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期间看心电图,被举报说我在炒股。
医院当即要开除我,以平民愤。
“小周啊,这次是你太过了,你是医生,怎么能在上班时间炒股呢?”
行政主任一脸惋惜。
辩解的话,我已经说过无数次。
但没人听。
我看了一眼玻璃窗外走过的新人医生徐明,忽然平静的开口。
“是因为晋升名额吗?”
行政主任愣了一下。
“今年只有一个晋升名额,因为徐明他爸是副院长,晋升名额必须给他,所以必须开除我,是吗?”
我又重复问了一句。
行政主任没想到我会挑破,神色有些尴尬。
“这都是没有的事情……”
我笑了。
我在这家医院干了十年,主刀过近两千台手术,接手过无数疑难患者,给医院带过无数的新人。
就连徐明刚进医院,也是我来带的。
这期间,有过好多次晋升机会,都给了别人。
医院方每次都只会跟我说,再等等。
我等了十年。
可等到现在,为了让徐明毫无争议的晋升,他们要开除我。
我看着行政主任,拿下工作牌,放在桌上。
“不用你开除,我不干了。”
……
“就因为徐明他爸是副院长?”
我再次问了一句。
行政主任一脸被拆穿的尴尬,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
还在打官腔。
“你不要误会院方,你在医院工作了十年,这期间医院对你有多好,你很清楚,医院一手将你培养成现在这样,怎么可能舍得放弃你?”
“这样吧,我跟院方商量一下,开除就算了,保留你的职位,只记过处分,这段时间你回家休息休息。”
听着他一副,已经法外开恩,我应该感恩戴德的口吻。
我就想笑。
“原来,你们也知道我在医院干了十年。”
“十年里,我主刀近两千台手术,为院方带出来过三十多个新人医生,就连现在的脑外科人员,几乎都是我一人拉起来的。”
“每到年关人多,我几乎睡在手术室里,去年过年我一个人值了一个月的夜班。”
“整整十年,除了前年我爷爷去世外,我就没休过假。”
“十年期间,医院每年都有晋升指标,我身边的同事,全都来了又走,有些还是我亲手带出来的,他们都得到了晋升,我还在原地踏步。”
“我问过医院,可你们跟我说的是什么?你们跟我说,我还年轻,我能等。”
“可现在呢?我已经快四十了。”
“就因为今年只有一个晋升名额,徐明的爸是副院长,我就活该被踢出局。”
我缓缓站起来,尽量保持着语气的平稳。
“我等了十年,你们还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行政主任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苏医生,你是医院的老人了,应该知道医院也很困难,作为医生,最重要的不是治病救人吗,为什么总在乎那点虚名?”
“你应该体谅医院。”
“我体谅医院,谁体谅我?”
我自嘲地一笑。
“作为医生该治病救人,其他都是虚名,那为什么徐明这么执着这次的晋升?你们这些医院干部,为什么不主动请辞回到基层?”
彻底撕破了脸。
行政主任也黑了脸。
“苏曼,你既然非要这么说,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我就直接告诉你吧,谁让你出身差,没摊上一个好爹呢?”
“怪只能怪你自己。”
“你要是还想在医院待下去,那就乖乖回家休息。”
“要不然,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出身差——
没有一个好爹——
心脏像是被捅了一刀。
我深吸一口气,将工牌放在桌上。
“不用你开除,我不干了。”
行政主任狠狠皱眉。
医院脑外科现在全靠我撑着。
他们并不是真的想要开除我,只是想要借此张罗名目,取消我的晋升机会而已。
见我真要辞职。
他又急了。
“苏曼,医院培养了你那么多年,为了区区一点虚名你就要闹辞职,你觉得合适吗?你现在年龄也不小了,做事怎么还那么冲动?你真以为以这种方式离开了医院,以你这样的人品和医德,还有医院要你吗?”
“到时候,医院大可以全行业通报批评,你就只能消失在这个行业里,为了赌一口气,值得吗?”
“要我说,还是再等等,明年——最多明年,你的晋升也就下来了。”
等等……
这十年里,我听到最多的一个词,就是这两个字。
去年春节,医院忙得不可开交,市里高官的母亲突发脑出血,送医院急救,只有我能救。
副院长当时跟我说的就是,等开春,一定给我晋升。
现在,却亲手让他的儿子,顶了我的名额。
还想用抹黑我的方式,把我钉在耻辱柱上。
“苏曼,医院还是很重视你的,你要懂得感恩……”
他还在打官腔。
我打断他的话。
“重视?”
