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金镯子引发的家庭风波
一只金镯子引发的家庭风波
生日这天，儿媳将一只金镯子拍在饭桌上。
“妈，这是不是你偷给小姑子买的？”
我愣了一下。
“不是啊！”
“还装！”
她冷嗤一声。
“我告诉你，你要是只给闺女不给我，这事儿没完！”
“闺女有的，儿媳妇凭什么没有？”
“你这个当妈的，可得一碗水端平！要不然老了别指望我伺候！”
我强压住怒火，看向对面的儿子。
他低着头扒饭，一声不吭。
那窝囊样，让我气不打一处来。
儿媳妇还在喋喋不休。
“你可别以为我就是为了一个镯子！我要的是公平！”
“在这个家里，闺女和儿媳妇，你必须公平对待！”
我觉得她说得对。
于是，把给他们买的婚房挂到网上出售。
毕竟，我可没给自己闺女买房。
1
我拿起金镯子看了看。
镯子是老凤祥的，款式简单，一个素圈。
30克，掂在手上很有分量。
估价得将近四万块！
女儿昨天说，给我准备了一个生日惊喜。
难道是她？
想到此，我深吸一口气。
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儿媳妇。
“这个镯子真不是我买的！”
“为了给你们买婚房，我花光了全部积蓄！”
“每个月就三千块退休金，还要负责家里的开销，哪还有钱买镯子？”
“我猜这个应该是.....”
“少扯这些没用的！”
话还没说完，李红艳猛拍桌子。
吓得我全身发抖。
“镯子是在你枕头底下翻出来的，不是你买的，难道是畜生买的吗？”
“你骂谁呢？”
我知道，我快到爆发边缘了。
儿子见我脸色不好，扯了扯李红艳的衣角。
却被她一把甩开。
“我骂狗，骂猫，骂畜生！我自己的嘴，愿意骂谁就骂谁，你管得着吗？”
要不是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早就掀桌了！
李红艳嫁进来一年。
整天疑神疑鬼。
生怕我给自己闺女多买一样东西！
她跟我说的最多的就是：
“有你闺女的，就得有我这个儿媳妇的！”
“你这个当妈的，可得一碗水端平！”
我虽然不喜欢她说话的语气。
可也从没多说什么。
为了公平起见，我都是直接转账。
生日红包、压岁钱，女儿给多少，儿媳妇就给多少。
心想，这下她总挑不出理了吧？
可每一次，她都要查看转账记录。
隔几天，还会翻我房间。
生怕我给闺女周莹多转一分钱。
多买一样东西！
我很不舒服。
就跟儿子抱怨了一下。
“妈，红艳人挺好的，你别老挑她毛病。”
每一次，等来的都是这句话。
周平对李红艳言听计从。
李红艳说鸭子会爬树，他都会点头说是。
但凡我对儿媳妇有一丁点微词，他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
时间长了，我学会了闭嘴。
可我的忍让，却让李红艳越发得寸进尺。
她发现周莹有新鞋、新衣服、新护肤品。
就会作天作地，非说是我买的。
“你们姓周的太欺负人了！我不管，有你闺女的，就得有我这个儿媳妇的！”
无论我怎么解释，都没用！
她完全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每到这时候，周平还在一旁附和。
“妈，红艳说的对！”
“你这不是把儿媳妇当外人吗？”
“好婆婆可不能让儿媳妇受委屈！闺女和儿媳妇，你必须公平对待！”
为了“家和”，我选择妥协。
把闺女自己花钱买的，都给儿媳妇来一套。
可花了钱，还要被她背后蛐蛐。
“你妈是挤牙膏的，不挤不出油！”
“我就是要让她明白，她的钱只能是我的！”
回想起这些，我心里就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堵得慌！
他们不是天天喊着要要公平吗？
那我成全他们！
于是，拿起手机，把给儿子买的婚房挂到网上出售。
毕竟，我可没给自己闺女买房。
2
李红艳见我低头摆弄手机。
以为我在给她看镯子。
眼里写满了胜利者的得意。
“妈，你把手机给我！我自己选！”
我听后，抬头看她。
把手机反扣在饭桌上。
“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买了？”
“什么意思？”
李红艳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这是明摆着要偏心呗？”
我没接话。
起身把生日蜡烛插上。
今天可是我五十八岁生日。
可不能让不孝子孙坏了心情。
她被我的冷漠激怒。
腾的起身，把椅子踹倒。
“我今天把话撂这，今天我要看到镯子。小姑子有的，我必须也得有。”
说完，就气呼呼的进了卧室。
狠狠的把门摔上。
