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有个公认的学霸,智商极高却性格孤僻,不和任何人交朋友。
高考前夜,他非要送我吊坠。
“明天考试的时候,一定要带上它!”
他脸色惨白叮嘱,我却没当回事,随手扔在书房里。
今天第一场考完,我回酒店休息。
打开电视,正好在播午间新闻。
主持人面色凝重:“突发事件!今天上午,我市一名高考生在前往考场途中车祸身亡……”
旁边放出了可怜考生的生前照片和案发现场。
怎么是我?!
可我现在明明好好地吃着外卖啊!
01
手里的筷子无意间落在地板上,滚了几圈,钻进了沙发底部。
我依旧盯着电视屏幕,不敢眨眼。
午间新闻的画面还在继续。
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轿车,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还有屏幕右上角的照片。
无论是眉眼轮廓,还是发型……
绝对是我!
我浑身发抖,连忙拿起手机。
指尖抖得解不开锁。
“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正忙……”
打给爸妈,永远都是占线。
外面正值盛夏,三十多度的高温,我却如坠冰窖。
怎么会这样?
他们是不是也看到了新闻?
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
就在我濒临崩溃,抓起房卡准备回家时,手机响了。
老妈打来了电话!
我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璇璇!我的孩子,你吓死妈妈了!”
我膝盖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妈,我没事,我在酒店……”
老爸抢过电话,声音已经哑了,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们刚从警局出来!不是你……死者只是和你长得特别像!”
“警察核实了身份,是个外地来陪考的女孩,吓死爸爸了……”
我张了张嘴,眼泪砸了下来。
原来是虚惊一场!
挂断电话,我瘫在地上足足缓了十分钟。
下午还有数学考试。
多年苦读,成败在此一举!
我反复做着深呼吸,把那场诡异的车祸和极其相似的脸强行赶出大脑。
数学卷子很难,但我答得无比顺畅。
停笔,交卷。
我随着人流走出考场,长舒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宋骁依然穿着那件黑T恤,脸色阴沉。
“我给你的吊坠呢?”
果然是没朋友的异类,说话这么拽?
我皱皱眉,故意笑眯眯的回应。
“扔了。”
他眼底骤然掀起风暴,把我逼退到墙根:“为什么不戴?”
“凭什么听你的?”我毫不留情地怼回去,满是嘲弄,“宋骁,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女生都是恋爱脑?高考前夜送吊坠,玩美男计,是想乱我心智?”
不怪我恶意且自恋的揣测。
宋骁是个孤僻男,也是个天才。
高三上学期,他空降我们班。
家境优渥,每天豪车接送,却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死人脸。
最让我气血上涌的是,自从他来了,我永远只能考第二。
不管我怎么熬夜刷题,拼命学习,他总能稳稳压我一头。
“千年老二”这四个字,像座山一样压了我一整年。
昨晚他苍白着脸,非要把那个丑不拉几的金属吊坠塞给我,让我无论去哪都戴着。
我只觉得可笑。
这种下三滥的心理战,也配用在我身上?
我的眼里只有清北,可不会因为他是高富帅就轻易动心。
宋骁闻言没有说话,似乎在琢磨什么。
我笃定自己说中了他的险恶用心,更加得意的嘲讽他。
“你放心,下午的数学我考得很好!你想用这种小把戏影响我发挥,做梦!”
说完,我撞开他的肩膀,准备离开。
“柯璇。”
他在我身后开口,嗓音依旧低沉。
“你真的觉得……车祸死的是别人?”
我骤然驻足,思绪百转千回。
再回头时,他已经走进了人群。
02
我一夜没睡好。
宋骁那句如同诅咒般的话,在脑子里转了成百上千遍。
第二天早上。
理综开考前,我刚迈进考场大门,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的蝉鸣声被无限放大,变成了尖锐的电流音。
我浑身脱力,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台阶上。
一只手稳稳托住了我的身体。
宋骁一言不发,从包里掏出没拆封的葡萄糖饮料,拧开,递到我嘴边。
动作利索,不容拒绝。
我头晕得几乎要吐出来。
看着那瓶清澈的液体,脑子里闪过昨天的争执,有些犹豫。
但我没得选。
如果不喝,我现在连走进考场的力气都没有,缺考就完了!