“因为一句重视,我整了等等十年,十年里,我任劳任怨付出了一切,可医院是怎么对我的?一次次剥夺我晋升的机会,眼睁睁看着比我小十岁的,我亲手带出来的实习生,都晋升成主任医师了,我还是个普通医生,你们还要我感恩?”
真是好笑。
我扯了一下唇角。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曾经我想过,只要这次晋升后,我一辈子都会奉献在医院。”
“现在我才发现自己多可笑。”
我看向他,归于平静。
“还真是要谢谢你,刘主任。”
谢谢你们打醒了我的愚蠢。
……
我转身离开,麻木地走向办公室。
刚坐下,徐明就笑呵呵地拿着喜糖进来了,分发给各个同事。
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同事们都在恭喜。
“小徐,这是晋升定下来了?”
“真是恭喜啊!”
“你才24岁,可是我们院里最年轻晋升成主任医师的!”
“以后咱们科室可就指望你光耀门楣了。”
徐明笑得很腼腆。
我坐在角落里,有人看见我,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苏医生那件事怎么说?真要开除啊?”
“我听说她刚才还去找了刘主任,还有转圜的机会吗?”
“我听说,就算不开除,也要记大过处理。”
“那苏医生能干吗?”
“不干还能怎么?她上有老下有小,父母年纪大了,需要赡养,孩子还在上学,中年人的痛苦就是,房贷车贷孩子贷养老贷。”
“别说记过了,就算真要开除,她都得哭着求医院。”
办公室里很安静。
他们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很清晰的,像是一把刀一样,扎进我的心里。
事实又扎心。
就是因为家里负担重,医院工作稳定,我才忍了一年又一年。
我低着头,心里堵得慌。
这时,一袋子红色的喜糖,放在我面前。
抬头,对上徐明那张笑脸。
“苏老师,这是我的喜糖,请你沾沾喜气。”
我还没说话。
他又笑了笑。
“以后应该改口,叫小苏了。”
“哦不对……”
“以后说不定,就见不到苏医生了。”
他眨眨眼,像是关心。
眼里却泛着一股恶意。
“苏医生以后打算上哪儿另谋高就?要不要我帮个忙?”
其他同事听到动静都看过来。
眼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旁观着徐明对我的奚落和阴阳怪气。
他笑得愈发肆意。
那是成功的上位者,对一个彻头彻尾失败者的羞辱。
我没有说话。
见我不吭声,他自觉没趣,走了。
我看着那袋子通红的喜糖,刺眼扎心。
上面的笑脸,好像都在嘲笑我的失败。
【您有一封新邮件——】
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我点进去。
发信人是:爱莎医院集团总部人力总监蕲艾。
内容很简单。
【苏医生您好,我是爱莎医院人力总监蕲艾,我方现在急需脑科主任,一直久仰大名,想要与您达成合作,薪资范围在100——150万,若您有医院,期待您的回信。】
下面附带着她的联系方式。
看着上面的脑科主任四个字,忽然就笑了。
那是我在这家医院,整整十年求而不得的晋升。
我看向桌上那包刺眼的喜糖。
陷入了回忆。
刚来医院的第三年,医院批了三个晋升名额。
给了绩效和能力远不如我的两名男同事。
当时,科室主任私下里跟我叹了口气,“在这一行,女医生就是没男医生吃香,但你的实力肯定没问题,再等等,看明年吧。”
第四年,我参加了一个重大手术,为一名明星做脑动脉瘤手术,很成功,医院名声大噪,副院长兴奋地拍着我的肩膀跟我说,“你真是给我们医院长脸!今年晋升我一定主推你!”
可最后,是给我做副手的医生,拿到了晋升名额。
他跟我解释,“老张在医院做了好些年,比你年长几岁,你体谅体谅他,这次晋升名额就先给他,医院也是小型社会,你也得懂人情世故,但你放心,等明年,这名额一定是你的。”
我信了他的话。
等了一年又一年。
整整十年,依旧没等到我该有的晋升。
而这一次,我不想再等了。
我按照邮件提醒,加了蕲艾的好友联系方式。
【您好,我是苏曼,很期待与贵司的合作。】
……
消息发出去,我用电脑打了一份离职通知,提交给院方。
刚点下提交,医院方面就在工作群里做了通知。
【@全体@苏曼,由于患者举报,院方进行了详尽的调查,确认苏曼医生在工作期间用电脑炒股属实,属于工作时间重大失误,院方坚决拒绝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为了以正视听,院方商议后决定,对苏曼医生予以记过处分——】
医院方面在第一时间,把公告发在了群里,又贴在了布告栏上。
我的名字,彻底被钉在耻辱柱上。
我还没来得及愤怒。
副院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苏曼啊,我听刘主任说,你对院方的处置有所不满?”
