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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蜜骗我没考过,她抢我名额上岸了


【第1章】
从国外回来后,苏清欢第99次被当做疯子抓进警察局。
她坐在冰凉的金属椅上,耳边是细碎的嗤笑声。
“这个疯子一直幻想自己是谢家少夫人,谁不知道谢少有多爱自己的夫人?去年光是生日就斥资十亿打造了一所豪华游轮。”
“是啊,我看她就是神经病想攀高枝,一个乞丐还想碰瓷谢少夫人?”
苏清欢没理他们,眼睛死死的盯着电视上的视频。
视频里她的丈夫谢砚辞亲昵的抱着一个女人,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深深吻了下去。
这个女人竟然是她的双胞胎妹妹苏清雅!
苏清欢低着头,手指死死陷入掌心,面色苍白。
她才是谢家少夫人!她才是谢砚辞的妻子!
为什么苏清雅会出现在谢砚辞身边?为什么他们会这么亲密?
她紧咬着下唇。
当年苏清欢出国的时候谢砚辞口口声声向她保证一定会等她回来,她也从不质疑他的爱。
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他将她捡回家,替她偿还了债务,让她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追求梦想,面对家人永无止境的吸血也没有怨言。
婚后面对长辈对她的质疑时,他坚定道:
“只有没出息的男人才会打压妻子的工作,她不仅是我的妻子,更是她自己。”
谢砚辞给的爱太拿得出手。
哪怕她九死一生回国被当成乞丐后,也依旧相信,谢砚辞一定能认出她!
一定是苏清雅搞的鬼,她从小到大热衷于抢一切属于她的东西,谢砚辞也不例外。
一双锃亮的皮鞋突然出现在视线里,苏清欢猛地抬起头,正对上谢砚辞审视的目光。
她站起身,下意识想去拉谢砚辞的手,却被他轻轻躲开。
苏清欢愣了一下,勉强勾起一抹笑。
她现在这幅样子,谢砚辞认不出来很正常。
她胡乱把头发扎在脑后,露出一张几乎跟谢少夫人一模一样的脸,期盼的看着他。
谢砚辞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神情淡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嗓音淡淡:“哪儿来的疯子。”
疯子?
苏清欢的心瞬间冷了个彻底。
谢砚辞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她?
她和苏清雅是双胞胎,外貌一模一样,苏清雅刻意模仿她的时候就连他们的父母都分不清,但谢砚辞总是一眼就能分清她们。
也正是因此如此,这么多年苏清雅一直对她怀恨在心。
苏清欢还想说什么,但被人拦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谢砚辞走进了审讯室。
片刻后,一位警官送他出来,欲言又止的看向苏清欢,叹了口气,“这位小姐,谢先生不认识你,你要是再胡闹纠缠下去,我们就要依法拘留你了。”
随即他又看向谢砚辞,“谢先生,感谢你的配合,你可以先走了。”
谢砚辞点了点头,路过苏清欢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走出了警察局。
警察逮着苏清欢一通教育后也放开了她,示意她可以走了。
苏清欢踏出警察局,恰好看到迈巴赫扬长而去,她追着跑了一段,蹲在路边大口喘着气。
后颈突然传来一阵钝痛,苏清欢只来得及张了张嘴,便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一处废弃仓库,入目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她瞬间警惕起来。
“苏清雅?你想干什么?”
“姐姐,五年不见,你这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看着还是让我那么生气。”苏清雅冷哼一声,挥了挥手,立马有人递给她一把刀。
她拿着刀在苏清欢脸上轻轻比划着。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跟我用一样的东西了。”
话音刚落,苏清雅微微一笑,手中用力,锋利的刀刃刺破苏清欢的皮肤,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却嫌不够,握着刀的手又往下一拉,从眉骨到颧骨,硬生生划出一道更深更长的血痕。
“姐姐,这种一无所有的滋味很不好受吧?不如我们来打个赌,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只要你能让任何一个人承认你是苏清欢,我可以把你的一切都还给你。但如果你做不到……”她轻笑一声,眼神中划过一抹狠厉,“那你这辈子都不许出现在我们面前,也不许再用苏清欢的身份。”
苏清欢心底快速权衡利弊。
苏清雅自小娇纵,她若不答应怕是免不了受苦,即使苏父苏母再不喜欢她,也不至于不承认她这个女儿,更何况谢砚辞从来不会认错她。
这个赌注对她百利无一害。
苏清欢咬着牙,努力忽视脸上传来的剧痛,云淡风轻的同意。
“好。”
【第2章】
苏清欢以保洁的身份被带入了谢家。
她望着眼前熟悉的家,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此时,身后庄园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辆迈巴赫停在苏清欢身前。
她面色一喜,下意识上前,却看到谢砚辞不耐的神情:
“你怎么在这里?我记得我说的很清楚,我不认识你。”
“砚辞哥哥!”
苏清雅扑进他怀里,冲苏清欢笑得得意,“我看她可怜,就让她来做个保洁阿姨,好歹能讨口饭吃,你不会怪我吧?”
谢砚辞将她拥入怀中,语气柔和,“你一向心地善良,我怎么会怪你,但是这个乞丐就是个疯子,我怕她吓到你。”
苏清欢心头刺痛。
她颤抖着手,解开衣领的扣子,露出胸口处“X”的纹身。
这个纹身是当年谢砚辞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在心口处纹上爱人的名字便可以一辈子在一起,非拉着她去纹的。
她还没喊疼,反而是谢砚辞先心疼的掉了泪,让她改成了字母,自己纹了名字。
这是他们相爱的证明。
她以为给他看这个,就能证明她是苏清欢。
“阿砚……”
话音未落,一直沉默的谢砚辞忽然大步上前,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厉声道:
“为了模仿她倒是下了番功夫,谁派你来的?说!”
苏清欢错愕的愣在原地。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却让她感到无比陌生。
他宁愿相信她是别人派来别有意图,却不相信她就是真正的苏清欢。
她脑中一晃而过苏清雅刚才轻蔑又讥讽的眼神,再加上她打赌时的笃定,心口像是被破开个大口子。
凛冽寒风汩汩灌入,让她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她仍是不死心,“我就是苏清欢,你怎么会认不出我……”
谢砚辞眼神阴戾,看着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还敢骗我?清欢三年前就死在了国外,凭你一个毁了容的疯子也配跟她相提并论?”
就在这时,苏清雅娇笑着攀上谢砚辞的肩膀,主动提出建议,“既然她一口咬定是我姐姐,那让我爸妈来辨认就好了,他们总不至于不认识自己的亲生女儿吧?”
谢砚辞点了点头,松开了手臂,似是认同了这个提议。
很快,苏父苏母就来到了谢家。
“爸妈,这个疯女人非说是我姐姐,你们仔细看看,她究竟是不是?”
苏清雅说这话时刻意加重了“仔细”二字,随后退到了一旁一脸看戏的表情。
苏父苏母闻言,眸光闪了闪,上前打量了一番苏清欢,随后斩钉截铁的下结论:
“她不是清欢。”
苏清欢猛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抬头,正对上苏母闪躲的目光。
她瞬间意识到,他们认出了她,但是不肯承认她!