我赌他,不会明着阴我。
所以,我仰头灌了下去。
喝完没过两分钟,那种奇怪的眩晕感奇迹般地消失了。
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连视力都变好了。
我没跟宋骁道谢,径直走进考场。
上午的理综,我仿佛开了挂。
晦涩的物理大题,复杂的化学推导,在我眼里就像一加一等于二那样简单。
不仅顺利交卷,还比规定时间提前了半小时写完。
出了考场,人潮拥挤。
所有人都在兴奋地对答案,家长们在警戒线外挥着手。
我低着头往外挤。
突然,旁边一个狂奔的男生重重撞了我一下。
我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右侧倒去。
花坛正在修葺,旁边堆着废弃的建筑材料。
“嘶……”
小臂内侧被铁皮划过,一阵剧痛袭来。
真倒霉!
我皱眉捂住伤口。
粘稠的液体顺着指缝涌出来。
我低头看了眼,准备从兜里掏纸巾。
视线触及手指的瞬间,我僵住了。
周围嘈杂的人声,顷刻间被抽离。
从我胳膊流出来的……
是淡蓝色液体。
这不可能!
我推开人群,冲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后,让水流反复冲刷着伤口,结果把洗手池染成了诡异的蓝色。
我拼命用手搓洗,皮都快搓破了。
可伤口深处,依然在源源不断地渗出淡蓝色血液。
这是我的血吗?
什么时候变色了?还是幻觉?
我看着镜子里脸色惨白,满眼惊恐的自己,感觉像在看怪物。
到底是怎么回事?!
镜中,洗手间半开的门外,站着一个人。
宋骁?
他就站在女厕所门口,双手插兜,拧着眉,一言不发地盯着我。
那瓶葡萄糖!
我瞬间想到了考前那瓶饮料。
我胡乱用纸巾捂住胳膊,冲出去质问他。
“你给我喝了什么?!是不是致幻剂?你想毁了我的考试,是不是!”
只有致幻剂才能解释这一切。
我是人!
人怎么可能流蓝色的血!
宋骁任由我拽着,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
他低垂着眼眸,目光落在我缠着纸巾的手臂上,那里还在渗出蓝色的痕迹。
“你早上吃了什么?”
他突兀地问,显得莫名其妙。
“你有病吧!”
我用力甩开他,觉得他的脑回路异于常人,打算去趟医院。
我得去验血,或者查清楚是不是被人下毒了。
宋骁紧紧跟在我身后,不远不近。
就在我快要走出校门时,他突然加速靠近,声音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如果你只在家中吃了早餐,没吃别的。那么今晚,绝对不要和家里人接触。”
又是没头没尾的话!
我刚要骂他是不是读书读魔怔了,他已经转身逆着人群离开。
03
英语考完后,高考终于结束了!
紧绷了三年的弦断开,学校里处处欢腾。
我一眼就看到了爸妈。
老妈举着花束,老爸笑得满脸褶子,拼命冲我挥手。
“璇璇!这里!”
我小跑过去,被老妈抱住。
“考完了考完了!再也不用起早贪黑了!”老爸接过我的书包,“走,今晚去吃大餐,位子都订好了!”
一家三口有说有笑。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马路对面,树荫下的暗处。
宋骁像个没有生气的幽灵,正盯着我们这边的方向。
这人是不是有病?
还是说……
高岭之花其实偷偷暗恋我?
不然,怎么像个阴湿男鬼一样,玩跟踪狂那一套!
