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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骂我扶弟魔,可那是我亲儿子啊

老公骂我扶弟魔,可那是我亲儿子啊
第一章 只因族中规定,只有抽到红签的人才有资格上族谱。 为此,成年后的每一年,我都在拼命抽签。 养妹乔轻轻第一年就抽中了红签,而我连续三年都是白签。 今年我偷偷摸进祖祠,想在签筒里动手脚。 却偶然听到了未婚夫和竹马的对话。 “还是琛哥聪明,用一个没有红签的签筒就能吊住念念三年。” “轻轻太容易没有安全感,所以只能委屈念念了,只是如果念念发现了……” 哥哥的声音猛地出现: “不可能。念念不会发现,她会无条件相信我的任何决定。” “等明年,明年轻轻的抑郁症好了,作为补偿,我会用家族最高礼仪迎接念念回归家族。” 静止良久,我将没拆开的签筒悄悄放回原处,默默退出了祖祠。 可是哥哥,我等不到补偿了。 检查结果下来,我只剩最后三个月了。 1. 祖祠里站满了族中的亲戚。 哥哥乔琛站在中央,将签筒递了过来。 “按照族规,只有抽到红签才有资格被认祖归宗。” “如果抽到白签,则不被列祖列宗认可,不允纳入族谱,参加相关祭祀。” 他说完规则,才将目光看向我。 在对上我有些红的眼眶时,微微一怔。 片刻,轻叹一声。 “念念,这是祖上的规矩,不能违背的。” “乐观些,也许今年就抽中红签了呢?” 可我们都知道,今年,我依旧抽不中红签。 一个只有白签的箱子里,又怎么能出现红签呢? 我看着他如往常一样温柔的眉眼。 还是忍不住问: “哥哥,一定要抽吗?” 乔琛揉了揉我的脑袋。 “念念,听话。” “当年轻轻也是抽到红签才被纳入族谱的。你是我的妹妹,这么多人看着,更不能搞特殊。” 我下意识想要反问, 当年乔轻轻的签筒里,也是只有白签吗? 可是昨天他们的谈话声萦绕在我的脑海。 又觉得问了,也是一样的结果。 不再说话,我伸手摸进签筒中。 没有任何意外,还是白签。 今年的我依旧没有资格回归家族。 我抿抿唇,将白签还给乔琛,不等他宣布结果,就转身离开。 未婚夫林宇声追了过来,拉住了我的手。 “念念,别灰心,今年不行还有明年。” “明年,你肯定能抽到,是吧许盛?” 同样跟来的青梅竹马许盛立刻点头,语气坚定: “我有预感,明年你一定能抽中红签的。” “到时候,我们三个陪你一起去祭拜奶奶,好不好?” 提到奶奶,我的眼睛暗了暗。 因为没有抽中红签,三年来,我始终没有资格进入族谱。 逢年祭祀不允许我参加,清明上坟我不能到场。 就连最疼爱我的奶奶去世,我都不能送她最后一程。 我真的不想再靠抽签决定我的身份了。 所以今年祭祀之前,我甚至当着众人的面跪下来。 求着乔琛把我的名字纳入族谱。 却仍旧被拒绝了。 “念念,你不是最乖的吗?你这样,不是让哥哥很难做吗?” 我一时想不开,跳进了身后的河里。 水流湍急,我却眼睁睁看着乔琛背过身,去哄吓哭了的乔轻轻。 如果那次不是林宇声跳下去救了我,也许,我就死了。 可现在,也不晚。 他们不知道, 因为那次想不开,我恰巧在医院查出了胰腺癌。 结果显示,我只有最后三个月的时间了。 今年抽不中,我就再也没机会抽出红签了。 2. 我告别了他们,独自一个人在河边坐到了天黑才回家。 刚握上把手,门忽然从里面被大力拽开。 我猛地一个踉跄,正要抬头,手腕忽然被握住。 乔琛焦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轻轻一下午都没回来,打电话也打不通。” “许盛林宇声他们已经去找了,我们也赶紧去!” 他的力道很大,拽得我生疼。 身体的不适也渐渐攀升。 我几次开口想叫他慢一点,乔琛却厉声道: “轻轻很怕黑的!” “如果天黑了还找不到她,她一定会吓得躲起来哭。” 我张了张嘴。 可是,我也怕黑啊。 小时候玩捉迷藏,我被乔琛不小心锁在了密闭的箱子里。 被找到的时候,我只剩下了一口气。 从那以后,幽闭的空间,甚至是昏暗一点的环境,都会让我喘不过气。 那时他红着眼睛,一遍一遍地扇自己。 并承诺有他在的地方,就不会有黑暗。 他会站在我身前,替我打量一束光。 可是现在,他连我怕黑都忘记了。 “念念,你为什么这么慢?” 乔琛的话打断我的思绪。 “你小时候跑这片山明明比我还快的。” 我对上乔琛的眼睛,那里闪烁着责备。 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我摇摇头,想说不是的。 “哥,我跑不快了,检查结果说……” 可乔琛并没有听我说完,他松开我的手: “这样吧,我先去前面探路。” 