她仰起头,无助的拽住苏母的裤脚,眼里闪烁着祈求的光,“妈……我是清欢啊……”
回应她的是苏母狠心甩开的手。
苏清欢跌坐在地上,只觉得浑身血液在这一刻都凝结成冰,冻得她遍体生寒。
众叛亲离,莫过于此。
【第3章】
就在这时,一直偏头看苏清雅的谢砚辞微微转过头,视线落在苏清欢脸上时瞳孔骤缩,下意识动了动嘴唇,却又猛地闭上。
他沉默片刻,眸光闪动,打电话叫来了管家,“把这个疯子扔出去。”
苏清欢被扔出了谢家。
她透过大门看着屋内其乐融融的画面,只觉得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在窥探别人的幸福。
苏父苏母自小喜爱更活泼开朗的苏清雅,但是自从当年家道中落苏清雅独自扔下他们出国,留下一身债务之后,苏清欢便以为她和父母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
没想到,她还是抵不过苏清雅。
现在连她唯一的爱人也被苏清雅抢走了。
如果当初,她没有执意成为无国界医生,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女人低下头,自嘲一笑。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空荡的街道,心头越发悲凉。
她在苏家待了二十多年,和谢砚辞恋爱三年,结婚五年,却无家可归。
她这一生,怎么不算个笑话呢?
苏清欢叹了口气,看了看阴沉的天气,躲回了之前一直生活的桥洞下方。
这里有一个毛毯,还有一些废弃的纸箱,是她给自己搭建的一个临时住所。
她正收拾着东西,却被几个乞丐围了上来。
几人盯着她的脸,跟同伴笑着打趣,“你别说,这小妞的脸跟谢夫人还有几分相似。”
闻言,苏清欢只觉心底一片悲凉。
连外人都能看出她和苏清雅有几分相似,但相爱几年的丈夫却视而不见,她的亲生父母更是不肯认她。
几个乞丐围着她调笑了一番,随即上手翻动着她的东西。
苏清欢抿着唇,自知力量悬殊,只求他们翻不到东西赶紧离开。
几人翻找了一通,见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有,狠啐一口,把她的东西都扔了出去,站在桥洞下笑的猖狂,“一个丑八怪也配占着这么好的地方?从今儿个开始,这块地盘就是我们的,你赶紧滚!”
她缩着身子,迅速捡起东西准备离开,却猛地被人拽住。
下一秒,拳头和脚就像雨点一样落在她身上。他们拽她的头发、撕她的衣角,还有个乞丐往她脸上啐了一口浓痰,骂骂咧咧:“丑八怪,别以为长得像人家就有那个命!乞丐就是乞丐!这辈子都只能是乞丐!”
苏清欢蜷缩成一团,双手护着头,疼得浑身发抖。
身体上的疼痛和耳边不堪入耳的羞辱声拉扯着她脆弱的神经。
“玛德听说这娘们一直嚷嚷着自己是谢夫人,进了好几次局子!”
“癞蛤 蟆想吃天鹅肉!长成这个逼样子还有脸碰瓷谢夫人?我看她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
“还敢跟我们抢地盘?打不死你!”
意识模糊间,她看到了马路对面的迈巴赫上,谢砚辞半降下车窗,望着这个方向,神情阴沉。
“砚辞……”
她抬起眼,眼中露出一丝绝望中的希冀,朝他缓缓伸出手。
他是来救她的吗?是来带她回家的吗?
下一秒,她看到谢砚辞掐灭了烟头,升上车窗扬长而去。
【第4章】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头顶的白炽灯刺得她眼睛发疼,苏清欢眯了眯眼睛,等适应光线,才发觉自己躺在医院里。
她心底忽的燃起一丝希望。
是谢砚辞救了她吗?
他认出她了吗?
没等她继续想,门忽的被推开。苏清欢下意识顺着望过去,看到了满脸嘲弄的苏清雅。
女人一身高定,衬托的苏清欢更加狼狈。
“姐姐,被所有人抛弃的滋味怎么样?”
苏清欢抿了抿唇,目光落在身后的苏父苏母身上。
苏母眼神闪烁,心虚的躲在苏父身后,“清欢啊,你也别怪妈妈,你是个死人,现在只有清雅才能让苏家继续在这里立足。”
苏父颇为赞同的点头,“清欢,你是姐姐,理应为家里做出贡献。”
“做贡献?”
苏清欢苦笑一声。
她为家里付出的还不够多吗?
破产之后,一家人挤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苏清雅受不了这种生活卷走家里剩下的资产远走高飞,苏父被催债人打断了一条腿丧失自理能力,苏母自小养尊处优不愿意打工,家里的重担全压在了苏清欢身上。
她不分昼夜的打工,还要抽出时间回出租屋照顾苏父,每天只能趁着换乘的时候浅眠一会。
但高利贷就像一个无底洞,她根本无力偿还。
最绝望的时候,她甚至想拉着他们一起死。
后来她和谢砚辞相恋结婚,苏家人总是以她的名义不断向谢家索取,小到一笔普通的聚餐费用,大到苏家重新开公司的业务。
也正是因为这样,谢母才会看不起她,谢家才会看不起他们。
苏清欢拼命想做出一番事业,只是想能多一丝底气,去平衡家人和爱人的关系。
可是现在,她的事业、家人和爱人都没了。
苏清欢声声泣血:“苏清雅是你们的女儿,我就不是了吗?你们的好女儿拿着钱在国外吃喝玩乐的时候是我在拼命还债,是我没日没夜的照顾你们,是我求砚辞帮苏家东山再起!为什么从小到大无论我做什么都比不过苏清雅?!”
几十年的委屈如潮水般涌出,窒息感几乎将她淹没。
女人哀切的哭声悲痛欲绝,在房间里回荡着。
苏父苏母沉默着,眼里透出一丝不忍。
苏清欢踉跄着跌下床,拽着苏母的裤脚,几乎是卑微的恳求着自己的亲生母亲。
“妈,我求你……我求你去跟砚辞说我是清欢好不好?我从来没求过您什么……我只想要砚辞……我以后再也不跟苏清雅争了……起求求您……”
苏母看着哭到语无伦次的苏清欢,咬了咬牙把她推开,“清欢,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们会把你送到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以后不要再出现了。”
“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苏青烟冷笑一声你,居高临下的站在她面前挑衅勾唇。
“姐姐,看看你的脸吧,一个毁容的疯子凭什么跟我争?”
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意味深长的笑起来,“说不定,一切都是你自作多情呢。”
【第5章】
再次醒来时,苏清欢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她空洞的靠着墙壁,望着天花板发呆,连有人推门进来也不在意。
“姐姐,我们的赌约还没有结束,你现在就要放弃吗?”
闻言,苏清欢眨了眨眼,看向门口。
苏清雅靠着墙壁双手环胸,“我把你带回谢家,可不是为了看你一脸死人样的,你不想让砚辞哥哥认出你吗?”
谢家?
她在谢家!
苏清欢挣扎着坐起来,推开她跑了出去。
这是谢家,是他们生活了五年的家!
这里有他们相爱的一点一滴,只要找到这些,只要她能告诉谢砚辞,他一定可以认出来她!
苏清欢刚跑到走廊,恰好看到从楼梯上走上来的谢砚辞。
她冲过去拉着谢砚辞往主卧跑,嗓音是难掩的雀跃,“砚辞,只要我能说出我们的故事,就能证明我是清欢对不对?”
