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一假期,女友带着她的两个男兄弟和我一起坐高铁高级动卧去旅游。
包厢里还有一个面色阴沉的女人。
为了在男兄弟面前装逼,女友疯狂立港圈千金大小姐的人设。
男兄弟更是直接抢走女人的骨灰怀表砸在地上,嘲笑那是穷鬼的垃圾。
我深知财不外露,更看出那女人眼神不对,拼命劝阻。
他们却骂我是扫兴的土包子,联手把我推出包厢,反锁了门。
结果那个女人是专杀富二代的连环通缉犯。
她把他们三个活活折磨致死。
事后,女友和男兄弟的家属买通水军,污蔑是我勾结杀人犯开的门。
我被全网网暴,我爸被气得心梗去世,我也绝望自杀。
再睁眼,我回到了动卧包厢里。
男兄弟正指着女人的廉价饭盒大声嘲笑。
......
刚睁眼,苏南阴阳怪气又带着十足鄙夷的声音就刺入了我的耳膜。
“哎哟欢姐,这什么味儿啊,这年头还有人吃这种十几块钱的廉价自热米饭呢?”
他坐在下铺,用手死死捂着鼻子。
另一只手在空气中夸张地扇了扇。
林佑坐在他旁边,立马跟着皱起眉头。
“就是啊,这味道简直比我家狗吃的罐头还劣质,熏死人了。”
他边说边往陈明月的身边挤了挤,仿佛那股味道会要了他的命。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苏南在四人小群里发的消息。
“这女的一看就是个底层穷屌丝,穿得破破烂烂的。”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欢姐,咱们继续装港圈富二代,吓死这土鳖!”
眼前这荒诞的一幕与前世完美重合。
上一世,我因为害怕他们这种无脑立人设的行为惹祸上身,好声好气地打圆场。
结果陈明月为了在男兄弟面前充面子,直接翻脸把我骂了一顿。
他们甚至把我推出包厢,反锁了门,任凭我在外面怎么敲都不开。
这一世,我安静地坐在上铺的边缘。
冷眼看着这群赶着去投胎的蠢货。
坐在对面下铺的阴沉女人停下了扒饭的动作。
她缓缓抬起头,那道贯穿眉骨的刀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她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
“嫌臭,你们可以滚出去。”
女人的声音像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
苏南一听,眼睛瞬间瞪大了。
“你算什么东西,敢叫我们滚?”
他猛地站起来,双手叉腰。
“你知道我欢姐是谁吗?港圈陈家的独生女!”
林佑立马附和着点头。
“就是,我们欢姐一句话,就能把这整列高铁买下来。”
“只有你这种社会底层的垃圾,才会在这种高级动卧里吃猪食。”
看着他们拙劣又浮夸的演技,我垂下眼眸,大脑飞速运转。
列车已经驶入了长达两个小时的夜间无停靠区间。
我必须在这个密闭的包厢变成屠宰场之前,找个完美的借口脱身。
绝对不能再被这三个作死的神经病拖下水。
女人听到林佑的话,捏紧了手里的塑料饭盒。
塑料发出嘎吱声。
【第2章】
“穷人的命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女人盯着他们,眼神里透出死寂。
陈明月嗤笑一声,翘起二郎腿靠在床头。
“那是自然,像你这种人,奋斗一辈子也买不起苏南脚上那双鞋。”
苏南得意地扬起下巴,把脚伸出去晃了晃。
“欢姐你别理她,这种底层人一辈子也理解不了我们上流社会的消费观。”
林佑捂着嘴偷笑。
“苏南说得对,她可能连爱马仕怎么拼都不知道呢。”
三个人在狭小的包厢里肆无忌惮地嘲笑出声。
声音尖锐刺耳。
车厢外偶尔传来铁轨摩擦的轰鸣声。
我深吸一口气,故意弄出点动静,从上铺探出头。
“你们少说两句吧。”
我看着陈明月,语气平淡。
三个人同时停下了笑声,齐刷刷地抬头看我。
苏南翻了个白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陈清风,你装什么好人啊?”
“听说你老家是那种连柏油路都没通的穷山沟吧?”
林佑撇着嘴,眼神里满是高高在上的怜悯。
“欢姐,你这男朋友真是不懂规矩,一点港圈驸马的自觉都没有。”
陈明月脸色一沉,觉得我扫了他的面子。
“陈清风,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苏南他们说得有错吗?你一个乡下来的,懂什么叫阶层差距?”
