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首页

谁偷了我家镜子

谁偷了我家镜子
黑鱼精上岸认了个丑爹,可我是真龙女啊 我是一条黑鱼精。 外貌奇丑无比,水族人觉我晦气,天天欺辱我。 最漂亮的锦鲤公主,更是把我当球踢,嘲讽我: “水族千年难化一条黑鱼精,你可真是开了我们水族先例!” 我被欺负的在水里活不下去,忍不住化形逃到岸上。 却没想到岸上天灾战乱,百姓食不果腹。 “九王爷正在城隍庙施粥。” “九王爷天生貌丑,性格更是残暴不仁,他施粥你敢去讨?” 闻言,我瞬间两眼放光。 看着周遭空无一人还带着面具的丑王爷,我猛地扑过去,抱着人大腿激动道: “爹爹,我终于找到你了!” 施粥现场瞬间寂静无比。 九王爷面具下一双冷眸更是想杀死我,我却指着自己的脸: “爹,你看我也天生貌丑,我娘说我像爹!” 娘亲说她从不撒谎。 她还说我是龙,遇龙则化龙。 反正我不信,但是今天这个爹我必须抱紧了。 有爹就有饭吃! …… “本王没有女儿。” “那你现在又有了!” 我猛地抬头,指着自己黑乎乎的脸蛋:“爹你看,我丑你也丑,这不就是亲生的证据吗?我娘说了,我长得像爹!” 九王爷的嘴角抽了一下。 侍卫的刀近了一寸:“王爷,这小孩满嘴胡言,属下一刀砍了……” 话音未落,天上忽然掉下来一块牌匾。 城隍庙年久失修的匾额正正砸在侍卫脑袋上,砰的一声,侍卫两眼一翻,直挺挺倒下去。 我抬头看天,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吉人天相。 九王爷:“……” 我抱着他的大腿,眨巴眨巴眼睛:“爹,这是老天爷在帮我认亲。”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两根手指捏住我的后脖领子,像拎猫一样把我从腿上撕下来。 我悬在半空,脚乱蹬,嘴里喊: “爹你别扔我!我会干活!我会洗脚!我会暖床” “暖床不需要。” “那洗脚!我搓脚皮一绝!” 九王爷拎着我端详了两秒,那眼神要多嫌弃就多嫌弃。 周围几百号灾民更是鸦雀无声,全都瞪大眼睛看热闹。 忽然,我的肚子发出一声巨响。 咕噜噜噜…… 那动静大得像打雷,九王爷沉默了三秒:“你想怎样?” “喝粥。” 我指着那锅白粥,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我三天没吃东西了,在水…家里的时候,它们嫌我丑,欺负我,把我当球踢,连口草都不让我吃……” 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砸在他的靴面上。 九王爷眼神似乎凝了下,他盯了我半天,抬抬手让人给我乘了碗粥喝。 粥刚端在手上,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贤王来了贤王来了!” “真的假的?那位活菩萨?” 我捧著碗还没来得及喝,就看见一白人穿着白衣服骑着大白马哒哒地过来了。 他坐在马背上,冲新爹道: “九弟,为兄路过此地,听说你在施粥,特意来看看。” 新爹没说话,连眼神都没给他。 贤王也不恼,目光落在我抱着新爹大腿的手上: “听这小黑妞叫你爹?” “你那张脸当年可是吓哭不少孩童,这小孩倒是不怕你。” 听他叫我小黑妞,我顿时炸了。 我这个黑鱼精最讨厌人说我黑了! 还最讨厌白人! 贤王似乎还觉得不够讨人厌,他一把抢走我的粥: “这粥好像有毒,你这丫头脸黑如碳,分明是中毒之相!” 说完,他一下子砸了我的粥。 周围的难民顿时慌了,也纷纷丢下碗。 “完了完了,九王爷的粥有毒!” “我就说九王爷心狠手辣,还屠戮过全城,哪会那么好心给我们施粥!” “原来是想毒死我们,一了百了!” 所有人都倒戈,跑去贤王施粥的地方,排起了长队。 我盯着他那张假笑的脸,还有地上被浪费的白粥,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你骂我爹。 你泼我的粥。 你还说我黑得像炭。 我深吸一口气,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句: “你坐那么高,摔下来可别哭!”话音刚落,贤王胯下那匹大白马忽然打了个响鼻,疯狂扭动起来。 贤王的笑脸瞬间僵住,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 摔了个狗吃屎! 我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九王爷却一把将我拎到马车边,声音硬邦邦的:“上车。” “爹,粥” “府里有。” 我咧嘴笑了,手脚并用爬上马车。 探出脑袋,看着贤王那白衣一身泥点子,我瞬间乐了。 回头就对上新爹,那双探究的眼。 我顿时缩了缩脑袋,露出讨好的笑:“爹爹?您累了吧,我给您捶腿?” 新爹看着我的小黑手,嫌弃的重新闭上了眼。 一路回到王府。 刚下马车,王府门口炸了锅。 门外的百姓,齐刷刷盯着我,像在参观什么稀有物种。 “这小孩怎么黑成这样,从煤堆里扒出来的吧。” “九王爷是京城第一丑男,这女娃怎么比王爷还……”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我缩了缩脑袋,手指头绞着衣角。 在水族的时候,精怪也是这样围着我议论的,还会打我。 我下意识往新爹身后躲了躲。 新爹只是一个眼神扫了过去,所有人立马噤了声。 