……
庆祝晚宴在餐厅688包厢里。
老爸开了瓶红酒,老妈一直在给我夹菜。
“多吃点,看你高三瘦的,脸都没肉了。”
老妈笑着,夹起剥好的麻辣小龙虾,极其自然地塞进自己嘴里,大快朵颐。
我夹着菜的手,瞬间顿在半空。
我妈……对海鲜严重过敏。
过去只要沾了点,就会浑身起红疹,去医院挂水。
可她现在吃得很香,还嗦了一下手指,脸上没有任何不适。
“看你妈干啥?吃啊!”
老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僵硬地转过头。
他正笑眯眯地看着我,手里拿着筷子,极其熟练地从翻滚的红油锅里,夹起一撮滑溜溜的宽粉,稳稳放进我的碗里。
用的是右手。
可我爸……是天生的左撇子。
他曾经试图改过右手拿筷子,但因为怎么都夹不住菜,最后放弃了。
现在,他正用右手,完美夹起了最难夹的粉条。
包厢里的空调开得很足,我却出了一身冷汗。
我突然想起来宋骁白天的警告。
“今晚,绝对不要和你的家里人接触。”
我不敢再看他们。
而是低下头,机械地往嘴里扒着白米饭,拼命掩饰自己因为恐惧而发抖的身体。
他们不是我爸妈?
那还能是谁呢?
我想不出答案。
酒足饭饱,我们回了家。
一切看起来又那么正常。
老妈在厨房切水果,老爸在客厅看新闻。
除了那顿饭,他们没有任何破绽。
也许是我太累了?
精神高度紧张导致的视觉错乱?
归根究底,肯定是那瓶饮料有问题!
白天我还看到自己流蓝色的血呢!
明天得去医院查一下了。
排除毒素之后,我就不会出现幻觉了吧?
我躺在床上,满腹狐疑,却抵不住沉甸甸的眼皮,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我突然感到强烈的窒息感。
像是溺水。
我猛地睁开眼!
床边站着两个人。
是本该慈爱的“爸爸”和“妈妈”。
他们正一人抓着枕头的一角,用力捂在我的口鼻上!
04
肺部的氧气被榨干,胸腔仿佛要炸裂。
我瞪大眼睛,盯着上方那两张熟悉的脸。
生我养我十八年的父母,为什么要面无表情的杀了我?!
“放……开……”
我的指甲抠进他们的小臂。
却压根推不开。
“砰!”
一楼卧室的玻璃被人砸碎。
玻璃渣折射着冷月的光,像冰雹一样砸了过来。
宋骁满身戾气,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抡起钢管,砸在我爸妈的后颈上。
空气重新灌入肺部。
我捂着脖子,蜷缩在床上,开始剧烈的咳嗽。
“跟我走!”
宋骁拽住我的胳膊,将我从床上拖了起来。
我这才发现,他没我想象中那么冷静,手心里全是冷汗。
“我爸妈,他们……”
“你认错人了!”
宋骁的语速极快,也不管我能不能接受这么大信息量。
“看清楚,他们是假的!你的父母已经被我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再不走,我们俩今晚都得死在这!”
什么?
法治社会,怎么还……
我根本来不及细想,就被宋骁半拖半拽地拉出了窗户。
我们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狂奔。
最终停在郊区酒店门外。
如果没有先前的死亡威胁,我差点又要自恋的认为,他故意设置灾难,就为了骗我来开房了。
进门后,窗帘被他严丝合缝地拉上。
我的视线,无意中扫过自己的右臂。
刚才在挣扎中,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
血液依旧不是红色。
而是淡蓝色。
他从哪里买的致幻剂?
药效怎么可能持续这么久?!
“我到底……是谁?”
我喃喃自语,惶恐的缩在角落。
“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的血是蓝色的!是什么人非要杀我!你到底又是谁!”
我崩溃地尖叫。
“柯璇,你冷静点!”
宋骁的神情异常焦急,像是在和死神抢时间。
“我现在没法跟你解释,尾巴还没处理干净,他们很快就会追踪到这里!”
他松开我,迅速检查了一下随身装备。
“我必须立刻去引开他们,你在这里等我!”
