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绾尽离别意

青丝绾尽离别意

1

姜绾父亲身患绝症,凭借着年轻时救过谢家老爷子的恩情,将姜绾嫁进了谢家,以求得谢家对姜家的庇护 。

姜绾因此嫁给自己的心上人,圈内以禁欲和洁癖症著称的商业天才——谢聿珩。

新婚当夜,在谢爷爷以死相逼之下,谢聿珩将姜绾由内到外全身消毒,才皱着眉头跟她圆房。

极致的羞辱感让姜绾浑身颤抖,哭得不能自已。

可身上的男人只是用那双未曾动情的眼眸冷冷盯着她:“你可以拒绝。”

姜绾咬牙,承受了所有。

那天之后,谢聿珩将每月的十五号定为两人行房“工作日”。

只有这天,姜绾才被允许进入他的房间,经过严格的消毒后和他同床。

姜绾试过无数的方法,想跟他拉进距离。

她了解她的喜好,亲手照顾他的起居,他只是冷冷蹙眉:“这些事情不用你做。”

她在他的生日精心准备饭菜等到深夜,他回来后只淡淡说了句“我吃过了”,便转身回了房间。

她溜进他的房间,偷穿他的衬衣,脱光了躲在他的被子里,穿着情趣服跳热舞,可每一次,谢聿珩都只是冷冷地推开她,转头就把房间内的所有东西都换了一遍。

最严重的一次,她趁他在沙发上睡着之时偷亲他,刚碰到他的唇角,便被他狠狠推开。

那是他第一次说重话,露出厌恶的眼神:“你知不知道人的口腔内有多少细菌?交换口水这种恶心的事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做。”

“姜绾,别再试图引诱我。”

他语气很淡,说出来的话却让姜绾瞬间白了脸色:“就算你再饥渴,我也不会满足你,我嫌脏。”

那天之后,姜绾收起了自己所有的心思,小心翼翼地遵守着谢聿珩为她定下的所有规则。

结婚三年,除了每月十五一次的公式化亲密,他们就像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姜绾想着,至少她不用担心谢聿珩出轨乱来,她拥有全世界最忠诚、最让人放心的丈夫。

直到她在聚会时,在几个闺蜜口中听到谢聿珩的八卦。

“听说谢聿珩金屋藏娇包养了个金丝雀,简直如珠如宝地疼着,连名下80%的私产都给了她。”

“听说谢聿珩将那女人安排进了公司,砸项目让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当总监,甚至还给了一枚有法律效应的私人印章。”

“听说那女人被宠得无法无天,不仅在谢聿珩办公室乱来,还经常在谢聿珩开会时冲进去强吻他,吻完就走 ,留他一人收拾残局。”

听到这句,姜绾失笑:“不可能,都是谣言。”

没人能比她清楚,谢聿珩的禁欲和洁癖到达怎样一个病态的地步。

可是当晚,谢聿珩时常落脚的酒店失火,火情警报上了新闻。

混乱嘈杂的大堂,满身大汗的姜绾声泪俱下地缠着消防员,准备突破包围圈进去找人。

却见消防通道里,裹着浴袍的男人打横抱着身穿纯白吊带裙的女孩疾步走了出来,他满眼怜爱,温柔地低头亲吻了她。

姜绾如遭雷击。

眼前混乱的世界瞬间褪色失声,她的眼里只剩眼前抱着其他女人亲吻的谢聿珩。

嘈杂慌乱的人群推搡着她,她摔倒在地又被人狠狠踩踏过去 。

可她丝毫不觉得疼。

他看着谢聿珩将那个女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大堂沙发上,用掌心托起她有些红肿的脚踝,轻轻揉捏着。

向来连碰她一下都要立刻消毒的男人,此刻没有露出半分不自然,甚至俯下身,亲了亲那个 女人的脚背。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怎么会信?

