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提前结束,我顺路去弟弟家,打算在他们那住一晚再回公司。
弟弟在楼下拦住我,神色尴尬:“姐,家里我丈母娘来了,住不下,你还是去住宾馆吧。”
我皱了皱眉:“不是有三个房间吗?我睡书房就行。”
“我老婆说书房是她做瑜伽的,不让别人进。”
“我上楼去和弟媳打个招呼。”
进门后,弟媳阴阳怪气地说了几句,算是默许了。
为了缓和关系,我第二次去的时候,特意给她买了一套高档进口化妆品。
结果刚走到楼道,就看见防盗门上贴着一张显眼的黄纸。
“扶弟魔与收破烂的,严禁敲门!”
弟弟赶紧拉住我:“姐,你别生气,我老婆最近工作压力大,你别留宿惹她心烦就行。”
我怒极反笑:“没事,我不烦她。”
“写着我名字的房子,我都成了瘟神了。”
“那你们也别在这碍眼了。”
转头我就叫来开锁公司直接把锁换了,让他们全家滚蛋。
1
“师傅,麻烦你了。”
开锁师傅是个老实人,提着工具箱看了一眼门上刺眼的红字,又看看我,没多问。
“放心,专业的。”
刺耳的电钻声很快响起。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拉开。
一盆还冒着热气的洗脚水,兜头盖脸地就朝我泼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侧身躲开,水花大半泼在了开锁师傅的工装上。
师傅“哎哟”一声,烫得直跳脚。
污水顺着地面蔓延,散发着一股廉价足浴粉的刺鼻味道。
我看着地上的污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想起十八岁那年,父母车祸双亡,家里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为了凑够弟弟赵强的第一笔大学学费,我凌晨四点提着蛇皮袋,在小区的垃圾桶里翻找纸壳和塑料瓶。
保安的手电筒光照在我脸上时,我窘迫得无地自容。
可我挺过来了。
我以为我供出来的,是这个家未来的顶梁柱。
没想到,只是一个把我当破烂一样丢弃的白眼狼。
“你个不要脸的老处女!还敢撬我们家门!”
弟媳李娜,双手叉腰,像个泼妇。
“大半夜的带个野男人来,你想干什么?抢弟弟的婚房吗?”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引来了好几个邻居探头探脑。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李娜,你嘴巴放干净点!”
“怎么?我说错了?你就是个扶弟魔!是个没人要的赔钱货!”
“姐!你别闹了行不行!”
弟弟赵强从李娜身后挤了出来,脸上满是焦躁和不耐烦。
他一把冲过来,不是拉开李娜,而是死死捂住了我的嘴。
他压低了声音。
“姐,你别发疯!你想毁了我的婚姻吗!”
我狠狠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
赵强吃痛地松开手。
我没有理会他的痛呼,从包里甩出房产证,一把拍在门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赵强!李娜!你们都给我看清楚!”
“这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
“我叫赵静!不叫扶弟魔!”
李娜一愣。
她没想到我真的会把房产证随时带在身上。
“妈!她打人啊!这个疯女人要抢我们房子啊!”
李娜的母亲从屋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抄着一把扫帚,二话不说就往我身上抡。
“你个不懂规矩的东西!哪有姐姐跟弟弟抢房子的!”
我还没来得及躲,开锁师傅看不下去了,挡在了我的面前。
扫帚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背上。
师傅闷哼一声,回头对我说:“妹子,这家人太不讲理了,要不咱报警吧?”
我看着他,眼眶一热。
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都知道护着我。
我从钱包里抽出所有现金,足足两千块,塞到师傅手里。
“师傅,不用报警。”
“这门,连着门框,一起给我卸了!”
师傅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好嘞!”
邻居们的议论声更大了,对着赵强一家指指点点。
李娜一看风向不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没天理了啊!大姑姐逼死人了啊!”
“我们辛辛苦苦赚钱还房贷,她倒好,说收房就收房,这是要逼我们全家去跳楼啊!”
