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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我再次见到了那位珠光宝气的亲生母亲。
她皱眉看着我洗得发白的旧外套,随手推过来一张银行卡。
“这卡里有三百万,算是我们对你这些年流落在外的补偿。你妹妹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家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她顿了顿,神色有些不自然。
“如果还需要什么别的,只要不过分,我们也能尽量满足,但往后,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前世,我含着泪收下这笔钱,转身就悉数交给了谎称重病的养母。
为了给她凑医药费,我放弃学业,进厂打工,最终过劳猝死在流水线上。
临死前,却听见养母在门外对人炫耀大笑:
“我根本没病,病历是假的!那死丫头还真信了,拼死拼活地给我送钱!”
“不骗她还能怎么办?耀祖买房买车,哪样不要钱?她不过是个赔钱货,也就这点用处了!”
原来,我可笑的二十年,不过是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这一次,我平静地将那张卡揣进口袋,看着眼前打扮精致的女人,诚恳地开口:
“谢谢,那就麻烦您帮我把户口迁到京市,再把我送进京市最顶尖的高考冲刺班。”
这一次,我只想考清华。
......
“你说什么?”
“三百万买断血缘,很公道。但我需要京市的户口和学籍。距离高考还有十个月,我要进最好的班。”
我直视她。
苏韵觉得荒谬,精致的眉眼冷了下来。
她端起昂贵的骨瓷咖啡杯,抿了一口,满脸轻蔑。
“林夏,别得寸进尺。你一个县城来的,连基础的微积分都没学过,去京市最好的班?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纸巾被她用力砸在桌面上。
“你想借机留在京市?我警告你,沈若的心脏受不了刺激,你别想借着上学的名义回沈家争家产。”
我没被她高高在上的态度吓退,反而把手里的银行卡放在了指尖把玩。
“沈氏教育集团最近在谋求上市吧?”
苏韵动作一顿,目光锐利地盯着我。
我平静地看着她。
“如果这时候,媒体爆出沈家真假千金的丑闻,或者大众知道你们的亲生女儿在城中村被虐待,差点为了凑医药费进厂打工。您猜,沈氏的股价会跌多少?这三百万,恐怕连公关费的零头都不够。”
苏韵脸上的优雅荡然无存。
她双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没想到一个乡下丫头能捏住她的七寸。
“你在威胁我?”
“是等价交换。”
我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我住校。每个月给我打两千块生活费,直到高考结束。我不会踏进沈家大门半步,高考之后,我们两清。”
苏韵死死盯着我,眼神像是要在我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足足过了十秒,最终咬牙妥协。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李,去办个京市户口,挂在公司集体户上。再联系京市附属实验中学的校长,塞个人进高三冲刺班。”
挂断电话,她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签了这份自愿放弃遗产声明。明天下午,司机会去接你。”
我拿起笔,在签名栏写下林夏两个字。
笔尖划破了纸张的表层,留下深深的刻痕。
走出咖啡厅,南方的梅雨季闷热潮湿。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走向长途汽车站。
回到那个充满霉味和下水道腥气的城中村出租屋时,赵翠正躺在破沙发上哎哟唤痛。
林耀祖坐在一旁,双脚搭在茶几上,手机里传出游戏击杀的音效。
看到我进门,赵翠立刻捂住胸口,声音拔高了八度。
“死丫头死哪去了?我这病要花大钱,你赶紧把你那个亲生爹妈认回来,让他们拿钱给我治病!”
林耀祖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按。
“就是,没个百八十万,这事没完。我下个月还要看车呢。”
我走到茶几前,把那张黑色的银行卡扔在林耀祖的手机屏幕上。
游戏画面被遮挡,林耀祖大骂一句,正要发作,视线触及卡面,立刻停住了。
“这里面有三百万。”
我拉过一把塑料圆凳坐下。
赵翠猛地从沙发上坐直,瞪大眼睛,手伸在半空,却被我按住了卡片边缘。
“密码我知道。但这钱,你们现在拿不走。”']'2
林耀祖把手机扔到一边,伸手来抢。
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刀尖抵在卡面上。
“这是沈家给的封口费。他们怕你们去京市闹,把这笔钱存成了不可撤销的信托基金。受益人是我,但提取条件非常严苛。”
赵翠急了,拍着大腿嚎叫。
“你少骗人!我是你妈,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我转动刀柄,刀刃在灯光下反光。
“信托协议规定,只有在法律上彻底解除我们之间的收养关系,这笔钱才会按月发放。每个月五万,发满五年。如果你们去闹,或者不解除收养关系,这笔钱直接捐给慈善机构。一分钱都没有。”
林耀祖眼珠转了转,狐疑地上下打量我。
“你唬谁呢?天底下哪有这种规矩?”