我失去支撑,猛地摔在地上。 他没回头,只有焦急的声音从前方飘来: “我先去找轻轻,你慢慢跟上来。” “实在不行就给许盛和林宇声打电话,叫他们来接你。” 他跑远了。 黑暗像是一头野兽,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 我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 “念念,怎么样,找到轻轻了吗?” 我的声音发颤: “林宇声,我有点不舒服……” 那边沉默了一会,响起林宇声失望的声音: “念念,你知道轻轻跑出去之前,是怎么说的吗?” “她说一定是因为自己害你无法认祖归宗,既然这样,那是不是只要她死了,大家就能幸福了。” “她自己抑郁症都还没好,却还在顾及着你的感受。” “而你呢,念念?你为了不让我们找到轻轻,故意说自己不舒服,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冷风灌进我的衣领,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电话很快挂断,我又给许盛打去,他干脆连接都没接。 我不知道乔轻轻和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让他们这样在乎她。 明明以前和他们关系最好的是我。 关系最铁那年,我甚至帮许盛背过处分,被学校停课。 这件事,就连乔琛都不知道。 而林宇声,我和他在大学互相一见钟情。 一直到毕业,我们的感情都很稳定。 甚至也是校园里的一段佳话。 他们都是我生命中重要的存在。 可是从乔轻轻出现的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她脆弱易碎,总能激起所有人的保护欲。 而糖果,向来只属于会哭的孩子。 手机彻底黑屏,我撑着土地慢慢站起,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 3.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我看到了不远处的几个人。 林宇声和许盛满脸担忧地站着。 乔琛半跪在地上,动作轻柔地帮乔轻轻擦拭膝盖。 一见到我,乔轻轻像是被什么刺激到,忽然不管不顾地尖叫起来。 “走开!我不想看见你!走开!” 许盛动了,语气冰冷。 “轻轻说,是你把她带到这里,又丢下她离开的。” 我一僵,将目光转向林宇声。 他的眼底也尽是失望。 “念念,抽签这件事和轻轻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最后,乔琛慢慢站了起来。 看向我的眼神里,是彻骨的冷。 “你太让我失望了,念念。” “列祖列宗是不会认一个心思歹毒的人回归家族的!” 我下意识去解释: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做过这些……” 话音未落,就被乔轻轻更加刺耳的尖叫声打断。 她忽然挣脱了乔琛的束缚,狠狠推上我的胸膛。 “你这个坏人!你滚!” 她的力气不算大,可我也真的支撑不住了。 猛地摔倒在地,手腕划过一枚尖锐的石头。 “啪”地一声,奶奶为我求来的手串散落一地。 我的大脑瞬间空白。 那是奶奶临走前送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她说有了这个手串,能保佑我们下辈子还是一家人。 我趴在地上,颤抖着手去捡那些珠子。 可是刚碰到,就被乔轻轻胡乱的一脚踢开。 “你走!你走!” 她踢起的土壤洒在我的脸上,我再也忍受不了,哭着道: “我不是坏人!我没有说过这些话!乔轻轻!我没有伤害过你!” 话音未落,我再次被狠狠推倒在地。 乔琛怒不可遏的声音在耳边炸起。 “乔念念,你闹够了没有!轻轻有抑郁症,如果受了惊吓是真的会死的!” 长期被欺骗的痛苦,被冤枉的委屈让我忍不住质问出声: “那我呢?乔琛,我也是你妹妹啊……” 乔琛的声音冷到极点。 “你又死不了。” 我彻底僵住了。 他没再看我,利落地背起乔轻轻,头也不回地下了山。 许盛跟了上去。 林宇声顿了顿,还是轻叹道: “念念,你好好反思一下吧。” “我们明天再来接你。” 一行人越走越远,逐渐只剩一个黑点。 身体传来剧烈的疼痛,幽闭恐惧的窒息感不断将我包围。 手机亮起,里面是乔轻轻的短信。 【乔念念,哥哥只能有一个妹妹,那就是我。】 我已经顾不上去看。