她冲进卧室,却惊愕的发现主卧的装修风格换成了苏清雅喜欢的,连墙上挂着的婚纱照变成了谢砚辞和苏清雅的。
她怔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怎么可能……”
苏清欢冲过去打开衣柜最下层,从里面拉出来一个保险箱,颤抖着输错了几次密码才打开,却发现——
保险箱内空空如也。
当年她只是随口感慨了一句羡慕学生时代收到情书的同学,谢砚辞却当了真,结婚五年每天雷打不动的写一封情书给她。
五年,182天,182封情书。
苏清欢的整个学生时代都活在苏清雅的打压下,收到情书谢砚辞的情书后视若珍宝,特地买了这个保险箱存放。但是现在这些饱含谢砚辞爱意的书信全部被清空了。
她跌坐在地上,突然不知道该哭还是笑。
谢砚辞垂眸,看着她像一只毫无生气的提线木偶,心脏狠狠抽痛了一瞬。
他别过脸,不去看她。
“闹够了吗?要不是清雅心善可怜你让你留下,我根本不可能让你这种人踏进谢家一步,”他冷笑一声,“再闹事,我就把你扔出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苏清欢无助的捂住脸低低哭出声。
“姐姐,你哭的好可怜啊,我都有点不忍心了。”
苏清雅等了一会,见她没有搭理她的意思,不满的蹲下身,拽开苏清欢的手臂,看着她哭到红肿的眼睛,微微一笑。
“姐姐,你是真蠢还是不愿意相信?为什么谢砚辞从前可以一眼认出你,你毁了脸却认不出来?”
她笑的残忍,一字一顿剖开那个苏清欢一直不肯承认的设想。
“因为谢砚辞,根本不想见到你。”
“是他阻拦不让你回国,是他亲手注销了你的户口,也是他,不愿意认你。”
轰——
苏清欢面色惨白,咬着牙愤恨的盯着她,“不可能!砚辞怎么会不愿意认我?”
她这话说的苍白,说出口的嗓音微微颤抖。
苏清欢不是没有想过,谢砚辞怎么可能因为毁容就认不出她?
但她不敢想、不愿信。
她自欺欺人般告诉自己,是因为他们分开太久,是因为她毁容。
苏清雅无所谓的耸肩,“你爱信不信啊。”
【第6章】
苏清欢咬唇,仍是不愿相信,“你嘴里有过几句真话?凭什么让我信你?”
“你大可以去找谢砚辞,亲自问问不就知道了?”
苏清欢站起身,来到书房前,正准备推门进去,却突然听到里面传来谢砚辞的声音:
“我不是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清欢回国吗?为什么她回来了?”
苏清欢只觉得浑身的血瞬间冰凉。
她抬手捂住嘴,豆大的泪珠砸在地面。
“清欢回来了清雅总是焦虑,她害怕我会被抢走,可是怎么会呢?三年前我已经给清欢销户了,现在外界都知道苏清欢死了。她一个疯子,谁会相信她是苏清欢?”
苏清欢再也听不下去,她轻轻推开门,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涌,“所以……你早就认出来我了是吗?”
谢砚辞猛地回头,正对上她几欲崩溃的神情。
“是你篡改院方的指令,让我的申请被一次次驳回;是你注销了我的户口,让所有人都认为我死了,让我成了别人口中的疯子;是你为了苏清雅,明明认出了我但是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她步步逼近,声声嘶哑,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吐出来。
谢砚辞张了张嘴,无可辩驳。
“我会补偿你的。”
“补偿?”
苏清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
“你要怎么补偿我?谢砚辞,你看看我,我现在就是一个疯子啊,是你口里的疯子!”
谢砚辞没由来得一阵心慌,他慌乱的解释:“清欢,当年你出国后我本意是想替你教训一下清雅,但在相处的过程中,我发现她心地善良……”
“她心地善良?”苏清欢厉声打断他,嗓音尖锐,“她心底善良会把我和父母扔下拿着钱跑出国?她心地善良会从小到大抢走我的一切?会趁父母不在把我推进蛇洞?!”
谢砚辞哑然。
苏清欢看着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谢砚辞不爱她了。
因为不爱,所以不想让她再次出现。
因为不爱,所以爱上从小到大霸凌她的妹妹。
可是谢砚辞怎么会不爱她呢?
她有些迷茫,不明白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苏清欢只迷茫了片刻,很快坚定起来。
她没错!错的是谢砚辞和苏家人!
她伸手擦去脸上的泪痕,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五年的房子。
她好像永远都没有家。
不过没关系,以后她也不需要了。
“谢砚辞,就这样吧,我会离开永远不再出现在你们面前的,”她轻笑一声,眼神一片死寂,“反正我从来没有赢过苏清雅,也不差这一次了。”
说完,苏清欢转身就走,她真的很累很累,现在只想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下。
“不行!”
谢砚辞拽着她的手不肯放。
他心底莫名涌出一股巨大的恐慌,就好像他一松手,他们就真的不会再见了。
谢砚辞语速极快,“我会补偿你的清欢,我会找人治好你脸上的伤,你要是不喜欢清雅我让她搬走,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别离开。”
争执中,苏清欢瞥见桌上的水果刀,毫不犹豫的捅 进谢砚辞心口!
鲜血喷了她一脸,苏清欢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眼,谢砚辞在她面前缓缓倒地。
她下意识想去扶他,却在半空中生生止住了。
按下书房的呼叫铃后,苏清欢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在她身后,谢砚辞努力瞪大眼睛,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她的方向伸手,却在一半重重落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第7章】
再次醒来时,谢砚辞眼前一阵晕眩,耳边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坐起身,却因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扯到了伤口,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护士拿着病历本进来,见状微微皱眉,“别乱动,你的伤还没好。”
“护士小姐,我的夫人呢?”
护士闻言想了一下,有些羡慕的感慨,“我刚才遇到谢夫人说要回家煲汤,你们的感情可真好啊,你被送来的时候大出血,谢夫人不眠不休守了三天呢。”
谢砚辞微微一愣。
苏清雅?
不,那不是他的夫人。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被护士拦了下来,“医生说你的伤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谢先生,这几天您就在这里好好养伤。”
谢砚辞顺从的躺回床上,等护士一走立刻拔掉针头下床,边穿衣服边给助理打电话,“去查苏清欢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的助理欲言又止,“谢总……您注销了苏小姐的户口,她现在是黑户,查起来会有点困难……”
谢砚辞猛地反应过来。
是啊,苏清欢现在是黑户,什么都做不了,那她怎么敢离开他?
她肯定是一时接受不了真相,偷偷躲在了什么地方等着他去找她。
既然如此,他偏不如她的意,他倒要看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
谢砚辞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自欺欺人般告诉自己苏清欢不会离开,这才心下稍松了一口气,示意助理去忙便挂断了电话,随后驱车回到谢家。
谢母不知何时过来了,正优雅的坐在沙发上跟苏清雅大眼瞪小眼,见到谢砚辞的那一刻她眼睛一亮,清了清嗓子开口,“砚辞,我早就跟你说过,没家教就是没家教,你这妻子见到我也不知道给我倒杯茶捶捶肩,”她斜眼看着苏清雅,“野鸡就是野鸡,就算你把它放在凤凰群里,也依旧是野鸡,这么多年还是改不掉身上的小家子气。”
她嫌恶的扇了扇周围的空气,像是待在苏清雅身边会污染空气。
苏清雅自然不甘示弱,“谢夫人,这里没有人欢迎你这句话我五年前就说过了,现在依然不会变,这是我和砚辞哥哥的家有你什么事?看不惯我你可以走啊!”
