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后,萌宝碰瓷皇帝爹,喜提九个哥哥被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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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回到五岁那年。
我那天生软耳根的爹爹,听了继母的枕边风,正要给我配娃娃亲。
我偷了小暖炉拔腿就跑,一头撞进了皇上回宫的马车。
皇上本欲将我送回府,却瞧见了我冻得生疮的小手。
“沈太傅竟这般苛待女儿?!”
我点点头,往他怀里一钻,金豆豆掉了一地。
直到皇上为我举办开蒙礼,我向爹爹行拜师礼时,他才知道我已经离家出走。
爹爹欲哭无泪:“几日未见,闺女怎就变成了五公主?”
皇上:“娇娇,叫声父皇来听听~”
1
那日,我在书房外等爹爹。
继母柳氏的声音远远传来。
“老爷,娇娇这孩子命硬,克死了她亲娘,就是个灾星。”
“李家少爷虽是纨绔了些,可天生命好,能与李家配了娃娃亲,娇娇说不准能灾星变福星!”
爹爹听起来并不情愿。
“可那李家公子名声实在不佳,京中谁人不知他是个酒囊饭袋?”
“我只怕将娇娇许给他,日后惹出什么乱子来。”
可我知道,爹爹素来耳根子软,最终是会答应的。
前世,爹爹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柳氏,给我和李家订了娃娃亲。
可我还没见李景长什么样,柳氏就卷走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跑了。
爹爹整日喝酒,后来被一个叔叔骗去帮忙,就再也没回来。
很快,一群官差冲进家里,贴上了封条。
李家的人拿着婚书上门来,收了一袋金豆豆,就将我交给了一个凶恶的牙婆子。
被主家打死时,我还不到八岁。
柳氏又与丫鬟嘀咕起来。
“小蹄子早晚要嫁出去,她娘的嫁妆可不能便宜了她。”
我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这一世,我尝试过各种法子,哭闹,装病,甚至写小纸条给爹爹。
可柳氏一吹枕边风,就能轻易化解。
为了免受继母的祸害,我决定先逃离沈府。
给自己换一个爹爹。
新爹爹的人选原本有三个。
镇国公府的宋伯父是首选。
他有军功傍身,与爹爹这一派的文官不对付。
爹爹曾说过他没有妾室,对妻女极好。
可他长年带兵南疆,远水解不了近渴,我等不了。
中书侍郎则是清流世家出身,房内干净。
可他的官位还不及爹爹,恐怕留不下我。
最后就只剩下皇上了。
虽然不知道皇上是什么官,但我知道,爹爹最怕得罪皇上。
听说今夜,皇上会从别院回宫。
沈府所在的御街,是必经之路。
我下定决心后,轻手轻脚地从爹爹书桌上,顺走一只小暖炉。
天寒地冻,下着大雪。
谁知道要在御街上等多久?
我得保证自己能活着见到皇上。
从后院的狗洞钻出后,我躲在了府门边的石狮子旁。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
宵禁未过,敢在御街上就是行车马,应该就是皇上了吧!
我顾不得许多,待车马行近,就猫着身子冲了过去。
被马车撞飞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
小暖炉也飞了出去,我想爬起来找找,可浑身都疼,只好放弃。
好在,马车停下了。
侍卫怒喝:“何人冲撞圣驾!”
接着,车内传出威严又略带疲惫的询问声。
“可有人受伤?”
有人迅速将我抱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去马车前回话。
“是位小姐。”
车帘被掀开,一张俊脸映入眼帘。
他应该就是皇上了吧。
他俯身看我:“你是哪家的小姐?”
我眼泪直打转,只喃喃叫着:“爹爹……”
然后,我努力学着二妹妹,装作迷迷糊糊的样子。
每次二妹妹欺负了我,就是这般做的。
然后她再说什么,爹爹都会相信她。
果然,皇上没有再问。
只让人将我安置在马车中。
马车里,还坐着一个同我一般大小的男孩。
白白糯糯的小脑袋在我面前晃,还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父皇,她是谁?”
“她怎么会在路上?”
“父皇,她好小啊!”