我还没说话。
他继续说。
“苏曼,你是医院的老人了,应该明白医院的规矩,这次是你犯错在先,你就应该接受批评。”
我笑了。
“副院长,我真的犯错了吗?”
我不明白,时至今日,他还在睁只眼说瞎话。
他轻咳了一声。
“苏曼,患者举报属实,我们院方也没办法,你再有怨气,也应该体谅医院。”
“当然,你毕竟是医院的老人,跟医院奋斗了那么多年,医院还是重视你的,虽然这次晋升名额实在是没办法了,但明年总还有机会。”
“你要相信,医院还是很重视你的。”
“重视?”
我看着群通知,“重视,就是一年年抢走我的晋升名额。重视,就是为了抢晋升名额,给我扣上玩忽职守的帽子。重视,就是当众羞辱我?”
“如果这是你们的重视,那我确实要不起。”
见我油盐不进。
他索性不装了。
“苏曼,你也不年轻了,该长点脑子了,通报批评已经出去了,全行业都会看见,你觉得像你这么不光彩的医生,除了我们医院,还有其他医院愿意要你吗?”
“如果你继续不知好歹,那我可以跟你保证,离开医院,你连医生这个行当都混不下去。”
“你还是多想想,想想你的父母孩子车贷房贷,可别意气用事。”
我呼吸一沉。
就因为,我人到中年压力大,所以他们认定了能拿捏我。
才肆无忌惮地欺辱我,压榨我。
“你去发个道歉声明,回家休息几天,这事儿就算过了。”
“苏曼,我是看重你,为你好,才愿意一而再的给你机会。”
“你得珍惜。”
他语气轻松,信心满满,似乎认定我还会像之前那么多年一样,继续忍下去。
“您的好意,我真是心领了。”
我直接挂断电话。
看了一眼手上排的手术单。
三天后有一个脑动脉夹层瘤的手术,患者是……知名数学科学家。
主刀医生一栏写的是我的名字。
副手是徐明。
我关掉了页面,站起身,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他们不是觉得我好拿捏,不是觉得我配不上晋升吗?
既然晋升名额给了徐明,那就让他去做手术好了。
我倒要看看,他们口中的天之骄子,光耀门楣的代表,能不能做好这台手术!
……
我离开了医院,就去了爱莎医院。
这是一家跨国连锁的医院。
资源方面是国内第一梯队,独一档。
他们和我的合作意向很清晰明确,即便得知了我被原医院记过的事情,他们还是第一时间跟我签署了合同。
薪资待遇和之前谈好的一样。
脑科主任,年薪110万,有我自己的医疗团队和实验室。
为了庆祝我入职,爱莎还特别举办了一个欢迎会,当众向医护人员宣布了我的加入,又对我好一番夸奖。
夸的我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但看着爱莎医院上下对我的重视和友好,我心里不由一暖。
就在我入职爱莎医院第二天。
我的手机就被打爆了。
一觉醒来,手机上有五十几通未接来电。
全是副院长和院长的。
见我没接,他们还不停地发消息过来。
我还没看清楚他们发的内容。
手机再次响起来。
还是副院长打来的。
停顿几秒,我接通了。
副院长愤怒的吼声,立即从对面传来。
“苏曼!手术都要开始了,你现在在哪儿?赶紧给我滚过来!”
我平静地开口。
“我辞职了,辞职信已经发到医院邮箱了,你没看见吗?”
“你辞职了?!”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
“谁同意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的手术有多重要?!患者是享誉国际的科学家!要是手术失败,我们医院就完蛋了!”
我只想笑。
现在知道急了?
“你们不是还有徐明吗?”
他一噎。
气炸了。
“苏曼!我没空跟你胡闹!你现在立刻给我滚过来!”
“你的辞职我没批准,你就还是医院的医生!要是这次手术出了什么事,我敢保证,我会让你身败名裂,还会让你承担刑事责任!!”
我眯起眼。
下一秒,忽然笑了。
“行啊,我现在就过去。”
闻言,他松了一口气,冷哼。
“算你识相!半个小时内,滚进来!”
说着,他就挂断电话。
笃定自己能拿捏我。
我沉默着,给爱莎医院发了一条消息。
然后去了医院。
我倒要看看,这次是谁要倒霉!
