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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换我亲手推开你

高考出分当天,老公把一张助学贷款申请表拍在桌上,逼女儿签字。
“家里没钱供你上学了,想上就自己贷款吧。”
“理由我都帮你想好了,就写你爸下岗了,你妈是个瘸子。家里饭都要吃不上了。”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你疯了,孩子刚考上大学,你就想让她欠一屁股债?”
女儿瞬间红了眼眶。
“你给了二十万给堂哥买车,却让我贷款上学?”
老公冷哼一声。
“你堂哥以后是要给我摔盆的——别说买车,就是买房,也是应该的。”
原来在这个家,我女儿连个盆都不如。
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二十年的男人,我竟然一点都不气了。
拿过笔,在家长栏签了名。
“你爸说的对,这补助得申请。”
“毕竟他马上就要梦想成真了。”
1
顾北川根本没听出我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一把扯过那张助学贷款申请表,揣进兜里。
“这就对了嘛,让你去盖个章,又不会真瘸了。”
“这笔钱省下来,宗泽的油钱不就有了?一举两得。”
他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好像花我钱是看得起我一样。
女儿站在一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顾北川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打电话给婆婆邀功。
他还故意开了免提,把音量调到最大。
“妈!那二十万的车款我已经打给大嫂了!明天就能带着宗泽去提车!”
婆婆的笑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哎哟!我的好儿子!”
“我就知道你是个有良心的!不像有些人,天天就知道往外扒拉东西!”
“你大哥在天有灵,看到你这么护着咱们老顾家的独苗,肯定保佑你升官发财!”
婆婆喘了口气,话锋一转。
“北川啊,宗泽现在车也有了,下一步就得谈对象结婚。”
“那大房子就你们三口人住,冷冰冰的,多浪费。”
“让宗泽搬过去,还能给你们添点阳气。”
这套大平层,设计图是我看着一点点修出来的。
墙面的壁纸,吊顶的灯,连地板都是我亲自去建材市场选的。
现在,婆婆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把我奋斗了二十年的房,给一个外人住!
顾北川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满口答应。
“妈,您放心。主卧肯定给宗泽留着!”
“等他将来有孩子了,把顾楠那个次卧给他改个儿童房!”
“顾楠一个女孩子,以后反正要嫁人,也没多少时候住家里了。”
女儿终于绷不住了,捂着脸放声大哭。
顾北川眉头一皱,挂断电话,恶狠狠的瞪过来。
“哭什么?你堂哥可是以后给你撑腰的娘家人!”
“没他护着,你以后嫁出去都得被婆家打死!”
我冷哼一声。
“顾北川,你是不是忘了,那套大平层的首付是怎么来的?”
“那是我爸妈卖了老房子,添了一百万到你手里的!”
"你每个月工资到手不是提给你妈,就是塞给你大嫂,这个家的房贷、水电、顾楠的学费,哪一笔不是我一个人扛的?"
"那二十万,是我攒给女儿上大学的钱!你连声招呼都不打,转走给你侄子买车,让女儿贷款,你还是人吗?"
顾北川愣了一下,皱着眉道:
“什么你的我的?”
“咱们老顾家就这么一根独苗!我不捧着他,以后谁给我上坟烧纸?”
“你这肚子不争气,现在还不许我对亲侄子好?”
我冷笑出声。
“一个天天就知道泡酒吧打游戏废物。”
“二十多岁的人了,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天天就知道伸手要钱的“毒苗”!”
砰的一声!
顾北川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额头青筋暴起。
“我告诉你,明天你就去社区开残疾证明!把顾楠的助学贷款办下来!”
“宗泽提车这事,你要是再指手画脚,我让你从假瘸子变真瘸子!”
我看着他为了别人儿子冲我大声吼叫的样子。
二十年的隐忍,为了给女儿一个完整家庭的委曲求全。
在这一刻,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行,想把房给他是吧?”