门口的丫鬟小厮们,腰杆挺得笔直,突然整齐划一地喊: “恭迎小郡主回府!” 我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面上看着凶巴巴的嬷嬷,更是冲上来抱住我: “这就是小郡主吧!老奴可把您盼到了!” “以后看谁还敢嚼舌根,说王爷是断袖,我定要上门好好理论一番!” 我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挣扎着探出脑袋: “嬷嬷,我爹是不是断袖我不知道,但我要憋死了……” 王嬷嬷赶紧松手,擦了擦眼泪,拉着我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黑了点,丑了点,但胜在精神!一看就是咱们王爷的亲闺女!” 新爹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冷冷的:“她不是我女儿。” 全场寂静。 王嬷嬷愣了一秒,然后一拍大腿: “王爷!这丫头是黑了点,但这五官可和您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不是您的女儿,还能是谁的!” 我也在旁边疯狂点头。 瞅瞅这大房子,还有这些丫鬟仆人。 这泼天的富贵,我必须要抱紧了。 新爹皱了下眉,不知道想什么,却默许了我小郡主的身份。 我乐滋滋的享受府里众人的伺候。 刚啃了一个大鸡腿,这时管家突然凑上来道: “王爷,宫里来人了。” 话音落下,一个太监捧着明黄圣旨,尖着嗓子喊: “九王爷接旨!钦天监测算,天降圣女,能解甘霖,皇上召各位王爷即刻进宫议事!” 九王爷接过圣旨,眉头皱了一下。 我赶紧爬起来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王府就那么大,皇宫里肯定有更多好吃的。 刚到宫门口,居然又遇见了那个白王爷,他又换了一身白袍子 他身后跟着一个小童,粉雕玉琢,白得发光。 我定睛一看,浑身的黑鱼鳞都竖起来了。 珊瑚! 她居然化形成人性模样上岸了! 珊瑚冲我甜甜一笑,似乎完全没有认出我。 这个小恶魔,在水族把我当球踢了三年,现在装什么小白兔。 贤王笑眯眯地开口:“九弟,这位就是钦天监测算的圣女,能为我们带来甘霖,你带着身边那个小黑炭,该不会也想来求雨吧?” 新爹没理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大手拎着我的衣领,声音不大但很稳:“走了。” 我被拎着往前走,路过珊瑚身边时,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黑鱼精,等着瞧。” 我回头瞪她,新爹的手没松开。大殿里站满了人。 龙椅上的老皇帝咳嗽了两声,浑浊的眼睛扫过底下几个王爷。 最后落在珊瑚身上,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就是钦天监说的圣女?果然像个小仙童。” 珊瑚盈盈下拜,人小动作却仙气飘飘: “陛下谬赞,小女子只是略通天地感应,愿为苍生求雨,解百姓三年旱灾。” 贤王在旁边帮腔: “父皇,这位圣女是钦天监测算出的天命之人,能感应天时,召唤甘霖。” “儿臣亲眼见过她祈雨前的异象,绝非江湖术士可比!” 大殿里站满了人。 珊瑚下巴微微抬起,小脸上写满了得意。 她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殿外本来晴空万里,忽然乌云翻滚,雷声阵阵。 大臣们惊呼: “圣女显灵了!真的打雷了!” 珊瑚睁开眼睛,她撇了我一眼,嘴角翘得老高。 贤王笑得合不拢嘴: “九弟,你看圣女这一出手,天象就变了。” “你身边那个小黑炭,除了吃还会什么?” 我刚塞进嘴里的大鸡腿顿时不香了。 果然穿白衣服的人就是讨厌。 新爹没说话,但我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头上。 珊瑚又闭上眼睛,嘴里念得更快了,雷打的更响了。 我张嘴嘟囔一句: “吵死了,别打雷了,烦不烦。”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雷声停了。 不是慢慢变小,是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珊瑚愣住了,嘴巴还张着。 大臣们面面相觑,贤王的笑脸又僵了。 我眨巴眨巴眼,我就随口说了一句,雷怎么就真停了? 以前在水族我可没这本事,要是有,我至于被珊瑚当球踢? 珊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指着我的鼻子: “是你!你用了什么妖术?” 我无辜的抬起眼: “我哪有什么妖术,明明是雷自己不打了。” “雷它自己有想法,说不定它就只喜欢劈穿白衣服的!” 咔嚓一声。 一道闪电从天上直直劈下来,精准地砸在贤王脑袋上。 大殿里瞬间鸦雀无声。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天。 刚才那道雷难道真是我叫来的? 珊瑚的脸白得像纸,权杖从手里滑落,哐当掉在地上。 她瞪着我,嘴唇在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娘亲的声音忽然在我脑子里响起来,很轻: “你是龙,遇龙则化龙。” 