我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点开银行的转账记录。
“李娜,你结婚的彩礼,我给了八万八,有转账记录。”
“你弟弟买车,找我‘借’了十万,说周转一下,至今没还。”
“你怀孕保胎,营养费、住院费,前前后后五万多,全是我出的。”
“还有你妈上次做手术,你哭着说没钱,又是三万。”
“零零总总,这三年,你从我这里拿走了三十多万,我让你还过一分钱吗?”
我每念一笔,李娜的哭声就小一分。
到最后,她脸色惨白,坐在地上,连哭都忘了。
丈母娘也哑了火,拿着扫帚,尴尬地站在原地。
赵强“扑通”一声,给我跪下了。
他抱着我的腿,声泪俱下。
“姐!我错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不能不管我啊!”
“爸妈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我们姐弟反目成仇啊!”
我冷笑一声,一脚踢开他的手,直接走进这个写着我名字的家。
2
一进门,我就被眼前的景象气得血冲上头。
这哪里还是我的家。
原本我精心布置的北欧风客厅,被改得不伦不类,俗气的金色装饰品随处可见。
我走到主卧门口,推开门。
里面没有床,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墙的衣柜,挂满了李娜的名牌衣服和包包。
这里,被她改成了衣帽间。
我走到阳台,那里曾经放着我养的几盆绿植。
现在,绿植早就枯死,角落里堆满了杂物。
我蹲下身,在一个积满灰尘的柜子最底层,看到了一个相框。
是我爸妈的黑白遗像。
我的家,我的卧室,我父母的遗像,全都被他们当成垃圾一样,随意丢弃。
我拿着遗像,冲回客厅。
“赵强!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赵强看着地上碎裂的相框,不敢看我。
李娜却理直气壮地嚷嚷起来:
“不就是两张照片吗!死人的东西放在卧室多晦气!影响我们备孕你知不知道!”
影响备孕?
我气得浑身发抖。
当年家里穷,爸妈把唯一一个鸡蛋省下来,非要塞到赵强碗里。
临终前,我爸拉着他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强子……长大以后……好好照顾你姐……”
他忘得一干二净!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我掏出手机,找到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喂,王大爷吗?对,是我,小静。麻烦您带几个人过来一趟,我这里有一屋子的‘垃圾’要处理。”
半小时后,几个收破烂的大爷提着蛇皮袋上了楼。
我指着衣帽间里那些名牌包和衣服,面无表情地说:
“这些,还有客厅里那些碍眼的东西,全都给我扔出去。”
“好嘞!”
大爷们手脚麻利,开始往外搬东西。
李娜疯了一样冲上来,尖叫着抢夺她的宝贝。
“我的爱马仕!我的香奈儿!你们这群收破烂的给我放下!”
她在我去拦她的时候,指甲狠狠划过我的脸。
我摸了一下,满手是血。
赵强看到我流血,反倒跟我吼。
“赵静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为什么非要惹她生气!你这不没事找事么”
我看着他从小看到大脸,二十年来积压的所有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扬起手,用尽力气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我二十年来,第一次打他。
赵强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敢打我?”
“打你?我还想杀了你!”
“反了天了!杀人啦!抢劫啦!”
丈母娘见状,掏出手机报了警。
“喂!110吗!我女儿家被抢劫了!对!人就在现场!你们快来啊!”
很快,两个警察就赶到了。
了解情况后,李娜母亲恶人先告状,指着我说我入室抢劫,还打人。
警察看向我,例行公事地问:“房产证带了吗?”
我默默地递上房产证和我的身份证。
警察核对过后,转向李娜一家。
“这房子是这位赵静女士的个人财产,你们现在的行为属于私闯民宅,请你们马上离开,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李娜一家全傻眼了。
眼看自己要面临被拘留的风险,赵强急了。
他突然指着我,对警察说:
“警察同志!这房子是我出钱买的!她只是代持!我有名下!”
“我怀疑她伪造文件,侵占我的财产!我要求立案调查她!”
我看着他无耻的嘴脸,像是刚认识这个和我流着同样血液的弟弟。
我迎上他的目光。
“好啊。”
“走,去派出所,我们当面对质。”
3
派出所的调解室里,一个戴着红袖章的居委会大妈也赶来了。
“小静啊,你看你一个女孩子,还没结婚,要那么大房子干嘛?”
