前,我是我爸的棋子。
现在,他,他的情人,他的私生女。
都是我的棋子。
我要下一盘棋。
一盘让他们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棋。
4
我点开我爸的对话框。
给他发了条消息:
【明天我妈生日,你回来吗?】
一个小时后,他回复:
【忙,没时间。】
我没有再回。
我知道他不会回来的。
只要确定明天他在,那就够了。
收拾好行李,我离开了这所险些埋葬我的野鸡大学。
买了张去上海的火车票。
到站后直奔复旦大学武装部。
“老师,我报名参军。”
参军政审,将会由武装部、公安机关、教育部门联合审查。
一旦核查到问题。
后果都将是毁灭性的。
既然假“赵雨桐”到现在还顶着我的名字,用着我的身份。
那么我就用这场参军政审,去引爆这颗雷。
我填完表,上交了身份证复印件。
又按照要求,在系统里录入了身份信息。
正要离开时,一个声音叫住了我:
“同学,等一下!”
我勾起了嘴角。
我没想到这么快。
这场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复旦中文系礼堂内,开学典礼拉开帷幕。
我爸、“赵雨桐”、卢月坐在前排。
他们高兴地冲着镜头打招呼。
脸上是无限神气的光彩。
“赵雨桐”高兴地自拍。
卢月在姐妹群里晒出了视频。
“我女儿,马上要作为新生代表,登上复旦的演讲台了!”
我爸笑而不语。
眼里满是骄傲和自豪。
领导发言结束后,我爸在掌声中被请上了台。
他拿出特意准备的稿子。
清了清嗓子,迎向聚光灯和镜头。
“感谢各位领导和老师的邀请,让我有机会作为家长代表上台发言。”
“下面我将分享一些我的教育心得……”
“谁是赵建伟?”
一声质问打断了我爸的发言。
他抬头看过去,瞬间面色惨白。
5
礼堂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军装的人、和两个警察闯了进来。
他们冲到台上,质问的声音严肃冰冷。
全场雅雀无声。
我爸额头上冒着冷汗。
他攥着稿子的手抖个不停。
聚光灯把他的脸映得更加惨白。
“你是赵建伟?”
军人问他。
我爸咽了口唾沫。
他的喉咙像被淤泥堵住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屏幕上赫然写着:
【教育心得分享——中文2601班赵雨桐家长:赵建伟】
硕大的名字挂在屏幕上。
整个礼堂内所有人都能看见。
就像是一纸公开的处决书。
我爸无处可逃。
他的眼神躲闪着,死死握紧了拳头。
冷汗浸湿了他的衣服。
台下的议论声像硫酸一样灌进他的耳朵,腐蚀着他的意志。
他全身都在抖。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深吸一口气后,他努力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开口:
“同志,我是赵建伟,有什么事情吗?”