听着他们一句接一句的贬低,我委屈地咬住下唇。
“我只是觉得,大家都在一个包厢里,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苏南冷哼一声,把腿伸得更长,直接踢到了女人的铺位边缘。
“喂,穷鬼,你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吗?”
女人没有躲,她放下饭盒,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我居高临下,看清了那个东西的轮廓。
那是一个极其破旧的铜壳怀表。
女人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表盖。
“陈清风,你要是再敢扫苏南的兴,就给我滚出去!”
陈明月的怒吼声在包厢里回荡。
我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缩回了上铺,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只要他们越排斥我,我待会儿离开包厢就越顺理成章。
苏南见我认怂,得意地笑了一声。
“欢姐你别凶妹夫嘛,他一个乡下来的,哪见过咱们港圈的世面啊。”
他嘴上叫着妹夫,语气里却全是鄙夷。
林佑跟着帮腔。
“就是,欢姐你太惯着他了,要是在我们圈子里,这种男人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陈明月被他们捧得飘飘然,烦躁地挥了挥手。
“行了,别提他,晦气。”
包厢里安静了没两分钟,苏南的目光又落在了对面铺位的女人身上。
女人正低着头,极其专注地看着手里那个破旧的怀表。
表盖被打开了,里面似乎嵌着一张照片。
苏南眼珠子一转,突然凑了过去。
“哟,看什么宝贝呢?这么入神。”
他没等女人反应,直接伸手一把将怀表抢了过来。
动作快得让人咋舌。
女人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恐怖。
【第3章】
“还给我。”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苏南却根本没察觉到危险,他拿着怀表在灯光下晃了晃,满脸嫌弃。
“这什么破铜烂铁啊,收废品的都不要吧?”
他用指甲挑开表盖,看清了里面的照片。
“我的妈呀,这小孩怎么长得这么恶心!”
苏南夸张地尖叫一声,差点把怀表扔出去。
“满脸都是疤,跟个小鬼一样,丑死了!”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充血。
上一世,我后来在警方通报里才得知。
这个女人是个极其危险的连环杀人犯。
她儿子因为被几个飙车的富二代撞死,甚至在死后还被那些富二代嘲笑长得丑。
她因此彻底心理扭曲,专门猎杀那些嚣张跋扈的富家子弟。
怀表里,就是他儿子生前最后一张照片。
这是他绝对不能触碰的逆鳞。
女人猛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几乎碰到了车顶。
“我让你,还给我。”
她一步步逼近苏南,周身的杀气几乎凝固成实质。
苏南被她吓得后退了一步,撞在了陈明月身上。
陈明月见状,立刻挺起胸膛挡在苏南面前。
“你干什么!想打人啊?”
她用力推了女人一把,但女人纹丝不动。
林佑躲在后面,拿着手机对准女人。
“你敢动苏南一下试试,我马上发微博曝光你,让你这种底层垃圾社会性死亡!”
女人死死盯着苏南手里的怀表,胸膛剧烈起伏。
我坐在上铺,手心里全是冷汗。
我知道,这个恶魔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我必须马上走。
我背起早就收拾好的双肩包,从上铺爬了下来。
“陈明月,我觉得这里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
我语气平静地看着她。
陈明月正愁怎么在兄弟面前表现自己的威风,听到我的话,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滚!有多远滚多远,别在这儿碍眼!”
苏南躲在陈明月身后,还不忘挑衅女人。
“一个破表当个宝,信不信我直接给你扔进马桶里冲了?”
苏南的话音刚落,包厢里的气温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女人的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苏南。
我不敢再耽搁一秒钟。
我甚至没有去拿放在铺位上的外套,只背着那个装有身份证件和贵重物品的小包,转身就往门外走。
“等等。”
苏南突然叫住了我。
他绕过陈明月,一把拽住了我的包带。
“陈清风,你该不会是想出去报警吧?”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防备。
“你这种土包子就是没见过世面,一点小事就吓破胆。”
“要是让你出去乱说,丢了我们港圈的脸怎么办?”
陈明月听到这话,也反应了过来。
她大步走过来,一把捏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生疼。
“把手机交出来。”
她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对我说。
我冷冷地看着她。
“陈明月,你疯了吗?放手。”
“少废话!”