“你弟弟都结婚了,这房子给他当婚房,不是应该的嘛。”
我看着她:“法律规定了姐姐的房子必须给弟弟当婚房吗?”
大妈被我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
赵强看准时机,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调解员。
“同志,你看,这是我姐签的代持协议,白纸黑字写着,她只是帮我代持房产。”
我拿过那份所谓的“协议”,瞳孔一缩。
末尾的签名处,赫然是我的名字!字迹也模仿得惟妙惟肖。
我想起,上个月赵强说公司要办暂住证,拿了几张A4纸让我签字,说到时候他自己填内容就行。
我当时没多想,随手就签了。
原来,他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在算计我了!
调解员看了协议,又开始劝我。
“你看,这协议都有了,你一个做姐姐的,就别跟弟弟计较了。父母不在了,长姐如母,你就当为了弟弟的家庭幸福,退一步吧。”
“对啊!”李娜的母亲也在一旁帮腔,“我们娜娜肚子里可还怀着他们老赵家的种呢!你要是把他们赶出去,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杀人凶手!”
说着,李娜捂着肚子。
“哎哟……我肚子好痛……医生说我胎气不稳,不能受刺激……”
一时间,调解室里所有人都用谴责的目光看着我。
我没有慌乱,拿出手机。
“第一,这份协议是伪造的,我要求做笔迹鉴定。”
“第二,我现在给我的律师打电话。”
我的话让调解室安静下来。
电话很快接通。
“喂,张律师吗?我是赵静,我遇到点麻烦。”
我的律师张毅,不仅是我的朋友,也是当年看着我怎么打三份工,资助赵强读完大学的知情人。
半小时后,张毅赶到。
他听完我的叙述,二话不说,直接从公文包里甩出一沓厚厚的银行流水单。
“警察同志,这是我当事人赵静女士从购房之初到还清贷款的全部银行流水,每一笔钱都是从她的工资卡里划走的。”
“请问赵强先生,既然你说房子是你买的,你的出资证明在哪里?”
赵强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一旁一直哼哼唧唧的李娜,突然“啊”的一声尖叫,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我……我的孩子……救命啊!”
丈母娘哭天抢地:“我可怜的女儿啊!我还没出世的外孙啊!赵静你这个杀千刀的!你要偿命啊!”
调解员也吓坏了,赶紧叫了救护车。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然而,急救医生赶到后,简单检查了一下,表情却变得很古怪。
他站起身,对着众人说了一句让全场石化的话。
“没什么大事,就是吃多了,有点消化不良,引起了肠痉挛。”
“以后晚饭别吃那么油腻就行。”
调解员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比调色盘还精彩。
赵强见势不妙,再次跪在我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起来。
“姐!我错了!都是李娜!都是她让我这么干的!”
“她说不把房子过户到我名下,她就打掉孩子跟我离婚!”
“我都是为了咱们老赵家的后代啊!姐!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你答应爸妈要照顾我的啊!”
4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甩开拉我的手,冷冷地丢下一句:“三天之内,带着你的东西,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没有回家,而是回了我在城中村租的廉价地下室。
是的,我把采光最好,装修最精致的三居室让给他们一家当“婚房”,自己却住在这个终年不见阳光,潮湿发霉的地方。
只因为赵强说,李娜怀孕了,需要一个好环境。
现在想来,我真是天底下第一号的傻子。
我打开那台老旧的二手电脑,想整理一下这些年为他们付钱的电子证据。
刚打开浏览器,一个熟悉的微信头像就弹了出来。
是赵强的微信网页版。
他上次借用我的电脑,竟然忘了退出。
我点了进去。
一条新的聊天记录,赫然弹了出来。
对方的昵称是“顺利金融-王哥”。
【王哥:强子,这个月利息该还了啊,再拖下去,别怪兄弟不客气了。】
【赵强:王哥!再宽限我几天!我姐那套房子马上就到手了,到时候别说六万利息,六十万本金都一次性还给你!】
六十万?
我的心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
我点开了他们的聊天记录。
赵强竟然用我的身份证信息,偷偷在外面借了六十万的高利贷!