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我迷迷糊糊地想。 可是我的下辈子,不想要哥哥了。 4. 乔轻轻哭得厉害。 乔琛连夜将她带去医院,又守了她一整晚,情况才控制住。 许盛和林宇声来给他们送早餐。 看着乔轻轻气色良好的样子,林宇声犹豫着开口: “昨晚山上下了雨,我去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念念……” 听到“念念”这两个字,乔琛的目光立刻冷了下来。 “她还不至于蠢到连找个遮雨的地方都不会。” “这段时间就是把她惯坏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许盛点头: “就是啊生哥,念念昨天做的真的过分,明知道轻轻怕黑还把她丢在山上……” 话音未落,林宇声忽然想到了什么,对许盛道: “可是,念念也怕黑啊。” 许盛一愣。 “昨天下午,念念是什么时候和我们分开的,你还记得吗?” “我们分开后不久,轻轻就走丢了。” “……可是这个时间,根本不够念念回家的啊。” 他像是想到什么,猛地将目光转向乔轻轻。 “轻轻,昨天念念真的说要带你出去了吗?” 乔轻轻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我太害怕了,记不清了……” 林宇声的眉头皱起:“什么叫记不清了?你……” “行了,别在这吵,轻轻需要安静。” 乔琛冷声打断了他们。 林宇声皱了皱眉,片刻后,还是转身离开。 “我去接念念。” 许盛撇撇嘴,坐在乔琛旁边道: “生哥就是这么爱一惊一乍,轻轻连蚂蚁都不敢踩死,又怎么会诬陷念念呢?” 乔琛没说话。 乔轻轻手里捧着削好的苹果,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哥哥,我真的没有说谎……”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乔琛心头,他替乔轻轻掖好被角,低声说了句: “我出去一趟。” 乔琛在吸烟区抽着烟,脑海中却全部都是找到乔轻轻时,她颤抖的身影。 他觉得那副样子,他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很小的时候,也有这么一道身影,会在夜晚蜷缩着发抖。 声音软软地叫他: “哥哥,我怕……” 正出神,一群医生推着一辆车与他擦肩而过。 单薄的病床上盖着白布,没有一点起伏。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还没有,昨天山体滑坡,尸体面部全部损毁,暂时没有找到有效信息……” 不知为何,乔琛的指尖颤了一下。 “主任!刚刚联系到一位疑似死者男朋友。” “立刻通知他来认尸。” “是!” 乔琛盯着那些护士匆匆走过,心神不宁。 就在此时,被叫做“主任”的医生拿着一张死亡认定单从他身边路过。 看清上面的图片后,乔琛瞳孔骤缩。 “等等!”
5. 乔琛猛地冲上前,一把夺过医生手中的图片。 那上面没有人,只是一滩泥土的照片。 可乔琛却眼尖地发现了土壤中的一颗珠子。 这是奶奶生前专程去寺庙里求来的。 他和乔念念一人一个。 他是黑色的,乔念念是白色的。 可现在,白色手串上沾满泥土,甚至还裹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 他的手忽然颤抖起来,一股莫大的不安感卷席了他。 不等他问出口,医生已经神色严肃地夺过了单子。 “这位患者家属,请不要随便抢夺医生的物品。这会影响我们的工作流程。” 医生走后,乔琛彻底站不住了。 他下意识跟着那群医护人员走,许盛却在这时跑出来: “琛哥,轻轻情况不是很好,你快来看看!” 乔琛动作一顿,脸上出现片刻的犹豫。 病房内,乔轻轻拉着他的手不放开。 “哥哥,我忽然觉得好难过......我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我......我不会要死了吧?” 乔轻轻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好不惹人怜爱。 乔琛却怔在原地,满脑子都是医生手里那张照片。 许盛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乔琛的肩膀。 “医生说轻轻的抑郁症有加重的情况,这也是......琛哥?你去哪?!” 他不知道。 他现在心口突突地跳。 