姜绾浑身颤抖,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又争先恐后地落下。

她趴在地上,伸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

这一刻她才明白,谢聿珩说嫌脏,是真的嫌她脏。

混乱中依旧有人不断踩踏着她,可身上的痛,却比不上心中分毫 。

女孩拉着谢聿珩的手摇了摇,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转身朝她的方向看来。

紧接着,他起身拨开往外跑的人群,一步步朝她走来。

姜绾的心跳几乎停滞。

他发现了她,过来救她了吗?

他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在乎她?

可下一秒,谢聿珩停在她身边几步的距离,弯腰捡起了一枚不知何时掉落在地的戒指,又快步返回。

大厅中,女孩清脆的欢呼声格外刺耳。

“太好了阿珩,这可是我们的定情戒指!”她看着他:“听说定情戒指要是丢了,就意味着要散了——”

话没说完,谢聿珩紧张地捂住她的嘴,又强势地搂进怀里:“不许胡说,许青棠,我们一辈子都不会散!”

他打横将她抱起 ,快步离开。

姜绾的心脏像被刀尖狠狠划过,疼得窒息。

她见到了她深爱的丈夫爱人的模样,可被爱的那个人,却不是她。

这瞬间,她想去过去三年无数个夜晚守在客厅的等待,只为在他下班之时见他一面,却在靠近之时他如临大敌拿出消毒喷雾的模样;

她想起自己出车祸时危在旦夕需要家属签字,电话打过去,却只得到他冰冷的答复:“我有重要工作,你自己处理”;

她想起父亲病重时相见他最后一面,却只能在漫长的等待中担忧闭眼的模样......

姜绾抚上了自己的肚子,眼神痛楚。

这里孕育了一个孩子,她原本打算在谢聿珩生日之时给他一个惊喜。

她已经幻想过无数遍,他会不会因为这个孩子而对她转变态度,将精力放在家庭上。

如今她终于明白,不爱就是不爱,谢聿珩不爱她,又怎么会爱她的孩子?

这天晚上,谢聿珩没有回家,姜绾彻夜未眠。

天亮后,她先去医院预约了打胎,又找了律师拟好离婚协议。

她正准备去找谢聿珩,就被人从后面狠狠打晕。

再次醒来时,她被绑住手脚,弟弟姜延被绑在她身旁,两人身上都被绑了炸弹。

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姜绾心脏狠狠一跳,“砰”地一声,仓库的大门被打开了——

2

谢聿珩!

姜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在保镖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进来,眼底满是冰冷和愤怒,冷声质问:“你把棠棠送哪去了?”

“什么?”姜绾皱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谢聿珩冷笑:“昨晚刚在酒店见过棠棠,今天就指使姜延趁我上班绑了将人送走,姜绾,你好手段。”

姜绾脸色瞬间惨白,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

他昨晚看到她了!

她看到她的着急心痛,看到她被踩踏,却将她无视得彻底!

三年婚姻,她在他眼里竟不如许青棠的戒指重要。

姜绾眼底水雾弥漫,她咬着下唇,用力压着喉咙的哽咽,声音微颤:“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弄错了......”

姜延醒了过来,声音带着痛意:“我姐不知道,是我自己做的,谢聿珩,放了我姐......

他一开口,姜绾看到他满嘴鲜血,门牙都被打落。

她急得双眼通红:“谢聿珩,我好歹当了你三年妻子,阿延是我如今唯一的亲人,是我最重要的人,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重要?”谢聿珩依旧淡漠:“你们把棠棠送走,怎么没想过她对我有多重要?”

他按下了手中的控制器,姜绾和姜延身上的炸弹红光闪烁,开始计时。

“三分钟,告诉我棠棠在哪里,小姑娘太久等不到我,该被吓哭了。”

姜绾心痛得无法呼吸,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谢聿珩,为了许青棠,你真的要杀了我们吗?”

他缓缓俯身,冷漠的眼眸倒映出她惨白痛苦的模样。

却在离她二十公分时,下意识皱眉抽离:“我只在乎棠棠 。”

这一刻,姜绾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我说,”姜延意识不清,嘴里鲜血不断:“许青棠在澳洲,姜家的产业园里......谢聿珩,事情是我自己做的,你放了我姐。”

谢聿珩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转身拨了一个电话。

确定后,他脚步急切朝门外走去。

“等一下!”姜绾声音凄厉:“谢聿珩,你说过会放了我们的!”