他叫皇上“父皇”,想必,就是皇后娘娘的十三皇子了。
2
皇上也好奇,将十三皇子拎到一旁,开始仔细打量我。
见到我手腕上戴着的玉锁,他眉头一蹙。
这玉锁是娘亲留给我的,说是皇上拜爹爹为太傅时赏的,危急时候可保我性命。
我虽然听不懂,却也知道娘亲是为我好。
皇上的目光,最终落在我冻得青紫、生疮的小手上。
脸色一沉。
“沈太傅竟这般苛待女儿?!”
我下意识往回缩:“爹爹忙......”
其实爹爹每次来看我,都会嘱咐柳氏给我添柴添衣。
可后来小皇子们渐渐长大,爹爹入宫越发频繁,也就顾不上我了,柳氏有样学样,开始怠慢我。
爹爹根本没发现我手上生了冻疮,也不知道我穿的还是半年前作的旧衣。
说到底还是柳氏苛待我。
我第一次告爹爹的状,有些心虚。
皇上还黑着脸。
十三皇子握住我冰凉的小手,往怀里放。
我心里暖暖的,鼻头一酸,更委屈了,金豆豆吧嗒吧嗒掉。
“……娇娇好疼……”
皇上身体一僵,眼中满是悲痛。
爹爹思念娘亲时也是这般。
十三皇子巴巴地看着皇上,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试探:“父皇,把她带回宫好不好?”
皇上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吩咐内侍拿来糕点,又唤来了随行的太医。
太医躬身检查我的身体,然后向皇上禀报。
“皇上,这位小姐的手敷几日药膏便可缓解,只是她体寒,已有弱症之兆,怕是每年冬日受了寒都会复发。”
皇上眼神暗淡,喃喃道:“又是弱症......那孩子就是弱症没的......”
十三皇子接过内侍递来的糕点,自己只拿了一块,全都给了我。
我只吃了一块,剩下的就紧紧抱在怀里。
皇上问:“怎么不吃了?”
我怯生生地回答:“留着……留着晚膳的时候再吃。”
十三皇子瞪大了眼睛,好奇地问:“是晚膳的吃食不好吃吗?”
我摇摇头,“母亲说过午不食,可是我饿。”
说到这里,我就很难过。
从前爹爹一日三餐都会陪着我吃。
自从柳氏说“娇娇还小,晚膳就别让她相陪了”后,爹爹就心疼了,再没叫我一起用晚膳。
柳氏也就没再让我用过晚膳了。
后来,我会偷偷藏些糕点,留着晚膳时再吃。
这个习惯,已经成为我的本能。
皇上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愈发阴沉。
“沈太傅……不管吗?”
我低下头,金豆豆掉得更欢了。
“娇娇没有阿娘了……阿娘不要娇娇了……爹爹也不要娇娇了……”
皇上身边的内侍,恭敬地凑上前,低声解释道:
“陛下,沈太傅如今的妻子是续弦,原配夫人已故多年。”
皇上闻言,点点头,沉声吩咐道:“今日已晚,先将她带回宫中吧。”
内侍犹豫了一下,又问:“那沈大人那边……”
皇上眸光微沉,冷冷地开口:“他若有心,自会找来。”
内侍一愣,随即低头应是。
3
可过了一整夜,爹爹还是没有找来。
皇上将我安置在离御书房最近的旖青轩。
第二日,皇后领着太子和十三皇子来看我。
皇后拉着我的手,眼眶微红。
爹爹前世说起过皇后,她是娘亲的闺中密友。
为皇上生过四个公主,却都早早夭折了。
我忍不住伸出手,想帮皇后拭去眼泪。
皇上瞪了我一眼,将皇后拉进怀里,生怕我抢了他的活。
皇后很快就平复下来,对太子和十三皇子说:
“娇娇是你们的妹妹,你们要像待母后一样待她好。”
两人齐声应是。
皇上为了讨好皇后,索性将我交给皇后照顾。
我高兴坏了,但还是问了一句,“管晚膳吗?”
皇上和皇后都愣住了,随即捧腹大笑。
第三日,十三皇子带了许多玩具给我。
风筝、九连环、泥兔儿爷......
当他拿出小木剑时,我一溜烟就跑去了御书房。
抱着皇上的手躲在他身后。
十三皇子拿着小木剑追了过来。
一头撞在皇上身上,转头就想跑,结果被皇上提溜回来:
“萧斯言,怎么回事?”
十三皇子低着头,撇撇嘴,“我也想知道......”