我转过身,将茶几上的钥匙一把攥在手里。
“明天早上九点,带上身份证和户口本。”
“咱们把婚离了。”
“你是想给他花钱,还是去地下给你大哥表功,我都绝不拦你。”
2
顾北川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满眼不可思议死死的盯着我,随后冷笑道。
“离婚?你拿这个吓唬谁呢?你有种离啊!”
“有本事你现在就走!净身出户。”
他吃准了我还会为了女儿忍气吞声。
我却半句废话都没说,转身去阳台壁柜扯下两个最大号的行李箱。
哗啦一声拉开拉链。
我把女儿四季的衣服、电脑,一股脑的往箱子里塞。
顾北川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阴阳怪气。
“走走走,出了这个门,到时候别求着我回来!”
就在这时,被我扔在床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大嫂的电话。
我直接开了免提。
大嫂做作声音传了出来。
“哎哟弟妹,你看这事闹的,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又让你们破费。”
“宗泽那孩子可懂事了,说以后一定给你养老送终。”
“过两天办提车宴,宗泽还说要给你这个二婶敬茶呢。”
我刚要发作,顾北川在旁边接话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宗泽买车,我这个当的叔帮衬一下,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一把夺过手机。
“这茶我可喝不起,一口下去又得赔进去几十万。”
“五年前你说要开超市,借走三十万,到现在连一分钱都没还过!”
“三年前你跑到我单位说没钱交暖气费,硬是讹走了我一万块!”
“现在为了你儿子买车,逼我女儿贷款上学,你可真是一只要钱不要脸的蚂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婆婆的骂街声就响了起来。
“你个丧门玩意!你骂谁呢!”
“我儿子的钱爱给谁花给谁花!你凭啥管?”
“北川!跟她离婚!让她滚出老顾家!”
我听着电话里婆婆生气的咆哮,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
“放心,明天民政局门口见,谁缩了谁不是人养的。”
“至于你们老顾家的香火,你们可一定要睁大眼睛,好好护着!”
我直接挂断电话,将婆婆、大嫂、顾宗泽,连同顾北川所有的亲戚群。
拉黑、退群、删除,一气呵成。
我把东西打包好,拖着两个行李箱,一把拽住女儿的手腕。
“顾楠,跟妈走。”
顾北川终于慌了神,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你疯了是不是?你真要走?”
我猛的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我觉得恶心。”
拉开大门,重重摔上。
楼道里回荡着顾北川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滚!有本事滚出去,就别摇着尾巴求我回来!”
“我的房子车子,你和你那赔钱货一毛都别想拿!”
坐进出租车里,外面的雨点砸在车窗上。
女儿紧紧抱住我的胳膊,浑身发抖,眼泪把我的袖子都哭湿了。
“妈……对不起……要不是我……”
我心疼的搂住女儿的肩膀,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楠楠,你听妈说,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从今天起,你不用背一分钱的债。”
“妈这辈子欠谁的都行,唯独不能亏了你。”
我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霓虹灯,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3
当晚,我和女儿找了家酒店安顿下来。
等女儿睡后,我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把我做这些年给顾北川记的账又顺了一遍。
“宗泽补课费:一万五。”
“宗泽换季买鞋:八千。”
“大嫂交物业费:五千。”
“宗泽打架赔偿款:五万。”
一笔一笔,全是从夫妻共同账户里悄悄转出去的!
这些年来,他费尽心思,把属于我们母女钱都搬到了他大嫂家。
把资料整理好,打包发给了我那个律师闺蜜。
“晓晓,资料我都整理好了,发你邮箱了。”
林晓在那头气的破口大骂。
“这王八蛋简直不是人!一百多万啊!这是把你当ATM使啊!”
“晚宁,你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
“不仅是房子车子,他的工资卡、公积金,连带着那辆刚提的新车,我全给他冻上!”
“我要让他连买个饼的钱都掏不出来!”
我低声应道:
“晓晓,我还给你发了一个文件,你打开看看。”
片刻,林晓爆出一句粗口。
“我去……这是真的?!”
顾北川的大哥,顾家那个短命的长子。
A型血。
大嫂阑尾炎手术的时候,病例上写的也是A型血。
而顾宗泽B型血?!