我划火柴的手一抖。
心脏都要被吓出来。
可周平眼里只有自己的老婆。
跑到卧室门前，低三下四的讨好。
“红艳，别气了！先出来把饭吃了吧！”
“肺都气炸了，还他妈的吃饭？看到某些人气都气饱了！”
被儿媳妇这么羞辱，我委屈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可还是安慰自己不要生气。
要开心的过生日。
“妈，你看你做的这叫什么事呀！”
周平哄不好老婆，就开始埋怨我。
“要不是你偏心，红艳也不会连饭都不吃了！”
“你赶紧给红艳买个金镯子，别让我夹在中间难做人！”
我看着桌子上的蛋糕。
眼泪还是不受控的掉了下来。
我真想问问，他还记不记得今天是我生日？
可不等我开口。
周平就被李红艳一嗓子喊进了屋。
俩人的对话清晰的传出来。
像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周平，你妈这么做，就是在打我的脸！”
“那么大一个镯子，实心的，少说四万块。你妈可真舍得。”
“她今天给闺女买个镯子， 明天结婚还不得陪嫁一套房？”
“我要的只是被公平对待，就这么难吗？”
接着就是周平低声哄人的声音。
“老婆别生气了！都怪我妈，她老糊涂了！”
“女儿迟早是别人家的，怎么能给她买那么贵的镯子？”
“你放心，我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我直接被气笑。
本来还觉得自己太冲动了，不该把他们的婚房给挂到网上售卖。
现在看来。
是我出手太晚了！
此时，刚加的中介发来消息。
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带客户看房。
【随时！】
我回道。
3
放下手机，我看着蛋糕有些发呆。
蛋糕是周莹买的。
她今天正好要参加一个活动。
就提前一周预定了这款草莓蛋糕。
我最喜欢的口味！
不想辜负她的孝心，我点燃五十八岁生日蜡烛。
闭上眼睛，对自己说了一声：
“徐慧敏，生日快乐！”
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大。
也异常的凄凉。
我一个人坐在饭桌前，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
忽然觉得喉咙发紧，眼眶就热了。
好好的一个生日，没想到会因为一个镯子变成这样。
手机响了。
是周莹打来的。
我赶紧用纸巾擦了擦脸，又清了清嗓子，才按下接听键。
“妈！生日快乐！”
“看到我藏在你枕头底下的惊喜了吗？”
女儿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听筒里蹦出来。
我猜的没错。
镯子果然是她买给我的。
“嗯。”
我应了一声，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可不知怎么还是哽咽了。
“你怎么了？声音怎么怪怪的？”
“没有啊，可能是汤咸了。”
我笑了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周莹并未多想，继续问。
“哥和嫂子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我看了看满桌子的菜。
报了菜名。
没说的是，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
“你哥和你嫂子对我可好了！你就放心吧。”
提到儿子儿媳，我的声音还是抖了一下。
我赶紧把手机拿远一些，吸了口气，又凑近。
“你在外面出差，照顾好自己！”
“也别乱给妈花钱，留着自己花，啊！”
害怕再多聊几句，会真忍不住哭出来。
便借口说手机快没电了，迅速挂断了电话。
我不想让她知道镯子的事。
周莹是全职作家，心思非常细腻。
本来家里的钱，我打算他们兄妹俩平分。
可平分的话，就不够给儿子全款买房。
李红艳知道后，天天跟周平闹。
周莹不想让我为难，就放弃了。
【妈，我挣得比哥多！能自己买房！自己攒嫁妆！】
【家里的钱就都给哥用吧！他比我更需要！】
我知道这对她不公平。
可为了“家和”，还是同意了。
女儿太懂事，是我对不起她。
这次，我绝不会再牺牲她的利益。
刚和女儿挂断电话，中介就发来消息。
【徐女士您好，今天13:00方便吗？有客户想看房！】
【没问题！我这就过去！一会儿见！】
没想到中介的效率这么快。
刚准备拿包出门，又不放心把镯子放在家里。
于是又返回来，把它装进首饰盒里。
一起带走。
“妈！你是要出去买镯子吧？”