我从书包里掏出苏韵给我的一份备用文件,这是我刚才在打印店伪造的信托说明书。
上面盖着我在路边找人刻的假公章。
“你们可以不信。明天我就回沈家,告诉他们我不要钱了。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我作势要收起文件。
林耀祖一把按住文件,快速扫了两眼。
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法律术语,但看到了上面加粗的解除收养关系和每月五万几个字。
“妈,签了吧。每个月五万,一年就是六十万。够我还车贷了。”
林耀祖推了推赵翠。
赵翠还有些犹豫。
“那她以后不管我们了怎么办?”
“她敢?户口本都在我们手里。”
林耀祖冷笑。
我拿出户口本,翻到我那一页。
“沈家明天派人来接我。我会把户口迁走。你们今天签了这份解除收养关系协议,明天我去街道办盖章。下个月一号,第一笔五万就会打进耀祖的账户。”
我把两份协议推到他们面前,递上笔。
“不签,我明天直接走人。你们去京市找沈家闹,沈家有的是律师把你们送进局子。”
赵翠看着那张黑卡,又看了看林耀祖。
林耀祖夺过笔,在协议上签下名字,又抓着赵翠的手按了手印。
我收起协议,把户口本装进书包。
“卡我带走,要去银行激活。下个月一号,查收汇款。”
我站起身,没有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出出租屋。
身后传来林耀祖讨论买什么车的兴奋声音。
第二天下午,沈家的黑色轿车停在城中村村口。
我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坐进后排。
司机通过后视镜打量我,撇了撇嘴。
“林小姐,夫人交代了,到了京市,直接送您去学校宿舍。这是您的新手机和校园卡。”
我接过袋子,取出手机开机。
车窗外,南方的水乡风景飞速后退。
十个小时后,车辆驶入京市。
京市附属实验中学,宏志班。
这里是全京市升学率最高的班级,里面坐着的不仅有顶尖学霸,还有各路权贵子弟。
沈若就在这个班。']'3
班主任姓王,是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翻看着我的档案,眉头拧在一起。
“南方县城中学的成绩单,就算你年级第一,到了我们这里也只能算垫底。沈夫人打过招呼,我只能让你旁听。你坐最后一排角落那个位置。”
我走到角落坐下。
课桌上刻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
第一节是物理课。
班主任王老师拿着一份红头文件,板着脸走上讲台。
“林夏,有人在学校论坛实名举报你,说你这个县城来的借读生,入学名额是偷来的。而且你私下被老男人包养,钱的来源不明。校董会已经决定,暂停你的学籍,立刻开除回原籍。”
沈若坐在第一排,笑得不怀好意。
她旁边那个短发女生大声嘲讽。
“乡下来的土包子,指不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以为会几道初中题就能来我们宏志班?败坏我们学校的风气!”
我没有理会她们的叫嚣,直接转身走向办公楼的校董会议室。
会议室里,校董正拿着沈家送来的名茶,悠哉地品着。
我一脚踹开门,把一份带钢印的文件直接拍在校董的茶杯前。
“这是我以全省联考第一名身份获得的省教委特批学籍转移证明。”
紧接着,我把一份黑卡的盖章流水甩在桌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校董。
“造谣我偷名额?造谣我被包养?如果不立刻恢复我的学籍,明天我就让媒体看看,这所全京市顶尖的高中是如何联合沈家伪造档案、霸凌优等生的!”
校董看着那个鲜红的教委公章,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洒了一地。
立刻换上讨好的笑脸,当场撤销了处分决定。
我拿着盖好章的证明走回教室,把处分书撕成碎片,砸在沈若的课桌上。
“这就是你的手段?”