谢聿珩脚步停下,挥挥手,保镖拆了姜绾身上的炸弹,却没拆姜延的。

他回头看她,眼神淡漠:“这是给你的教训,以后守好自己的本分,别妄图对棠棠下手。”

人全部退了出去,仓库里只剩下姜绾姐弟两。

炸弹的倒计时像催命符一样刺激着姜绾的神经 ,她扑上去,颤抖着手去解他身上的绳子。

姜延疯狂摇头:“不要管我,快走!姜绾,你走 !”

姜绾咬牙不语,冷汗不断从额间滴落。

最后三秒,绳子解开了。

姜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然起身抱着姜绾往旁边快速扑倒。

爆炸声瞬间响起,热浪将两人推得更远。

姜绾耳边只 剩下刺耳的轰鸣,身上的姜延看着她,嘴角血丝流淌。

“阿延——”

姜延气若游丝:“姜绾,跟谢聿珩离婚吧,我会努力撑起姜家 ,我养得起你的......”

姜绾抱着弟弟,眼泪不断砸在他的脸上:“阿延你放心,我已经准备好离婚协议了,我会去找他签字的,你一定不能出事......”

“不用找他,”姜延从怀里掏出一枚印章:“这是许青棠落下的,是谢聿珩的私章,有了它,你就不用去找他了。”

姜绾一愣。

下一秒,她从怀中掏出那份沾了鲜血的离婚协议书,拿过姜延手中的印章,没有丝毫犹豫地,快速按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姜绾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三十天离婚冷静期一到,她与谢聿珩再无瓜葛。

她赶回医院照顾重伤的姜延,却见谢聿珩身边的几个保镖正不管不顾地拉扯着姜延,将他往门外拖去。

她冲上去挡在姜延身前:“你们要干什么?”

谢聿珩淡漠的声音出现在她身后:“姜延害棠棠受惊发烧,必须去给她赔礼道歉。”

姜绾看着弟弟身上再次被鲜血染红的纱布,气得浑身发抖:“他已经受到惩罚了!许青棠只是受惊发烧,姜延被炸弹炸伤,抢救了整整一个晚上!”

姜绾激动地上前质问:“谢聿珩,你要他的命吗?!”

谢聿珩见她靠近,下意识后退两步。

一如既往地淡漠:“道歉。”

姜绾怔住。

这些年来,不管她在他面前露出怎样的情绪和表情,他永远都是这样的表情。

自嘲和悲凉涌上心头,姜绾哂笑一声,用力擦干脸上的泪痕。

她声音嘶哑:“我替他道歉 。”

3

去到许青棠病房时,她正靠在谢聿珩怀里,小口小口地吃着他喂到嘴边的水果。

见到姜绾,她下意识瑟缩一下,躲到谢聿珩怀里 :“这就是姐姐吗?”

谢聿珩警告地看了姜绾一眼。

随即低下头,温柔地低声安抚:“她就是姜绾,你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姜绾的心钝钝地痛着。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忍着内心的屈辱感开口:“对不起许小姐,姜延是因为我才会做错事情,我代他向你道歉。”

许青棠笑了起来,扬起了和谢聿珩十指相扣的手:“没关系,我不生气了。”

“姐姐,我知道你才是阿珩的妻子,但是阿珩不爱你,他跟你在一起很痛苦。我跟阿珩真心相爱,哪怕没有名分也愿意留在他的身边,如果你也爱他,希望你不要再为难我。”

很痛苦 ?

姜绾猛地转头去看谢聿珩,却见他眼神专注地看着许青棠,眼神专注而宠溺。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他微微皱眉,但却没接。

许青棠凑过去看了眼,开口催道:“工作要紧,你去接吧,不用担心我。”

谢聿珩这才起身,警告地看了姜绾一眼,出门接电话。

他走出去后 ,许青棠立刻换上恶毒嚣张的嘴脸:“看到了吗?阿珩的一颗心全部在我身上。姜绾,就算你死皮赖脸地沾着谢太太的位置,你也只是个插足我们感情的小三!”