开门的时候，周平叫住我。
“红艳刚才在网上选了一款，发你手机上了，你看下。”
我拿出手机把图片放大。
镯子上刻着祥云纹图案，确实很漂亮。
“红艳说了就买这款，30克的就行，她要的只是公平！”
又是这句红艳说了。
我很想问问，“那你呢，你怎么想的？”
可看他那窝囊样，话到嘴边，又咽回了肚子里。
转身出了门。
既然他们要公平，那我就把房子卖了，重新分配。
4
儿子的婚房买的是新楼盘。
一百二十平，全款230万买的。
今年一月份刚装修完。
本来打算下周就入住。
没想到却发生这些事情。
中介带来的客户是一对年轻夫妻。
他们对这套房子非常满意。
只是当我说出底价200万时。
他们低声商量了几句，男的说再看看。
我知道这是嫌贵了。
送走俩人，我跟中介表明：
“房价是不可能再降了。”
“买这套房子花了我全部积蓄。”
“如果价格太低，我真的接受不了！”
说这话时，我很激动。
甚至想让中介能共情我。
可说完我就后悔了。
觉得对方肯定觉得我很可笑。
但出乎意料的，中介却宽慰我。
“放心吧！我都懂！”
“您这套房子是学区房！现在大环境虽然不好，但这片区域的房价不会降！”
“房子没那么容易就卖出去，咱们再等等有缘人！”
我愣了一下。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温暖。
离别的时候，中介还祝我生日快乐。
看我一脸诧异，他连忙解释。
“我看您身份证上的生日，就是今天！”
我被他的细心所感动。
一个陌生人尚且不吝啬的道声生日快乐。
可我亲儿子.......
想想都心酸。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六点。
饭桌上是吃剩的外卖盒子。
儿子儿媳的脚搭在茶几上，看电视。
见我回来，连一个正眼都没给。
我将手提包随手放在椅子上。
正当我在厨房热菜的时候。
李红艳又翻我手提包。
当她看见装镯子的首饰盒。
还以为这是我新给她买的。
“妈，这就对了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对我好，我以后肯定孝顺您。”
她把首饰盒翻来翻去的看，又掂了掂分量。
眼睛里是一种“本该如此”的理直气壮。
周平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看着让我恶心。
我一把抢过首饰盒，打开。
“看好了！这是早上的那个金镯子！是周莹送我的生日礼物！”
“我根本就没给你买新的！”
“还有，”我顿了顿，目光冷厉的看着她，“以后没经过我的允许，不准乱翻我的包！”
我如此直白的打李红艳的脸。
是她万万没料到的。
“你们姓周的太欺负人了！”
她一脚踹倒垃圾桶，跑回了卧室。
周平追到门口，吃了闭门羹。
又返回来埋怨我。
“妈，你到底想干什么？”
“红艳只是想要一个跟周莹一样的镯子，你不想买就说不想买，怎么还编瞎话说镯子是周莹送你的？”
“从前红艳就说你偏心，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她一点都没说错。”
“难道做儿媳妇的就该死吗？就该在婆家被欺负吗？”
他语速飞快。
唾沫星子都喷我脸上了。
老伴去世的早。
他和女儿是我一手拉扯大的。
看他对我大呼小叫，毫无尊重，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我强压住情绪，把和女儿的聊天记录给他看。
“镯子真是你妹妹送我的生日礼物！”
“十指连心，你真以为妈会这么偏心吗？”
我以为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他应该会愧疚。
会自责误会了我。
不料，他却是不以为然。
“算了吧，十根手指还不一样长呢！”
“谁知道是不是你和周莹串通好的！”
“反正婚房已经装好了，我们今天就搬进去！”
“你要是不给红艳买镯子，你就一个人在这过吧，摔了碰了，别来求我们！”
这一刻，我想我彻底心死了。
5
他们拖着行李箱离开时。
眼里都是拿捏我的得意。
我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没说新房的智能锁被我换了密码。
晚上九点，我刚洗漱完，发现手机有几十个未接来电。
以及十多条未读消息。
都来自周平和李红艳。
我点开了一条语音。
【妈，你是不是换了新房密码？】
【赶紧把新密码发给我！】
【外面下暴雨呢！我和红艳都快冻死了！】
我看眼窗外。
暴雨狠狠地捶打着玻璃。
整个世界都淹没在雨声和雷鸣之中。
我的心情一下就畅快了。
关机，上床睡觉。