沈若双手揪着衣角,指关节发白。
摸底考的时间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我只睡了十二个钟头,啃完了所有的历年真题。
沈若见我没被开除,转头让苏韵停了我的饭卡。
我只能每天啃着冷馒头,就着白开水刷竞赛题。
全班都在看我笑话,沈若到处散布我得了传染病,让所有人离我远点。
我毫不理会,握紧中性笔。
理综卷子发下来。
考场里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写完最后一个数字,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
我没有检查,直接交卷。
成绩公布那天,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我站在人群外围。
短发女生挤出人群,跑到沈若身边。
“若若,你第十!太稳了!”
沈若松了一口气,嘴角扬起。
她转头看向我,下巴高高抬起,满脸讥诮。
“林夏,你猜你考了多少?倒数第一还是倒数第二?”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向公告栏。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我顺着名单往下看。
第一名,第二名......第四十九名,林夏。
总分685。
我转过身,看着沈若。
“我进前五十了。以后看到我,记得绕道。”
沈若身子猛地一晃。
她冲到公告栏前,指甲抠在玻璃上嘎吱作响。
“不可能......你一个县城来的,怎么可能考685?”
事实就在墙上贴着。
我背起书包,走向教室。']'4
下午,苏韵的车停在学校门口。
我被叫上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苏韵板着脸,把一份成绩单扔在我身上。
“我让你来京市,不是让你出风头的。你考进前五十,若若今天中午在家里哭了一场,连饭都没吃!”
我把成绩单折好,放进书包。
“我凭本事考试,她考不过我,那是她的问题。”
“你闭嘴!”
苏韵厉声喝断。
“你知不知道沈若的心脏不好?你非要刺激她是不是?”
我看着苏韵。
“所以呢?你要我故意考砸?”
“下个月的期中考,你必须跌出前一百。否则,我立刻停掉你的生活费,把你赶出学校。”
苏韵拔高的尖锐声线不容任何商量。
我靠在椅背上。
“让我跌出前一百,可以。五十万。”
苏韵愣住了。
“你疯了?你敢敲诈我?”
“这不是敲诈,是交易。”
我平静地看着她。
“沈若的自尊心值多少钱,你心里清楚。五十万,买我期中考跌出前一百,买沈若的心情舒畅。很划算。”
“你做梦!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我点点头,推开车门。
“好。那下个月期中考,我会考进前十。我会让全校都知道,沈若连一个县城来的借读生都考不过。到时候,她可能不只是哭一场那么简单了。”
我一只脚踏出车门。
“站住!”
苏韵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账号给我。今天下午,五十万会打到你账上。如果你敢食言,我让你在京市待不下去。”
我报出一串卡号,关上车门。
回到宿舍,我用这五十万,在网上联系了京市最顶尖的竞赛辅导机构。
我报了物理和数学的一对一私教课,全部安排在周末和每天晚上十点以后。
全国高中生应用物理竞赛,就在两个月后。
期中考如期举行。
我交了三科白卷。
总成绩全年级倒数第一。
沈若看到成绩单时,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走到我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看来上次只是运气好。”
“原形毕露了吧。”
我低头做着竞赛题,没有搭理她。
整整两个月,我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
学校宿舍,顶尖物理实验室。
距离物理竞赛还有一周。
这天下午,我刚出校门就遇到了来要钱的赵翠和林耀祖。
他们站在校门外,东张西望。
沈若从校门里走出来,经过我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
“你的穷亲戚来找你了。”
“我顺手把你的地址发给了他们,不用谢。”
她踩着皮鞋走远。
我走向赵翠和林耀祖。
赵翠一看到我,立刻冲上来抓住我的胳膊。
“死丫头!”
“你骗我们!”
“那个什么信托基金,这个月根本没打钱!”
林耀祖也围上来,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是不是把钱独吞了?”