……
我赶到医院时。
手术室外的走廊上人满为患,患者的家属还在闹。
“你们医院是怎么回事?!”
“我爸爸早就安排好的手术时间和医生,为什么现在做不了?!”
“苏医生人呢?!”
副院长和徐明站在他面前,点头哈腰地赔着笑脸。
看见我过来。
副院长眼睛都亮了。
“苏曼来了,来了!”
他冲过来,抓住我的手,拖到患者家属身边。
“李先生,苏医生来了!手术马上就可以开始!”
患者的儿子,李希。
见我到了,也松了一口气。
“苏医生您可算来了,只要您来,我爸的手术一定没问题!我只相信您了,拜托您一定要治好我爸!”
“抱歉,李先生,这手术我做不了。”
我甩开副院长的手,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李希猛地一僵。
“为什么做不了?!”
副院长急忙说,“苏医生开玩笑呢,手术肯定能做,能做!”
他又不停地给我挤眉弄眼。
压低了声音。
“苏曼!这时候你就别给我惹事了!”
“只要你好好做完这次手术,我取消你的处分还不行吗?”
他到现在还以为,我要的只是取消处分。
我望向李希。
“李先生,不是开玩笑,我已经辞职了。”
“辞职?!”
李希尖叫起来,猛地看向副院长,“这是怎么回事?!”
副院长还没说话。
我直接说,“我在这家医院做了十年,还是个普通外科医生,今年唯一的晋升名额,还被一个新医生抢走了,我实在是忍不了了,只好辞职另谋高就。”
“哦对了……”
我转头,望向躲在旁边的徐明,“马上就要晋升主任医生的就是这位徐明医生,他也是本次手术的副手,您父亲的手术,完全可以交给他来,我相信这么年轻有为的主任医生,一定能成功做完这次手术。”
李希下意识地看向他。
徐明一见,立即慌了神。
他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
每次给我做手术,在手术室里,他都是做个吉祥物,坐在旁边玩儿。
连手术刀都没碰过,怎么可能一上手就来这么大的手术?
看见他回避的样子,李希就明白了。
“他这个怂货怎么行?!”
“苏医生——”
李希急忙看向我,“我打听过的,我爸的手术在这里只有你能做!”
“我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爸!”
我叹息,“李先生,我也是爱莫能助,不如你求求我们副院长吧。”
“对了,您还不知道吧,那位徐明医生和副院长是亲父子,您求他一定有用。”
李希和四周的家属,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怒不可遏地瞪着副院长。
“为了让你儿子晋升,你就逼走了苏医生?!”
“你这种人也配做副院长!?”
“你们知不知道我爸爸对我国科学有多重要!我爸要是有三长两短,你们医院承担的起吗?!”
“我告诉你,今天要是我爸出了事,我一定会第一时间举报你和你们医院!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副院长闻言,脸都白了。
他求饶地看向我。
“苏曼,我求求你,你就赶紧去做手术行不行?”
“你要晋升名额是吧,我给你!”
“只要这次手术结束,我立即给你晋升行吗?”
“不用了。”
我微微一笑。
“忘了告诉您,我昨天已经入职了爱莎医院,成了爱莎医院的脑科主任。”
“什,什么?”
副院长彻底傻眼。
李希愣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
“爱莎医院好啊!他们的医疗资源是一等一的!”
“苏医生,我这就去给我爸办转院!您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我温声道:“李先生的病情我也很在意,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想让你们办转院去爱莎,你们如果愿意那真是太好了,正好爱莎的救护车和医疗团队就在门外等候,手术室也准备好了,现在转院过去,就可以立即手术。”
李希大喜过望。
“好好好!我这就去办出院!”
说着,他又回头狠狠地瞪了副院长和徐明一眼。
“至于你们,我会如实上报!”
副院长和徐明脸色惨白。
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爱莎医院的团队和救护车都在。
办理转院后的第一时间,就带走了李希的父亲。
副院长追到车子边,都没把人拦下来。
我坐在车上,看了他一眼。
微笑。
“副院长,我们——再会。”
他咬牙切齿,气得七窍生烟。
“苏曼!!!”