皇上把我拉出来。
“你来说!”
我揪着衣角,委屈巴巴地说:“小木剑有刺,会咬人!”
皇上闻言,把小木剑拿过来看了又看,眉头一蹙。
“不说不许吃晚膳!”
我嘟着嘴。
可恶!又是这招!
我轻轻拨弄着手指,说起了沈府的旧事。
那日,我和妹妹们玩小木剑,不小心被木刺扎了手指。
我哭着去找柳氏,柳氏假意挑刺,却故意越挑越深。
以至于那木刺再也挑不出来了,现在还会隐隐作痛。
“母亲还说,小木剑会惩罚爱告状的孩子,如果爹爹知道了,小木剑还会咬我。”
赶来的皇后娘娘正好听了这段,心疼哭了,将我紧紧搂在怀里。
“沈太傅若是不要这个女儿,本宫要!”
皇上眼中寒意更甚。
他派去太傅府的人恰好来回话:“沈太傅告了假,说是沈夫人抱病在床,沈府并不知道沈小姐已离府。”
他一气之下,下旨罚了爹爹一年的俸禄。
爹爹还是不知道我入宫了。
我在宫里的小日子倒是过得有滋有味。
皇后每天都会带十三皇子来玩,还陪我用晚膳。
太子来得少,每次来都是奉了皇上的命来教我写字。
可我不想跟太子学写字。
他总是笑话我,“太傅的女儿,竟然大字不识。”
有一次被皇上听见了,给了他一脑瓜。
我顿时就释怀了,欢欢喜喜地扑进他怀里。
吧唧一下亲了他一口。
皇上一愣,强忍住笑意,声音却很温柔:“沈太傅平日不教你吗?”
我想了想,答道:“母亲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爹爹只教弟弟,不曾教我。”
“那你想学吗?”皇上又问。
我毫不犹豫点了点头,生怕他误会我。
因为京中都传,沈太傅的嫡长女是个草包。
其实我很爱写字。
可柳氏不让我与妹妹们一同上女学,反而央了爹爹给我单独请了西席。
那位西席,只教我绣花弹琴。
从未教我读书识字。
偏偏妹妹们还以为我得了多大的好,觉得柳氏偏心我这个嫡长女。
后来她们就不再找我玩,还常常欺负我。
想到这里,我就红了眼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皇上没再追问我,但没过几日,这些事他就全都知晓了。
还赏赐了好些笔墨纸砚的玩意儿给我。
一日,皇上和皇后问我:“娇娇,想不想做公主?”
我若有所思地问道:“做公主有什么好?”
皇上笑着回答我:“做公主可以和皇兄在宫中上学,可以和皇后做伴,还可以……换一个爹爹。”
这三件事,都能让柳氏气得跳脚。
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娇娇想做公主!”
皇上闻言大喜,当即吩咐礼部为我准备开蒙礼。
爹爹作为皇子师,也收到了旨意。
入宫前,他终于知道我已离府多日。
急得不行,却又不敢抗旨。
他只能吩咐柳氏,务必要将我找回。
然后,才匆匆入了宫。
4
开蒙礼在太和殿举行。
我见到了太子和十三皇子在内的九位皇兄。
他们一边好奇地打量我,一边抢着给我送礼。
二皇兄送了弹弓,五皇兄则是端砚,八皇兄带了贤妃做的栗子糕。
太子和十三皇子就不必说了,这段时间已经陆陆续续送了我不少好东西。
太子送的小马驹最得我意。
啊啊啊啊啊!
有哥哥的感觉可真好啊!
开蒙礼正式开始时,我先向皇上、皇后和各位皇兄行礼。
接着,便是行拜师礼了。
我走到爹爹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公主礼。
抬起头时,正好撞见爹爹焦急的目光。
他愣在原地,先是错愕,随即眼睛骤然一亮。
“娇娇!你怎会在宫中!”
“还成了五公主?”
他快步上前,正欲将我拉入怀中。
却被身边的太子和十三皇子挡住了。
“老师,请自重。”
禁卫军随即上前,将沈太傅拦了下来。
皇上意味深长地问:
“沈卿,朕的公主,怎就成了你的女儿?”
爹爹这才惊觉不对。
他如何能解释?