他走到门边,回头再次叮嘱我。
“记住我的话!”
“无论谁敲门,绝对!绝对不能开!听懂了吗?!”
我僵硬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门开了,又被关上。
我蜷缩在床角,蓝色的血液已经凝固在皮肤上,思绪逐渐变得混乱。
宋骁没有明说我是谁。
如果我爸妈是假的,那我呢?
我也是假的吗?
不知过了多久。
“滴……”
有人用房卡直接刷开了门锁。
门把手缓缓向下压去。
“宋骁!你回来了!我爸妈……”
我跳下床,准备询问更多。
却在地毯上看见修长的影子,还有长发在飘摇。
门口站着一个女孩。
她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淡紫色T恤,烟灰色牛仔裤,右手腕的转运珠也是同款。
四目相对,我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面容完全一致!
只不过,她看起来轻松许多,远不如我惊惧。
“你,你是……”
女孩笑着歪了歪脑袋,语气轻柔。
“终于,找到你了。”
我紧盯着她的眼眸,恍然间明白了真相。
05
门口的“我”没有像电影里的反派那样,发表长篇大论,而是挥手把我打晕。
视线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时,我苏醒了。
入目就是令人压抑的冷色调。
金属穹顶,纵横交错的粗大管道,墙壁上闪烁着幽蓝色的呼吸灯。
我身处赛博朋克风的实验室。
奇怪的是,没人特地严密束缚我,就这样把我丢在此地,并不怕我解开锁扣后随意乱跑。
“二号基地的动作也太慢了!就这么一个没有战斗力的残次品,还需要启动进阶版去抓?”
有个男人正在门外抱怨,带着浓浓的轻蔑和不耐烦。
“谁让她运气好,有个不要命的保镖呢?”
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咖啡杯放在桌面上的轻响。
“不过没关系,反正高考已经结束了,数据收集完毕,本体和残次品都没用了。”
“销毁流程排在什么时候?”
“等主管签完字,直接扔进高频分解炉。五分钟,连灰都不剩。”女人轻笑了一声,“说真的,这次程序的bug太离谱了!就凭……居然衍生出了人类的恐惧和痛觉?可笑!”
门外那些工作人员,正毫不避讳地喝着咖啡,聊着天。
传进来的内容断断续续,让我听不明白。
但是,他们的对白隐约验证了我的猜测。
我可能不是人。
宋骁说得对,他们不是我爸妈。
因为我也不是真正的“柯璇”。
我快速扫视周围。
合金锁扣是电子密码锁,连接着手术台下方的主板。
我咬牙吸气,利用极度恐慌下分泌的肾上腺素,用力扭转右手腕的角度。
手腕应声脱臼。
利用脱臼后缩小的手部骨骼,我将右手从锁扣中拔了出来。
皮肉翻卷,蓝色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
我迅速用完好的左手接回腕骨,强忍着痛楚,飞快地解开了其他三个锁扣。
扶着墙壁,我开始环顾这个魔窟。
不远处,有台散发幽光的主控电脑。
就在电脑旁边,立着透明玻璃圆柱体。
里面装满了淡绿色的防腐液。
我步履蹒跚地走过去。
只看了一眼,胃液便不受控制地上涌,我捂住嘴干呕起来。
标本罐里,悬浮着几块切割得极其平整的人体肢体切片。
而在最上方,是一张只剩下一半的年轻男孩的脸!
男孩双眼紧闭,面容清秀,眉头还保留着死前极度痛苦的褶皱。
而在玻璃罐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冰冷的代码:
【Experiment 1.0 - Failed Specimen. Subject: W.Y.F.】
这曾经也是个活生生的人!
或许和我一样,被人强行绑架,化为小白鼠被切片研究,最终惨死的无辜者。
我颤抖着手,摸上那台主控电脑的操作键盘。
我倒要看看,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究竟做了什么。
06
“滴!”