“赶紧把钱拿出来,不然我今天就在这学校门口闹,让你没脸见人!”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钱被苏韵冻结了,她现在就在澜山私人会所,有本事就去找她要。”
我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写下会所的地址,塞进林耀祖手里。
“这是地址。”
“你们去闹,闹得越大越好。”
“她那种贵妇最怕丢人。”
“只要你们敢闹,她为了面子,一定会把钱给你们。”
林耀祖看着手里的地址,眼睛发亮。
“妈,走!”
“找那个老女人算账去!”
他们转身冲向地铁站。']'5
两个小时后,赵翠母子直接冲进会所包厢,当着一群阔太太的面掀翻了牌桌,撒泼打滚。
苏韵在这个圈子里最看重面子,名声比命还重要。
在阔太太们看好戏的注视下。
苏韵气得浑身发抖,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她哆嗦着扯下支票本,砸出两百万让他们立刻滚。
拿到了两百万支票的赵翠和林耀祖连夜滚回了南方。
林耀祖拿着钱去赌博,不仅输光了全部,还借了一百多万的高利贷。
追债的找上门,硬生生打断了他的两条腿,把他像垃圾一样扔在街头。
母子俩把刚买的豪车和房子全部抵押还债,再次跌入泥潭。
这也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那场闹剧让苏韵颜面扫地。
于是,沈若立刻对我展开了全方位的学术围剿。
她动用沈家的权势和人脉,向组委会实名举报我过去的物理小论文涉嫌抄袭。
不仅如此,她花重金买通了辅导机构的老师来作伪证。
一夜之间,学校论坛全是对我的讨伐。
所有人都在骂我是个弄虚作假、偷窃学术成果的小偷。
组委会连夜发函,暂停了我的竞赛资格审核。
我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绝望境地,全世界的脏水都泼向了我。
而我现在唯一的翻盘点,就是那场物理竞赛。
拿不到成绩,我连辩驳的资格都没有。
我把所有精力投入到物理竞赛的最后冲刺中。
全国高中生应用物理竞赛在京市大学的体育馆举行。
比赛当天早晨。
我整理好文具,刚出校门,一个挂着校方工作牌的男人拦住了我。
他以组委会彻查论文造假为由,将我带进了综合楼一间废弃的化学实验室。
我刚踏进门,身后的重型防火门就被猛地关上。
沈若隔着铁门冷笑,得意洋洋。
“林夏,你就乖乖在里面待到考试结束吧。外面都在传你是学术小偷,就算你现在出去,也没人会信你。你只是个被三百万卖掉的低贱货色,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这次竞赛的保送名额,只能是我的。”
门外沈若的笑声渐行渐远。
我死死盯着手表,距离开考只剩十五分钟。']'6
我没有惊慌,目光扫过角落废弃的化学试剂柜和实验台。
这间实验室由于电路老化被废弃,磁力锁面板早已故障,目前全靠下方生锈卡死的机械锁舌锁着。
台面上有浓硫酸,高锰酸钾,还有一些散落的铝粉。
我冷静地戴上橡胶手套,用刮刀从生锈的铁架台上刮下一堆氧化铁粉末。
将铝粉与氧化铁粉末按比例混合成铝热剂,迅速填满生锈锁舌的缝隙。
紧接着,我倒出少量高锰酸钾堆在引火点。
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痛无比,我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距离开考只剩最后三分钟。
绝望感爬上脊背,但我狠狠咬破舌尖强迫自己冷静。
我拿起一瓶废弃的甘油,精准地滴入高锰酸钾粉末中。
短暂的延迟后,高锰酸钾和甘油发生剧烈的氧化还原反应,瞬间腾起紫色的火苗。
引燃的瞬间,我猛地扑向一旁的实验台下寻找掩体。
呲砰!
剧烈的铝热反应爆发出三千度的极高温度,刺眼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实验室。
高温混合着铁水,直接将那截本就老化生锈的脆弱锁舌彻底熔穿。
沉重的铁门失去阻力,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豁然开了一道缝隙。
我扯下半融化的手套,猛地踹开铁门,全速冲向体育馆。
逆风狂奔中,肺部传来撕裂的疼痛。
赶在距离发卷还有最后一分钟时,我踏进了考场大门。
砰!