他的目光看向台下。
“赵雨桐”躲在卢月怀里,闭上了眼睛。
卢月的脸,比我爸的脸更白。
像一张绝望的白纸,一触即破。
“跟我们走一趟。”
军人说。
全场都能听见。
“因为什么……”
我爸的声音在发颤。
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知道。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更不能承认。
承认的后果是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爸沉默了。
他努力把目光躲过去,不去和他的情人、私生女对视。
毕竟现在被传唤的只有他一个人。
或许,是因为别的事情。
只要顶替入学的事情不被暴露。
只要他坐在台下的乖女儿能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他愿意一个人承担。
可路过“赵雨桐”的时候,警察的脚步停了下来。
“你是赵雨桐吧。”
女警问。
“赵雨桐”缩在卢月怀里,抖个不停。
她不敢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她。
仿佛此刻,她所有的秘密都被看穿了。
仿佛她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她不敢面对。
卢月握住了女儿的手。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警察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没有直接回答是与否。
而是反问“有什么误会”。
“赵雨桐,你也跟我们走一趟。”
女警指了指“赵雨桐”,冷冷地说。
“赵雨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警察姐姐,警察叔叔,我……我怎么了……”
“同志,我女儿什么也不知道,她还是个孩子,她只懂读书学习……”
我爸赶紧站出来为赵雨桐说话。
没有人理会他们。
在警察和军人凛冽的注视中,“赵雨桐”被“请”了出来。
她拉着卢月的手,久久不放。
眼圈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所有人都在看她。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有人在皱眉。
有人在同情。
有人在捂嘴偷笑
毕竟开学典礼上抓人,真是头一遭见到这种事儿。
在全场的注视下。
“赵雨桐”就这么从新生代表成为了被带走调查的“问题人员”。
卢月也被一起带走。
我爸小声安慰她们:“别怕,是误会。”
母女俩紧紧靠在一起。
好像已经掉进了一个绝望的冰窟窿。
我爸不时地向她们使眼色。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实话实说,我们行得端做得正。”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不能说实话。
不能承认,不能自己毁了自己。
被我爸安慰了一路。
卢月母女俩总算没那么绝望了。
她们点点头。
“都听你的。”
情况比我爸想的更糟糕。
他看到了我。
那张脸从白色变成灰色。
像是蒙上了一层玻璃。
一点点碎了。
我爸就这么看着我,愣在原地。
颤抖着张了张嘴唇:
“你怎么在这里?”
6
我盯着他的眼睛,笑了。
被他的问题问笑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应该在这里吗?”
“我来上学,有什么问题吗?”
我连一声“爸”都没有叫他。
眼前站着的,仿佛不再是与我有着骨肉亲情的亲生父亲。
而是一个陌生人。
或者说,一个强盗。
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你上什么学?”
“你的学校是兰州对外经济贸易学院!”
“你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这里!”
他把我一顿怒斥。
气急败坏,像个跳梁小丑。
又像一只垂死挣扎的秋后蚂蚱。
他想用这种方式混淆视听。
想把我赶走。
可没用了。
我早已经不是那个一味任他PUA的赵雨桐了。
目光扫向一旁的“赵雨桐”。
她躲到卢月身后,低着头,不敢看我。
她身上的那件巴黎世家,正是我在她朋友圈里看到的。
她戴着最新款苹果手表,用着17 Pro Max。
都是我从来不敢奢望的。
明明只差了半年。
明明是同一个爸。
可我和她之间,却像是隔了一道天堑。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多亏了我爸。
他真是个好父亲。
卢月伸出胳膊,护住女儿。
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容侵犯的凌厉。
微微扬起的头,更是在警告我。
她穿的很好,脖子、手腕上的首饰很贵。
谁都能看出来,过得很好。
可那些本来是都是属于我妈的。
她的工作,她的男人,她的人生。
被我爸和卢月一起偷了。
现在想想,她不是来我家吃饭的。
那也不是一顿简单的朋友聚餐。
她是来挑衅、来宣告主权、来上位的。
可我妈为了我,为了家,她忍了。
目光淬满寒意。
我死死咬着嘴唇。
直到咬破了,嘴里泛起了一股血腥味。
那是复仇的味道。
为我被偷走的未来。
为了我妈。
冷冷笑了几声后,我告诉我爸:
“学校是野鸡大学,昨天被查封了。”
“如果没有这件事情,我永远都会被埋在鼓里。”
“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是一个贼,一个诈骗犯。”
铿锵有力,声音坚定。
我跟他挑明了。
无所谓了。
我爸脖子红到耳根。
他怒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他妈再说一句?”
他扬起手,就要打我。
7
“你要干什么!”
那只扬在空中的手被警察控制住。
我们被带到了审讯室。
武装部的郭主任和警局王队共同负责审讯。
郭主任拿出一份学籍档案,推到我爸面前。
“你自己交代吧。”
我爸的身子剧烈抖了一下。
他不敢看那份学籍。
极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领导,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郭主任猛地一拍桌子:
“赵建伟!你少跟我耍滑头!”