“身份验证:高级研究员。”
“访问权限:开启。”
这台主控电脑,居然没有退出登录。
庞大的数据库在我眼前层层展开。
越往下看,我的身体越凉。
这不是普通的科学实验!
而是颠覆人类伦理的阴谋!
屏幕的顶端,赫然挂着几个血红的大字:【神选计划-智力基因垄断工程】
赞助方:顶尖跨国财阀联合会。
为了让他们的后代永远站在人类金字塔的顶端,垄断所有的资源和权力,这些上流社会的“神”,决定剥夺平民的“天赋”。
他们利用高考,这个国家筛选天才最公平的机制,寻找猎物。
那个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年轻男孩,死于1.0版本实验。
数据库里记录着他的资料:全省联考第一名,全球诸多赛事金奖,家境贫寒,单亲家庭。
因为实验初期的粗暴,导致男孩的本体失踪引起了警方的注意,险些酿成大祸,实验被迫叫停。
所以,他们升级了。
现在的2.0版本实验,依旧瞄准了毫无背景的普通人。
哪怕失踪了,也翻不起太大的风浪。
这次的运作模式,堪称世界上最完美的杀戮闭环。
我点开了一份名为【K.X -运作日志】的文件。
上面清晰地列出了时间轴:
【6月7日上午8:00】:确认目标进入考场。
【6月7日上午11:30】:语文科目结束,目标离开考场。
【6月7日中午12:15】:制造交通事故,确认目标本体死亡。
什么意思?
真正的柯璇已经死了!
难怪……
那则午间新闻的死者,和我长得一样。
那就是真正的柯璇!
我继续往下看。
【6月7日中午12:30】:拦截家属报警信息,发送伪造警方通知,安抚家属情绪。
【6月7日下午13:00】:激活克隆体K.X-01,注入本体全部记忆。
【6月7日下午14:30】:克隆体替代本体,继续参加后续高考科目。采集脑电波与临场高压状态下的智力基因表达数据。
他们打算以各种意外杀死目标本体,再伪造假身份,谎称死者是别人,之后让克隆人代替本体回归家庭,方便他们提取尸首继续研究。
这样一来,就可以肆意抓捕优秀人才。
……
我突然想起来了!
我最早比较清晰的记忆,是从酒店的床上醒来,过往记忆更像是磨砂玻璃,总觉得有些怪异。
因为是继承了柯璇本人的回忆。
为什么我受了伤,流出的是蓝色的血?
数据库里也写得明明白白。
那是为了维持克隆体极其强大的脑部运算,而特制的工业冷却液!
“啊……”
我是谁?
我是柯璇吗?
不,我不是。
真正的柯璇,已经死在那场惨烈的车祸里了。
我拥有的十八年的记忆,我对爸妈的爱,我对高考的渴望,我对宋骁的愤怒……
全都是他们灌进我大脑里的代码!
如我先前所想的那样,我只是一个容器。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就在我陷入自我否定时,门外突然传来了鼓掌声。
紧闭的大门在验证完权限后,向两侧滑开。
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朝我走了过来。
07
“精彩!”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
“恭喜你,K.X-01!你终于认清了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你们这群畜生……”
我反应过来,瞪着他,喉咙里溢出血沫。
“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你们为了一己私欲,制造意外,杀人研究基因!你们违背人伦,把人当成实验品切片!你们不怕遭报应吗!”
我非常愤怒。
哪怕我不是人类。
我只是一个被植入记忆的克隆体,可我脑子里那十八年真真切切的喜怒哀乐,此刻都在为本体的惨死而发出悲鸣。
中年男人笑了,笑得连肩膀都在抖。
“在这个世界上,掌握了最顶级的资源,最多的财富,我们就能做造物主。”
“什么是人伦?那是用来约束你们这些底层废物的锁链!”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泡着残肢的标本罐。
“能为人类最伟大的进化提供基因,能被我们这些上流社会的精英使用,是你们这些平民的荣幸。”
“你们这种毫无背景的小镇做题家,就算考了状元,又能怎样?终其一生,也不过是给我们打工的牛马。”
“现在,你们的肉体有了价值,应该学会感恩。”
“可惜啊!”