头上被人弹了下,有点疼。 我捂着脑袋,正想大叫,嘴巴就被塞进了一个大鸡腿。 哪家的龙会被这么无理对待吗?? 新爹慢条斯理的擦擦手,看着暴跳如雷的贤王,懒洋洋的道: “二哥,雷劈的是穿白衣服的,又不是专挑你一个人劈。” “说不定,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老天爷看不过眼,跟小丫头有什么关系?” 贤王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比他的袍子还精彩。 珊瑚忽然尖叫一声,声音又尖又细: “当然有关系!” “她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出生就克死至亲,谁靠近她谁就倒霉!” 满殿哗然。 “天煞孤星?九王爷怎么带了个灾星进宫!” “难怪这雨求不来,贤王还被雷劈,原来根子在这儿!” “说不定大旱就是因为她!” 所有大臣齐刷刷看向我,眼神从嫌弃变成了恐惧。有人往后退了两步,有人干脆躲到了柱子后面,好像我身上长了瘟疫。 我缩了缩脑袋,手指头绞着衣角。 在水族的时候,珊瑚也是这样说的,我是晦气东西,不配活着。 她一心想要弄死我,我才逃上了岸。 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头上忽然落下一只大手,不轻不重。 新爹的声音从面具后面飘出来: “巧了,当年钦天监也说本王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克妻克子,谁沾上谁死。” “天煞配天煞,难怪你是本王的女儿。” 满殿寂静。 我仰着脸看他,眼泪啪嗒掉下来,但嘴角咧得老高。 看向珊瑚,我双手插腰:“你自己没本事求雨,凭什么怪我,天煞孤星吃你家大米了?” 珊瑚的脸扭曲了一瞬。 她转头看向皇帝,福了福身: “陛下,臣女请旨,明日天坛祈雨。” “若臣女求得甘霖,证明天意站在臣女这边,这个黑丫头,必须交由臣女处置。” 贤王从地上爬起来,头发还冒着烟接话道:“对!若圣女求来雨,说明这小黑炭就是灾星,烧了她以正天道!” 当天晚上,满京城炸了锅。 茶楼酒馆、街头巷尾,全在传一件事。 九王爷捡的那个丑丫头是天煞灾星,圣女要在天坛做法烧死她。 “听说了吗?那丫头一出生就克死了全家,谁沾谁倒霉。” “圣女说了,她就是灾星,不烧掉的话,大旱还得继续。” “明天天坛就要烧死她了!真可怜,听说才几岁……” 我蹲在王府后院的台阶上啃鸡腿,丫鬟端着点心盘子坐在旁边,一脸愤愤: “小郡主,外面那些人太过分了!您才不是什么灾星!” 王嬷嬷撸起袖子,脸涨得通红: “老奴去撕烂他们的嘴!一个两个闲得慌!” 福伯端着碗银耳羹过来,胖脸上全是心疼: “小郡主别听他们的,吃碗羹压压惊。” 我把鸡腿啃得干干净净,舔舔手指头,接过银耳羹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 “我才不怕呢!他们爱说就说呗,又不会少块肉。” 王嬷嬷急了:“可是明天” “明天我自有办法!” 我双手背在身后,装的一脸深沉。 求雨当天,方圆十里的百姓全涌来了,黑压压一片。 有人在哭,有人在烧香,有人举着牌子喊“烧死灾星”。 我站在天坛底下,被新爹拎着后脖领子,脚不沾地,像个待上供的祭品。 珊瑚站在高台上,换了一身金光闪闪的祭袍。 她举起手,声音响彻全场: “诸位!今日,本圣女替天行道!” “这个黑丫头,乃千年难得一遇的灾厄之体!” 全场炸了。 “烧死她!” “烧死灾星!” 我气的牙痒痒,这个珊瑚太可恶了! 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鱼! 新爹站在我前面,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小黑丫头是本王的女儿,谁想动她,先问问本王的剑。” 全场死寂。 珊瑚的笑脸僵在脸上。 我站在新爹身后,突然感慨,娘亲说得对,遇龙则化龙。 我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被解开了。 而珊瑚却缓缓升起,背上闪烁着金光,冷着声音讽刺道: “可这小黑丫头是个黑鱼精,难道堂堂九王爷要为了一个黑鱼精,不顾天下苍生吗?”
珊瑚高高站在祭坛上,金灿灿的祭袍晃得人眼晕。 她举起白玉权杖,声音尖得能划破天: “诸位!这黑丫头根本不是什么灾星,她是一条黑鱼精!水族千年难化的黑鱼精!” 全场炸开了锅。 “鱼精?我就说她黑得不正常!” “难怪圣女求不来雨,原来是妖孽作祟!” 珊瑚嘴角翘上天,权杖猛地指向我脑门: “本圣女今日就让这黑鱼精现出原形!显形” 一道刺眼蓝光劈过来。 我额头麻酥酥的,像被蚂蚁爬过。 我缩了缩脖子,顺手把没啃完的半个鸡腿挡在脸前。 三秒过去。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黑手,又摸了摸依然扁平的屁股,连根鱼刺都没长出来。 我从新爹身后探出脑袋,冲着珊瑚做了个鬼脸: “嘿,你这特效不行啊!光打雷不下雨,糊弄鬼呢?” 珊瑚眼珠子快瞪出来,不信邪地又挥权杖。 蓝光一闪再闪,晃得我眼睛疼。 我索性跳到空地上扭了两圈: “别费劲了!你是求雨还是求关注?一张嘴巴叭叭的,雨没见着半滴,业务能力也太差了吧!” 人群里传出闷笑,接着哄笑声连成一片。 “就是啊,圣女怎么光跳大神不干活?” “这小黑丫头还是人样啊,哪来的妖术?” “我看圣女是急疯了,随便指个人就说是鱼精。” 珊瑚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维持端庄: “都闭嘴!本圣女现在就求雨,让你们看看谁才是天命之人!” 她闭上眼,双手托天,水蓝色气息从身上散开。 天空果然响起闷雷,几朵乌云颤巍巍聚过来。 百姓纷纷跪地祈求。 我撇撇嘴,坏心思地动了动脚趾。 那几朵刚聚起来的云彩,像被大功率吹风机吹了一样,嗖的一下就散了。 太阳不仅没下班,反而跳得更高,光线毒辣得能把人晒化。 一分钟,两分钟…… 珊瑚在大太阳底下晒得汗流浃背,祭袍湿透,像只被拎出水的落汤鸡。 别说雨,连个屁大的水星子都没见着。 “雨呢?圣女你到底行不行?” “我都快晒脱皮了!” “什么圣女,我看是剩女吧,专门剩下被太阳晒的那种!” 珊瑚脚下一软,瘫在祭坛上。 贤王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 “是她!是她这个灾星诅咒了圣女!父皇,必须杀了她!” 新爹手里的重剑横在他脖子上:“你再说一个字,本王先把你送去沉湖。” 贤王吓得脖子一缩,差点当场失踪。 皇帝坐在看台上,脸黑成锅底。 这大太阳晒得他也头晕眼花,耐心终于告罄: “够了!把这个妖言惑众的圣女带下去,关进冷宫反省!” 侍卫一拥而上,像拎小鸡一样把尖叫的珊瑚拽走。 新爹收起重剑,低头看我。 我仰起黑乎乎的小脸,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 “爹,她长得那么白都没求下雨,是不是因为她心太黑了,老天爷看不下去呀?” 新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大手拎起我的后衣领: “回府,加餐。” 我乐得在半空直蹬腿,冲面如死灰的贤王挥了挥小黑爪子: “白王爷拜拜咯!没雨洗澡,记得多拍点爽身粉,不然长痱子!” 坐回马车里,我瘫在软榻上,摸着咕咕叫的肚子: “爹,我想吃糖醋排骨,不加排骨只加糖那种!” 新爹闭目养神,嘴角抽动: “那是糖霜,闭嘴。” 我嘿嘿一笑,搂住新爹的胳膊。 这饭票,我这辈子跟定了!回府的马车上,我瘫在软榻上。 摸着咕咕叫的肚子,脑子里还在想刚才天坛上的事。 珊瑚被拖走了,贤王跑了,百姓散了。 我求来的雨也没了不对,我根本就没求雨,我就是随口说了一句。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要下就快点下,磨磨蹭蹭的,跟便秘似的。” 然后雨就哗啦啦下来了。 新爹坐在对面,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在休息还是在想事情。 面具遮住了他的脸,但遮不住他好看的轮廓。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发现一件事。 他的面具边缘,露出的一小截皮肤,很白。 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玉石一样的白,透着光。 马车颠了一下,我的桂花糕盒子滚到了地上。 我弯腰去捡,马车又一个急刹,我整个人往前扑,脑袋正好撞在新爹的面具上。 啪嗒一声,面具掉了。 我趴在他腿上,抬起头。 看见了他的脸。 剑眉星目,眉骨高而锋利,像两把出鞘的刀。 五官深邃立体,组合在一起,好看得不像是真人。 我张着嘴,桂花糕从手里掉了都没发觉。 糕点砸在马车地板上,啪叽一声,碎成几块。 新爹面无表情地弯腰捡起面具,重新戴上。 动作很快,很熟练,像做过千百遍。 但我已经看见了。 全都看见了。 一路上我都没说话。 桂花糕也不吃了,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马车地板发呆。 新爹也没说话,马车里安静得能听见轮子碾过石子的声音。 回到王府,刚下马车,我就低着头往自己院子跑。 “沫沫。”新爹在身后叫我。 我没停,跑得更快了。 “沫沫。” 声音大了些。 我还是没停,一头扎进自己房间,砰地把门关上,插上门栓。 王嬷嬷端着鸡腿来敲门,我不吃。 青禾端着一碟桂花糕来敲门,我不啃。 福伯端着一碗银耳羹来敲门,我不喝。 三个人在门外站了半天,面面相觑,最后叹了口气走了。 过了不知多久,门被人从外面推了一下,没推开。 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有点闷: “开门。” 是新爹。 我缩在被子里,假装没听见。 “本王数到三。一。” 我把被子裹紧。 “二。” 我把脑袋也缩进被子里。 “三。” 门栓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木屑飞了一地。 九王爷跨过门槛走进来,站在床前,低头看着被子里鼓鼓囊囊的一团。 “出来。” “不出。” 他伸手掀开被子,把我从里面捞出来。 我像条咸鱼一样被他拎着后脖领子悬在半空,脸涨得通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怎么了?”他问。 我吸着鼻子,声音都劈了:“爹,你骗我。” “骗你什么?” “你根本不丑,你是美男。” “大美男,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九王爷沉默了一下,把我放在床上,在我面前蹲下来。 