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撞开了考场大门。
巨大的响声让监考老师手里的卷子散落一地,震惊地瞪大眼睛。
沈若坐在斜前方,看到我出现,她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嘴唇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她手中的笔掉在桌上。
我径直走向座位,拉开椅子坐下。
试卷发下来,我拿起笔开始答题。
最后一道压轴题,是关于电磁场与相对论效应的综合应用。
沈家为了保万无一失,动用顶级资源从高校提前弄到了出题组今年聚焦的前沿学术模型。
而其中那个核心的“非线性电磁微扰”积分模型,正是我前几天故意落在桌面草稿纸上的。
我将一个只在极端边界条件下才成立的近似解,巧妙伪装成了普适公式。
沈若和她背后的辅导团队根本没有能力甄别,直接照搬进了她的应试模板里。
我避开自己挖的那个隐蔽陷阱,用最严密的推演从零开始解构方程。
一行行公式跃然纸上。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我放下笔,交卷。
一周后,竞赛结果公布,同时举行颁奖典礼。
京市大学的礼堂里座无虚席。
沈建诚和苏韵也坐在嘉宾席上。
主持人走上舞台。
“现在,公布本次全国高中生应用物理竞赛的最终成绩。第二名,京市附属实验中学,沈若,总分142分。”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沈若站起身,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她走到台上,接过奖杯。
“第一名,京市附属实验中学,林夏,总分150分,满分。”']'7
全场哗然。
物理竞赛满分,这是近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成绩。
我平静地走上舞台,站在沈若身边。
沈若的笑容僵在脸上,双手死死捏住奖杯。
颁奖嘉宾是本次竞赛的主裁判,一位中科院的物理学院士。
他把奖杯递给我,然后转头看向沈若。
“沈若同学,你的卷子我复核了三遍。最后一道大题,你使用的微扰积分模型极其前沿。”
院士面色严峻。
“但你在第三步直接套用了近似解K1.38。”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沈若身上。
沈若的脸色煞白,额头的冷汗大颗滚落。
“在没有任何强磁场边界条件的提示下,你是怎么把这个极端条件下的常数凭空引入的?”
沈若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是根据经验算出来的......”
“根据经验?这个近似解的模型,连带它的推导陷阱,是我半个月前发在国外内部学术论坛上的一篇被退回的废稿!”
院士步步紧逼。
沈若双腿发软,憋不出一个字,丑态百出。
台下的沈建诚和苏韵原本引以为傲的笑容死死僵住。
周围探究的视线看过来,沈建诚的领带被勒得仿佛要窒息,肥硕的脖颈透出紫胀的血色。
院士摇了摇头,满脸失望。
“你用的模型连前提条件都不成立,但奇怪的是,你生搬硬套,最后的答案居然是对的。如果不是复核,险些连阅卷组都被你背后的高人骗过去。”
苏韵的手剧烈颤抖着,碰翻了面前的矿泉水,面如死灰。
“连基础的边界条件都不懂,通过不正当手段窃取未完善的学术模型进行套现!”
院士掷地有声。
“沈若同学,学术不端,是对物理最大的侮辱。”
台下顿时哗然。
沈建诚死死咬着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公开处刑的尴尬化作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沈若脸上,让她无地自容。
沈若终于承受不住,双腿一软跌坐在台上,彻底失去了辩解的勇气。
颁奖典礼结束后,沈建诚在后台拦住了我。
这是我重生后第一次见到这位名义上的父亲。
他穿着高定西装,眼角眉梢透着精明商人的算计。
“林夏,你很优秀。沈家需要你这样的孩子。搬回来住吧,我会对外宣布你的身份。沈若做错了事,我会惩罚她。”
“沈董,”我打断他,“沈氏教育集团最近正准备赴港敲钟,一个满分理科状元带来的市值涨幅,至少以十亿计吧?”
沈建诚眼皮一跳,虚伪的慈父面具裂开一条缝。
他没接话。
一个物理竞赛满分的天才女儿,是他最好的活招牌。
我看着他。
“搬回去就不必了。但我可以配合你做宣传。”
沈建诚眉头舒展。
“条件呢?”
我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
“第一,承担我大学期间所有的科研经费和生活开销。”
“第二,在京市二环内全款给我买一套一百平米的平层,写我的名字。”
“第三,从今往后,沈家任何人不得干涉我的生活和学业。”
沈建诚翻看着合同,眉头皱起。
“你这是在跟我做生意?”