他甚至都无法确定眼前的五公主是不是我。
爹爹冷汗直流,连忙跪下。
“陛下恕罪!臣、臣不知……”
皇上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斥责了爹爹,治了他“冒犯公主”的罪。
开蒙礼结束后,爹爹仍不肯离去。
在殿外跪求皇上,希望能再见我一面。
可皇上没再见他,只让人传话,让他回府思过。
他不敢擅闯公主寝宫,只能失魂落魄地回府。
爹爹受了罚,我反而担心起来。
爹爹毕竟是太傅。
太子哥哥和各位皇兄都叫爹爹“老师”。
对他尊敬有加。
若是为了我,得罪了爹爹。
皇兄们会不会因此受责罚?
爹爹肯定是斗不过皇上的。
但爹爹会不会把气撒在皇兄身上?
毕竟,爹爹就常为了妹妹们,责罚我呢。
我把这些疑惑,悄悄告诉了皇后。
皇后听完,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娇娇不必担心,沈太傅若真这么拎不清,他也不会位至太傅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爹爹的地位,还不如皇兄喽?
原来爹爹这么弱的!
5
爹爹在府里思过了半个月。
转眼,就到了中秋宫宴。
按照旧例,三品以上的朝廷大臣,需携正妻进宫请安。
爹爹也带着柳氏来了。
柳氏穿着华贵的云锦罗裙,头戴红宝石鎏金钗。
看见我时,眼神不自然地闪烁了一下。
爹爹快步朝我走来,殷勤地递上一大屉糕点。
“娇娇,爹爹带了你最爱的杏仁酥!”
我看着那屉杏仁酥,下意识摆摆手。
淡淡地开口:“我吃杏仁酥会长红点点。”
爹爹脸色突变,疑惑地看向柳氏。
“你不是说,娇娇每次被关禁闭,都会闹着要吃杏仁酥吗?”
柳氏答:“是啊,每次还都是红杏特意去香云居买来的。”
我咬紧下唇:“红杏姑姑是第一个知道的。”
“为何她从未提及。”爹爹瞳孔骤缩,后退了一步。
“我有一次吃杏仁酥,全身起红点点,差点喘不上气,是红杏姑姑发现了。后来每次我被关禁闭时,她都只给我送杏仁酥。”
“红杏姑姑说了,做错了事就要受罚,有得吃就不错了,没有资格挑。”
爹爹攥紧了拳头,额角青筋暴起:“她怎么敢......”
“若我不吃,便是连杏仁酥也没有了。”
我走上前,拨开头发给他看后颈的疤痕。
“禁闭结束后,她会给我药膏,恰好够涂脸的份量。”
有一次,我实在饿得不行,吃了整整一块杏仁酥才缓过来。
后来抽搐得厉害被抬回房中,就连梦里都在挣扎。
爹爹来时,红杏姑姑只说,“大小姐这是梦魇了,咱们可别惊着她,醒来就好了。”
“都是爹爹的错……”爹爹颤抖着扇了自己几个耳光。
柳氏连忙挤出几滴眼泪,上前拉住沈太傅的衣袖。
“老爷,娇娇这孩子从小就娇气得很,这是受了委屈,想让您多疼疼她呢!”
爹爹明显缓和下来。
他又信了继母的话!
我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刚想开口,被皇上抢先一步。
“来人!将伺候五公主吃食的宫女,拖出去杖责五十大板,送去辛者库!”
“今日是无事,才饶你们一命!”
“若是再有这些吃食送到五公主面前,你们……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宫女们吓得跪地求饶。
连我这个五岁的孩子都能听出来,皇上是在点爹爹。
且不说我存了怎样的心思,小姐的吃食出了问题,当然是伺候的人不妥帖。
怎么还能怪到小姐头上去?
皇上冷冷地看向沈太傅,沉声道:
“沈太傅若是连这点事都断不明,这太傅朕看你也不消再做了!”
“难不成朕的皇子,都要被你教得各个冤死了去!”
柳氏一听,吓得脸色发白,跪地喊冤。
爹爹黑着脸,一把拉住她。“闭嘴!”
他跪下,对着皇上磕头:“臣,定会给五公主一个交代!”