“我的天!这炸弹你捂了半年?你怎么忍得住的?!”
“我想着他大哥走了,好歹留个后,就当给老太太一个念想。”
“老太太那三瓜两枣我也看不上,她想补贴也随她。”
“这事我就一直假装不知道。”
“可他们现在连我女儿的血都要吸,那就别怪我掀桌子。”
“明天我就把这报告附在起诉书里递交上去!”
“不。”
我冷声打断她。
“不急。他还在做梦呢。”
“这种真相,得让他在最风光的时候当众挨刀,才够疼。”
就在这时,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点开短信。
是顾北川换了个号发来的。
是一张提车照片,背景是大嫂和顾宗泽比着剪刀手的笑脸。
信息发的极度嚣张。
“车提了,全款!周末君悦摆酒,全家都到了!”
“过来当着全家人的面认个错,我就不跟你计较。”
“台阶给你了,自己滚下来,别给脸不要脸!”
看着这满屏的狂妄,我慢慢翘起嘴角。
打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放心,周末准时赴宴。”
“我会去给你们老顾家,送上一份大礼。”
4
周末中午。
君悦大酒店三楼的龙凤厅。
整个宴会厅里张灯结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儿子考上了清北。
顾家的几十个远房亲戚全被请来了,分了足足四大桌。
婆婆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绸缎褂子,坐在主桌正中间。
她嗓门大极了。
“我家北川,那是把亲侄子当亲儿子养的!”
“你们找遍全城,找得出第二个这样的好叔叔吗?”
“咱们顾家的香火,多亏了他护着!”
“我这大儿媳妇,老大走了她愣是没看别的男人一眼!”
“一心守着我顾家的种,搁古代那得立贞洁牌坊!”
“唯一就是那个季晚宁,生个女儿还敢跟男人甩脸子!”
“等她今天来了,我非得好好教教她怎么当媳妇!”
大嫂穿着一身极其扎眼的裙子,满脸春风的给亲戚们发着烟。
“妈看您说的,好女不二嫁,我既然嫁给顾家了,那顾家就是我的天。”
顾北川穿着一身自以为气派的西装,满面红光的端着酒杯挨桌敬酒。
那是他人生中最得意的巅峰时刻,周围全是对他的阿谀奉承。
顾宗泽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一边抽烟一边抖腿。
“二叔,车的事办了,那房子啥时候让我搬?”
“兄弟们都等着去我新家搓麻呢,您倒是给个准信儿!”
“你想啥时候来就啥时候来!那房子迟早写你名字!”
“咱老顾家就你一根苗,二叔不给你给谁?”
就在这时!
宴会厅的红木大门,被猛地推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在了大门口。
我和林晓大步走入会场。
顾北川看到我没带女儿,皱着眉头放下酒杯。
“怎么才来?顾楠呢?不是让你把闺女带来的?”
“还带个外人?来壮胆?”
“我告诉你,今天带谁都不好使,必须当着所有长辈的面,给妈和大嫂道个歉!”
婆婆三角眼倒竖,跟着旁边七大姑八大姨开始絮叨:
“你们是不知道,她那天电话里把我当孙子一样骂!”
“咱们那时候哪个媳妇敢跟婆婆这么说话?”
周围的亲戚都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婆婆轻咳两声,又说:
“算了算了,今天是宗泽的好日子,我不跟她计较。”
“包个大红包,当婶婶的表个心意,这事就翻篇了。”
大嫂在旁边帮腔,捂着嘴娇笑。
“就是啊弟妹,还是咱妈大度!”
“你就是把钱看的太重,为了这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把路都走窄了。”
我冷冷扫视着这群贪得无厌的人,一步步走到主桌前。
我甚至懒得跟他们废半句口舌。
转过头,给了林晓一个眼神。
林晓拉开公文包,掏出一叠盖着法院公章的文书。
啪的一声,砸在顾北川面前。
“瞪大眼睛看清楚!”
林晓厉声喝道。
“这是法院的财产保全裁定书和起诉状!”