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膛。 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让他再也无法忽视。 跑到医院门口时,铃声忽然急促地响起。 电话那头传来林宇声撕心裂肺的哭声。 “琛哥,念念没了......” 6. 先前的那点冷意渐渐散去。 一股温暖将我包围。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身体正被一个人死死抱着。 是我的未婚夫,林宇声。 他的声音很哑,像是刚刚嘶吼过。 抱着我,眼泪大颗地落在我的脸上。 “念念,醒醒,求你醒醒......” “不要睡好不好......求求你......” 明明已经死了,心口还是兀地一酸。 我落下来,轻声道: “我没有睡,林宇声。” “你看看我的脸。” “我已经......死了啊......” 我漂浮在空中,看着自己的尸体被装进裹尸袋。 又推进冷冰冰的停尸房。 狭窄的冰柜打开的那一瞬间,白色的冷气冒出。 尸体推进去的时候,好像我也感受到了那狭窄黑暗的窒息感。 忍不住下意识跟着打了个寒噤。 林宇声站在门口和谁打着电话,他的眼眶通红,脑袋始终像在回避着什么一样不肯回头。 我看见几名医护人员将一个密封袋交给赶来的警察。 那里面是手串上的珠子。 我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有些遗憾。 不知道没了这个手串,下辈子还能不能和奶奶再做一家人。 思绪未完,停尸房闯进一道身影。 我看着那人,目光一暗。 静静离他远了些。 “妹妹呢?” 乔琛的声线是我从未听过的颤抖。 “我妹妹呢?!” 林宇声偏过头去不肯说话,只是指了指自己身后。 乔琛猛地朝里望去。 冰柜的门还没来得及关上。 他只能看到一颗黑色的头顶。 发梢上,别着的是他送给我的发卡。 乔琛的双手无力地滑落。 整个人忽然崩溃了。 “为什么会这样......” “山上的石头滚落得太突然,我没能躲开。” 我漂浮在角落里,轻声说。 一个警察走了过来,例行公事地询问道: “你是死者的什么人?” 乔琛怔住。 良久,嗓音干涩道: “我是......她哥哥。” “亲的?” “......亲的。” 警察又扫了他几眼,收起记录的本子,道: “跟我们走一趟吧。” 警局内。 “昨天晚上天气预报明确说了夜间有大雨,尽量避免上山。” “我们通过附近的监控观察到昨天晚上七点,你拉着死者上了山。” “你们去做什么了?” 乔琛脸色苍白地靠在椅背上。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 低声说: “去找另一个妹妹。” “另一个妹妹?”警察翻了翻记录,“系统显示你只有一个妹妹。” “......” 不知道警察的哪句话刺激到了他,他忽然整个人蜷伏了起来。 双手深深埋进脸中,良久,才用哑道几乎发不出声音的嗓子道: “......那个,是收养的。” 警察又看了他几眼。 “昨天晚上七点之后,具体发生了什么,请你从头到尾复述一遍,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我飘在他身后,静静听着他把那天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警察听完后,皱起了眉。 “你说死者生前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但你还是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夜晚的山坡上?” “联系不上人的第一时间不想着报警,拖着你一个怕黑的妹妹往山上跑。” “嫌你妹妹病的不够严重?” 乔琛面容灰败。 警察翻出一份文件,“啪”地甩在乔琛面前。 语气冰冷: “你知不知道,你妹妹还患有胰腺癌?” “她的症状已经是晚期了,那天晚上她不是不想逃。” “而是幽闭恐惧症加癌症晚期引起的身体不适,让她根本动不了!” “我换句话说,你知道,是你间接杀害了你妹妹吗?” 看着那份病历单,乔琛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两只手哆嗦得像是得了病,捻起那张纸时,眼泪不断从眼眶滚落。 “怎么会......怎么会......” “她从来......从来没有和我提过啊......” 我垂眸,攥紧了衣摆。 不是我没有提,乔琛。 是你根本没有给我这个机会提。 7. 做完了全套的笔录,警察采访他离开。 