她毫不客气地把手伸进我的口袋,强行把我的手机掏了出来。
【第4章】
苏南见状,一把将手机抢了过去。
“欢姐,这手机不能留,万一他偷偷录音呢?”
他拿着我的手机,转身走到了包厢外过道尽头的开水房。
我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苏南毫不犹豫地把我的手机扔进了开水房的垃圾桶。
然后拿起旁边刚烧开的开水壶,对着垃圾桶就浇了下去。
他拍了拍手,得意洋洋地走了回来。
“行了,现在你可以滚了。”
陈明月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退出了包厢,后背撞在了走廊冰冷的舱壁上。
林佑在里面发出一阵做作的笑声。
“欢姐威武,对付这种不听话的男人就得这样。”
陈明月冷哼一声,伸手握住了包厢门的把手。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这包厢我们欢姐包了,你就在外面的过道里蹲一宿吧,土包子!”
苏南在里面大声嘲笑着。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包厢门在我面前被重重地关上。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锁扣反锁的咔哒声。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列车行驶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
我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看着门上那块磨砂玻璃。
玻璃后面透出昏暗的灯光,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的轮廓。
我没有像上一世那样拍门求饶。
也没有去找乘务员哭诉。
我只是站在那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这个包厢是专属于他们三个人的,地狱。
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另一节车厢走去。
“好好享受你们的港圈待遇吧。”
我一路走到了隔壁车厢的连接处。
这里是乘务员的休息室,但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人。
我找了个角落的折叠椅坐下,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列车在黑暗中高速穿梭,车厢规律地震动着。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声,穿透了车厢的隔音门,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那是苏南的声音。
声音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甚至因为破音而显得有些扭曲。
紧接着,是重物砸在舱壁上的闷响。
我睁开眼,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前世,我在门外听到这些声音时,吓得拼命砸门,大喊救命。
结果换来的,是事后家属们对我铺天盖地的污蔑。
这一世,我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惨叫声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很久。
中途还夹杂着陈明月变调的求饶声,和林佑的哭喊。
但很快,这些声音就微弱了下去,最终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列车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强大的惯性让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列车紧急制动了。
车厢里顿时乱作一团,睡梦中的乘客纷纷探出头来询问情况。
两名乘警神色紧张地从我面前跑过,直奔高级动卧车厢。
我站起身,默默地跟在人群后面。
当乘警强行破开那个包厢的门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涌了出来。
【第5章】
走廊里的几个男乘客当场就吐了。
我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没有往前挤。
我知道里面是什么惨状。
上一世的记忆清晰地刻在我的脑海里。
列车在最近的站点临时停靠。
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官冲上了站台,封锁了整节车厢。
作为同包厢的乘客,我理所当然地被带到了站台的警务室。
录完初步口供后,我被安排在长椅上等待。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警务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几对中年男女满脸惊恐地冲了进来。
是陈明月和苏南他们的父母。
陈明月的父亲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我。
他原本惨白的脸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他像个疯子一样扑了过来,一把薅住我的头发。
“你这个扫把星!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全家陪葬!”
头皮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我被迫仰起头,对上了陈明月父亲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
“你放手。”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反抗,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陈述。
“你个小贱人还敢顶嘴!”
他扬起另一只手,狠狠地朝我的脸扇过来。
旁边的警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强行拉开。
“干什么!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警官严厉地呵斥着。
苏南的母亲,一个挺着啤酒肚戴着粗金项链的暴发户女人,立刻指着警官的鼻子大骂。
“我儿子现在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你们不抓凶手,还护着这个帮凶?”
她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说!是不是你嫉妒我们家苏南有钱,故意联合那个杀人犯害他们?”
林佑的父母也在一旁抹眼泪,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我心思歹毒。
我靠在墙上,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我再说一遍,是他们把我赶出包厢的。”
我看着这群不可理喻的家属,眼神里满是嘲讽。
“不仅赶我出来,还抢了我的手机砸坏了。”
“你们不去问问你们的好儿女在包厢里干了什么蠢事,跑来这里咬我?”
陈明月的父亲尖叫起来。
“你胡说八道!我女儿平时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怎么可能把你赶出来?”