谢砚辞夹在中间,头疼的揉了揉眉头。
这几年他一直在努力调节母亲和苏清雅的关系,但是两个强势的人从来不肯服软,从一开始的虚情假意到现在一见面就剑拔弩张。
他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一幕,忽然想起了从前苏清欢刚进谢家的时候。
她不太会说话,大多数时候只会安静的待在他身边。
她从不会跟谢母对着干,就算被讽刺阴阳也只会默默忍受,再换上一副笑脸示意她没事。
她从不会让他为难。
谢砚辞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得疼,不再理会两个女人的争吵,转过身上了楼。
他拿出手机,却迷茫的不知要做什么。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窗外,此时已经是深秋,树上枯黄的叶子簌簌掉落,他忽然想到苏清欢。
马上入冬了,她还不肯低头的话会不会在外面被冷死?
谢砚辞盯着发了会儿呆,直到电话铃声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盯着屏幕上的“清雅”,面色有些难看,随后起身拉上了窗帘。
是了,他已经选择了清雅,苏清欢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第8章】
第二天,谢父打来电话,称晚上是老爷子的寿宴,让谢砚辞务必到场。
当年谢砚辞跟苏清欢结婚,老爷子极力反对,为此甚至扬言谢砚辞要是敢娶她就再也不认这个孙子,谢砚辞一口答应,气的老爷子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后来两边就断了联系,谢砚辞不回老宅,老爷子也不允许谢家人在他面前提起谢砚辞。
这次怎么会突然让他回老宅?
他揉了揉眉心,不管怎样老爷子既然开口了他总是要回去的。
谢砚辞起身下楼,路过客厅的时候正好看到苏清雅在哼着歌敷面膜,他走过去递出一张卡,“清雅,今晚爷爷寿宴,你拿着挑一些礼物,我晚上来接你。”
苏清雅接过卡,乖巧的点了点头。
晚上谢砚辞下班接上苏清雅回老宅,路上他不放心的叮嘱,“爷爷今天寿宴,你别跟他们起正面冲突,不喜欢的话就上楼待着。”
他牵着苏清雅的手走进老宅,管家见到他笑容加深了几分,“少爷回来了,老爷子正在等你。”
谢砚辞点点头,一路走进宴会厅,不断跟一些熟的不太熟的亲戚打招呼。
宴会厅内,老爷子端坐在主位上,见到谢砚辞冷哼一声,拐杖在地面敲了敲,转过身装作没看到他们。
谢砚辞抿了抿唇,上前主动开口:
“爷爷,我带清雅来看您了,这是她为您准备的礼物。”
老爷子脸色稍缓,到底是自己的孙子,当年他气谢砚辞不顾阻拦执意要娶一个落魄女,更气他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要跟家里断绝关系。现在谢砚辞愿意放低姿态他自然愿意顺势而下。
他接过苏清雅手里的礼盒打开,在看清礼盒内的东西时笑意僵在唇角。
下一秒,老爷子猛地站起身,手指指向苏清雅,浑身都在颤抖,随后猛地向后倒去!
宴会厅内顿时被这场景吓了一跳,火急火燎的拨打救护车。
与此同时,礼盒被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所有人都看到了礼盒里的物品——
那包装精美的礼盒里赫然放着一只死老鼠!
谢砚辞面色惨白的抱着老爷子,扶着上了救护车,等他回过神已经站在了手术室门外。
苏清雅原本只是想捉弄一下老爷子,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个地步。
她一路跟着到医院,小心翼翼的拉住谢砚辞的袖子,哭的梨花带雨:“砚辞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着他们不待见我给他们一个小教训……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谢砚辞垂眸,看着这张跟苏清欢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只觉得身心疲惫。
从前苏清欢总是会努力缓和跟谢家的关系,即使永远被冷落,被无视,依旧会以前做足功课挑选每个人喜欢的礼物。
五年前他为了清欢的事业特地用苏清雅来代替她,却渐渐爱上了这个跟爱人共用一张脸的妹妹,他念在她年少从不说重话。
第一次,他推开苏清雅的手。
那些曾经他喜爱的天真单纯,现在只剩下任性不懂事。
【第9章】
苏清雅回去后,谢砚辞一个人坐在手术室门口,等到手术室的灯灭,又帮忙把老爷子推进病房。
又守了两天,老爷子这才醒了过来。
他看着谢砚辞,悠悠叹了口气:
“砚辞,当年你为了娶清欢要跟我断绝关系,现在怎么跟这么一个冒牌货不清不楚?”
谢砚辞瞳孔猛地一缩。
这些年苏清雅在他的授意下在外模仿苏清欢的行为举止,说话方式,连谢母都没有察觉,只见过苏清欢两面的老爷子竟然能看出来。
老爷子冷哼一声,对自己自己孙子的小聪明不置可否:
“一个人骨子里的性格不会变的,就算她再怎么刻意模仿,眼里的欲望是盖不住的。”
欲望。
谢砚辞回想了一下,这五年里苏清雅的确一直在向他索取。
小到一件衣服首饰,大到游艇别墅。
他爱她自然乐意宠着她,可是苏清欢从不会主动要求他什么。
她似乎害怕他给的太多,总是竭尽所能在偿还他。
就连当年执意要出国当无国界医生,也是因为谢母看不起她,更看不起身后像水蛭一样的苏家。
她想站在他身边,而不是一种附庸。
谢砚辞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堵。
他告别老爷子,驱车回到谢家。
客厅里,苏清雅一直在等他回来。
在老爷子住院的这几天,谢砚辞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自从他们心意相通之后这是第一次被他冷落,苏清雅没由来的心慌。
她好不容易才把谢砚辞从苏清欢手里抢过来,好不容易才过上人上人的生活,绝不可以失去他!
苏清雅含泪扑进谢砚辞怀里,“砚辞哥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想到爷爷会受不了刺激晕倒,我只是想开个玩笑而已……”
“玩笑?”
谢砚辞打断她,“清雅,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你姐姐一样识大体?”
“苏清欢苏清欢!你眼里只有苏清欢,所有人眼里只有苏清欢!我究竟哪里比她差?”
她崩溃的大喊:
“我模仿了苏清欢五年!我已经很努力去讨好所有人了,可是他们还是看不起我!”
“这是你作为谢夫人要经历的事,我五年前就说过了。”
苏家和谢家地位上的不平等导致圈内一直在等着看苏清雅的笑话,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被无限放大供人取乐。
谢砚辞只能止住表面的流言蜚语,可对于那些隐身的恶意他能做的只有安慰。
从前苏清欢为了不被挑出错处,努力学习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豪门太太,那些繁琐复杂的豪门礼仪她不喜欢,但她愿意学。
即使被人暗戳戳的讽刺,她也从不会在他面前诉苦。
是他得到了却不珍惜,是他自以为是认为可以瞒住,是他贪心不足,才会弄丢她。
谢砚辞闭上双眸。
直到现在,他才深刻的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第10章】
“苏清雅……你觉得所有人都亏待你,都对不起你,是吗?”