刚走到警局门口,一个拳头就朝他狠狠挥来。 “你他妈个混蛋!都是你!是你害死的念念!” 林宇声嘶吼着,恨不得将乔琛生吞了。 许盛在身后拦着他: “林宇声你别这么冲动!” “那天晚上你不是也在吗!说到底,这件事和你也脱不开干系!” 许盛嘶喊的话叫林宇声一僵。 他脸色苍白地后撤几步,低声喃喃。 “怪我,都怪我......” “为什么我会相信乔轻轻的话,明明念念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他说着,忽然扯下手腕上的一条红绳。 那是乔轻轻抽中红签那年,她给三个人做的。 只有乔念念没有。 他举起那条红绳,一字一句道: “我承认,我对不起念念,我愧对念念。” “但是乔琛你记住,你和乔轻轻也脱不开干系,你们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他将红绳甩在地上,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宇声走后,许盛叹道: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琛哥,你......” 乔琛没去看林宇声离开的方向。 而是盯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整整凝望着地上那根红绳。 为什么是红绳呢? 因为再小的时候,他的妹妹也给他编过一条。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弄丢了。 所以在乔轻轻问他想要什么的时候,他想也不想地说了红绳。 可他为什么不去找原主要呢? 为什么要找别人呢? 为什么不珍惜原来那条红绳,要把它弄丢呢? 乔琛忽然抬起手,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许盛吓了一跳,愣愣道: “琛哥你这是......” 乔琛没回答,也将腕间那枚细红绳褪了下来。 攥着它,一步一个脚印地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乔琛的思绪飘了很远。 他们的父母去世得很早,家里早早就需要他做这个顶梁柱。 那个时候,他也只有八岁。 好在他有一个爱他的奶奶。 还有一个乖巧懂事的妹妹。 妹妹总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乔琛总是嘴上说: “乔念念,你干嘛这么粘人啊?” 但其实他很受用。 他其实很喜欢妹妹能够粘着他。 有的时候他甚至想, 就算粘一辈子也没关系。 只要他活着一天,就能照顾好妹妹。 后来乔念念谈了恋爱,乔琛还好一阵子都看不惯林宇声。 但乔念念就像一个小太阳。 也像个粘合剂。 快快乐乐地,就把他们三个粘合在了一起。 本来他们四个很开心的。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 乔琛已经记不清了。 但现在的他看着手里那根红绳, 第一次感觉到这样迷茫。 8. 许盛先回了医院。 乔轻轻现在没人照顾,她一个人肯定受不了。 走进病房时,乔轻轻已经睡着了。 她手中手机的界面还没有暗下,屏幕上是她在给乔琛发消息,希望他能来看看自己。 许盛轻叹一声,把手机抽了出来。 心中也不免腹诽。 虽然不知道警察局内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但出来后的乔琛就像丢了魂一样。 自己的妹妹也不管了...... 正准备替她把手机息屏。 忽然无意间瞥见界面里乔念念的对话栏。 他一顿,被自己刻意遗忘的事情在这时冒了个头。 乔念念已经死了。 许盛是个胆小鬼。 这是乔念念给他的评价。 虽然胆小,但也不听话。 乔念念总说,他以后要学会谨言慎行,否则将来一定会犯很大的错误。 果不其然,高二那年,他悄悄抽烟被老师抓了包。 班级里他和乔念念是同桌。 老师说,有人举报许盛抽烟。 于是她下来要摸许盛的桌洞。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乔念念直接把烟塞进了自己口袋。 最后这个锅自然就是被乔念念抗下来了。 因为这件事,许盛干脆认乔念念做老大,心甘情愿地帮她跑腿买东西。 奶奶去世那年,她没资格去送行,他还帮着和乔琛争辩过几句。 但内里,他一直都很胆小。 胆小到得知乔念念去死的一瞬间,不敢去停尸房认尸。 胆小到给自己找了很多事情去忙,不去想这件事。 