他的面具离我很近,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丑不丑重要吗?” 我的眼泪掉得更凶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重要!因为我是真的丑!” “你不是我亲爹,对不对?肯定的,我长这么丑,你长那么好看,怎么可能是亲生的?” 九王爷没说话。 沉默就是回答。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到嗓子都哑了。 亲爹是我随便认得。 我只是一条没人要的黑鱼精,赖上一个好心肠的王爷。 叫他爹,蹭他的饭,住他的房子,穿他的披风。 现在真相被我自己戳破了,连装都装不下去了。 他会赶我走吗? 会把我扔回水族吗? 还是把我交给珊瑚处置?晚饭我吃了一碗就放下了。 王嬷嬷端着第二碗过来的时候,看见碗里还剩大半,眼睛瞪得像铜铃: “小郡主,您就吃这么点?是不是不舒服?” 我摇摇头,钻进被窝,把脸埋进枕头里。 王嬷嬷端着碗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青禾在旁边急得直转圈,福伯叹了口气,把银耳羹又端回去了。 那天晚上,我梦见了一个女人。 白衣如雪,长发及腰,眉目温柔。 她站在一片金色的光芒里,朝我伸出手。 我想抓住她的手,够不着。 可她还在冲我笑 第二天一早,九王爷把我带到了书房。 福伯、王嬷嬷、青禾都来了,站成一排,表情一个比一个沉重。 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我缩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手指头绞着衣角。 他们是不是要赶我走? 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 九王爷摘下了面具,露出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 他坐在我对面,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沫沫,本王确实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早就猜到了。 “本王不是故意扮丑。” 九王爷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五年前,本王中了奇毒‘噬颜’,面部溃烂变形,所以才戴上了面具。” 福伯愤恨道: “毒是贤王下的。” 我猛地抬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福伯在旁边接话,声音压得很低: “贤王嫉妒王爷容貌出众、深得圣心,买通太医在王爷的药里下了毒。” “那毒发作的时候,整张脸像被火烧,皮肉溃烂,骨头都能看见。” 王嬷嬷哭出了声: “王爷可吃了不少苦啊!” “那毒发作起来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王爷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咬着帕子,一声都没吭过。第二天照常上朝,照常批折子,照常被人骂丑八怪。” 我扭头看九王爷。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块石头。 “那毒解了吗?” 我的声音有点抖。 九王爷点头:“去年找到了解药。贤王府的一个老御医良心不安,偷偷把解药配方送了出来。但已经习惯了戴面具,就没摘。” 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从小丑,所以能知道被人骂的滋味。 贤王那个坏蛋。 穿白衣服的没一个好东西。 哭着哭着,后背忽然一阵灼热,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底下钻出来,又烫又疼。 九王爷瞳孔骤缩。 “金色的鱼鳞,不,这不是鱼鳞!” 我愣住了。 我是黑鱼精,黑鱼精的鳞片是黑色的,不是金色的。 九王爷把福伯和王嬷嬷支出去,只留下我和他两个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到我面前。 玉佩是暖的,带着他的体温。 上面刻着几个字:遇龙则化龙。 “这是,这是娘亲和我说的话!” 九王爷猛地瞪大眼睛,声音有些颤抖道: “这块玉佩是你娘留给本王的,她临走前只留下这块玉佩。”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难道这个大美人王爷真的是我亲爹?九王爷也很激动,他立马让人找来一个仙气飘飘的白胡子老道。 他被福伯连夜请来,一进门就跪下了,对着我磕了三个响头,喊了一声: “龙女降世!” 我被他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什么龙女?我是黑鱼精!” 张老道抬起头,双眼放光: “小姐有所不知,您体内有龙族血脉,只是被封印了。” “封印压制了您龙族的特征,让您呈现出黑鱼精的外貌。” “换句话说您不是丑,是被封印压的!” 