或许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下了一场暴雨，专门帮我惩罚不孝子孙。
俩人联系不上我。
进不去婚房。
只能打车回来。
可惜，我把门反锁了。
“妈，快开门！”
“你怎么把门反锁了？”
“我和红艳都被浇透了！”
周平和李红艳像个落汤鸡，狼狈极了。
他们疯狂的捶门。
声音里充满怨气。
我假装没听见。
翻了个身头，继续睡觉。
差不多过了十分钟，门外的动静才彻底消失。
或许出去找酒店住了。
淋个雨而已。
又死不了。
这个晚上，我睡得非常好。
第二天早上八点，才缓缓醒来。
不用早起给儿子儿媳做早饭，日子的确很舒心。
周平和李红艳是在上午十点回来的。
一进门，俩人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听得我是心花怒放。
“妈，你昨晚为什么关机？为什么把家门反锁？为什么我们叫了那么多遍，你都不开门？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知不知道我们都被淋感冒了？”
周平像炮仗一样，不停的抱怨。
我淡淡的瞥他一眼。
没说话。
继续拿着抹布擦柜子。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对了，你为什么改婚房密码，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们没必要知道！”我放下抹布，扫一眼李红艳，最后目光落在儿子身上。
“因为我已经把新房挂到网上卖了。”
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平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铜玲。
“你凭什么卖我们的婚房？”
我好笑的看着他。
“婚房是我全款买的，我为什么不能卖？我卖自己买的房子，还需要跟你汇报吗？”
说完，我又看向李红艳。
“你不是说要让我公平对待你和周莹吗？”
“既然要公平，没道理我的存款都用来给你们买婚房，对不对？”
“放心，等房子卖了，我会把钱平分！到时候你再想买房，没人拦着！”
李红艳破防了。
指着我的鼻子叫嚣：
“你们姓周的太欺负人了！真当我李红艳好欺负吗？”
周平见我非常认真，有些怕了。
扯了扯李红艳袖子。
“红艳，你先少说两句……”
“你给我闭嘴！”李红艳猛地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话？你妈偏心成这样，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还是不是男人？”
她把怒气都撒到周平身上。
对着他拳打脚踢。
“跟你这种男人结婚算是倒了八辈子霉！没本事就算了，现在连个婚房都保不住！”
周平抱着头任由她捶打。
我知道，这是做给我看的。
想让我心疼。
想让我服软。
可惜，我已经不在乎了。
当天，李红艳就跑回了娘家。
临走前，周平放下狠话，没有房子他就去做上门女婿。
可我没有丝毫波动。
这世道就这样，你软他就硬， 你硬他就软。
就连亲儿子也不例外。
日子就这样消停了两天。
周平见我没动静，就把电话打到周莹那里。
6
“周莹，你吃饱了撑的给妈买镯子？”
“要不是你臭显摆，你嫂子能疑心镯子是妈给你买的吗？能不怀疑妈偏心闺女吗？”
“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办事能不能过过脑子？就因为这个镯子， 你给我添了多少麻烦？”
周莹这才得知，我在生日那天受的委屈。
她担心我出事，就提前结束活动回来了。
“妈，你真的要卖房吗？我现在挣得多，你真不用给我攒嫁妆！”
看着女儿这么懂事。
我真的很愧疚。
我自问并非是重男轻女的妈妈。
可平心而论，这么多年家里的资源确实是倾向儿子。
我甚至也默认了女儿的牺牲。
还安慰自己，反正她赚得多，没关系的。
可就是这样的心理，让女儿一次次受委屈。
也让周平习惯了别人为他做牺牲。
他看似窝囊，其实就是既得利益者，揣着明白装糊涂！
什么都不用做，坏人让李红艳当。
他自己好像还挺为难，无辜！
最后，什么都得到了。
看明白儿子的真面目，我又怎么会继续让女儿受委屈。
“放心吧！妈心里有数！以后都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可话刚落地，手机就进来一条消息。
是周平发来的。
【妈，红艳怀孕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让我大脑嗡嗡作响。