6
我拉了拉皇上的衣袖,指着柳氏头上的红宝石鎏金钗。
“父皇,那鎏金钗……是阿娘的。”
柳氏身子猛地一颤,慌忙将鎏金钗取下,想藏在袖中。
可已经晚了。
爹爹将鎏金钗抢了过来,只看了一眼,便怒不可遏。
“你竟敢动娇娇她娘的嫁妆!”
柳氏彻底慌了,语无伦次起来,“老爷,妾身只是见这金钗好看,一时……”
皇上冷笑一声。
“沈太傅,看来你要断的,还不止一桩案子。”
他丢下爹爹和柳氏,拉着我的手走了。
我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爹爹颤抖着站起身,叫人押着柳氏,狼狈地离开了宫宴。
皇上放缓了脚步,柔声问我:
“娇娇,你母后备了你最爱的梨膏,想不想吃?”
我偷偷的擦去眼泪,回头甜甜地说:“想!”
第二日,宫中传来了消息。
爹爹回去后,将柳氏这些年做的腌臜事查了个底朝天。
当即给了柳氏一纸休书,将她逐出沈府。
柳氏的娘家人上太傅府闹了一天一夜,骂爹爹始乱终弃。
引得整个御街的丫鬟小厮都跑出来看笑话,爹爹也没有松口。
甚至将这些腌臜事一一写下,张贴在沈府门口,被说书先生写成了评书。
柳氏怕手上沾的人命官司被官府查出来,才不敢再来。
而柳氏身边的人,包括红杏在内,都被发卖了出去。
爹爹再次进宫求见皇上,希望能见我一面。
皇上在御书房接见了他。
我和十三皇子躲在屏风后看着。
爹爹跪在殿中,面容憔悴,双眼布满血丝,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臣,求见五公主。”
皇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是君,你是臣,五公主若是想见你,自会宣你入宫。”
爹爹没有恼,只是叩头。
“求皇上看在老臣教导皇子多年的份上,让臣见见五公主。”
皇上冷冷地说:
“沈太傅,你自己弄丢了女儿,怎么还有脸找来?”
“她如今能活着,已是万幸,你趁早死心,以后,没有沈娇娇,只有五公主。”
爹爹突然就不再磕头,趴在地上,肩膀不住的颤抖。
“臣和佩仪只有娇娇这一个女儿,臣答应了佩仪要好好照顾她......”
“臣错了……”
佩仪是娘的名字。
爹爹爱重娘,也对我极好。
娘死后,外祖母恨极了他,要把我接过去抚养。
他死活不让,甚至为此被打了个半死。
想到这里,我就难过了起来。
想冲出去见他。
十三皇子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吓得我一下子没站稳,撞在屏风上。
我索性不躲了,从屏风后走出。
皇上转身看向我,神色复杂。
“娇娇,可想原谅他?”
我沉默了很久。
前世,柳氏吞了娘的嫁妆后,换了银子跟人跑了。
爹爹抵不住寒门同乡的哀求,泄漏了科举试题,被下了大狱。
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如何能保护我呢?
我退回皇上身边。
“考察期,半年。”
爹爹喜极而泣,“娇娇,这次爹爹不会再弄丢你了!”
皇上不置可否。
7
爹爹自那日后,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每日,他都会送来各种小玩意儿。
有他亲自雕的木偶、兔子灯,还有各种我从未见过的精巧玩具。
皇上看着醋意大发。
生怕我这个五公主被爹爹抢回去。
也开始加倍宠爱我,赐下大量珍贵的笔墨纸砚,亲自教我写字。
爹爹还在宫外为我置办了一座宅子,比沈府还要大。
“娇娇,你可以不回沈府,搬去自己的宅子,不必受宫规拘束。”
皇上得知此事,气得召见爹爹,责骂了一顿:
“沈卿,你这是何意?想让朕的公主流落民间不成?”
“陛下,臣只是想让娇娇有自己的天地,不受束缚。”
“她有朕!朕和皇后会护着她!”
“可陛下终究是天子,宫中规矩森严……”
两人为了我,争得面红耳赤,像两个孩子抢心爱的糕点。
一日,我无意中提起想吃的糕点。
皇上立刻吩咐御膳房,做出了上百种样式。
爹爹则亲自去城西老店,排了三个时辰的队,买来给我。
结果,御膳房做的和爹爹买来的,几乎同时送到我面前。
两个爹爹又开始斗嘴。
“娇娇,尝尝御膳房做的,定是更胜一筹!”