我愣住了。 不是丑?是被封印压的? “那封印解开了呢?” 我急急地问。 张老道捋着胡子笑了:“不仅不丑,还会变成倾国倾城的小美人。” 我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快解啊!” 张老道摇头:“封印是一个法术高强之人下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那您。” “想要解开封印,那就需要龙族至宝九龙珠才能解开,而九龙珠在皇陵里,是太祖皇帝陪葬品,皇陵机关重重,一步走错,万箭穿心。” 九王爷立马开口道:“本王去。” “我也去!” 我跳下椅子,抱住他的大腿: “我要亲自拿到九龙珠,变成小美人!” 九王爷低头看着我,弹了我一个脑瓜崩:“准备一下,明晚出发。”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美白之路”。 张老道说封印解开之前,要先调理身体,为血脉觉醒打好基础。 每天三碗药膳、泡一个时辰的药浴、晒太阳半个时辰,一样不能少。 王嬷嬷每天端来黑乎乎的药膳,上面飘着一层油,闻着又苦又腥。 我捏着鼻子灌下去,喝完之后嘴巴里苦得像吃了黄连。 青禾在浴桶里撒满花瓣,我泡得皮都皱了。 福伯搬来躺椅让我晒太阳,我晒得黑了一个色号。 三天后,我对着镜子。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脸还是黑的。 甚至比三天前更黑了。 “张老道!你不是说会变白吗?我怎么更黑了!” 张老道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这个……封印解开之前,药膳只能强身健体,美白效果不太明显。而且晒太阳会变黑,这是常识。” 我气得想把镜子扔他脸上。 九王爷路过门口,透过门缝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挺好看的,像颗黑珍珠。” 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爹,你安慰人的水平跟你的脸完全不匹配。 黑珍珠也是黑的啊。 但我不气馁。 为了变成小美人,药膳再苦我也喝,药浴再烫我也泡,太阳再晒我也扛。 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要对着镜子说一句: “沫沫,你一定会变好看的,到时候让珊瑚看看,谁才是丑八怪。” 还没等我们去皇陵,贤王先动手了。 那天半夜,我被一阵喊杀声惊醒。 窗外火光冲天,红色的光映在窗户纸上,像有人在窗外放了一把火。 兵器碰撞的声音噼里啪啦,夹杂着马蹄声和惨叫声。 青禾冲进来,脸白得像纸: “小姐!贤王带兵逼宫了!王爷让您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我鞋都没穿,光着脚跳下床。 脚底板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冷得我一激灵。 跑出院子,九王爷已经穿戴整齐,腰佩长剑,站在院子中央。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面具遮住了他的脸,但他的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冰河。 “爹!” 我冲过去抓住他的袖子。 九王爷低头看了我一眼,把我拎起来塞给身后的侍卫:“带她去密室。” “我不去!”我死死攥着他的袖子不撒手,“我要跟你一起!” “听话。” “我不听话!我是黑鱼精!黑鱼精就是不听” 他一个手刀劈在我后颈上。 不疼,但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我在一个黑漆漆的密室里。 四面是石头墙,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 头顶有一盏油灯,火苗像豆子那么大,摇摇晃晃。身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从九王爷身上掉下来的玉佩。 玉佩是暖的,带着他的体温。 上面刻着几个字:遇龙则化龙。 我把玉佩攥在手心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爹,你要是死了。 我把贤王的坟刨了也要把你拉出来。 密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不是九王爷,是珊瑚。 她穿着一身黑色铠甲,头发高高束起,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黑鱼精,你爹已经被贤王抓住了,现在轮到你了。” 我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壁。 珊瑚一步一步走过来,刀尖闪着寒光。 “你以为你真是龙?你不过是一条杂种鱼。你娘抢了我娘的位置,你抢了我的圣女之位。今天,我要把你们两个一起收拾了。” 她举起刀。 我看着她,张嘴喊了一句: “你站那么高,不怕摔死吗?” 