必须承认。
虽然我还在气他们，可还是会因为这个喜讯而高兴。
紧接着，周平就打来电话。
我想了想，还是接了。
“妈，红艳说如果没有房子，就要把孩子打掉！”
周平的声音听着很急。
在电话那头不断求我。
“算我求你了，我们知道错了，你别卖房子行不行？”
“红艳说要是生了孩子连个自己的家都没有，还不如不生。”
“妈，她不是在吓唬你，我们现在就在医院……”
我刚刚强硬的心，似乎因为这个孩子，变得没那么坚定。
我心软了。
老伴去世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抱上孙子。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
难道要让我真的看着李红艳打掉吗？
我想要这个孩子。
可是女儿那边怎么交代？
正想着，我的手突然被周莹握住。
“妈，”她先开了口，“只要哥和嫂子孝顺，我可以一分都不要！”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懂事。
可越是这样，我就越不能让她吃亏。
我让周平和李红艳回来。
召开了一个家庭会议。
“家里的钱本就该儿子女儿各一半！现在钱都用来给你们买婚房了，那对周莹就得有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
儿子儿媳异口同声问道。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们面前。
7
周平不明所以的拿起来低声念道：
“本人周平自愿承诺如下：
一、从即日起，每月向母亲徐慧敏支付赡养费一千元，不得拖延。
二、母亲日后如需看病、养老，全部费用由本人承担，妹妹周莹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
三、本人及妻子李红艳须善待妹妹周莹，不得有任何不轨言行。
如有违反，本人自愿放弃全部继承权，房屋产权归妹妹周莹所有。”
周平看完，手有点抖。
“妈，这，这不用吧？”
“怎么就不用？”
我冷笑反问，早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我的钱都给你买婚房了，难道不该你给我养老吗？”
“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要我公平对待儿媳跟女儿，现在明显是你们占了便宜，难道不该对周莹有所补偿吗？”
“你说不用，难道是以后想过河拆桥？”
这话说得太直了，直得像一把刀，一点面子都没留。
李红艳终于坐不住了。
“妈，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什么时候说过不管你？”
“现在没说，以后呢？白纸黑字写下来最保险。”
李红艳不说话了。
突然，周平一拍桌子。
“周莹，这保证书是不是你让妈写的？”
我刚想反驳，却被周莹抢先。
“是又如何？”
“我为自己争取利益，有错吗？”
周平没想到周莹会这么强势。
从前，周莹怕我为难，总是会选择牺牲自己的利益。
在这个家里，不争不抢是她的人设。
我知道，她揽下这件事，是怕日后儿子儿媳记恨我。
对我不好！
我这个女儿，心太善。
周平和李红艳纠结了几分钟。
最后，还是乖乖的签了字。
本以为这场因为一个镯子引起的家庭风波，会到此为止。
我们会像从前一样维持表面的和平。
可惜，我错了。
李红艳因为那份保证书，居然把周莹当成了眼中钉。
想把她嫁出去。
用她的彩礼来弥补自己的损失。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小姑子？”
李红艳越想保证书的事，越生气。
就回了趟娘家，让亲妈出主意。
“傻闺女，你跟小姑子置什么气？要是看她不顺眼，把她嫁出去不就得了？”
“她的彩礼最后还不是你们的？”
李红艳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对呀！妈，你帮找一个，最好是让她远嫁，越远越好！”
周平有些犹豫。
“这，这不好吧！”
可他经不住丈母娘的怂恿。
“树大分叉， 孩子大了分家！你和你妹妹再亲，长大了也都是两家人！”
“你念着兄妹情分，可人家呢，直接让你妈弄了一个保证书！她可比你心眼多！”
这些话，说到了周平的心坎上。
第二天，他就给我报了一个旅游团。
怕我在家碍事。
8
我并不知道他的算计。
拖着行李箱就上了出租。
可我前脚刚走，周平就以我的名义，把周莹喊回家吃饭。
实则是相亲。
“小姑子，这是妈让我给你找的相亲对象！”