“对。纯粹的商业合作。”
我直视他。
“你得到一个天才女儿的名声,股价上涨的收益绝对不止一套房子。我得到我需要的资源。各取所需。”
沈建诚沉默了片刻,拿出钢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你比苏韵聪明,也比沈若狠。”
他把合同递给我。
“谢谢夸奖。”']'8
拿到合同的第二天,我去了市郊的一家破旧疗养院。
前世的记忆里,沈氏集团前任财务总监老徐就住在这里。
当年他不仅帮沈建诚做假账,还亲手操办了弃养我的事。
后来他良心不安,加上知晓太多内幕,被沈建诚强行排挤下台,连孙女的白血病医药费都被断了。
我推开病房的门,把一张五十万的支票放在老徐面前。
“这笔钱够你孙女做骨髓移植了。”
老徐浑浊的眼睛猛地亮起,颤抖着手盯着我。
“只要你把沈建诚的底牌给我,我不仅保你孙女平安,还帮你把沈建诚拉下马。”
老徐老泪纵横,从床底的暗格里翻出一个生锈的铁盒。
里面不仅有最核心的阴阳账本审计证据,还有一支旧录音笔。
“这是当年我在沈建诚书房汇报工作时,偷偷录下的。”
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
百日誓师大会上,沈若没有出现。
自从竞赛作弊事件后,她就被学校劝退,沈家把她送出国了。
宏志班的黑板上,倒计时一天天减少。
我搬进了沈建诚买的那套平层。
每天除了做题,我用两台电脑查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和老徐的布局已经彻底成型,沈家的死穴被我死死捏在手里。
高考前一天晚上。
我坐在书桌前,检查考试用具。
手机突然震动。
是班主任王老师的电话。
“林夏,你的高考志愿填报系统密码是不是被修改了?我这边后台看到有异常登录提示。”
我咬紧牙关。
“我没有修改。老师,您能查到登录IP吗?”
“查到了,IP地址显示在国外。”
沈若。
她身在国外,也不想让我安生。
“老师,麻烦您立刻帮我锁定系统。明天考完试我带身份证去教育局现场重置密码。”
“好,你别受影响,专心考试。”
挂断电话,我冷笑一声。
沈若的手段,永远这么上不了台面。
高考第一天。
语文和数学。
天气异常炎热。
考场里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和笔尖的沙沙声。
我拿到数学卷子,快速扫了一遍。
今年的压轴题是一道复杂的解析几何与数列结合题。
我没有慌乱。
先做基础题,保证一分不丢。
剩下最后四十分钟,我开始攻克压轴题。
设点,列方程,韦达定理,化简。
我的大脑高速运转。
写完最后一个答案,铃声响起。
第二天。
理综和英语。
理综卷子的物理部分,难度比竞赛低得多。
我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全部做完。
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我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走出考场,阳光刺眼。
我没有回头看一眼。
二十天后,高考成绩公布。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脑,输入考号和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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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142,数学150,英语148,理综295。
总分735。
全省理科状元。
十分钟后,我的手机被打爆了。
我接通了清华招生办的电话。
“林夏同学,祝贺你取得优异成绩。我们诚挚地邀请你加入清华大学。”
“谢谢,我填报贵校。”']'9
下午,清华的招生老师亲自来到我的住处,带来了预录取通知书。
我顺势提交了量子场论与规范场论的本科科研立项申请书。
第二天,我召开了一个小型的媒体见面会。
沈建诚也来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头发梳得齐整。
站在无数长枪短炮前,他满面春风,俨然一副散尽家财只为寒门学子的伟大慈善家做派。
沈建诚对着镜头大谈特谈他的教育理念,专门让人搬来了一块题着厚德载物的牌匾。
他声泪俱下,掏出丝帕擦拭着硬挤出来的眼泪,表演极其卖力。
“夏夏这些年流落在外,我这个做父亲的每晚都痛心疾首,恨不得替她去受苦。我一直教导她,哪怕身在泥潭也要仰望星空,这正是我们沈家百年传承的家风!”