“明明就是你这个毒夫,见死不救,故意把门反锁了!”
他一边说,一边又要扑过来打我。
几个警官费了好大劲才把这群情绪失控的家属控制住。
“事情还在调查中,监控我们已经去调取了,你们再闹事就全部拘留!”
带队的警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慑住了全场。
家属们虽然不敢再动手,但看着我的眼神依然像刀子。
因为案情重大,且涉及跨省流窜作案,这个案子很快就引起了媒体的注意。
不到中午,网上就开始出现了关于这起高铁惨案的零星爆料。
这些爆料的源头,正是坐在我对面的这些家属。
他们通过手机,在各种群里和朋友圈里疯狂散布消息。
苏南的母亲甚至联系了一个在当地有些名气的网红大V。
“大家快看,这就是那个见死不救的毒夫!”
【第6章】
苏南的母亲举着手机,直接把镜头对准了我。
“我们家孩子好心带他出来旅游,他居然联合杀人犯把他们锁在包厢里!”
“这种男人就该拉去枪毙!”
刺眼的闪光灯和手机镜头几乎要怼到我的脸上。
派出所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一批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和看热闹的人。
苏南的母亲显然是给了钱,那个网红大V在直播间里疯狂带节奏。
“家人们,看看这张冷血的脸。”
网红把镜头拉近,特写我的表情。
“同寝室的室友和女朋友还在抢救,他居然能这么淡定地坐在这里。”
“听说他是因为嫉妒闺蜜有钱,才故意把门反锁的。”
“这种反社会人格,简直太可怕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这男的面相一看就不是好人。”
“把他的人肉出来!这种毒夫不能让他好过!”
“见死不救跟杀人有什么区别?建议死刑!”
“听说他还是个大学生?哪个学校的,赶紧开除吧!”
陈明月的父亲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我可怜的女儿啊,平时对他那么好,什么都给他买,他怎么下得去手啊!”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这个毒夫吧!”
他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我莫须有的罪名。
林佑的父母也在镜头前哭诉自己儿子有多么乖巧懂事。
我冷眼看着这场荒诞的闹剧。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们这副受害者的嘴脸逼到了绝路。
我爸看到网上的谩骂,急得给他们下跪求情,却被他们一脚踹开,最终心脏病发作倒在街头。
这一世,我绝对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警官很快冲出来,强行驱散了门口的主播,并没收了家属的手机。
“你们这是在妨碍公务!再敢开直播,全部按寻衅滋事处理!”
警官气得脸色铁青。
但舆论已经发酵了。
在这个流量至上的时代,网友们根本不在乎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发泄情绪的靶子。
我的个人信息很快就被扒了出来。
学校论坛里贴满了我的照片,上面被人用红笔画了叉。
无数条辱骂的短信和电话涌入我刚补办的临时手机卡里。
“你去死吧,贱人!”
“你怎么不替他们去死?”
我看着这些恶毒的诅咒,面无表情地将手机关机。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去医院跟进情况的警官匆匆跑了回来。
他脸色极其难看地看了我一眼,走到带队警官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警官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盯着我。
“陈清风,医院那边传来消息,陈明月和苏南醒了。”
家属们一听,立刻激动地围了上去。
“我女儿醒了?她怎么样了?”
警官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继续看着我,语气变得极其严厉。
“他们两个人的口供一致。”
“说是因为你主动挑衅那个凶手,激怒了她,然后你趁乱跑出包厢,把门从外面死死锁住,拿他们当了替死鬼。”
警官的话音刚落,整个警务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7章】
紧接着,是家属们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你听到了吗!警官同志,你们听到了吗!”
陈明月的父亲像个疯男人一样指着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就说是这个毒夫害的我女儿!你们还不赶紧把他抓起来枪毙!”
苏南的母亲直接冲过来,抓起桌子上的一个不锈钢水杯就朝我砸了过来。
“我要杀了你给我儿子报仇!”
我偏过头,水杯擦着我的耳朵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警官们迅速上前,将几近疯狂的家属死死按住。
带队警官走到我面前,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陈清风,对于受害者的指控,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看着他,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在嘈杂的警务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们说我挑衅凶手?把门反锁?”