“娇娇,这可是爹爹亲自去买的,保证是你心心念念的味道!”
看着他们一脸期待又互不相让的表情,我心里乐开了花。
叫来十三皇子一起吃,两人都吃撑了!
就连皇后都连连扶额,表示活久见。
九位皇兄纷纷为皇上助攻。
大皇兄送了一个马场给我,太子哥哥送我的小马驹可以送去那里驯养。
三皇兄送来了江南锦缎,要给我做衣裳。
五皇兄更是亲自表演了木偶戏,逗得我咯咯直笑。
我感到心里暖暖的。
沈太傅与皇上时常因为一些小事斗嘴,比如谁做的菜更好吃,谁给我讲的故事更有趣。
我的日子,过得格外热闹。
我偶尔也会由十三皇子陪着,回太傅府住上一段日子。
柳氏为了让爹爹回心转意,趁我在府中,糕点财帛流水一般的送来。
不过这些东西,我都没见着,全被爹爹亲自扔出府了。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科举之日,很快就来了。
爹爹的寒门同乡张仪,再次求上了门。
张仪恳请爹爹帮帮寒门学子,为他们谋个出路。
爹爹没有推拒,不仅为张仪安排了住处,还应承他:
“此次科举,寒门学子定会得到公平对待。”
爹爹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二话不说,拉着十三皇子,连夜回了宫。
越想越不甘心,趴在皇上的怀里,大哭了一场。
皇后和十三皇子陪在一旁,手足无措。
就连梨膏都不管用。
“我再也不要出宫了!”
8
爹爹当晚也入了宫,却没来见我,而是求见了皇上。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皇上竟同意见他。
两人在御书房待了整整一夜。
我抱着小被子翻来翻去,彻夜难眠,想着他们会谈些什么。
担心爹爹又像前世那样,被那张仪打动,犯下大罪。
我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他真的重蹈覆辙,我还是要救他一救,求皇上留他一命。
爹爹频频入宫,却从未踏入我的寝宫。
我再次见到他,已是科举结束。
他看起来又憔悴了许多,但眼神清明。
太子哥哥已经跟我说了,爹爹没有因为张仪和科举的不公,就将科举考题泄露给寒门同乡。
相反,他以此次科举为契机,将科举制度中陈年已久的积弊,全都摆到了皇上和朝臣面前。
并提出了多项改革方案,包括匿名阅卷、考官互不通名、增加巡考力度等。
为了保证公平公正,他还建议设置了两套考题。
最终使用的考题,只有科举前被锁在翰林院的几位大学士知道。
这样一来,寒门和世家子弟,都只能凭借真才实学。
但是,爹爹也担心世家子弟会因此报复。
我和十三皇子回宫,他才没有了后顾之忧。
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我拉着十三皇子在御书房转圈圈,一下子吃了好多梨膏。
这一世,娘的嫁妆没有被夺走,沈府还好好的。
爹爹也没有被下大狱。
他将柳氏的罪状上呈了开封府,柳氏一家连夜逃回了乡下,这辈子怕是都不敢回京城了。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结局已经改变了!
两位爹爹的争宠大戏,依旧上演。
但皇上给了爹爹一块令牌,许他每日入宫来看我。
偶尔也会在皇后忙时,召爹爹与我一同用膳。
在皇上和爹爹亲自教导下,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深受皇后宠爱,在朝野间声名鹊起,京中无人不知五公主。
时间如白驹过隙,我逐渐长大,到了该议亲的年龄。
皇上和爹爹常常在朝堂上争得不可开交。
为了把我留在身边,皇上想将我指给太子,作太子妃。
“皇上,娇娇的婚事,还请三思。”
“沈卿,五公主的婚事,朕自有考量。”
“皇上,娇娇不该被困在这深宫之中。”
“五公主自有她的天地,她值得更广阔的未来!”