“你名下所有银行卡、公积金、那辆新车,全冻了!”
“从现在起,你兜里每一分钱都归法院管!”
“包括那套大平层,在判决下来之前,谁也别想踏进去半步!”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顾北川低头看到纸上冻结两个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猛地站起来,直接朝着我大声咆哮。
“季晚宁!你他妈竟然敢告我?!”
“老子花钱养我亲侄子,养我顾家的香火!”
“天经地义!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在这放屁?”
“这是我顾家的亲侄子!顾家的亲血脉!我花多少都是应该的!”
“顾家的亲血脉?”
我笑了。
我伸手,从随身的包里,缓缓抽出一份文件。
上面,是最权威的三甲医院盖下的钢印。
我当着全场几十个亲戚的面,将那份DNA亲缘鉴定报告,狠狠甩在了大嫂面前的转盘上。
“顾北川,你还真该给你这位好大嫂磕一个。”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你逼亲闺女去贷款,逼亲老婆装残疾,拼了命养大的种,到底是谁的!”
“你们老顾家,一屋子蠢货,高高兴兴当了二十多年绿毛龟!”
5
冤大头三个字在宴会厅里回荡。
所有的亲戚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顾北川眼底的狂怒瞬间转化成了茫然。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那份鉴定报告。
上面盖着省人民医院的红章,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
顾北川与顾宗泽,不支持存在生物学亲缘关系。
“不……不可能……”
顾北川瞬间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撞倒了身后的椅子。
“这是假的!季晚宁,你这个毒妇!”
“你竟然去办假证污蔑我亲侄子!”
我冷眼看着他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发出一声嗤笑。
“假证?顾北川,上面有防伪码,你现在就可以扫码去省医院的官网查!”
“你不是一直标榜顾宗泽是你们老顾家唯一的根吗?”
“你这根独苗,是个B型血!而你死去的大哥,和你那个贤良淑德的大嫂,都是A型血!”
“高中生物及格的人都知道,两个A型血,生不出B型血的人!”
“你捧在手心里二十年的顾家大长孙,不过是大嫂跟外面男人苟合出来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几十个亲戚瞬间沸腾起来,指指点点,各种不解的目光全部落在了大嫂的身上。
大嫂的脸色在那一秒内变成了惨白的颜色。
她不顾一切的扑上桌子,伸手就想去抢那份报告撕毁。
“你胡说!你污蔑我!我撕了你这假东西!”
林晓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反手将她狠狠推倒在地。
“别费劲了。”
林晓冷笑。
“这只是复印件,原件我已经当做证据提交给法院了。”
“你想撕?去法庭上当着法官的面撕啊!”
坐在主位上的婆婆,浑身发抖一直都停不下来。
指着地上的大嫂,又指了指那个早就吓傻了的顾宗泽。
“我顾家的长孙不是亲生的?不可能……不可能的啊!”
“不仅不是亲生这么简单。”
我向前走了一步。
我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账单和一份私家侦探的调查报告,直接甩在顾北川的脸上。
“你以为这二十年,你转移的那一百多万,还有昨天刚花二十万全款买的车,是落进了顾宗泽的手里吗?”
“顾北川,睁开眼睛看看那辆车的车主还是不是顾宗泽!”
顾北川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提车合同复印件。
上面的车主是一个叫王强的名字。
“王强是谁?”
我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大嫂。
“王强是城南的地痞,才是她这二十年来的地下情人!”
“更是顾宗泽真正的爹!”
我的话音刚落,大嫂惨叫一声,捂着耳朵拼命摇头。
“别说了!别说了!”
我怎么可能不说?
我要把这真相,明明白白的摆出来给顾北川看!
“这十年来,你以侄子补课、大嫂生病为由,偷偷转给她的一百多万,全被她转进了王强的账户,拿去填了高利贷的窟窿!”
“你不仅在给别人养孩子,还在供养你大哥的情敌!”
“这还不是最精彩的。”
我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件让我在查清后都感到浑身发冷的真相。
“顾北川,你还记得十年前,你大哥在工地上出意外,从脚手架上摔死的事情吗?”