我摇了摇头,觉得这群人简直蠢得可怜。
“警官,高级动卧的包厢门,从外面是没法反锁的,除非有乘务员的钥匙。”
“当时是陈明月把我推出去,然后从里面按下了反锁扣。”
警官皱着眉。
“但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现在两名受害者都指控你,而且你的手机也被销毁了,我们没法查证当时的录音。”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已经通过医院的护工,把这份口供发到了网上。”
警官把他的手机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在病房里偷拍的视频。
陈明月全身缠满纱布,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她对着镜头,声泪俱下地控诉着。
“是陈清风,他疯了,他骂那个女的是穷鬼,还砸了人家的东西。”
“那个女的要杀他,他就把我们推出去挡刀,自己跑了。”
苏南在旁边的病床上,半边脸被纱布包着,哭得撕心裂肺。
“他嫉妒我,他想让我们死。”
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了千万。
底下的评论全都是清一色的“死刑”“千刀万剐”。
甚至有人开始组织要去我老家找我父母的麻烦。
我看着屏幕上陈明月那张虚伪的脸,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为了洗脱自己装逼作死的责任,他们竟然能统一口径,把脏水全泼到一个差点被他们害死的人身上。
简直是坏到了骨子里。
陈明月的父亲看着视频,哭得更大声了。
“大家都看看啊,这就是证据!我女儿都被他害成这样了,他还在撒谎!”
我抬起头,迎上警官怀疑的目光,缓缓伸手摸向了我的内衣口袋。
“警官,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在网上演戏。”
“那我们就让全国网友看看,到底是谁在撒谎。”
我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了一部屏幕有些碎裂的旧手机。
这是我上大学时用的备用机,平时一直关机放在包底。
出门前,我特意把它充满电,贴身藏了起来。
看到这部手机,原本还在撒泼的陈明月父亲愣了一下。
苏南的母亲脸色微变,但很快又强硬起来。
“你拿个破手机出来干什么?想伪造证据吗?”
我没有理会她,而是直接解锁了手机,调出了蓝牙连接界面。
【第8章】
“警官,我在上铺的枕头缝隙里,塞了一个微型蓝牙录音笔。”
“这部手机,一直保持着和录音笔的连接同步。”
“从我上车那一刻起,包厢里发生的所有声音,都实时保存在了这部手机的云端里。”
我的话音刚落,警务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带队警官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马上把音频导出来!”
技术科的警官立刻上前,接过了我的手机。
陈明月的父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发疯似地扑向技术警官。
“不能放!肯定是她伪造的!你们不能信他的!”
他很快就被两名男警死死按在了椅子上。
两分钟后,技术警官将手机连接到了警务室的扩音器上。
“音频已经提取完毕,没有剪辑痕迹。”
警官点了点头,按下了播放键。
扩音器里,首先传出来的,是苏南那阴阳怪气又充满嫌弃的声音。
“哎哟欢姐,这什么味儿啊,这年头还有人吃这种十几块钱的廉价自热米饭呢?”
紧接着,是林佑的附和,和陈明月不可一世的装逼言论。
“只有你这种社会底层的垃圾,才会在这种高级动卧里吃猪食。”
“像你这种人,奋斗一辈子也买不起苏南脚上那双鞋。”
录音无比清晰,甚至连他们得意的笑声都录得一清二楚。
家属们的脸色开始发白。
录音继续播放。
苏南抢夺怀表的声音,辱骂照片里男孩是丑八怪的声音。
凶手暴怒的警告声。
以及,我提出离开时,陈明月那句恶狠狠的:“滚!有多远滚多远,别在这儿碍眼!”
随后,是苏南抢走我手机,扬言要毁尸灭迹的嚣张话语。
“这手机不能留,万一他偷偷录音呢?”
最后,是陈明月那句盖棺定论的绝杀。
“这包厢我们欢姐包了,你就在外面的过道里蹲一宿吧,土包子!”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关门声和反锁的咔哒声。
录音戛然而止,整个警务室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
我靠在墙上,看着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的家属们,冷冷地开口。
“这份录音,够不够证明我的清白?”