“小三?”姜绾讽刺地笑了:“只要我一天没离婚,就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太太。许青棠,你算什么?”

“姜绾,你个贱人!”

许青棠抓起一旁的茶杯,狠狠扔到姜绾的头上。

姜绾躲闪不及,额头被砸破,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脸,烫得发红。

她惨叫一声,身后传来开门声 。

许青棠快速弄乱了自己的头发,狠狠 一巴打在自己脸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谢聿珩推门而入,正好看到许青棠凄惨的模样。

“棠棠!”他脸色骤变,狠狠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姜绾,心疼又着急地看着她通红的脸颊。

下一秒,他冰冷愤怒的视线看向跌倒在地的姜绾:“你敢动她?!”

姜绾尾椎骨撞在地上,又被地上的玻璃碎片划伤了手脚,疼得脸色惨白,眼泪掉了下来。

额头上的鲜血流到脸颊,可谢聿珩视而不见,眼里只有冰冷的愤怒和质问。

姜绾扣着地板的手指节发白,无力地闭了闭眼睛。

她哽咽着问:“谢聿珩,你看到我身上的伤了吗?是许青棠用茶杯砸在我头上,我没有——”

“对不起阿珩,”许青棠立刻道歉:“是姐姐打我,说我是见不得人的小三,我太生气才用茶杯砸姐姐的......”

她哭着推他:“姐姐流了好多血,她才是你的妻子,你去照顾她吧......”

谢聿珩的脚踩到了姜绾膝盖上流出来的血。

他狠狠蹙眉,后退一步:“脏。”

说完,他不再看姜绾一眼,将保镖喊了进来:“敢对棠棠动手,带下去,让她涨涨教训。”

“谢聿珩!”

姜绾被架了起来,她愤怒又凄厉地嘶吼着:“谢聿珩,你到底有没有心!”

三年,整整三年。

她小心翼翼地追在他身后,在他喝醉的时候煮醒酒汤,在他生病的时候彻夜守护,在任何需要他需要的时候,她永远都在。

可谢聿珩回报了她什么?

姜绾被按在楼梯间,她看着保镖高高扬起了手中的铁棍,用力砸向她的右手。

“咔嚓”一声,骨头断了。

姜绾惨叫一声,痛晕过去。

4

醒来之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姜延隔壁的病床上。

谢聿珩的助理站在她身边,公式化地开口:“夫人,先生有话让我转告您。”

“姜绾,我们的婚姻就是一场交易,认清你自己的位置,守好你的本分。再敢对棠棠动手,就等着姜家破产了。”

“我知道了。”

姜绾哑声回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窗外的阳光晒得她身上发烫,她心里却阵阵发寒。

“姐......”

姜延醒了过来,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你别担心,等我好了,我们一起打理姜家的生意,我们能做好的。”

姜绾下床,紧紧握着他的手:“好,我们一起。”

她的弟弟是个纨绔,喜欢塞车,喜欢蹦极,喜欢开飞机,他天性散漫自由,不爱经商。

这也是父亲把她嫁给谢聿珩,让谢家庇护姜家的原因。

当初嫁过去之前,父亲曾问过她的意见:“谢聿珩少年天才,却极难相处,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再想其他办法。”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头:“我愿意!”

没人知道,从十八岁成人宴见到归国的谢聿珩之后,她就一直默默暗恋他。

这么多年,她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知道他极度禁欲,有严重的洁癖。

直到婚前,她才从谢爷爷口中得知,谢聿珩小时候被母亲关在衣柜里,亲眼目睹母亲和其他男人上床造成心理创伤。

那一天,谢爷爷将当年事发别墅的钥匙给了她,希望她能成为带他走出心里创伤的人。

后来,谢聿珩仅仅是因为在她手上看到了那把钥匙,就跟她冷战了三个月。

姜绾苦笑一声,找出那把钥匙,准备送回别墅。

可一开门,她就看到满地散落的衣物,蜿蜒指向了那个被列为禁地的主卧。

姜绾僵在原地,听到许青棠带着喘息的声音:“阿珩,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透过门缝,她看到两人裹着被子抱在一起,大汗淋漓。