“沈卿,太子妃之位,乃天下女子之最。何况,五公主也是心悦太子的。”
皇上最后这话说动了爹爹。
我被册封为太子妃。
三年后,太子登基,封我为皇后。
皇上成为太上皇,却依然不改他女儿奴的本色。
常常召我去别院陪伴他和皇太后,不是要我给他讲故事,就是拉着我下棋,活像个老小孩。
爹爹也辞官致仕,偶尔送来他养的墨兰。
轻舟已过万重山,我始终觉得爱能抵万难。
番外-太子篇
我叫萧承渊,六岁那年,被册为太子。
父皇寄予厚望,旁人待我恭谨殷勤,皆因我是太子。
唯有母后与沈姨,知我压抑沉闷,时常开解。
沈姨名唤佩仪,是母后的闺中密友。
她嫁进沈府后,很快就有孕了,母后调笑说:
“若是个女孩就好了,让渊儿娶她为妻,我便也算有女儿了。”
我曾有过妹妹,只是都未活过一年便夭折了。
沈姨再入宫时,身边竟真的多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母后高兴坏了。
“渊儿,这是娇娇。”沈姨将那个软糯的小团子抱到我面前。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沈娇娇,她尚在襁褓。
娇娇三岁那年,已经能说会道,常常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我身后。
那日,父皇说我“心思浮躁,不堪大任”,我心中委屈又惶恐,独自一人躲在太液池边的假山后偷偷抹眼泪。
娇娇不知何时找了来,歪着小脑袋,将半块梨膏糖塞进我嘴里。
“娘说我嘴甜,尝不出糖的甜了,便宜你了!”
一个三岁小孩都懂得忆苦思甜。
我忽然觉得,父皇的期许,朝臣的审视,也没那么苦了。
将来娶娇娇,定是很甜很甜的。
可沈姨去世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娇娇。
只能从母后偶尔的叹息中,零星地听到一些关于她的消息。
听说沈太傅娶了继室,听说继室又生了女儿。
我总会忍不住地想,那个没了亲娘的小丫头,过得还好吗?
直到那年冬天,父皇从别院回宫,将她从雪地里捡了回来。
母亲带着我去见她。
她穿着不合身的旧衣,小手冻得生了疮,脸上满是惊恐与不安。
我的心,疼得喘不过气。
后来,母后将她接到身边照顾,我求了父皇好久,才能去教她写字。
可脱口而出便是:“太傅的女儿,竟然大字不识。”
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我看到她瞬间红了眼眶,委屈地低下头。
我并非有意嘲笑她,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与她亲近。
她似乎已经不记得我了。
父皇给了我一记脑瓜,我却暗自松了口气,生怕她看出我因此而难过。
当父皇宣布,要认娇娇为义女,册封她为五公主时,我在雪地里练了整夜的剑,才平复下心情。
我为她开心,从此以后,她有了父皇母后的庇护,再无人敢欺辱她。
而我,也可以名正言顺地护着她了。
可她成了我的妹妹,这身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远了。
我只能将这份心思藏好,尽心尽力地扮演着一个好皇兄。
随着娇娇及笄,京中世家子弟求娶的折子堆满了父皇的御案。
父皇和沈太傅为她的婚事吵得不可开交。
我再也无法冷眼旁观。
在一个大雪初霁的清晨,亲自登了太傅府的门。
“老师,承渊心悦娇娇,求老师成全。”
“我知老师不愿娇娇受深宫之苦,承渊在此立誓,此生绝不纳二色,六宫虚设,唯她一人。天高海阔,娇娇若是想去,我亦不会拦着。”
沈太傅定定地看了我许久,眼眶微红,最终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出了太傅府,我便去寻了娇娇。
她正坐在红梅树下,见我来了,甜甜地朝我挥手。
有谁会不喜欢这样的女子呢!
我快步走过去,凝望着她的眸子,过了许久,才鼓起勇气。
“娇娇,我不愿再做你的皇兄了!”
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吾倾慕汝已久,愿聘汝为太子妃,汝可愿意……”
她怔怔地看着我,随即双颊飞上红晕,低头绞着衣角:“太子哥哥若是选了别人做太子妃,母后可不会同意。”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笑容无比灿烂,我想八百里加急告诉大齐的每一个百姓。
我想去云香寺庙上香,感谢上天待我如此的好,这样甜的娇娇真的要做我的太子妃了!
当天,我就向父皇求了赐婚圣旨。
父皇大笑,眼底掩不住的笑意。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举国同庆。
还好娇娇瞧不见,我挑开红盖头时,手抖得不行,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但那又如何,我还是天下最幸福的男子。
兜兜转转,当年那个用一颗糖俘获我心的小丫头,终于成了我萧承渊的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