顾北川猛的抬起头,死死盯着我。
“我找人查过了。当年那个脚手架,根本不是意外松动。”
“出事的前一天晚上,王强去过那个工地。”
“大嫂,你说……你老公当年的死,到底是意外,还是你和王强为了骗取那八十万的高额工伤赔偿金,故意杀人灭口?!”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没有一个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几秒钟后,婆婆双眼猛的往上一翻,一口气没喘上来,整个人直挺挺的从椅子上栽了下去,重重砸在地上。
“啊!”
亲戚们尖叫着散开。
而顾北川,他整个人已经疯了。
他二十年的信仰、他引以为傲的血脉传承、他对大哥的内疚和补偿。
在这一刻,变成了全天下最荒谬、最恶毒的笑话。
他散尽家财,逼着亲生女儿背债,辱骂妻子。
换来的,是供养大哥的仇人!是给杀兄仇人养儿子!
顾北川爆发出一阵吼声。
他双眼通红,完全失去了理智,猛的扑向地上的大嫂。
他一把薅住大嫂的头发,将她的头狠狠往大理石地板上撞。
“你个杀千刀的毒妇!我杀了你!”
“我还我大哥的命来!我杀了你和那个小畜生!”
砰!砰!砰!
血花四溅,大嫂凄厉的惨叫求救。
顾宗泽吓的屁滚尿流,转身就往宴会厅门外跑。
连亲妈的死活都不顾了。
场面彻底失控,亲戚们尖叫着报警、打120。
我冷冷的看着这群人在地狱里互相纠缠,内心竟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大仇得报的痛快。
“林晓,我们走。”
我转身,将这场极致的闹剧甩在身后。
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外面的天空阴云散尽,一缕刺眼的阳光倾泻下来。
女儿顾楠就等在车里,见我出来,立刻推开车门扑进我怀里。
“妈,结束了吗?”
我摸着她的头发,轻松笑了笑。
“结束了,楠楠。新生活就要开始了。”
6
隔天清晨,酒店大堂外的雨下的很大。
我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坐在旋转门外的地上。
是顾北川。
不过是一夜未见,他好像老了十岁,头发乱糟糟的全都搅在一起,脸上全是抓痕和淤青。
看到我和女儿走出来,他猛的扑上来,死死抱住我的腿,在倾盆大雨里嚎啕大哭。
“晚宁!晚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啊!”
“我被那个骗子骗了!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逼!”
“我大哥死的好惨啊……那个野种拿着我买车的钱跑了!那毒妇把我们顾家害的家破人亡啊!”
他一边哭,一边疯狂的扇自己耳光,啪啪作响,脸都扇肿了。
“晚宁,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们不离婚!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就顾楠这么一个亲骨肉了!楠楠,爸爸以后砸锅卖铁供你上大学,爸爸只有你了啊!”
他伸出手想要去拉女儿的手。
女儿嫌恶的向后退了一大步,满眼都是防备的避开了他。
“别碰我,恶心。”
顾楠冷冷的看着地上的男人,声音里没有一丝作为女儿的温情,只有刻骨的冰冷。
“我上学的钱,不用你出。”
“从今以后,我没有你这个爸。你再敢来骚扰我们,我就报警抓你。”
顾北川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女儿。
“楠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你亲爸啊!”
我带着女儿绕开他。
“少在这儿演什么浪子回头,迟来的深情最没用!”
“你后悔,不是因为你觉得对不起我们母女,而是因为你知道你一无所有了才想抓个垫背的!”
“保安!”
我冲着大堂里招了招手。
“这里有人骚扰住客,处理一下!”
几个壮汉保安冲出来,直接拽着顾北川的胳膊把他往雨里扔。
我在他绝望的哀嚎声中,头也不回的上了林晓的车。
车内,林晓递给我一杯热腾腾的咖啡,眉飞色舞的汇报战况。
“最新消息,顾北川彻底完了。”
“昨天酒店那场大戏闹到了警察局。”
“大嫂承认当年是伙同王强给施工用的脚手架做了手脚,涉嫌故意杀人罪和巨额诈骗罪,王强昨晚连夜在出租屋被抓获,两人直接刑拘了。”
“至于顾北川,他发了疯一样带着几个堂兄弟去火车站堵企图跑路的顾宗泽。”
“结果你猜怎么着?”