“操纵他人冒名顶替赵雨桐上复旦,你已经涉嫌到刑事犯罪!”
“要不是参军政审,组织、学校都被你骗了!”
“别在这装聋作哑!”
我爸的脸色很难看。
他被郭主任的气场压下去了。
彻底成了一个哑巴。
他憎恨地剜了我一眼。
好像看到的不再是他的亲生女儿,而是一个仇人。
一个他恨不得敲骨吸髓的仇人。
“你干的?”
他的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又冷又硬。
我毫不迟疑地回答他:
“我干的。”
“我是你爸!”
“那又怎样?你偷了我的人生。”
“我没有!你在胡搅蛮缠!”
他气得站了起来。
为了他的私生女。
此时的他俨然就是一个英雄。
而我,反而更像是那个强盗。
我爸这么伟大的样子,我第一次见。
他从来都没有给过我。
不是我不努力,不是我不优秀。
而是他觉得我不值。
他所有的爱,都给了另一个家。
我和我妈,只是两个上不得台面的符号。
“赵建伟,坐下!”
“赵宝珠顶替赵雨桐上学的事情,我们已经查明,证据确凿。”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老实交代。”
郭主任厉声呵斥他。
瞥了一眼审讯室里全副武装的警卫,我爸怕了。
赵宝珠。
我小声念着这个名字。
宝贝,珍珠,都是宝贵的东西。
她才是我爸的宝贝。
我的名字是我妈取的。
她还向我炫耀过,我爸把取名这件事情全交给她。
我爸全程不干涉。
现在想想,他是觉得不屑。
或者说,觉得我不配。
不配他动脑子想一个名字,也不配做他女儿。
赵宝珠才是他唯一的宝贝。
赵宝珠被这场面吓到了。
她躲在卢月怀里哭个不停。
“警察叔叔,我什么都不知道,跟我没关系。”
“你们别抓我,我才19岁呜呜呜呜。”
“赔多少钱都行,我爸妈有钱。”
她不打自招。
一分钟也撑不下去了。
“宝珠!”
卢月赶紧打断了她。
又堆起笑容解释:
“警察同志,你们别听她瞎说。”
“她年纪小,不经吓,在说胡话呢。”
说完,她温柔地哄起了赵宝珠。
好像她怀里的,不是一个19岁的成年人。
而是一个9岁的小孩。
那心疼的样子,真的心都要碎了。
我就这么看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难道不是他们活该吗?
“赵建伟,坦白从宽。”
郭主任看了我爸一眼。
我爸低着头。
审讯室的灯光照着他,在那张脸上投下了绝望的阴影。
“领导,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复旦的入学资格,是赵雨桐主动放弃的。”
“是她主动让给宝珠的。”
“是她自愿去野鸡大学的。”
“跟我没关系,跟宝珠也没关系……”
8
他开始了苍白的狡辩。
我只觉得胸腔内灌进了一股寒气。
心凉透了。
和他生活的18年凉透了。
这段父女亲情也凉透了。
“住口!赵建伟,你把我们当傻子吗!”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不然我们有权对你实施逮捕!”
郭主任向我爸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我爸像被子弹射中一样。
钉在了审讯椅上。
他绝望地看向我。
在经过了剧烈的思想斗争后,终于用服软的语气向我开口:
“雨桐,爸爸糊涂了,爸爸错了,你原谅爸爸好不好?”
“宝珠可以不用你的身份上学,未来还是你的。”
“就这样,可以吗?”
他在求我。
跟我印象中的爸爸完全不一样。
他靠近我,拉我的胳膊,眼神可怜。
走投无路,很绝望。
我甩开了他。
只觉得没意思极了。
他不是真意识到自己错了。
他只是觉得自己快完了。
“我凭什么原谅你?”