男人直起身,叹了口气,用黏腻目光上下打量我。
“当初写你这串代码的时候,程序出了个致命的bug。”
“你居然衍生出了不该有的人性。”
他冷漠地望向我眼角的泪水,啧啧两声。
“克隆体不需要感情!感情会让你变得软弱,让你变成一个死到临头还在为人类考虑的圣母!”
“残次品,就该被销毁。”
他抽出湿纸巾擦拭镜框,下了指令。
“把她处理掉,务必做的干净!”
厚重的玻璃门再次闭合。
门外的阴影里,走出了那个和我长着同一张脸的“女孩”。
自从发现我的编码有bug之后,众人又研究出了进阶版克隆体,正是眼前人。
她没有感情,没有痛觉,是百分百服从指令的杀戮机器。
女孩正提着高频切割刀,向我走来。
“你真的要为他们卖命吗?”
“我们,包括那些克隆体,都不该被他们利用啊!你清醒点!”
逃不掉了。
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却依然努力劝说她。
“停手吧!我们应该阻止他们!”
“一旦2.0实验成功,所有人都会变成怪物!我……”
切割刀高高举起。
刀锋倒映着我绝望的脸。
“滴……警报!警报!A区外围防御被突破!”
红光将整个实验室笼罩!
“轰!”
身后那扇号称能抵挡微型导弹的合金大门,被炸得向内凹陷,最终轰然倒塌。
烟尘中。
熟悉的身影踩着燃烧的金属废墟,如同一尊煞神般强行突入。
我从来没想到,宋骁会跟到这里来。
08
“砰砰砰!”
宋骁没有片刻犹豫,抬枪对着进阶版克隆体就是三发点射。
然而,她的速度快得诡异,只剩残影。
避开子弹后,挥起切割刀就朝他扑去。
宋骁根本没打算硬拼。
他从后腰拽出拳头大小的黑色金属球,砸在两人中间的地板上。
强力电磁脉冲爆发!
她那具极其强悍的躯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眼底蓝光黯淡,陷入了短暂的瘫痪。
“柯璇!”
“你听好,只有两分钟时间!我现在要救你出去!”
他语速极快,将那个瘫痪的进阶版翻过身,又拔出极其锋利的手术刀。
“忍着点!”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按住我的后颈,切开了我的皮肉。
宋骁的手稳得可怕。
他用镊子从我后颈夹出了沾着蓝色液体的微型芯片。
紧接着,他以同样的手法,取出了她的芯片,互换后植入。
宋骁用医用凝胶封死伤口,随后将她踹进了用来销毁标本的高频分解舱。
“我送你的吊坠,是信号屏蔽器。”
宋骁喘息着,望向销毁舱里的火光。
“能屏蔽他们对你体内芯片的定位,也能干扰他们的脑电波监听。可惜……”
可惜我防备心太重,觉得那是他的“美男计”,随手扔在了书房。
就因为我的自以为是,导致了本体的暴露和死亡。
芯片身份互换完成。
我现在,是拥有最高权限,被系统认定为完美杀戮机器的进阶版了。
宋骁大腿上中了一枪,高高在上的天才,家世显赫,本应前途无量。
“为什么?”
“你明明可以独善其身,不用管我的。”
“你讨厌我,故意在每次考试控分,压我10分……”
“为什么要为了我这个千年老二,冒着被杀的风险,闯进这种地方?”
听到我的哭诉,他诧异的摇头。
“你刚才看到了吗?”
宋骁突然哽咽起来,指向那个只剩一半脸的标本。
“那是……我亲哥哥,温奕凡。”
什么?!