苏清雅咬牙。
她知道,从小到大,她因为外向的性格比苏清欢更招人喜欢。
她犯的错,只要稍微撒撒娇苏父苏母就会认为是苏清欢在挑拨她。
她这一招一直用到初中。
上了初中之后,老师们更喜欢成绩优异待人温和的苏清欢,同学们更乐意跟乐于助人又有些沉默的苏清欢玩。
从小习惯了万众瞩目的她第一次受到了冷落。
嫉妒在苏清雅的心底生根发芽。
凭什么她们拥有一样的脸,苏清欢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别人的关注?
苏清欢看上的一切,小到一块橡皮擦,大到喜欢她的人,她苏清雅通通要抢过来。
为此她甚至不惜造谣,反正她们是亲姐妹,没有人会怀疑她的话。
后来家里破产,她卷走了家里的钱跑出国,又代替她嫁给谢砚辞。
可是那又怎样?
她想过更好的生活有什么错?
“砚辞哥哥,你听我说……我以前是糊涂,我不该跟姐姐争,我也不该不懂事故意吓爷爷,我真的知道错了……”
谢砚辞冷眼看着她。
从前看到她哭时的练习现在只剩下一片冷漠。
他给了她五年的时间成长,可她到头来还是那个意气用事的苏清雅。
他甩开苏清雅上了楼,走到走廊最角落的一个上锁的房间前。
沉默片刻,谢砚辞打开锁,轻轻握上房门把手,推开。
如果苏清欢在的话一定能认出来,这才是她和谢砚辞五年前的婚房。
谢砚辞从床下拉出来一个箱子。
当时他或许是为了减轻自己的愧疚,匆匆将苏清欢保险箱里的东西全扔进箱子锁在这个房间里,从来没有看过一眼。
箱子最上面是苏清欢的笔记本。
微微有些泛黄的笔记本上,苏清欢一笔一划认真的写下她的日记。
【今天是我到谢家的第一天,我感受了那股若有若无的恶意,这里没有人欢迎我,除了砚辞。不过没关系,我会努力让他们喜欢我的。】
【谢先生肠胃不好,听主任说他大学时期的一位老师很擅长调理肠胃,这周末可以专程去拜访一趟询问一下有关这方面的经验,再以砚辞的名义送给谢先生。我想尽力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砚辞今天又为了我跟父母吵架了……我爱他,但我不想看他为了我跟父母争吵。谢夫人说,我是一个祸害,害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我没有办法反驳,因为我无法想象失去砚辞的生活,我是一个自私的小偷。】
……
【主任跟我说最新一批无国家医生的申请已经被通过了,我该怎么告诉砚辞,我不愿意离开他,但我更不愿意被他温养在温室里,庇护在羽翼之下。我想有一天,可以毫无负担的站在他身旁,告诉所有人,我配得上他。】
“啪嗒——”
一颗眼泪猝不及防掉到笔记本上,谢砚辞攥着笔记本边缘的指节白到泛青。
寂静无声的卧室里,忽然响起一声被极力压制的哽咽。
谢砚辞慌乱的合上笔记本,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拉扯,疼的他难以呼吸。
笔记本很厚,每一笔都在诉说苏清欢的爱。
那些从未被宣之于口的爱意,时隔五年,经过重重阻碍,才血淋淋的展露在他面前。
【第11章】
谢砚辞把自己关在那个房间里,不吃不喝整整三天。
三天后,佣人上楼照例把打包好的餐盒放在房门口,却意外看到了门口仿若雕塑般的男人。
“谢先生?”她犹豫着指了指地上的餐盒,“今天您要下楼吃吗?”
谢砚辞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佣人又喊了好几声才转了转眼球,目光有了焦距。
他轻轻扯了一下唇角,表情似哭非笑,“不用。”
“夫……她呢?”
佣人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谢砚辞说的是苏清雅。
“夫人在花园。”
谢砚辞点了点头,转身下楼,临走时又语气平静的留下一句“以后不许叫她夫人”。
佣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多年的打工经验让她识趣的不去好奇,转过身继续做自己的事。
……
谢砚辞来到花园,见到苏清雅二话不说把人拉上车直奔苏家。
苏父苏母有些局促的迎出来,脸上堆着让谢砚辞怎么看怎么反感的笑。
他懒得跟他们扯皮,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那天在谢家,你们是不是认出清欢了?”
苏母一愣,下意识看向苏父。苏父赶紧给她递眼色,苏母了然,斟酌着回答道:“那天,我们一开始确实是没有认出来的,你也看到了,她的脸已经被毁成那个样子了。后来我们心有怀疑,私下里又去确认过一次,那个人确实不是清欢。”
“撒谎。”
谢砚辞冷笑一声,“你们是觉得我会认不出自己的妻子?”
苏父苏母一惊,看向谢砚辞身后的苏清雅。
谢砚辞当时不承认苏清欢,怎么现在突然说清欢才是他的妻子?
他们下意识认为是苏清雅又耍小性子跟谢砚辞吵架,才让他这时候突然翻旧账。
“清雅,还不赶紧跟砚辞道歉?”
苏母一把扯过苏清雅,赔笑着嗔怪她,“你说说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你现在嫁给砚辞了,就要有他人妇的概念,不能跟砚辞发脾气了。”
苏清雅张了张嘴,低下了头。
谢砚辞眼神冰冷的看着他们。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情?我的妻子是清欢,投资苏家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跟苏清雅没关系,她发不发脾气也跟我没什么关系。”
他的态度明摆着告诉他们,就算曾经他宠着苏清雅,但他现在不想玩了,那只有苏清欢才是他的妻子,苏清雅终究只是一个用来代替她的玩具。
现在正主回来了,那替身自然没什么用 Ṗṁ 了。
苏母愣愣的开口,“可是你已经告诉所有人……清欢死了……”
“我会澄清。”
“我要召开记者发布会,向所有人宣布,清欢才是我唯一的妻子。”
“以及,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我犯下的错。”
“不可以!”苏清雅发疯似的挣脱苏母的束缚死死拽着他的袖子,眼泪簌簌往下落,“不可以!你公开承认她了那我怎么办?你不要我了吗砚辞哥哥?”
谢砚辞掰开她的手指,一字一顿,“你也要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12章】
那天之后,谢砚辞以雷厉风行之姿迅速撤掉了所有对苏氏的投资,苏氏本就是依附谢氏才勉强苟活,这一下直接砍掉了大动脉。
还没等苏氏有动作,谢氏直接公开表明所有与苏氏合作的公司谢氏永不合作。
一时间投资商纷纷撤资,原定的一些合作方不惜付高价违约金也要解约。苏氏资金流转困难,连员工最基础的工资也发不出来。
员工离职股东跑路,苏氏在一夜之间濒临倒闭。
就在这时,谢氏召开了记者发布会。
谢砚辞站在台上,目光沉沉的扫过台下的记者。
“诸位,今天我召开记者发布会,只为了一件事。”
他转过身,打开投影仪,巨大的幕布上浮现出一张女人的照片。
台下的记者一脸懵,有些怀疑谢砚辞是不是在逗他们玩。
召开记者发布会就是为了给大家看他妻子的照片?