林晓笑的前仰后合。
“那个从小被顾北川当小祖宗一样供起来的大长孙,为了护着包里的一万块钱现金,直接一脚把顾北川从火车站的电梯上踹了下去!”
“你刚才没看到顾北川腿不利索?”
真是天道好轮回。
他逼女儿贷款时咒我是个瘸子,如今,老天爷把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
“还有那个恶婆婆呢?”
我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平静。
“中风偏瘫了。在医院走廊里躺着,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翻白眼。”
“大嫂进去了,顾宗泽跑了,顾北川自己都残了,连个给她交住院押金的人都没有,医院正催着往外赶人呢。”
我看着车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将手里那份长长的离婚协议书叠好。
“晓晓,准备开庭吧。我要让他,倾家荡产,生不如死。”
7
半个月后,法院正式开庭。
顾北川坐着轮椅,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一个法律援助律师推上了被告席。
他整个人极其沧桑,佝偻着背,两鬓竟然生出了大片的白发。
庭审过程中,面对林晓出示的那厚达几十页的转账流水、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及大嫂在公安局的审讯口供,顾北川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法官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流水,眉头紧锁,厉声训斥了顾北川严重侵害配偶财产权的恶劣行径。
法槌重重落下。
“判决如下:原被告双方感情确已破裂,准予离婚。”
“被告顾北川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重大过错。那套价值三百万的大平层,全额判归原告季晚宁所有。”
“同时,被告转移给案外人的共计一百二十七万财产,勒令被告在三个月内,对原告进行全额现金补偿!”
判决书一下来,顾北川连最后一口气都泄了。
他不仅净身出户,还背上了一百多万的巨额债务!
他工作的那个单位,也因为他这件事影响恶劣,将他直接开除,连退休金都泡了汤。
从走出法院大门的那一刻起,顾北川彻底成了一个身无分文、残疾瘸腿的老赖。
而大嫂和王强,因为故意杀人罪、诈骗罪数罪并罚,一审被判了无期徒刑,这辈子都要把牢底坐穿。
至于那个卷款潜逃的顾宗泽。
他跑路没几天,就因为王强之前欠下的巨额赌债,被催收的人在邻市给逮住了。
听林晓说,那些人可没顾北川那么心慈手软,直接废了顾宗泽的一只手,现在那小子连要饭都得用左手端碗。
一切尘埃落定。
我站在法院大门外的台阶上,迎着阳光伸了个懒腰。
顾北川推着轮椅,死死扒住我的车门。
“晚宁……看在夫妻二十年的份上……你给我留条活路吧……我没钱去治腿了,大平层让我住一个主卧行不行?我睡客厅也行啊!”
我看着他这张卑微的脸,缓缓摇下车窗。
“顾北川,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初怎么说的?”