他越说越激动,大手一挥,声音激昂得近乎破音。
“今天她能考上清华,我决定以她的名义,立刻向贫困山区捐赠一个三千万的助学基金!即使抽干公司的现金流,我也要让全天下的寒门学子,都能感受到沈氏集团的温度!”
底下的闪光灯疯狂闪烁,掌声雷动。
记者们纷纷赞叹沈董的格局,几个女记者感动得当场抹起眼泪。
他把这三千万说得感天动地,彻底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发光发热。
我冷眼看着他极度膨胀的虚伪嘴脸。
爬得这么高,待会儿摔下来才会粉身碎骨。
几个记者立刻把麦克风怼到我面前。
“林夏同学,沈董刚才说您是沈家的骄傲,请问作为理科状元,您最想对父亲说什么?”
我站起身,推开面前的麦克风,扫视全场。
“我最想感谢的,是我自己。”
全场安静下来。
沈建诚志得意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角剧烈抽搐。
“夏夏,你这孩子,高兴得都胡说八道了......”
他试图打圆场,伸手想来拉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另外,沈董这感天动地的三千万基金,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是偷来的?”
我直接拿出一叠厚厚的审计文件,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麻烦您先向大众解释一下,沈氏教育集团这五年间,是如何利用旗下学校伪造生源,套取国家贫困补助金 三千多万的!又是如何做阴阳账本,长期伪造虚假繁荣操纵股价的!”
散落的纸张里,盖着公章的审计流水和老徐签名的供述书清晰可见。
紧接着,我按下录音笔开关,直接怼在麦克风上。
这正是老徐当年偷偷在书房录下的声音,沈建诚弃养我的冷血对话清晰传出。
“这丫头生下来就病恹恹的,扔给老乡养吧。对外就说生下来就死了,别影响公司上市进程!”']'10
全场死寂。
随即爆发出掀翻屋顶的闪光灯和提问声。
沈建诚脸上那副伟大的面具四分五裂。
他成了被拔光毛的瘟鸡,脸色灰败到了极点。
“关掉摄像机!都给我关掉!”他彻底失去了风度,气急败坏地在台上咆哮。
他猛地掏出手机,疯狂拨打合作伙伴和投资人的电话试图反扑。
“喂?王总,网上的都是谣言,我们下周的融资照常......”
“沈建诚,你的真实审计报告都满天飞了,等死吧你!”对方直接挂断。
他不可置信地继续打,得到的全是撤资和解约的通知。
甚至有人落井下石,扬言要起诉沈氏赔偿巨额违约金。
沈建诚握着手机,眼睁睁看着自己从云端跌入无尽的绝望深渊。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几名身穿制服的经侦警察大步走入。
“沈建诚,你涉嫌重大经济犯罪和诈骗,请跟我们走一趟。”
沈建诚双眼猩红,死死盯着我,想要扑过来却被警察狠狠按住。
那个高高在上的慈善家董事长,此刻像条落水狗一样被拖走,颜面扫地。
沈建诚入狱后,沈家的资产被全面查封。
苏韵这种养尊处优了一辈子的贵妇,为了偿还巨额债务,不得不变卖了所有的珠宝首饰。
她身无分文,最后竟然搬回了她最嫌弃的城中村。
在那个阴暗潮湿、散发着下水道腥臭的巷子里,她每天端着破饭碗,看着别人家电视机里光芒万丈的我。
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她的心,没过多久她就彻底疯了,整天在街头捡垃圾。
而远在国外的沈若更惨。
沈家轰然倒塌,她断了所有的经济来源,被曾经的名媛圈子彻底放逐。
因为学术造假的名声太臭,她被全行业封杀,连打零工都没人要。
为了生存,她只能在国外最脏乱的黑餐馆后厨洗盘子。
还要时不时忍受当地地痞流氓的欺压殴打。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她被小混混推倒在小巷里。
严重的心脏病发作,却连买救命药的钱都没有,绝望地死在了无人问津的阴沟里。
几天后。
八月的京市,阳光明媚。
我拖着行李箱,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站在了清华大学的标志性建筑二校门前。
白色的拱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没有停留,迈步走进了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