“这才是我真正的妻子,苏清欢。”
人群霎时间一阵骚动,有记者满眼放光的凑上前问,“谢总,从前你公开宣布过您的妻子苏清欢女士已经离世,并且亲自为她注销了户口,如今又突然宣布她才是您真正的妻子是为什么?”
“清欢没有去世,她还活着。”
谢砚辞深吸一口气,“五年前,我的妻子清欢出国做了无国界医生,而我为了帮她作掩护,于是便找来了她的亲妹妹苏清雅代替她。”
“可是后来……我竟然渐渐对苏清雅动了心……我害怕清欢回国知道这一切,我就想着阻止她回国。为了阻止清欢回国,我对外宣称她死亡的消息,又在暗地里驳回她的调返申请……”
谢砚辞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错的有多离谱,我真正爱着的人,一直都是清欢。”
一石激起千层浪。
记者们扛着长枪大炮疯狂拍摄着,生怕错过这场豪门大戏。
一个记者不怕死的提问,“谢先生,既然您说您爱苏清欢小姐,那为什么又会爱上她的替身?”
谢砚辞像是被戳到痛处,脸色骤变。
他闭了闭眼睛,哑着嗓子开口:
“因为我怨她,我怨她不顾我的恳求执意出国,她如果不出国,我不会找上苏清雅,更不会有后面发生的一切。”
明明最开始,他只是想利用苏清雅保护清欢,可最后这点可笑的心理竟然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去伤害自己最爱的人。
谢砚辞朝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在此,我向我的妻子道个歉,从今往后,绝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发布会是直播模式,在谢砚辞说出这番言论的那一刻,网上彻底炸翻了锅。
他的深情人设被推翻,网上一片铺天盖地的骂声。
谢氏股份一夜之间蒸发几百亿,紧急召开股东大会,撤掉了谢砚辞董事长的位置,让他弥补谢氏的损失。
谢砚辞对此毫不在意,只一心想着寻找苏清欢。
【第13章】
谢砚辞找了很久,还是没有苏清欢的一丝踪影。
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要找一个连户口都没有的人谈何容易?更何况苏清欢离开时已经心死,怕是刻意不想让他找到。
几天后,助理到谢家找谢砚辞时发现没有人开门。
他又按了下门铃,还是没有人开门。
助理思索 片刻,拿着谢砚辞曾经给的备用钥匙开了门,刚一进门一股浓烈的酒味涌入鼻腔。
玄关的感应灯只亮了半截,暖黄的光揉不开客厅里的沉郁。水晶吊灯没开,只有落地窗旁的落地灯斜斜亮着,昏光打在男人身上,把他的影子拓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拉得又长又孤。
谢砚辞就坐在一片混乱之中,抱着一个酒瓶和一张照片喃喃自语。
“清欢……你究竟在哪里……”
没有往日的冷斥,没有居高临下的命令,甚至连他发现有人进来的反应都没有——
谢砚辞就那样坐着,像尊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雕塑,周身裹着化不开的绝望。
助理沉默片刻,轻轻走到他身旁蹲下,“谢总……苏小姐的下落我还没找到,不过有人曾经在m城见过她一次。”
谢砚辞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被酒精腐蚀的大脑勉强转动,似乎在消化助理话里的意思。
半晌,他唇角微动,有些不确定的重复,“见到过……清欢?”
助理点点头,将手里的资料翻开摊在他面前。
照片上,苏清欢正侧着身,微微笑着跟身旁的人说着话,表情是谢砚辞熟悉的柔和。
照片只拍到了一张侧脸,而且拍的很模糊,但他就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的清欢。
他情不自禁的抚摸着照片,彷佛这样就能透过照片触摸到心上的人。
“谢总……需要帮您买机票吗?”
“买票……对,买票……我要去见她……我要带她回家……”
谢砚辞猛地站起身,却因没注意到脚下的酒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但他毫不在意,脸上是助理从未见过的兴奋。
“我要去接清欢回家……回家……”
助理有些不忍心,但他秉着职业素养还是提醒他,“谢总……您不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吗?”
一身的酒味,苏小姐愿意跟他回家就怪了。
助理想了想自己的工资,默默咽下所有的吐槽。
谢砚辞像是理智终于回归,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才后知后觉感到不适。
太难闻了。
他又看了看自己许久没刮的胡子,此刻已经长出了些胡茬。
太丑陋了。
不行,这样的他怎么配得上他的清欢?
谢砚辞迅速上楼洗漱完,清清爽爽的站在助理面前。
“对了,记得帮我定一束花,我要最贵最好看的。”
他的清欢,就该配这世上最美的鲜花。
半小时后,谢砚辞带着助理加急订购的鲜花坐上了去m城的飞机。
飞机上,他给老爷子发了一条短信:爷爷,我去接清欢回家了,从前的事是我不对,等我接回清欢,我会带领谢氏再上一个台阶,到那时,我再亲自去向您认罪。
【第14章】
三天后,m城。
谢砚辞心不在焉的在街头走着,手里拿着打火机把玩着。
手机提示音响起,他眼睛一亮,掏出手机。
是助理的一条消息:【找到了,苏小姐现在住在这里】,后面附带一个地址。
谢砚辞驱车,前往助理发的地址。
他没有贸然上去敲门,而是站在楼下,一根一根的抽着烟。
没找到苏清欢的时候,他一心想着要找到她,只要能找到她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但是现在他找到她了,他离她这么近,却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慌。
他怕她不肯原谅他,怕她不肯跟他回家,更怕……怕见到她,见到那张已经被苏清雅毁容的脸。
她脸上的疤痕会时时刻刻提醒他,是他害了她。
谢砚辞沉默着靠在车前,企图用香烟缓解痛苦。
他烦躁的掐灭香烟,正准备上楼,余光却突然瞥到转角的苏清欢。
她正和一个妇女挽着手说说笑笑的往家走,曾经不满疤痕的脸上此刻已经恢复了昔日的光滑。
谢砚辞一愣。
她怎么会有钱去做疤痕修复手术?怎么会住在这里?
他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但苏清欢脸上的笑容太过美好,让他不忍心去破坏此刻的情景。
可苏清欢看到了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清欢眼底的笑意瞬间凝固,最终转化为一片冷漠和淡然。
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像一个冰锥精准扎进了谢砚辞的心脏。
他面色一白,下意识上前两步,“清欢……”
苏清欢面无表情的路过他准备上楼,却被人拽住了袖子。
“清欢……”谢砚辞拉着她的手不肯放,“你听我说清欢,我已经解决掉所有人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苏清欢皱眉,想甩开他的手却发现怎么也甩不开,反而被他握的更紧。
她抬眼看向谢砚辞,不明白他突然找来做什么,“谢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清欢,从前……从前是我不对,我已经深刻认识到我自己的错误了,”他语气急促,“是我不好,你想怎么惩罚我我都可以接受,只要必能跟我回家,清欢,我只想接你回家。”
“回家?”
苏清欢冷笑一声,“那不是你和苏清雅的家吗?连墙上挂着的婚纱照都是你们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砚辞瞳孔闪过一抹痛色。
他深吸口气,极力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清欢……那是摆给别人看的,我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你所谓的保护就是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拼命证明自己的身份,却发现所有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让我被所有热当成疯子是吗?”