谢聿珩怜爱地亲了亲她,声音喑哑:“这里对我很重要,棠棠,谢谢你。”

姜绾仓皇逃离。

外面倾盆大雨,她冲进雨幕里 ,任由眼泪无声掉落。

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她多年的暗恋,三年的婚姻,就像一个笑话。

第二天,姜绾一个人做了流产手术,将三个月大,已经成型的宝宝从身体里剥离。

之后几天,她都在医院养伤,同时照顾弟弟姜延。

直到谢聿珩生日当天,她接到了谢聿珩的电话:“棠棠为我举办了生日宴,你必须到场。”

姜绾抿了抿唇,谢聿珩因为严重的洁癖,从来不办生日宴,也几乎不出席任何活动。

她不想去。

可是当天下午,谢聿珩的人闯进病房,将她强行带走。

当晚,姜绾一进宴会厅,就看到许青棠挽着谢聿珩的手,大方端庄地招呼宾客。

周围打量的眼神看了过来,议论纷纷。

“能让谢总破例举办生日宴并带她出场,这位许小姐到底是谁?连姜绾这个正经谢夫人都比不上。”

“消息滞后了吧,这位可是谢总一眼看上的人,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姜绾哪里比得上?”

“看来谢夫人的位置马上要换人了 。”

“我听说,就是因为姜绾说许青棠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三 ,谢总才特为许青棠打脸撑腰的 。”

姜绾承受着周围的眼光,脸上没有一分血色。

谢聿珩的视线冷冷从她身上划过,又淡漠转开。

丈夫的生日,她从头到尾站在角落,像个边缘人,看着他细心呵护许青棠,跟每一个宾客介绍她是他的爱人,为她送上价值连城的珠宝。

直到最后一刻,两人手握着手切蛋糕。

身后放着两人照片的大屏幕忽然跳转画面。

昏暗的灯光下,姜绾穿着兔女郎的情趣服,围着卧室中间的一根钢管跳钢管舞,眼神魅惑地看着一旁脸色冷峻不虞的谢聿珩。

周围一片哗然。

姜绾浑身血液凝固。

5

这是她婚后不久,故意潜入谢聿珩房间诱惑他的视频。

而她房间的监控,只有他有权限调动和查看。

异样的眼神和不堪入耳的言论不断闯入耳朵。

“这姜绾平时看着挺正经 ,原来私底下这么放荡的吗?”

“看不出来她这么饥渴,你看谢聿珩看都不看她一眼,真是可怜。”

“说不定被人玩得多脏呢。”

“怪不得谢总喜欢许青棠不喜欢她......”

姜绾破碎的眼神隔着人群和谢聿珩对上。

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喊停的意思,眸光淡漠得不见丝毫波动。

可姜绾看懂了,就因为她说许青棠是见不得人的小三,他就特意将许青棠带到人前,又故意发她的私密视频当众羞辱她!

姜绾盯着台上的男人,死死咬着下唇,嘴里血腥味蔓延。

她的心脏像被人硬生生撕碎,鲜血淋漓。

最后,她在全场宾客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操控台,拔掉播放器的插头。

转身准备离开之际,许青棠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姜绾姐姐——”

姜绾回头看去,她站在高台上,满眼得意:“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工作人员怎么会放错视频,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谢聿珩终于开口:“今晚的一切都不会传出宴会厅,不用担心。”

姜绾没说话,转身离开。

可是当晚,她跳钢管舞的视频上了微博热搜。

无数网友传阅下载,又涌进姜氏和她的个人账号骂她,各种言论不堪入耳。

姜绾第一时间联系姜家降热度,可每次热度一降下去,又会再次冲上热搜。

天亮之时,姜绾冲进谢聿珩的办公室,将手机拍在他的桌子上。

她惨白着脸质问:“热搜是你做的对吗?谢聿珩,你不是说视频不会流传出去吗!”