可惜,没人理会。
救护车一骑绝尘地开走了。
只剩下一地尾气。
和无处发泄的他。
……
李希的父亲,在爱莎医院的手术,历经了6个小时,很成功。
听到手术成功,李希狠狠松了一口气。
当即,在第一时间举报了副院长和徐明,甚至找了媒体,在医院门诊开了一个小型的发布会,痛斥熙园医院的规章制度和管理混乱,置患者的生命安全于不顾,只顾得托裙带走后门。
要不是多亏了我,他的父亲恐怕已经死在手术台上。
李希的父亲,在国内外都有很高的知名度。
他目前在研究的东西,更是可以让国内实力进一步提升的利器。
所以,他要做手术的事情,早就在各个媒体上轮转了一遍。
国家层面和网民们都在期待这次的手术。
关注度非常高。
李希的采访和控诉一放出去,就彻底席卷了各大社交平台,冲上了热榜第一。
下面全是网民对熙园医院的骂声。
还有曾经从医院离职的医生来爆料。
【熙园是真的黑!一直官官相护,全靠裙带关系!现在的主任医生和管理层,就没有一个外人!我之前辞职,就是因为院长让我帮他那上了一年医科大学的女儿背黑锅!】
他还抛出了很多证据。
他说,院长的女儿,只上过一年医科大学,根本没到时间,就拿到了毕业证,才22岁就进医院,让他带,混经验。
结果,她什么也不懂,给病人的药都能开错,导致病人差点药物过敏去世。
医院最后给了一大笔钱,又把他推出来背了黑锅,这事儿才算完。
而院长的女儿,现在早就是他们科室的主任了。
他气不过,才从医院离职。
因为这一则爆料,网民们群情激愤,不少人开始神扒熙园医院的人事和骚操作。
没多久,他们就扒出来了我和徐明的资料。
也扒出来了徐明和副院长的父子关系。
徐明是在国外读的医科,表面看似海归,实则就读的学校,就是一个护理大学,还是个野鸡大学,没有正经大学毕业证的那种。
而且,他读书期间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每天在外面潇洒,天天在ins上发自己的生活享乐内容,根本就没读过几天书。
回国后,却直接进了熙园医院,刚入院不过三个月,就拿下晋升名额,即将晋升成为主任医生,甚至直接跳过了副主任医生。
而我在校成绩就是第一,当年也是以第一的成绩入职熙园医院,在医院内勤勤恳恳干了十年,治愈过无数疑难患者的履历,往那一摆,简直把徐明秒的渣都不剩。
在这种情况下,我十年未得到晋升,徐明三个月就拿到了晋升名额。
医药相关民生,关乎千千万万人的生死存亡。
这一下,直接点燃了所有民众的怒火。
网友在网上骂的昏天黑地,还冲去了熙园的官号。
直接把官号冲的销号跑路了。
还有人跑到卫健委的官号下,举报熙园的。
一时间,我和熙园全都被冲上了舆论顶峰。
不同的是,我被民众推向了神坛,知名度进一步提升。
曾经的无名小医生,成了人人口中不求名利隐忍十年的神医。
熙园曾经想要用舆论把我钉在耻辱柱上。
而现在,被舆论钉在耻辱柱上的,成了熙园、徐明和副院长三人。
就连医院曾经过往的一些奇葩操作,全都被扒了出来。
他们全都变得臭名昭著。
在院的患者和家属们,看见网上的爆料,纷纷害怕下一个倒霉的是自己,一个个嚷嚷着要转院。
在职的正常医生,害怕舆论连累自己毁了自己的前途,纷纷提出离职。
就连医院的几大投资商,见势不妙,也纷纷撤资。
前后不过短短一周的时间。
熙园就从本市第一梯队的医院,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像是风中的残烛,熄灭不过是呼吸间的事情。
院长现在是半退休的状态了,日常事务都是副院长在处理。
舆论发酵后,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被副院长气个半死。
随后,第一时间给我打来电话。
想要向我道歉,求我原谅并且回到熙园,为他们澄清。
这样一来,舆论风向能改变很多。
我拒绝了。
“爱莎对我很好,在这里,我才明白什么是尊重是惜才。”
“熙园的重视我担不起,你们还是另寻他人吧。”
我无视他的苦苦哀求,挂断电话。
种下什么因,就该承担什么样的果。
……
熙园医院也没放弃自救,他们很快就发了道歉声明,并且第一时间开除了徐明和副院长,想要借此撇清关系。
证明这是副院长的个人行为,跟他们没有关系。
可网友根本不吃这一套。
抓着院长和女儿的事情不放。
舆论太大,这根本不是熙园医院自查就能解决的事情。
卫健委随后成立了调查小组,进入医院进行调查。
熙园想要拼命压下去的丑闻,全都被扒了出来。
副院长和徐明要面临的,不仅仅是开除,还有刑事责任。
曾经的回旋镖,再次扎中了他们的眉心。
调查小组介入后,副院长就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完蛋了。
走投无路的他,跑来了爱莎。
我刚巡视完病房,想要回办公室,就听到一道沙哑愤怒的吼声。
“苏曼!”