她嗤笑一声,“谢砚辞,你是不是对保护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谢砚辞痛苦的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对苏清欢造成的伤害无法挽回,他只想弥补。
【第15章】
苏清欢看着他这副痛苦的样子,心里只觉得畅快。
她被所有人蒙在鼓里的痛苦丝毫不比他少。
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痛苦?
她眼里闪过一丝不耐,正准备转身上楼,身旁的同伴贴心的开口,“清欢,我先上楼了,等我做好饭喊你来吃。”
苏清欢这才意识到还有外人的存在。
她实在不想让别人知道她过往的不堪,便点了点头,等张姨上了楼,才抬起眼看向谢砚辞,满脸不耐烦,“有什么话快点说,说完赶紧走。”
谢砚辞被她不耐烦的语气刺激的脸色一白,强撑着开口,“清欢,五年前你不顾我的阻拦要出国,我爸妈那边本来就对你有诸多不满,我怕他们再去找你的麻烦,就只能找到你妹妹帮忙,你们两个人长相几乎一摸一样,从外表上很难分辨。”
“为了隐瞒我爸妈,我特地让她学习你的神态表情,行为方式。一开始我只想这样安安静静的等你回来,但是……”
谢砚辞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痛苦中又掺杂着一丝愧疚,“但是渐渐的,我被她这种顽强的生命力吸引了……她实在是太像你了清欢……”
苏清欢怔怔的听着,眼泪不自觉的顺着眼角留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谢砚辞爱上苏清雅的理由竟然是“像她”。
苏清雅自私自利,爱慕虚荣。
这样一个除了脸跟她毫无相似之处的人,谢砚辞居然会说她像她。
“谢砚辞,我在你眼里,是苏清雅那样的吗?”
谢砚辞摇了摇头。
苏清雅只有在留在谢家这件事上格外上心。
他不是看不透她的底色,只是他选择了蒙蔽。
“清欢,我召开了记者发布会,向所有热澄清了你才是我的妻子。”谢砚辞掏出手机,画面上是那天的新闻发布会视频,“我知道你现在不会原谅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
谢砚辞眼带希冀的看着她,“清欢,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重新来过。
苏清欢嘴里咀嚼着这几个字,只觉得讽刺至极。
重新来过她受到的伤害就可以被一笔勾销吗?
不,永远不可能。
伤害一旦造成,永远无法挽回。
她冷冷的看着他,“说完了?”
“你说的那些话,我一个字也不想听,一个字也不想信。”
她后退两步,跟他保持距离,“谢砚辞,如果你真的后悔了,那就请你离开我的视线,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无论是你,还是苏家的那些人,我一个都不想再见到了。”
“我希望你可以当做从来没有见过我,你想娶谁都跟我没什么关系,我的生活也请你离远一点。”
她转了转手上的戒指,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毕竟,我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我老公看到你会不高兴的。”
轰——
谢砚辞的脑袋轰然炸开,耳边嗡嗡作响。
“什么叫……你老公看到会不高兴?”
苏清欢瞥了他一样,有些不明白他什么时候聋的,但她的耐心已经告罄,最后重复了一遍之后扬长而去,留下谢砚辞一个人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第16章】
苏清欢原以为她那天的一番话会让谢砚辞知难而退,却没成想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的门口每天都能收到不同的包裹。
有时是还沾着露水的一束鲜花,有时是一封手写信,有时是一些日常用品……
寄件人没有名字,但苏清欢知道是谢砚辞送的。
那些包裹无一例外全被她扔进了垃圾桶。
谢砚辞每天把包裹放在苏清欢家门口后,就会找一个角落静静地等着,等到那间房门打开,看着苏清欢不悦的把那些东西扔进垃圾桶。
他心如刀割,但无可奈何。
就这样过了一周,苏清欢被他骚扰的烦不胜烦。
谢砚辞从不直接露面,但就是非要用这种东西刷存在感惹她心烦。
她坐在家里,烦躁的刷着手机。
就在这时,沉寂多天的聊天框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我后天到家。”
苏清欢眼睛一亮。
只要她老公回来,谢砚辞不走也得走。
想起男人临走前说的话,苏清欢唇角勾了勾。
她起身去买菜,准备做一些男人爱吃的菜。
买完菜后苏清欢路过一家咖啡店,顺路在里面坐了坐,点了一杯咖啡喝甜品。
自从离开苏家,离开谢砚辞,她格外喜欢现在安逸的生活。
如果不是前几天谢砚辞的突然出现,她几乎快忘了那段痛苦的回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起身准备结账,却被店员告知已经有人结过账了。
顺着店员的视线,她看到了慌乱躲避的谢砚辞。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心头,苏清欢打不冲过去,揪住了他的袖子,咬牙切齿的开口,“你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我的生活?是觉得我不够惨还想把我抓回去吗?”
谢砚辞面色惨白,慌乱的低下头。
“对不起……清欢……我只是想力所能及的为你做一些事……”
苏清欢不耐烦的打断他,“我不需要你迟来的愧疚,你现在唯一能为我做的事就是离开我的生活,永远别再出现!”
谢砚辞眼眶通红,倔强的不肯回答。
他怕他一点头,他们之间就真的彻底了断了。
可是他不想了断,他想弥补她,想和她回到从前。
苏清欢见他不肯说话,知道他这是不愿意。
谢砚辞总是这样,遇到不愿意回答但又不得不回答的时候就这样沉默。
她叹了口气,“谢砚辞,我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想法,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从前我爱你的时候,哪怕你什么都不给我我也还是会爱你。”
“可是现在我不爱你了,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很困扰,我不仅不会感动,反而是觉得讨厌,非常讨厌。”
苏清欢却眼睛一亮,惊喜的冲着他背后喊了一声:
“老公!”
谢砚辞缓缓回头,在看到男人长相的一瞬间瞳孔骤缩,惊呼出声:“小叔!”
【第17章】
谢予安刚下飞机就赶了过来,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接住扑过来的苏清欢,伸手给她整了整衣领,眼含笑意,“合同已经谈完了剩下的商务宴会我说身体不舒服就先回来了。”
“你身体不舒服吗?哪儿不舒服给我看看?”
苏清欢闻言,紧张的转了两圈摸摸他的额头,又捏捏他的胳膊,想找出他身体上的不适。
谢予安失笑,张开双臂任由她打量自己,“没有不舒服,是想早点回家找的借口。”
况且就算不舒服,哪儿是表面能看出来的。
苏清欢一愣,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傻气,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是吗?那你这次出差有没有喝酒?我说的话有没有听?”
“没有喝酒,有在好好听话。”
苏清欢又问了几个问题,谢予安耐心的一一作答。
两人之间没有太多暧昧的话,但就是有一种温馨到别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谢砚辞站在一旁,有些无措的望着他们。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长年在外的小叔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跟清欢这么亲密,为什么清欢会叫他……老公?
谢砚辞不愿意去想,或者说,他不敢想。
苏清欢跟谢予安聊了半天正准备回家,余光撇到一旁的谢砚辞有些诧异,“你怎么还没走?”
谢予安的视线也落到他身上。
他仔细看了看谢砚辞的脸,忽的笑了起来,“这不是我侄子吗?你怎么在这里?看起来……”
他的视线落在谢砚辞和苏清欢身上,“你似乎认识我的妻子?”