面对她的愤怒,谢聿珩只是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下巴微抬:“昨天宴会上你一走了之,棠棠得不到你的原谅,难受得一晚上睡不着。”

姜绾猛地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我没有说原谅她,你就要这样毁了我吗?”

“谢聿珩,就算你再爱她,我也是你名义上的太太!你带着她在生日宴上当众打我脸,完了还要我当场大度地说没关系吗?”

她气得浑身都在抖,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三年!整整三年婚姻,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你一定要这样践踏我吗?”

“谢聿珩,我也是个有尊严的人!”

掷地有声的怒吼落下,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谢聿珩看着姜绾崩溃痛哭,浑身发抖的模样,心中闪过一抹异样情绪。

可下一秒,他的电话响起起来。

接起后,那头许青棠带着哭腔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两人的耳朵:“阿珩,姜延意图对我不轨,我不小心把他推下楼了——”

姜绾如遭雷击,腿软地瘫倒在地。

谢聿珩淬了冰的眼神凌厉地朝她射来,像要杀人。

“别怕,我马上来。”

说着,他起身,准备拖着地上的姜绾。

可还没碰到她,他就皱眉后退两步,自己快步走了出去。

6

一路上,谢聿珩将车开得飞快,闯了几个红灯。

姜绾一直在尝试给姜延拨打电话,可电话那头始终是冰冷的忙音。

医院门口,一淌血迹鲜红刺目,姜绾冲过去抓住正在打扫的清洁工:“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清洁工被她吓了一跳,紧张得有些磕巴:“我,我也不知道,有个男的从五楼掉下来了......”

“他人呢!”

“在抢救室抢救。”

姜绾拔腿就朝抢救室跑去,门口,许青棠正坐在凳子上,脸色惨白地抱着膝盖,一副脆弱的模样。

“棠棠!”

谢聿珩越过她冲了上去,将她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检查着:“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许青棠立刻哭得梨花带泪,扑进他的怀里:“阿珩,你怎么才来,我好害怕......”

“到底怎么回事!”

姜绾上前打断,许青棠瑟缩着抓住谢聿珩胸前的衣料:“我看昨晚姐姐很生气,今天一早就赶到医院,想再次跟姐姐道歉。”

“结果姜延醒了,他见到我,说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是我插 入了你们的婚姻,他说......”

“他说,他说要毁了我,到时候你就不会再要我了。”

她像是受到了极度的惊吓,发着抖往谢聿珩怀里钻:“后来我剧烈挣扎,不小把他推下楼了。阿珩,我好害怕,他不会死吧?”

谢聿珩紧紧搂着许青棠 ,浑身散发着可怕的低气压:“他敢动你,死了活该!”

姜绾通红的眸子紧紧盯着眼前两人,听到这句话,她脑子里紧绷的弦忽然断裂。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她冲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谢聿珩脸上。

“阿珩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我要报警!”

谢聿珩被打得偏过了头,他微眯着眸,正要说话,抢救室的门被打开了。

“姜延的家属呢?”

姜绾立刻冲上去:“我是他的姐姐,姜延怎么样了?”

医生点了点头:“救回来了,万幸不是头部落地,但他双腿粉碎性骨折,后期恢复情况未定。”

“要做好站不起来的准备。”

姜绾踉跄一步,良久才红着眼开口:“活着就好。”

姜延被送进了ICU,姜绾不眠不休地守在门口,寸步不离。

她每时每刻都活在悔恨之中,要不是当初她点头上赶着要嫁给谢聿珩,又怎么会有今天这些事情?