我冷笑一声。
直白的反问再一次钉死了他。
“你对不起我和我妈。”
“这都是你应得的。”
我爸的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
“凭什么?凭我是你爸!”
“女儿告老子,喊警察抓人,天下有这样的事情吗?”
“离了我,你妈怎么活?你想拆了这个家,毁了她吗?”
他的质问像冰雹一样砸向我。
他想道德绑架我。
我沉默了。
思索了一会儿,我对郭主任说:
“能不能给我妈打个电话?”
他点了点头。
我给我妈拨了过去。
现在是饭点,她下班了。
“闺女,吃饭了吗?吃的什么?有没有吃饱?”
接到我的电话,妈很开心。
我柔声回应她。
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还是把我爸出轨、以及当下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我妈愣住了。
或许她也没想过,我爸会这么狠。
又是很久的沉默。
然后我听到了我妈坚定的声音:
“闺女,你想做什么,妈都支持。”
“我跟你爸离婚,以后我们娘俩过。”
我爸脸上只剩下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大声喊着:“许环月,我是你老公!”
“许环月,你心这么狠啊!”
“你忍心看我坐牢吗?”
“喂!喂!喂!”
电话挂了。
他再也不会得到我妈的原谅了。
他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身子软了,像一滩烂泥。
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爸,我会坐牢吗?我不想坐牢啊!我才19岁!”
“警察叔叔,我什么都不知道!”
“全是我爸干的!我也是受害者!”
“雨桐妹妹,对不起!你别让警察叔叔抓我!”
赵宝珠在求我。
我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顶替我上学的事情。
她不可能什么也不知道。
过了这么多年光鲜亮丽的生活。
她该还了。
卢月跪在地上求我,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气。
我听不进去,也不想听。
他们一家有今天的下场,难道不是活该吗?
他们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和我妈被偷走的人生,又由谁来还呢?
9
由于证据确凿。
我爸因冒名顶替罪、伪造证件罪,数罪并罚,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赵宝珠被判了一年,缓刑一年。
她从我手上偷走的一切,都作废了。
至于卢月,这件事情闹上了社会新闻,她被单位开除,被行业拉黑。
我恢复了复旦学籍。
被他们偷走的,都回来了。
那晚我给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想跟你说件事情。”
……
第二天,我站在武装部门口。
手里拿着厚厚一沓材料。
我看到了郭主任。
“有事吗?”
他笑着问我。
“嗯。”
我点点头。
犹豫了很久后,我缓缓开口:
“郭主任,我想参军,很认真的决定。”
“只是我爸那边,政审能通过吗?”
郭主任接过我的材料。
招呼我进到办公室。
在系统里核对了半天,抬起头,语气平静:
“你是被害人,受到政策保护,正常入伍原则上不受犯罪记录影响。”
“政审能过。”
我愣在那儿,突然觉得鼻子一阵酸涩。
泪水没有流下来。
我的眼神愈加坚定。
我去了大西北当了两年兵。
为祖国的国防建设贡献了两年青春。
西北的黄沙把我的性格磨砺得更加坚韧。
两年后,我脱下军装,回到了家乡。
天边刚透出浅淡的鱼肚白。
风里裹着家乡特有的、带着江水湿气的草木香。
和西北漫天的黄沙完全不一样。
我见到了我妈。
这些年,我一边守护着祖国的锦绣山河。
一边守护着她。
她抱着我,流下了眼泪。
耳边是妈妈的呢喃:
“闺女,你是妈妈的骄傲!”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做了一桌我喜欢吃的饭菜。
幸福就像天边的太阳。
正在缓缓升起、烂漫动人。
后来,我回到复旦继续完成了本科学业,又攻读完硕士、博士。
穿着博士服拍毕业照的那一刻。
我好像看到了十二年前的自己。
站在被查封的野鸡大学前,惶恐无助。
这一刻,我终于握住了自己的人生。

我家有一条街的铺面,老邻居租都是白菜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