没有一个人说话。
陈明月的父亲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苏南的母亲额头上全是冷汗。
林佑的父母更是直接瘫软在了椅子上。
“这,这不可能。”
陈明月的父亲喃喃自语,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这肯定是合成的!我女儿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
警官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厌恶。
“是不是合成的,我们警方有专业的鉴定科室。”
“你们的儿女为了装富二代,肆意侮辱他人,甚至强行没收他人财物,把人赶出包厢反锁。”
“现在出了事,还联合起来做伪证,企图把责任推给无辜者。”
警官猛地一拍桌子。
“这种行为,简直恶劣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警方账号迅速发布了案情通报。
并附带了那段完整无消音的录音。
通报里明确指出了陈明月和苏南做伪证的事实,并公布了凶手的真实身份。
【第9章】
一名背负命案的连环杀人犯,作案动机正是因为受害者侮辱了她死去儿子的遗物。
这条通报一出,网上的舆论瞬间迎来了惊天大反转。
原本还在疯狂辱骂我的网友们,在听完录音后,全都傻眼了。
“卧槽,这三个是脑残吧?在杀人犯面前装港圈千金大小姐?”
“抢人家遗物还骂人家儿子丑,这特么不是自己找死吗?”
“最恶心的是那个女的,把男朋友推出去挡刀,还反锁门,最后还倒打一耙!”
“那个叫苏南的简直是极品绿茶男,毁人手机动作那么熟练,平时没少干这种缺德事吧。”
“全网给陈清风道歉!我们差点逼死一个无辜的人!”
风向彻底变了。
网友们的怒火以十倍百倍的烈度,反噬到了陈明月他们身上。
医院里,刚做完手术的陈明月和苏南躺在病床上,看着手机里的热搜,彻底崩溃了。
陈明月因为伤势过重,双腿被齐根截肢。
她引以为傲的“港圈大小姐”身份成了全网最大的笑话。
苏南的半张脸被凶手用碎玻璃划得稀烂,彻底毁容,声带也被割伤,再也发不出那种阴阳怪气的声音。
林佑更惨,被吓得精神失常,成了一个连大小便都不能自理的疯子。
警务室里,家属们看到网上的反转,彻底慌了神。
苏南的母亲突然转身,一巴掌狠狠扇在陈明月父亲的脸上。
“都是你那个废物女儿!要不是她装逼,我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陈明月父亲也不甘示弱,扑上去就和苏南母亲撕打在一起。
“放屁!明明是你儿子手贱去抢人家的东西!”
看着他们狗咬狗的丑态,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警官,我可以走了吗?”
我平静地问道。
警官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同情和敬佩。
“你可以走了,陈清风。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他递给我一张单子。
“这是你的手机损坏赔偿认定书,你可以拿着这个去起诉他们要求赔偿。”
我接过单子,点了点头。
“谢谢。”
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阳光有些刺眼。
门外那些原本准备围堵我的网红主播们,此刻看到我出来,纷纷心虚地放下了手机,甚至有人低头假装看风景。
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向了路边的出租车。
一周后,凶手在邻省落网。
她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并在法庭上详细描述了她是如何折磨那三个蠢货的。
当庭审录像被公开后,全网再次掀起了一阵讨伐陈明月等人的狂潮。
没有人同情他们。
所有人都在说,那是他们罪有应得。
陈明月和苏南因为涉嫌做伪证和寻衅滋事,在伤情稳定后,直接被警方从病房带走,面临法律的制裁。
他们的父母也因为在派出所大闹雇佣水军造谣生事,被处以行政拘留。
曾经不可一世的几家人,彻底成了过街老鼠。
我回到了学校,办理了休学手续。
经历了这么多,我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办完手续走出行政楼的时候,我看到了陈明月的父亲。
他头发花白,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
看到我,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清风,叔叔求求你,你出具一份谅解书吧。”
“明月她已经没有腿了,她不能再坐牢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企图用道德绑架我。
我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谅解书?”
我冷笑一声。
“当你们在网上买水军污蔑我,逼得我差点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们想过谅解我吗?”
“当陈明月把我推出包厢,反锁房门的时候,她想过来谅解我吗?”
我看着他僵住的脸,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回去告诉陈明月,地狱的滋味,让她慢慢尝。”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陈明月父亲绝望的哀嚎声。
但我连头都没有回。
走出校门,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爸,我票买好了,下午就到家。”
电话那头,我爸的声音质朴而温暖。
“好嘞,爸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路上注意安全啊。”
“嗯,我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
微风拂过,吹散了所有的阴霾。
这一世,我终于挣脱了泥沼。
迎接我的,将是干干净净的新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