姜延比她小了好几岁,虽然从小性格不着调,但却对女性很尊重。

她相信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姜绾去警局报了案,警察很快到医院调查。

但姜延还没醒,病房没有监控,又没有目击证人,许青棠指控对他很不利。

就在这时,公司的人给姜绾打电话:“大小姐,许青棠上网指控姜总性侵,谢家宣布撤回对姜家所有的投资跟合作,这几乎是对外落实了姜总的罪名。”

“姜家股份一夜蒸发几十亿,多个项目解体,员工大批量提了离职,快要撑不住了。”

7

黑暗中,姜绾猩红的眼里水光流动,指节发白颤抖。

挂了电话,谢爷爷的电话打了进来:“绾绾,你现在来谢家一趟。”

谢家老宅,谢爷爷坐在书桌后:“绾绾丫头,最近发生事情我都知道了,委屈你了。”

他叹了口气:“我原本以为你能走进阿珩心里,没想到到头来......”

“爷爷。”姜绾左手狠狠掐着右手掌心:“我跟谢聿珩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再无可能。姜延不可能做出性侵许青棠的事情,等他醒来,我相信警方会还他一个清白 。”

她不卑不亢地看着对方:“爷爷,如果您还念着当年和我爷爷的种种,以及我父亲的救命恩情,我希望您这次能帮我保下姜家。”

“我已经向民政局提了离婚,十天之后,我会给许青棠让位,跟谢聿珩再无瓜葛!”

谢家人因为谢聿珩的禁欲和洁癖头疼很多年了,如今许青棠能够真正走进他心里,她自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谢家会因为以前的那点友情和恩情站在她这边。

谢爷爷沉默几秒,眼中闪过一抹愧疚:“好。”

出了书房,正好遇上被叫回来的谢聿珩。

他脸色不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姜绾,你除了在爷爷面前告状,还会做什么?”

“姜延对棠棠做出这样的事情,这次不管你找谁求情,我都不会放过他和姜家。”

姜绾面无表情,只是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冷声开口:“谢聿珩 ,你就这么相信许青棠,认为她说的就是真相吗?”

谢聿珩没有丝毫犹豫:“当然!她是我的女人,我只信她!”

“好啊,”姜绾忽然笑了:“那我们拭目以待吧。”

正好,她也只信姜延。

哪怕他躺在病床上无法为自己辩解,她也相信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当晚,姜延被转入普通病房。

姜绾除了 自己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更是雇了保镖二十四小时保护。

就在网上的舆论发酵到极致,姜家摇摇欲坠之时,姜延醒了 。

他向警方提交了手机里的录音,里面有病房里的所有真相。

在姜绾的运作下,那份录音上了热搜 。

录音的开始 ,是许青棠充满恶意的声音:“姜延,你还不知道吧?你姐不知廉耻跳钢管舞勾引谢聿珩的视频已经被我放到网上,她现在可是赫赫有名的豪门荡妇——”

“你住嘴!”姜延怒喝:“我姐和谢聿珩是合法夫妻,这种事情顶多算夫妻情趣,你以为这样就能羞辱她吗?倒是你,许青棠,你知三当三还这么嚣张——”

“啪”地一个巴掌声响起,紧接着是许青棠的怒骂:“你以为这个谢家夫人姜绾还能当多久?姜延,我动动手指就能弄死你。”

她声音越发狠毒:“你只是把我送走就被炸这样,你说你要是意图侵犯我,谢聿珩会怎么弄死你!”

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姜延声音有些慌乱:“许青棠,你想干什么?”

许青棠忽然高声大喊:“救命——姜延不要——”

“砰”地一声巨响,录音结束,姜延坠楼。

和姜绾的钢管舞视频不同,这段录音发酵了半个小时,就被彻底下架。

之后,不管姜绾怎么操作,都发不出去。

但与此同时,警方发布调查结果,姜延无罪。

姐弟两在警方发布结果的第一时间,控告许青棠恶意诬告和谋杀。

两个小时后,谢聿珩赶到姜延的病房,他眸光深沉,声音凛冽:“姜绾,撤销对许青棠的控告,出具谅解书。”

8

姜绾平静地看着病房门口的男人,眼底没有半分意外。

只是心脏还是在这瞬间瑟缩了一下,像被针扎一样尖锐地痛着。

她冷冷开口:“凭什么?”