放贷的凭证照片上,是我身份证的清晰正反面。
我继续往下翻,看到了他和李娜的聊天记录。
【李娜:那个老女人今天把事情闹那么大,房子还能骗到手吗?】
【赵强:放心吧老婆,她就是纸老虎,我跪下求求她,她就心软了。等拿到房子,我们就把她送去养老院。】
【李娜:养老院多贵啊,我看她最近身体也不好,脸色蜡黄的。】
【赵强:嘿嘿,等那个老女人得了癌症死了,那套房子和她买的保险理赔金,就全是我们的了!】
癌症?
我想起,这半年来,我总是莫名其妙地头晕、恶心,去医院也查不出什么毛病。
而赵强,每个月都会“孝心大发”,亲自给我炖一锅补汤送过来,叮嘱我要喝完。
他说,这是他特地找老中医开的方子,给我补身体的。
我冲向墙角的垃圾桶,把它整个倒过来。
我从一堆垃圾里,翻出了前两天赵强送来一些没倒干净的汤渣。
我用塑料袋把它们装起来,连夜打车去了我一个开私人诊所的朋友那里。
“小雅,帮我个忙,化验一下这里面的东西,越快越好!”
朋友看我神情慌张,没多问,拿去化验了。
一个小时后,她拿着化验单走出来,脸色凝重。
“静静,你……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这汤里,掺了大量的劣质雌激素和一些破坏免疫系统的药物。”
“虽然剂量不大,但长期服用,会导致内分泌紊乱,器官衰竭,甚至……诱发癌症。”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我昏昏沉沉的回到了地下室
就在这时,地下室那扇薄薄的木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姐,你睡了吗?”
“我刚给你熬了明天的安神汤,你快开门,我给你送进去。”
见我没有回应,门外传来一阵钥匙碰撞的金属声。
他竟然配了我这里的备用钥匙!
“咔哒。”
门锁,开始缓缓转动。
5
我下意识地冲进小厨房,抓起了一把菜刀,死死地躲在门后。
门开了。
赵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那个我再熟悉不过的保温桶。
我靠在墙上,揉着太阳穴:
“强子?你怎么来了……我刚吃了安眠药,头好晕。”
赵强看到我病恹恹的样子。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体贴地说:
“姐,我看你最近睡眠不好,特地给你熬了安神汤,你趁热喝了,能睡个好觉。”
“当老弟的不懂事,我也有苦衷你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啊”
我点点头,当着他的面,打开保温桶,将里面的“毒药”一点一点的喝下去。
我假装很烫说:“等凉一凉一会再喝吧“”。
当然,我只是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汤都含在了嘴里。
他看着我“喝下”汤,满意地露出了一个狞笑。
临走前,他看到我桌上的钱包,顺手抽走了里面的医保卡。
“姐,你医保卡我先拿着用一下,娜娜产检要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冲到卫生间,把嘴里的汤全都吐了出来,然后反复漱口。
我冷静下来,把保温桶里剩下的汤倒进一个干净的矿泉水瓶,小心地封好。
第二天,我主动去了“他们家”。
赵强和李娜看到我,都有些意外。
我装出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叹了口气。
“算了,你们继续住吧。强子说得对,我们是唯一的亲人了,不能因为一套房子就散了。”
李娜拉着赵强的手,阴阳怪气地说:
“哎呀,还是我老公有办法,你看姐姐这不就想通了嘛。”
赵强也假惺惺地过来扶我:
“姐,你能想通就太好了,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
李娜很快就忍不住,发了一条朋友圈炫耀。
【配图是她和赵强在客厅的亲密自拍,背景是我买的沙发。】
【配文:就说那个老女人斗不过我,房子还不是乖乖奉上!有些人啊,就是欠收拾。】
我趁他们不注意,借口去卫生间,将事先准备好的微型摄像头,分别安装在了客厅和卧室的死角。
做完这一切,我离开了那个让我恶心的家。
第一件事,我拨通了那个高利贷王哥的电话。
“王哥是吗?我是赵强的姐姐。我弟弟欠你的钱,我没法还。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现在住在我名下的一套房子里,地址是……他还在XX公司当销售主管,收入很可观。”
第二件事,我走进了一家最大的房屋中介公司。
“我要卖房,要求只有一个,快。”
“我愿意比市场价低二十万,但必须今天就签约过户,而且,房子带租客一起卖。”
很快,一个买家就被带来了。
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哥,脖子上的金链子比我手指还粗,一看就是专门处理这种“特殊房源”的狠角色。
我们一拍即合。
签完合同,拿到全款的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6
赵强所在的公司,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里。
他平时最喜欢在同事面前吹嘘自己多有本事,娶了漂亮老婆,还有一个“无私奉献”的姐姐。
“宠妻爱姐”的人设,立得稳稳的。
我到的时候,他正在开早会,唾沫横飞地给手下灌鸡汤。
我让花店给我订做了一面锦旗,提着走进了他们公司的开放式办公区。
前台小姐姐看到我,还热情地打招呼:“您是赵主管的姐姐吧?他经常提起您,快请进!”