“你说,离了我,我连饭都吃不上。”
“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你。去大街上要饭吧,或者去局子里找你的好大嫂要。”
我一脚油门轰到底。
在后视镜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从轮椅上狼狈的摔进绿化带里,绝望的拍打着地面。
8
拿到判决书的第三天,我就将那套大平层挂牌出售了。
因为地段好,房子保养的极佳,短短一周就以三百五十万全款成交。
拿着这笔钱,我带着女儿彻底离开了这座让人窒息的北方城市。
跨越两千公里,我们在女儿上学的南方小城城市落了脚。
新生活是从租下一栋带院子的小洋房开始的。
这里四季如春,推开窗就能闻到海风里淡淡的咸味和三角梅的香气。
我不再是那个整天围着灶台、为了公婆和亲戚精打细算、连买件几百块钱的衣服都要看老公脸色的女人了。
我用手里的资金,在市中心的文艺街区开了一家私房菜馆。
前二十年为了婚姻失去的青春和热爱,在这个小小的店面里,一点点被找了回来。
没有了顾北川重男轻女的打压。
没有了被逼着签贷款的阴影。
女儿一直都在快乐的成长,出落的自信、大方。
大一期末,她就拿了国家奖学金,彻底摆脱了原生家庭的影响。
至于我的感情生活,老天爷似乎是为了补偿我前半生的苦难。
开店的第二年,我遇到了周老师。
他是一所中学的语文老师,温文尔雅,带着江南男人特有的细腻和尊重。
我们因为他常来店里吃饭而结缘。
他从来不会对我指手画脚,也不会用话术对我说教。
他欣赏我修剪花枝时的专注,更欣赏我独自带大女儿的坚韧。
“晚宁,你本来就该在阳光下好好的生活,不该被别人困在阴暗的角落里。”
他在海边的落日余晖下,送给我一串红豆手链,轻声告白。
没有狗血的阻挠,没有财产的算计,我们顺理成章的走到了一起。
时间转眼两年过去了。
9
初冬的一个午后。南方的冬天依然温暖如春。
周教授在后厨帮我烤着点心,甜腻的香气充斥着整个小店。
我坐在靠窗的摇椅上,一边跟在学校做实验的顾楠打着视频电话,一边翻看手机。
微信里,林晓发来了一条未读消息。
那是一段从老家本地生活群里转发来的八卦短视频。
林晓配了一句话。
“晚宁,苍天有眼啊,你看一眼,保证你今天中午多吃两碗米饭。”
我笑了笑,和女儿打了个招呼,点开了那个播放键。
镜头摇晃着,对准了一个阴暗潮湿的桥洞底下。
画面里,一个干瘪的全身只剩下骨头的老头,穿着打着无数个补丁的破棉袄,正一瘸一拐地在垃圾桶里翻找着别人吃剩的硬纸盒和烂菜叶。
那老头的右腿显然是废了。
几条流浪狗冲着他狂吠,他吓得连滚带爬地摔在臭水沟里,怀里紧紧护着半个发了霉的馒头。
当镜头拉近,拍到那张满是冻疮和泥垢的脸时,我才勉强认出。
那是顾北川。
不过五十出头的年纪,他现在看着比七十岁的要饭老头还要凄惨。
视频下面有一段群里的语音解说。
“哎哟,你们知道这老头是谁吗?以前咱们厂的顾主任啊!”
“前阵子那个放高利贷的找上门要债,他那个不是亲生的野种侄子,为了自己逃命,硬是把这老头推出去给人家砍!老头腿彻底废了,治都没钱治!”
“他那个老娘更惨,早就中风瘫痪了,去年冬天最冷的时候,冻死在家里了!尸体都发臭了才被人发现,这顾老头连给亲娘买个骨灰盒的钱都没有,直接给当成无主尸体烧了撒在海里了!”
“至于那个大长孙,听说是跑到外地搞诈骗去了,早就死在水沟里了。老顾家啊,算是彻彻底底断子绝孙咯!”
我静静地看完这段视频。
那些曾经试图吸干我骨血、将我狠狠踩在脚底欺负的这群人,终究被他们自己奉若神明的香火和血脉,吞噬得连骨渣都不剩。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我平静地按下了退出,将那段视频连同过去二十年的所有噩梦,一起清空、删除。
“晚宁,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身后传来温润的声音。
周教授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银耳雪梨汤走过来,细心的替我披上了一件羊绒披肩。
“当心海风吹了头疼。”
他微笑着,将热汤递到我手里。
我抬起头,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我们身上,给我们两个人带来了一阵阵的温暖。
“没什么。”
我接过汤,轻轻抿了一口,甘甜的滋味顺着喉咙一直暖到了胃里。
“只是突然觉得,今天的天气真好。”
过去的二十年权当大梦一场,现在的我,才是真正活在阳光下的人间清醒。
我看着窗外盛开的木棉花。
按下拍照键,将这岁月静好的一幕,永远定格。

这次,换我亲手推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