胆小到让自己忘记了乔念念死去的事实,甚至默认乔轻轻才是乔琛唯一的妹妹...... 回过神来时,眼泪已经滴在了手机屏幕上。 他下意识点进屏幕。 一条信息赫然映入眼帘。 在乔琛背着乔轻轻往回走的时候。 她居然有心思给乔念念发消息威胁她。 许盛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 他将这界面截图,发给了乔琛。 然后才摇醒睡着了的乔轻轻,将屏幕怼到她面前。 声线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颤抖。 “乔轻轻,解释一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9. 我在这个世界无所事事飘荡的第六天。 书上说,第七天,我可能就会进入轮回了。 我先是飘到了家里。 乔轻轻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和乔琛解释着什么。 乔琛一改之前的温柔,脸色冰冷地盯着她。 下一秒,将她狠狠踹倒在地。 乔琛眼睛猩红。 “是你害死的念念。” “你这个杀人凶手!” 他手里握着一把刀,乔轻轻吓坏了,连滚带爬地往外逃。 然而,还是没能躲过。 尖锐的刀没入乔轻轻腹部,滚烫的鲜血飞溅上乔琛的脸。 他像个地狱而来的撒旦。 有人见状,惊恐地报了警。 乔琛被带走时还在嘶吼。 “杀了我!杀了我吧!” “求求你们,让我赔罪......” 乔轻轻被紧急送往医院。 但因为乔琛捅得实在太深,警察赶到时,他还将刀抽了出来。 人没到医院,就因为失血过多抢救失败了。 乔琛进了监狱后也不老实。 总是在想各种各样的办法自尽。 看管他的典狱长厉声道: “你想以死谢罪?你知不知道,死亡是最轻的处罚!” “死了就什么都不用管了,不用背负罪孽,不用赎罪,一了百了,哪有这么轻松?!” “老实活着,替你犯下的罪孽赎罪吧。” 乔琛果然老实了下来。 只是自那之后,他像一句行尸走肉,在监狱里游荡。 许盛在得知真相那天,就接受不了崩溃了。 他去找了乔琛,得知了乔琛已经入狱的消息。 他又去找林宇声,林宇声闭门不见。 他没了去处,整日整夜梦魇缠身。 最后想不开,吞药自尽了。 我一直都没有林宇声的消息。 直到准备离开那天,我在一处寺庙里见到了他。 他正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佛祖求着什么。 他乌黑的头发不见了,上面点着六个印记。 身上穿着的,是僧门的服饰。 我怔怔地看着他,几乎要认不出他的模样。 七日到。 我听到了奶奶的呼唤。 转头,她正站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我。 “念念,奶奶来接你回家。” 我的眼眶一酸,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 “奶奶!” 10. 与此同时,市立医院。 一家人正焦急地守在产房门口,两边的座椅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她不住地看着手术室,担忧焦虑写在脸上。 灯灭,产房的门被推开。 医生走出来,笑着说: “母女平安,恭喜,是个千金。” 老人眼睛一亮,在儿子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到产房。 男人连忙上去关心妻子的情况。 老人跟在身后,与产房里的孩子对上视线。 不知怎么的,忽然就笑开了。 “是奶奶的乖孙女呀......” 小姑娘学会走路后,奶奶带着她去庙里祈福。 他们在求手串的时候,求到的是一串白色手串。 取手串的僧人一怔,下意识看向女孩。 小女孩被看得害了怕,一个劲儿地往奶奶身后躲。 林宇声觉得这个姑娘的长相很眼熟。 他甚至下意识叫出了声: “念念......” 老人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孙女的名字?” 小姑娘从外婆身后探出头来,怯生生地看着他。 “我、我叫林念念。” 听到这三个字,林宇声如梦初醒。 “罪过......罪过......” 林念念怯怯地拽了拽外婆的袖子。 “奶奶,我们走吧,这个人好奇怪啊......” 老人和僧人道了歉,带着孙女渐行渐远。 林宇声遥遥望着那道身影,双手合十,虔诚地弯下了腰。 “念念,愿你这一世快乐长大,幸福安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