公司里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来送温暖、送表扬的。
赵强看到我,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姐,你怎么来了?还带这么大东西。”
他走过来,准备接过锦旗。
我没给他机会。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锦旗“哗啦”一下展开。
金色的缎面上,绣着两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赠:白眼狼标兵,赵强先生】
【落款:被伪造签名诈骗房产的亲姐】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锦旗,移到了赵强那张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的脸上。
“赵静!你疯了!”
赵强反应过来,怒吼着冲过来要撕锦旗。
我早有准备,直接按下了蓝牙音箱的播放键。
音箱里,传出了他和他老婆李娜在卧室里的对话录音,清晰无比。
“……等那个老女人得了癌症死了,那套房子和她买的保险理赔金,就全是我们的了……”
“……我每个月都给她送汤,医生说再喝半年,神仙都救不活她……”
“……爸妈就是两个老不死的,死了还给我留个累赘姐姐……”
一句句恶毒的话,像一颗颗炸弹,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赵强。
“赵强!”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显然是他的老板。
“你……你竟然是这种人!公司让你挪用的那笔公款,你今天必须给我吐出来!”
原来,他在公司也不干净。
我这么一闹,直接把他的底裤都给掀了。
就在这时,公司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几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手臂上满是纹身的黑衣人堵在了门口。
为首的,正是那个“顺利金融”的王哥。
“赵强!欠的六十万,今天该还了吧!”
赵强看着这阵仗,两腿一软,裤裆湿了一片,他吓得尿了裤子。
他指着我,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抓她!钱是她借的!你们看!这是她的身份证信息!”
王哥身后的一个小弟就要上来抓我。
我拿出手机,亮出我早已准备好的报警回执,和那份伪造协议的鉴定报告。
“王哥,钱是他盗用我的身份信息借的,这是警方出具的证明,上面写得很清楚,非我本人签字。”
“你们要是敢动我,就是绑架勒索,罪加一等。”
王哥看了一眼证据,脸色一沉,他知道我不好惹。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吓瘫的赵强,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他扇飞了出去,撞翻了一排工位。
“妈的!敢耍我!”
老板见状,对保安喊道:“把他给我扔出去!他被开除了!工资全部扣押,用来抵他亏空公司的钱!”
最终,赵强就像一条死狗,被公司的保安和催债的黑衣人,一起从二十八楼的写字间,拖着扔到了大街上。
7
赵强鼻青脸肿,衣衫不整地从地上爬起来。
职场和债主双重打击,让他彻底懵了。
他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回家,找他“聪明能干”的老婆李娜寻求安慰。
然而,当他狼狈地逃回小区楼下时,却看到了更让他崩溃的一幕。
李娜和她妈的行李,大包小包,全被扔在了楼下的泥水地里。
几个工人正在“哐当哐当”地换着防盗门。
那个买了我房子的光头大哥,正叼着烟,靠在墙边监工。
李娜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发挥着她的特长,拍着大腿撒泼打滚。
“没天理了啊!光天化日之下强占民宅了啊!”