李红艳把周莹拉到房间说悄悄话。
“我表哥，做建材生意的，今年四十二！”
“老婆去年没了，你嫁过去就是现成的老板娘，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天天写小说强呀！”
周莹看着那个人。
秃顶，大肚子，一脸横肉，笑起来露出两颗金牙。
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可不等她拒绝。
周平和李红艳，就借口出去买菜，溜出去了。
家里只剩下周莹和那个相亲男。
相亲男刚开始还客气，可遭到明确拒绝后，就开始动手动脚。
如果不是我回来取身份证，真不敢想象会出什么事。
相亲男被我拿扫把打得落荒而逃。
周平怪我小题大做。
“妈，你干什么呀？这不过是一场正常的相亲！”
“啪”的一声。
我一个大耳光甩了过去。
我怎么都没想到这是亲儿子能干出来的事。
那个相亲男说，是周平偷偷告诉他，周莹害羞，让他主动一些。
还暗示他最好能生米煮成熟饭。
我相信这里面有儿媳的撺掇。
可我更相信这是儿子的主观意愿。
“周平，你这样对待亲妹妹，良心上过得去吗？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面对我的质问，周平非但不羞愧，反而觉得委屈。
“我有什么错？”
“闺女大了不可留，留来留去是恩仇。周莹都三十五了，还赖在娘家算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她搅和，你和红艳会吵架吗？还有那个保证书.....”
“你给我闭嘴！”
我又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我告诉你，保证书是我自己要写的！”
“你妹妹是怕我跟你们生嫌隙才说是她提的！”
“你就因为这个，就要把她嫁给一个二婚的，就要让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对她用强？你还是人吗？”
“听着，周莹的婚事她自己做主，谁也不能强迫她！”
“谁要是敢打她的主意，我就跟谁拼命！”
周平的脸刷的白了。
不知道是因为误会了妹妹。
还是因为我的强硬。
李红艳嫌我说话难听，没好气的嘟囔。
“我们也是好心好意......”
“滚。”
我厉声打断。
“你们俩，从今天起，别想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那个新房你们也别想再住进去！”
俩人被我的气势镇住了。
嘴巴张了张，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李红艳推了周平一把。
周平别别扭扭的上前一步。
“妈，您别这样！”
“我别这样？”
我的眼眶红了，但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周平，你妹妹被人欺负的时候，你说过‘别这样’吗？你妈被你老婆指着鼻子骂的时候，你说过‘别这样’吗？你媳妇要把你妹妹往火坑里推的时候，你说过‘别这样’吗？”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你现在让我别这样？晚了！”
9
我把周平和李红艳赶出了家门。
临走前，李红艳还是不死心的威胁道：
“你要是敢不让我们住新房，我就敢让你儿子做上门女婿，让你孙子跟我姓！”
无所谓了。
儿子都不要了，更何况孙子？
“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因为我……”
“跟你没关系。”我拍了拍女儿的手，“是妈错了。总想着家和万事兴，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我忍了这么久，换来什么？换来的是让你跟我一起受委屈！要说对不起，也是妈对不起你！”
我紧紧把周莹抱在怀里。
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
如果我没有及时回来，她会怎样呢？
那天之后，我就让周莹搬回来跟我住。
从前她都是在外面租房子。
现在家里只有我们娘俩了。
她在家写作。
我就天天给她变着花样做饭。
怕她长时间坐着不动，就给她买了一条小狗。
逼着她每天都出去遛狗。
遛狗的时候，总会听到一些八卦。
听说，周平果真做了上门女婿。
洗碗、拖地、洗衣服，样样包揽。
家里的剩饭剩菜永远是他打发。
端水、揉腿，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李红艳。