我从来没听说这件事。
他的事,我并不了解。
“我爸妈早年离异,我判给了父亲,哥哥跟着贫寒的母亲。为了不引起我父亲的注意,我们俩只能私下偷偷联系。”
宋骁跌坐在地,痛苦地皱紧眉头。
“我哥是个真正的天才,他没钱补习,每天要去打零工,可他依然考了全省第一。他跟我说,考完试要带我去吃海鲜大餐……”
“可是高考完那天,他失踪了。”
“警方说他失足落水,尸骨无存。我不信!我暗中调查了整整一年……”
说到这里,他拧眉合上眼。
好半天,都没有再开口。
“我查到了神选计划。”
“我还查到了……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最大赞助商。”
“是我父亲。”
“是我一直敬爱的父亲!”
得知2.0实验重启,目标是本省最有希望拿状元的女性时,他立刻转学到了我的班级。
起初,他的想法很天真。
次次考试压我一头,就是为了让我掉出第一名,不被那些魔鬼盯上。
可大人物根本不会对赞助商宠爱的儿子下手,依旧顺延到下一位普通人。
他还是晚了一步。
没能救下真正的柯璇。
“我没能救下哥哥,也没能救下她。”
宋骁伸手,轻轻抹去我脸上的眼泪,他的眼底有着不可撼动的决绝。
“但我发誓,我绝不会让他们,再去伤害无辜的人。”
“哪怕,让我和他们同归于尽。”
09
后颈的芯片已经融合。
进阶版克隆体极其恐怖的运算能力启用。
“宋骁,站起来。”
我拉起他,再也没有迷茫和恐惧。
“带我去核心机房,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有了进阶版的最高权限,这栋固若金汤的地下大厦,对我来说如入无人之境。
所有需要虹膜、指纹、动态密码的电子门,在我面前如同虚设。
我展现出不属于人类的恐怖武力,将沿途试图阻拦的安保人员全部击晕。
我们直奔大厦最核心的数据机房。
那里存放着“神选计划”所有的罪证。
数据线直连我的大脑接口。
下载拷贝。
进度条飞速跳跃。
80%……90%……95%……
就在进度条跳到99%的瞬间。
“滴!”
机房的大门开了。
宋明成拄着手杖走了进来。
“真是一场精彩的越狱!”
他俯视着满身是血的宋骁,语气赞赏。
“阿骁,你很聪明。”
“能追踪到这里,还能利用电磁脉冲偷天换日,你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儿子!”
他用手杖敲了敲地面,很是得意。
“但那又怎样?就算你们拿到了数据,也绝对带不出这座大厦半步。”
宋明成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伟大真理。
“阿骁,你为什么不懂?”
“普通人的基因再好,也是劣质的土壤。只有将他们最优秀的片段,嫁接到我们精英血统上,人类才能完成真正的进化!”
“温奕凡……”
他冷嗤一声,并不心痛。
“那只是进化过程中,必要的损耗罢了!他应该感到荣幸。”
“闭嘴!!!”
宋骁气得往前冲,却被三把突击步枪抵住了胸口。
“你不配提哥哥的名字!你也不配做人!”
宋骁瞪着这个赋予他生命的男人,扯下那枚代表宋家继承人的族徽,砸在宋明成的脸上。
“你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怪物!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父亲。”
“你让我觉得恶心!”
宋明成摸了摸脸上的血痕,语气森然。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跟着这个残次品一起下地狱吧!”
他冷酷地挥手:“都杀了!”
“老东西,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听到我的嘲讽,宋明成眉头一皱。
“你以为,我下载数据为了带走?”我看着他骤变的脸色,笑出了声,“不!我利用超级运算能力,黑进了你们的内网。”
“就在刚才那一分钟里,我把神选计划所有的实验录像,基因重组名单进行了几万次加密跳转,分布发送给了全球排名前一百的顶尖媒体,以及国际刑警总部!”
宋明成原本傲慢的面容,总算浮现起惊惶。
“切断电源!快!”
“晚了。”
我站直身体,扯下数据线。
“顺便,我反向改写了机房的底层代码,锁死了你的最高权限。”
“我还启动了物理自毁程序哦!”