“都怪你,是你害了我!我要你给我陪葬!”
我下意识转头。
就看们副院长赤红着双眼,疯了一样举着一把刀向我扑过来。
可还没等他靠近,保安们就冲过来,将他压倒在地。
爱莎医院的安保措施一向不错。
再加上,这次舆论风暴导致爱莎医院的病人激增。
医院方面又增加了两倍的安保人员。
副院长一出现在医院走廊上时,奇异的神态就被盯上了。
“你们放开我!”
“让我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副院长还在拼命挣扎。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他。
“徐建仁,你这是故意杀人,是重罪,你知道吗?”
他抬头,阴狠地盯着我。
我才看清楚他的长相。
才过去一周多,他像是苍老了十几岁。
两颊凹陷,眼里全是红血丝,头上冒了一层白发。
身上还带着浓重的酒味。
“我就是要杀了你!要不是你,我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苏曼,我对你那么好!在医院里处处照顾你!你就这么对我,你就是个畜生!”
听着他审判我,我笑了。
“你对我好?”
“你对我的好,就是让我等了十年的晋升机会?”
“你对我好,就是一再压榨我的工作时间?”
“你对我好,就是为了让你儿子顺理成章晋升,让人诬蔑我,给我泼脏水?”
他脸色一变。
“你,你都知道了……”
我拿出来一张照片,是当时举报我的那个人。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患者家属,是你请来的演员,你故意让他诬蔑我,让我失去晋升机会,毁我名声,让我不得不被你拿捏。”
“徐建仁,你以为自己很聪明?”
“但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我当时看见举报人很面生,根本不像是我接触过的患者家属,却突兀地出现在办公室里。
再加上,副院长和院方后续一系列的神操作,更加让我怀疑。
我就请律师代为调查了一下。
果然发现,那患者就是一个群演。
收了钱,过来演戏的。
根本不知道真相是怎么样。
一听说,他的行为可能违法被我告上法院,他就什么都说了,还愿意帮我做证人。
“我的律师已经向法院起诉了,你造谣抹黑,毁我名誉,还企图杀我——这一系列的罪名,足够你在牢里待到老死了。”
闻言,他瞳孔一缩,慌了。
“不,我不要坐牢!”
“苏,苏漫,我错了,你放过我……”
“我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冲动,看在我提携你的份上,你放过我这一次吧,我求求你……”
“现在知道怕了?”
我看着他。
“晚了。”
“你的反省,还是留到牢里去说吧。”
我请保安报警。
旁边就是警局。
没多久,警方就来将大喊大叫疯疯癫癫的徐建仁带走了。
医院当时人很多。
整件事都被拍下来,放在了网上。
因为徐建仁的个人举动,网上对熙园和徐明父子的骂声更加强烈。
一波接着一波。
延绵持续了近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里。
调查小组在熙园,查清楚了一切。
基本上和网上爆料没有区别。
上至院长副院长,下至行政主任等等,几乎都在中饱私囊、官官相护走裙带关系。
甚至不少高层管理在贪污受贿。
整个熙园顿时被查封整改。
院长和副院长徐明等人,全都被开除并且吊销医生执照,终生不得行医。
院长因为贪污,被抓了进去。
副院长徐建仁也因为故意杀人未遂,被捕入狱。
曾经红极一时的熙园医院,在半个月内的‘烈火烹油’中,轰然倒塌,被烧成废墟。
患者全部转移,工作人员全部辞职。
但这对我来说,都是小插曲。
离开后,我就没再过多关注,而是投身在更多患者身上。
不少患者是冲着我来的。
我更要对他们负责。
又一天,查完房。
我去探望了李希的父亲。
李老先生已经从ICU观察转到了普通病房,人也清醒了,基础数值都恢复的不错。
李希正陪他说话。
见我来,父子俩都笑了笑,又是一番老生常谈似的,对我表示感谢。
我笑了笑。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
“真要说起来,应该是我感谢二位。”
“是你们替我证明,助我讨回了公道。”
也让我相信。
这天,仍旧是阳光普照,盛世清明。
好人终究有好报。
让我更有动力走下去。
也让我相信。
因果循环。
报应不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