她看到赵强。
“老公!你可回来了!这个疯婆子把我们东西都扔了!还找人换锁!房子被她卖了!”
赵强一听“房子被她卖了”。
他冲到光头大哥面前,一把揪住大哥的衣领:“你谁啊!凭什么换我家的锁!”
光头大哥瞥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崭新的房产证。
“凭这个。”
房产证上,赫然写着光头大哥的名字。
赵强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李娜看到房产证。
她扑向赵强,对着他的脸又抓又挠。
“你个骗子!你不是说房子你姐答应给你了吗!你不是说我打掉孩子你就能过户给我吗!”
“你个废物!我把孩子都打掉了!你竟然还骗我!”
赵强被打得措手不及,他怒吼一声,反手推开李娜。
“你打掉孩子关我屁事!你不是说吃多了消化不良吗!”
“你他妈还敢提!要不是你逼我,我姐会把房子卖了?!”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丈母娘见女儿吃亏,也冲上去,对着赵强又踢又抓。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女儿为你打胎!你还敢打她!”
赵强被丈母娘抓得满脸是血。
我坐在停在不远处车里的后座,看着发生的这一切。
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挖了一勺送进嘴里,凉丝丝的,甜到了心坎里。
李娜被赵强推搡,不小心撞到了光头大哥。
光头大哥的墨镜掉了,他捡起来戴好,冷冷地看着李娜。
“吵什么吵!赶紧把东西搬走!别耽误我装修!”
李娜被大哥的气势吓到,安静下来。
她看着被扔在泥水里的行李,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喊。
“赵强!离婚!我跟你离婚!”
“你个废物!你什么都没有了!”
赵强听到“离婚”两个字,慌了神。
他死死抱住李娜的腿,哀求道:“娜娜!别啊!我不能没有你啊!”
“你放屁!我早就受够你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跟那个小妖精勾勾搭搭吗!”
李娜挣扎着,指着赵强的鼻子破口大骂。
赵强脸色一变,他以为李娜说的是公司那个新来的实习生。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个王哥的老婆,在酒店开房!”
“我手头还有照片呢!你个不要脸的!”
赵强彻底傻眼了。
他哪里知道,我安装的摄像头,不仅拍到了他家的“鸡飞狗跳”,更拍到了李娜背着他在外面“勾勾搭搭”的证据。
李娜的手机里,赫然存着她和别的男人亲密的照片,以及她瞒着赵强,私下里转移财产的记录。
这些,都是我通过入侵她的手机,导出来的。
就在李娜和赵强互相揭短,狗咬狗的时候,丈母娘突然捂着胸口,脸色煞白。
“哎哟……我的心……我的心口好痛……”
她倒在了地上,四肢抽搐。
“妈!”
李娜和赵强暂时停止了撕咬,冲过去扶她。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我看着混乱的场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张律师吗?对,是我。关于赵强和李娜的离婚案,李娜转移财产的证据,我都准备好了。”
8
赵强无家可归,背着几十万的高利贷,众叛亲离。
他就像一条丧家之犬,最终,找到了我租的地下室。
我从监控里看到,他在我的门外,跪了一天一夜。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他浑身湿透,却依然跪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哭喊着我的名字。
“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剩下你了!你不能不管我啊!”
我看着屏幕里的他,眼神复杂。
最终,我还是打开了门。
赵强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腿。
“姐!我求求你!救救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给他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他狼吞虎咽地吃着,眼泪和鼻涕混着面条一起往下流。
他吃面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
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每次我给他煮面,他都会吃得干干净净,然后抬起头,冲我傻笑。
“姐,你真好。”
一时间,我甚至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个贫穷却温暖的年代。
他边吃边哭,发誓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我,一定会好好的对我。
“姐,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吃完面,他试探着问我。
“姐,你卖房的钱……是不是还在你手上?”
“我想拿去还债,重新做人,姐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看着他,心中冷笑。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钱都在这了。”
赵强眼睛一亮。
我把手收了回来:“不过,你要用这笔钱,需要签一份财产赠与协议。”
“免得以后李娜那个女人再来找麻烦,说这笔钱是夫妻共同财产。”
赵强一听,连连点头:“签!我签!姐你说什么我都签!”