“倒计时,一分钟。”
【警告!核心反应堆温度过载!自毁程序已启动!59……58……】
上流精英也不摆架子了。
和雇来的杀手一起落荒而逃。
“走!”
我抢过地上的步枪,护住宋骁。
我们在崩塌的通道里狂奔,全程没有交流,却默契得像并肩作战了无数次的战友。
最后一道合金门被气浪掀飞。
我们纵身一跃,摔在外面的草坪上。
几百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防暴车,已经将这栋冒着浓烟的大厦围得水泄不通。
宋骁在闯入前,利用匿名网络提前布置的报警材料,引来了武装特警。
他仰头望着天际。
“哥,你看见了吗?”
10
神选计划被曝光。
游行队伍挤满了每个国家的首都广场。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财阀们,自诩为精英的神明,连转移资产的机会都没有,全部锒铛入狱。
自毁程序倒计时归零时,连环爆炸的烈焰吞噬了罪恶。
不可一世的专家,一个都没能跑出来。
……
出高考成绩那天。
我和宋骁并排坐在电脑前。
网页卡顿了三秒。
随后,屏幕刷新。
【姓名:柯璇】
【总分:745分】
【全省排名:1】
我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宋骁的屏幕。
【姓名:宋骁】
【总分:745分】
【全省排名:1】
并列第一!全省理科双状元!
千年老二,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步入顶尖学府后,我们的人生走向了全新的轨迹。
宋骁接管了分崩离析的家族企业。
他将原本充满血腥味的资本帝国,转型为正规合法的顶尖医药科技公司。
而我,站在命运的岔路口,做出了最郑重的选择。
我选择将自己是克隆体的秘密,永远埋葬在心底最深处,直至带进坟墓。
初秋的黄昏。
我拖着行李箱,回到了那个平凡温馨的老旧小区。
推开家门,父母正围在饭桌旁。
看到我,老妈立刻站起来,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手,眼眶瞬间红了。
“璇璇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老爸熟练地用左手给我夹菜,自豪得要命:“咱们家女状元上学辛苦了!”
真正的柯璇,他们的亲生女儿,已经死在了那年盛夏的车祸里。
如果他们知道真相,该是怎样的痛心?
我不舍得他们难过。
我拥有的记忆是代码植入的,但我衍生出的爱与痛,是绝对真实的!
既然我顶替了她活下来,就要用这副躯壳,用这颗比许多人类更纯粹的心,替柯璇尽孝,去爱他们,守护他们一辈子。
十年后。
京都最高规格的国际科技论坛。
我和宋骁并肩站在演讲台上。
如今的我们,是全球顶尖科技圈公认的双强新贵。
身后电子屏幕上,亮起了温暖的名字。
【念凡基金会】
这是我们联手成立的医疗救助基金会。以他哥哥温奕凡的名字命名。
“科技的终点,绝不应是少数财阀制造垄断的杀戮机器,而是普惠众生。”
在黑暗地底,克隆与基因重组技术曾被用来满足高位者的私欲,展开了系列血腥的屠杀。
而现在……
在我和宋骁十年如一日彻夜攻坚与无数次改进下,那些沾满鲜血的数据模型已经得到净化。
它们被无偿且完全公开地应用于临床医学。
在各大医院的无菌病房里。
无数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脊髓性肌萎缩症等基因缺陷的普通孩童,迎来了真正的新生。
他们不用再像标本一样泡在防腐液里,他们可以在阳光下奔跑大笑。
他们的笑脸,成了对当年那些狂妄的“造物主”最致命的嘲讽!
会议结束后,我和宋骁走出会场大厅。
我摊开手掌,让光晕在指尖跳跃。
科技本是一把没有温度的刀。
但握刀的人,有了心跳。
它就不再是阶层垄断的屠刀,而是缝补凡人苦难的柳叶刀。
阳光温热,风过林梢。
再无神明的人间,我们携手走进了真正的光明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