珊瑚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刀飞了出去,叮叮当当滚到墙角。 她的脸磕在地上,鼻子歪了,门牙磕掉了一颗。 她爬起来,尖叫着朝我扑过来。 我往后一缩,她又摔了一跤。 再爬起来,再摔。 像有人在拽她的脚踝,每走三步必摔一跤。 “你,你用了什么妖术!” 珊瑚趴在地上,鼻血糊了一脸。 我双手叉腰:“我哪有什么妖术,是你自己腿短站不稳。” 密室外面传来一阵打斗声。 剑刃碰撞,惨叫连连。 然后密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九王爷站在门口,浑身是血,但不是他的。 他的面具碎了半边,露出半张俊美到不像话的脸。 手里握着长剑,剑刃上还在往下滴血。 “爹!”我扑过去。 九王爷一把捞起我,夹在胳膊底下,转身就跑。 我趴在他胳膊上,往后看。 珊瑚从地上爬起来想追,被门槛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 贤王带着追兵赶来,被九王爷提前布下的陷阱拦住,一时间冲不过来。 九王爷带着我冲出皇宫,骑上一匹马,往城外狂奔。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我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闻着血腥味和松木香。 “爹,我们去哪?” “皇陵,拿九龙珠。” 贤王在身后追了一路,但九王爷的马更快。 天亮的时候,我们到了皇陵。 皇陵在地底下,入口藏在半山腰的一座破庙后面。 九王爷割破手指,血滴入石槽,石门轰隆隆打开。 里面阴森森的,到处都是机关。 九王爷在前面开路,我在后面跟着,嘴里像念经一样嘟囔: “别射箭别射箭别射箭……” 那些机关居然真的没触发。 箭孔没射箭,石板没翻刀,连墙上的毒烟孔都没冒烟。 皇陵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正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颗拳头大的金色珠子。 九龙珠。我刚伸手去拿,身后传来一声尖叫:“把龙珠给我!” 珊瑚带着一队水族妖物堵住了出口。 她满脸狰狞,鼻子还歪着,门牙缺了一颗,说话漏风: “黑鱼精,你跑不掉了!” 九王爷拔剑挡在我前面。 珊瑚一挥手,水族妖物一拥而上。 九王爷一剑一个,砍得妖物嗷嗷叫。 珊瑚趁乱朝我扑过来,我伸手抓住九龙珠,挡在面前。 龙珠发出刺目的金光。 珊瑚惨叫着被弹飞出去,撞在石壁上,现出原形一条巴掌大的小锦鲤,在地上扑腾。 其他妖物吓得四散而逃。 九王爷收起重剑,走过来,低头看着我手里的龙珠。 珠子在我手心里发烫,金色的光芒顺着我的手臂往上爬,一直爬到后背。 后背炸开一片金光。 皮肤在燃烧,骨头在生长,每一寸肌肤都在撕扯。 疼,但疼得很酸爽。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钻,把旧的、黑的、丑的全部顶掉。 金光散去。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白的嫩白的,像剥了壳的鸡蛋。 我摸自己的脸。 滑的,光滑的,没有坑坑洼洼,没有凹凸不平。 侍卫递过来一面铜镜。 我看见镜子里的小女孩皮肤白得发光,白里透红,像桃花瓣。 五官精致得像画上去的,眉眼弯弯,鼻梁挺秀,嘴唇粉粉的。 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睫毛又长又翘。 我变成小美人了。 “爹,我真的变好看了!” 我蹦起来,差点撞上皇陵的顶。 九王爷面无表情地把我从半空中接住,拎着我的后脖领子往外走: “走了,回去。” “爹你不夸我两句吗?” “夸什么,又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 我撇撇嘴,趴在他胳膊上往后看。 珊瑚还在地上扑腾,嘴巴一张一合,像在骂人又骂不出声。 我冲她挥挥手: “拜拜了您嘞,回去好好修炼,别老想着害人!” 出了皇陵,外面阳光正好。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后背的龙鳞从两片变成了一片片,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腰际,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伸手摸了摸,烫烫的,像揣了个暖手宝。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手,又摸了摸白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爹,旱情还没解呢。” 九王爷没说话。 “珊瑚跑了,贤王还在,百姓还在饿肚子。” 我攥紧拳头:“我现在是真龙了,我能求雨对不对?” 九王爷低头看了我一眼,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催马跑得更快了。 回到京城,贤王已经被九王爷的伏兵擒住了。 他穿着那身脏兮兮的白袍子,头发炸得像鸡窝,脸上糊着黑灰,被五花大绑跪在大殿上。 看见九王爷进来,他像疯了一样挣扎:“萧衍!你凭什么抓我!