他毫不犹豫地在桌上厚厚一沓文件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他甚至都没有仔细看一眼,文件里面除了“财产赠与协议”,还夹着什么。
签完字,他迫不及待地拿过银行卡,转身就要冲出去。
“密码是多少?”他急切地问。
我微微一笑,报了一串数字。
赵强拿着卡,像得了宝贝一样,飞奔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那沓文件里,不仅夹着一份他亲笔签名的“承认盗用身份网贷认罪书”,还有一份“放弃父母老家祖宅继承权同意书”。
而那张银行卡里,只有几块钱。
9
赵强拿着那张“巨款”银行卡,冲到最近的ATM机前。
他输入密码。
“密码错误。”
他再试了一次。
“密码错误。”
第三次。
“银行卡已锁定。”
他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
他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水果刀,冲回了我的地下室。
“赵静!你敢骗我!我要杀了你!”
他一脚踹开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然而,屋子里并没有我的身影。
只有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正坐在屋里,冷冷地看着他。
赵强傻眼了,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许动!”
警察迅速上前,将他按倒在地。
“放开我!我是她亲弟弟!这是家庭纠纷!警察管不着!”
他还在挣扎,还在叫嚣。
一名警察冷冷地俯视着他。
“投毒未遂,诈骗数额巨大,盗用他人身份信息,这叫刑事犯罪!”
“赵强,你涉嫌多项罪名,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看着被按在地上的赵强。
我早已将毒汤化验单、他亲笔签名的认罪书、盗用身份证的证据,所有银行流水和聊天记录,全部提交给了警方。
审讯室里,赵强试图翻供,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李娜身上。
“汤是李娜熬的!是她让我加药的!都是她!”
警方传唤了李娜。
李娜一进审讯室,看到赵强。
“你个死废物!自己做的事情还想赖在我头上!我告诉你!你还偷卖了我妈的首饰!”
“你放屁!你还背着我跟别的男人勾搭!”
两人在审讯室里互相撕咬,狗咬狗,爆出了更多令人瞠目结舌的黑料。
通过赵强的举报,还有我提供的线索,那个以王哥为首的高利贷团伙,也被警方一锅端。
由于证据链完美,我的“反向做局”滴水不漏,赵强诈骗和故意伤害罪名成立。
法庭上,他流下了悔恨的眼泪,声泪俱下地求我出具谅解书。
他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心软。
我坐在旁听席,隔着空气,与他对视。
我笑着,摇了摇头。
二十年的“扶弟魔”生涯,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10
判决下来了。
赵强被判了七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李娜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投毒,但因转移财产和敲诈勒索,也被判了一年有期徒刑。
丈母娘因为无人赡养,又身患多种疾病,只能靠捡垃圾为生,住进了桥洞底下。
我去了监狱探视赵强。
他隔着厚厚的玻璃,面容憔悴,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他咆哮着,说我毁了他的一生,说他死后没脸去见父母。
我拿出手机,给他看了一条新闻。
新闻标题赫然写着:【老城区旧改项目启动,XXX村(我家老家地址)祖宅获高价拆迁款】。
屏幕上,是父母老家那栋破旧的老宅,如今已被围起来,等待拆迁。
赵强看到新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是高达数百万的拆迁款!
按照法律规定,他原本有一半的继承权。
但他亲笔签下的那份“放弃父母老家祖宅继承权同意书”,让他彻底与这笔巨款无缘。
我看着他难过的表情,告诉他。
“这笔钱,我一分都不会留给你。”
“我会用它成立一个专门资助孤女上学的基金会,让那些像我一样,曾经被家庭束缚,被重男轻女思想压迫的女孩,都能有机会掌握自己的命运。”
赵强彻底崩溃了。
他双手捶打着玻璃,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最终滑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承受着失去一切的极致痛苦。
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探视室。
二十年来,压在我身上的枷锁,终于彻底挣脱。
我来到父母的墓前,献上一束洁白的百合花。
阳光明媚,微风轻拂。
“爸,妈,我把那个吸血鬼送进去了。你们别怨我。”
“从今以后,我只为自己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