侄子?
苏清欢猛地瞪大双眼,怎么也没想到谢予安竟然是谢砚辞的小叔。
谢予安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的家人,偶尔提起也只是一笔带过,苏清欢也不愿多问。
没想到他们竟然是亲戚。
谢砚辞扯了扯唇角,跟谢予安打招呼,“小叔。”
谢予安点了点头,“正好碰到了,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妻子,苏清欢,也是你的小婶婶。”
谢砚辞面色煞白,艰难的扯了扯唇角,怎么也不愿意叫出口。
谢予安垂眸盯着他,也不催促。
这种无形的压力让谢砚辞喘不过来气,他憋红了脸,最后匆匆扔下一句“我不会放弃的”转身就跑。
谢予安也不在意这个侄子的失礼,牵起苏清欢的手带她回家。
晚饭后,谢予安坐在沙发上工作,苏清欢就坐在她身旁玩手机。
她心不在焉的玩着手机,眼神是不是瞟向谢予安。
不知道第几次之后,谢予安摘下眼镜,无奈的看向她,“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苏清欢回忆着白天的场景,犹豫着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和谢砚辞……”
“我不知道,”谢予安俯过身吻了吻她的唇角,“但我眼睛不瞎,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陌生人。”
苏清欢垂下头,有些沮丧,“那你就不好奇我的过往吗?”
谢予安这才听明白她的意思,失笑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不好奇,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的,有时候好奇心太重,不是什么好事。”
【第18章】
苏清欢晚上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离开谢家的那天。
她捅了谢砚辞一刀,身无分文,又没有身份信息,连找到一处不漏风的庇护所都成了奢求。
一天夜里,她脸上的伤发了脓,引起了高烧,晕倒在路边。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生命走到尽头时,她被一个好心人带回了家,不仅帮她重新注册了一个身份,还帮她联系了最好的医生,治好了脸上的伤。
那个好心人,就是谢予安。
他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她一个活人会是黑户,也没有问过她脸上的伤是怎么造成的。
他如同随手救助了一只小猫小狗一样,不关心她的过往,也不关心她的未来。
以至于后来苏清欢提出能不能住在他家的时候,他也只是微微惊讶了一瞬,便同意了。
后来的两人更像是合租室友,当然,是苏清欢不付钱的那种。
她找了一份不算清闲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经常连饭都忙得没时间吃,但谢予安似乎不是很忙,苏清欢几乎每时每刻都能在家里见到他,不是在戴着眼镜看书就是在摆弄一些花花草草。
他在发现苏清欢几次饮食不规律后便承担起了做饭的任务,每晚她回家都能看到餐桌上摆着的热饭菜,早上用便利贴提醒她微波炉里有早餐记得吃。
活脱脱像个担心晚辈不好好吃饭的长辈。
为此,苏清欢没少在心里吐槽他活的像个老年人。
后来她辞了工作,开始在家搞创作,偶尔把家搞得一团糟,谢予安看到了也只是默默收拾好。
在谢予安身边,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苏清欢受他的影响,也逐渐喜欢上了这种慢节奏的生活。
再后来……他们逐渐熟络起来,谢予安会帮她解决工作上的难题,她会帮忙打理房间,再后来,他们在一起了。
没有盛大浪漫的告白,也没有轰轰烈烈的感情,他们在一起似乎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一如谢予安带给她的感觉。
整晚都在做梦的代价就是第二天根本睡不醒。
谢予安第三次加热完早餐后发现苏清欢还是没有起床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天色,发现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他走到阳台准备关窗时,意外发现自己的好侄子站在楼下,正抬头看着这里。
两人对视片刻,谁也不肯先低头。
最终还是谢予安觉得自己没必要跟小辈计较,率先移开了眼,拉上了窗帘。
他脱了鞋上床,把苏清欢揽在怀里闭上眼睛,享受着难得的赖床时光。
“外面下雨了吗?”
谢予安嗯了一声,伸手轻轻替她按着太阳穴,“没睡醒可以在睡一会儿。”
想了想,他补充了一句,“谢砚辞在楼下。”
苏清欢闭着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半晌,她睁开眼睛,轻叹了口气。
她和他,终究是要做个了结的。
【第19章】
谢砚辞站在雨里,呆愣愣的看着谢予安拉上了窗帘,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跟着一起被抽走。
苏清欢和别人结婚了。
那个人还是自己的小叔。
他甚至没办法去把她抢回来,只能像一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暗处偷窥着别人的幸福。
他长久沉默的站着,直到双腿有些发麻,才看到楼里出来了一个身影。
苏清欢撑着伞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伞递给他。
谢砚辞没接,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苏清欢把雨伞放到车头,良久才轻声开口,“谢砚辞,我已经放下了,你怎么还不肯放下呢?”
谢砚辞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
怎么能放下?
他明明已经想好了,他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了,他愿意改,他已经改了。
他准备了一套新的别墅,里面的所有物品都跟他们当年生活的一模一样。
他整垮了苏家,把苏清雅扔去了精神病院。
他说服了爸妈,爷爷也答应他只要能带领谢氏重振旗鼓就同意他们的婚事。
他安排好了一切,可她却说放下了。
苏清欢叹了口气,跟谢砚辞打交道太耗费精气了,她现在只想赶紧跟他做个了断,一会儿谢予安的早餐都该凉了。
“其实警局之后,我就已经隐约意识到了你已经认出来我了,只是我不愿意往这方面去想。”
她看着谢砚辞不可置信的目光,轻笑了一声,“很意外吗?可我不觉得,你怎么可能认不出来我?”
苏清欢忽然想起,曾经他们出去玩的时候谢砚辞的朋友让他们玩过一个游戏,把一百张人脸打了马赛克让他认出苏清欢。
谢砚辞从一百多张照片里,精准的找到了她。
他说,“我永远都不可能认不出清欢。”
所以在后来,支撑她回国,被当做疯子抓起来的那段时光,是谢砚辞。
她坚信他能认出她。
苏清欢收回思绪,看到谢砚辞脸上迷茫的神色,轻轻摇了摇头。
他记不记得已经不重要了。
“谢砚辞,你走吧,别再来了,别让我对你的回忆里只剩下无尽的厌恶。”
谢砚辞像是被打击到了,整个人异常萎靡。
半晌,他像是不甘心,沙哑着开口:
“清欢……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苏清欢毫不犹豫的开口:“绝对不可能。”
谢砚辞走了,苏清欢站在屋檐下,看他一步步走向磅礴大雨中,没有打伞,也没有开车。
谢予安不知何时也下楼了,手里拿了一件外套给她披上。
“上楼吧。”
苏清欢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上了楼。
又是一年秋。
谢砚辞凭借着在商界出色的能力重新当上了董事长,听着助理汇报的苏家夫妇因躲债被人打断了退,现在缩在贫民窟里不敢出来的消息,才恍惚想起距离上一次和苏清欢见面已经过去三年了。
这三年里他拼命工作,才能勉强填补自己空缺的心。
可午夜梦回时,他总能想起她的脸。
她做饭时的模样,她工作时的模样,她撒娇时的模样……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可是他真的,永远失去她了。

闺蜜骗我没考过,她抢我名额上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