他稍微有点微词，丈母娘就冷着脸骂：
“你别以为我闺女怀了孩子，你就能拿捏她！这孩子姓李，不姓周。”
周平在丈母娘家过得毫无尊严可言。
李红艳还逢人便说我偏心眼。
说我重女轻男，说我蛮不讲理，把儿子儿媳赶出家门。
周平就在旁边，却一声都不敢吭。
听到李红艳这么编排我，周莹想替我辩解，被我拦下了。
解释没用。
旁人也不会天天盯着我家。
东家长李家短，总有人会成为话题中心。
也总有人会被忘记。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再次见到周平是在医院。
周莹因为久坐，有些腰间盘突出。
我带她去医院拍片。
没想到在走廊看见周平和李红艳吵架。
原因是李红艳把孩子打掉了。
“你个窝囊废！结了婚还得住在丈母娘家，我要你有什么用？”
“你妹妹都有钱给亲妈买金镯子？你呢？你又给我妈买过什么？”
“还怪我打掉孩子？就你挣的那三瓜两枣，你就不配有儿子！”
李红艳劈头盖脸的骂他。
丝毫不给他面子。
就连亲家母也在一旁帮腔。
“我闺女说得对！你个上门女婿，倒插门！连自己都养不活，凭什么当爸？这孩子生下来也只会跟你一样窝囊。”
他们骂的很难听。
可周平似乎早就习惯了。
他站在那儿，沉默了很久。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我和周莹才是这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他想起自己挣得工资都给李红艳买了包包和化妆品。
他想起明知道妹妹的东西是她自己买的，可为了哄李红艳，还是硬着头皮帮她跟我要，帮她跟我闹。
他想起每次我都被他们吵得头疼、身疲力尽的样子。
他想起自己居然要把亲妹妹嫁给一个刚死了老婆的男人。
他无比悔恨。
再抬头时，非常认真的提出了离婚。
李红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么窝囊的男人，敢跟她叫板。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高高在上的表情：
“行，你别后悔。”
她不相信周平真敢离婚。
10
我不想再搅和进他们的家事。
刚想去找女儿。
没想到却被周平看见。
他站在那儿，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了。
直到见我要走，他才追上来。
直接跪在我面前。
“妈！”
“对不起，我错了。”
他哭的撕心裂肺。
一个大男人真是什么面子、尊严都不在乎了。
我没有说话。
可手在发抖。
但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妈！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不该什么都听红艳的。我不该看着您受委屈不管。我不该，不该让妹妹受那种侮辱。妈，我不是人。”
他连扇了自己好几个巴掌。
大耳光看着就很疼。
“妈，您能原谅我吗？”
我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衣服上。
这是周莹给我买的。
我想起女儿受的委屈。
理智瞬间恢复了。
或许，他是真心忏悔。
可如果不是过得不如意，他又怎么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妈，您能原谅我吗？”
周平仰着头，眼神里充满期待。
“周平。”我说。
“嗯，妈。”
“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我身边有周莹陪着，就够了！”
我没再去看他。
转身离开了。
他必须要知道，不是做错了事，就配得到原谅。
或许，我们有世纪大和解的那一天。
但绝不是现在。
后来，周平没有再来找过我。
只是逢年过节会给我发消息。
讲一下他的近况。
周平还是和李红艳离婚了。
净身出户！
离婚后，他就去了大西北工作。
据说是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但很锻炼人。
或许是被骂窝囊废骂的太多了，让他从心底想改变。
而李红艳很快就再婚了！
这次没有小姑子！
老公也非常老实。
可惜，是一个妈宝男。
过得也是鸡飞狗跳。
周平的消息，我一个都没回。
每天给女儿做饭，一起散步遛狗。
很多事情，就交给时间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