我是你二哥!” 九王爷走过去,一脚踹在他肩膀上,把他踹翻在地。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下毒害我,逼宫篡位,劫持幼女,哪一条不够杀你?” 贤王的脸白了。 他被拖下去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我,像要把我生吞。 我冲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咳嗽了两声。 他看着九王爷,又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老九,旱情……怎么办?” 九王爷转头看我。 我从他身后探出脑袋,举起白嫩嫩的小手: “陛下,我来!” 大殿里一片哗然。 大臣们交头接耳,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小声嘀咕: “一个黄毛丫头能干什么?” 我没理他们,走到大殿门口,仰头看天。 天蓝得刺眼,万里无云,太阳毒辣辣地晒着。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身体里的龙鳞在发烫,一股暖流从后背涌到喉咙。 我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句: “下雨!下大雨!下三天三夜的大雨!”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炸雷。 天边涌起乌云,黑压压地压过来,像有人在天上泼墨。 风起来了,吹得大殿的旗帜猎猎作响。 然后雨来了不是慢慢下,是像有人在天上开了闸,瓢泼大雨哗啦啦浇下来,砸得地面啪啪响。这场雨下了三天三夜。 不是暴雨,是绵绵密密的甘霖,把每一寸干裂的土地都滋润透了。 田里的庄稼活了,河里的水涨了,百姓们的脸上有了笑容。 战乱也停了。 贤王的余党听说九王爷的“龙女”能求雨,吓得跑的跑、降的降,一哄而散。 京城里到处都在传: “九王爷捡的那个丑丫头,原来是真龙转世!” “什么丑丫头,人家现在白着呢,好看得很!” “听说她能言出法随,说下雨就下雨,比那个假圣女强一万倍!” 珊瑚的名声彻底臭了。 百姓们提起她就吐口水: “什么圣女,就是个骗子!” “还说自己能求雨,求了个寂寞!” “还是九王爷家的丫头厉害,人家是真龙!” 我蹲在王府后院的台阶上啃鸡腿,王嬷嬷在旁边给我打伞,生怕我淋着。 青禾端着点心盘子,福伯端着银耳羹,排场大得像太后出巡。 “小郡主,您慢点吃,别噎着。”王嬷嬷心疼地看着我。 “嬷嬷,我现在不是黑鱼精了,我是龙!”我啃完鸡腿,舔舔手指头,又抓起一个,“龙吃东西不会噎着。” 九王爷从书房出来,站在廊下看着我。 面具摘了,露出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 我冲他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爹,雨下够了没?不够我再喊两声。” 九王爷走过来,弹了我一个脑瓜崩: “够了。再下就要发洪水了。” 后来我爹带我去了东海,说是要找我娘。 东海龙宫在海底最深处。 九王爷派了一艘大船,船底镶了避水珠,到了海中央,船自动往下沉,穿过一层蓝色的光幕,进入了海底世界。 老龙王亲自迎接。 他看见我的第一眼就哭了:“像,太像了,太像阿渔了。” 阿渔是我娘的名字。 老龙王带我去禁地。 禁地最深处,有一块巨大的水晶冰棺,里面躺着一个女人。 白衣如雪,长发及腰,眉目温柔和梦里一模一样。 “娘!” 我扑过去,手贴在冰棺上,凉气从掌心一直传到心里。 老龙王说,当年娘亲怀我的时候,被龙族仇家追杀。 仇家要斩草除根,娘亲为了保护我,耗尽全部灵力,将龙族血脉封印在我体内,自己陷入了沉睡。 封印让我呈现出黑鱼精的外貌,是为了掩盖龙族的气息,不让仇家找到我。 老龙王走到冰棺前,用九龙珠照在娘亲身上。 金色的光芒笼罩着她的身体。 她的睫毛颤了颤,手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沫沫。” 她看着我,笑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但嘴角是弯的。 我扑进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娘亲拍着我的背,一下一下,很轻很轻。 “你长大了,变好看了。” 我哭着说:“娘,你第一句话能不能说点有用的?我等了你五年,你就说我变好看了?” 娘亲笑了,笑得眼泪掉得更凶。 她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九王爷。 九王爷手里拿着那块玉佩,眼眶红红的。 “萧衍,好久不见。” 娘亲轻轻说了一句。 九王爷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走过来,蹲下,把玉佩放在娘亲手心里。 两块玉佩合在一起,金光大盛,照得整个龙宫亮如白昼。 我站在中间,左手拉着娘,右手拉着爹。 我第一眼认的丑爹,果然是我亲爹! 娘亲说得对。 我是龙,遇龙则化龙。 她真的没骗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