没有他预料的歇斯底里的质问和崩溃,谢聿珩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但他很快压下心中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淡淡开口:“棠棠已经知道错了,我会惩罚她,不让她再找你们麻烦。”

见姜绾没有反应,他补充:“这件事过后,我会好好陪你,你不是一直想去约会吗?我安排时间。”

“约会?”姜绾却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了出来。

原来谢聿珩什么都知道啊,他知道她爱他,直到她想要他陪,知道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放下工作陪她约会一天。

可是仅仅是这样简单的愿望,她结婚三年也没有达成。

她大笑着,良久才停下来,擦去脸上的泪水:“谢聿珩,我不同意。”

谢聿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想要什么?”

姜绾用同样冰冷的眼神看他,眼底再无半分爱意:“我要许青棠得到应有的惩罚。”

谢聿珩审视地看着她,冷笑:“姜绾,我手上有姜家50%的股份。”

姜绾和姜延脸色剧变。

谢聿珩慢里斯条继续威胁:“你父亲给我的,我爷爷手上的,这段时间收购的。姜绾,我用姜家换许青棠的撤诉和谅解书。”

“如果你不愿意,姜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姜绾心神巨颤,眼眶迅速通红。

她控制不住声音的哽咽和颤抖:“谢聿珩,是不是不管许青棠做什么,你都会无条件站她那边?”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样践踏我,践踏姜家?”

谢聿珩下意识别开了眼光,缄默不语。

姜绾强忍的泪落了下来。

她“呵”了一声,转头对上姜延的视线,最后点头:“我答应你。”

她一字一句:“我要你手上所有姜家的股份,外加五个亿的资金投入,再将这段时间姜家所有的亏损全部补齐。”

“什么时候你完成这些,我们就什么时候签谅解书。”

谢聿珩快速点头:“可以。”

接下来一周,姜延依旧在医院养伤,姜绾每天去公司上班,她接手了姜延的工作,努力稳住姜家的局面。

好在这次的性侵案件关注度极高,录音和警方的公告发出后,舆论快速反转。

谢聿珩的资金注入后,姜家很快起死回生。

谢聿珩签下股份转让协议的这天,姜绾将谅解书给了他,同时跟着他去警局撤诉。

出警局后,她快步离开。

“姜绾。”

谢聿珩忽然叫住了她,不知为何,他心中隐隐不安。

“棠棠年纪小不懂事,这段时间委屈你了。等这件事情过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姜绾没有回头,脚步不停地往前走去。

她坐在自己车里,却没有离开。

她看着许青棠被放了出来,看着谢聿珩心疼地抱着她,两人不顾一切地亲吻在一起。

她再也控制不住,大声笑了起来,笑声悲凉,最后转化成痛苦的呜咽,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方向盘上。

谢聿珩,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以后了。

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你了。

谢聿珩,我恨你。

姜绾回了她跟谢聿珩的别墅,用了一天时间收拾自己的行李,同时将自己留在别墅的痕迹清理干净。

她曾经满心欢喜买的,却被他说幼稚的情侣拖鞋和情侣杯;

她偷偷画下他各个瞬间的模样,却被他说侵犯肖像权;

她辛苦种下满园他曾经最爱的向日葵,他却看着她满身的泥土,皱眉嫌脏。

所有的所有,她都亲手毁掉。

下午,她同时收到民政局的离婚证领取通知和斯坦福商学院的录取通知,喜极而泣。

从民政局出来,她将谢聿珩的离婚证寄到他的公司。

两天后,姜延出院,姜绾坐上了离开的飞机。

与此同时,谢聿珩的助理敲门进来,将一个邮政的包裹放在他的办公室。

“谢总,您的快递。”

9

谢聿珩手上动作没停,只是随意扫了一眼那个包裹。

寄出地址是民政局。

谢聿珩心跳乱了一拍,手上的钢笔滑破了纸张。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上次分别时姜绾的背影。

他的手伸向那个包裹,正要触碰到时,紧闭的办公室门毫无预兆被打开了。

许青棠冲了进来,直接坐在他腿上,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阿珩,城南新开了一家网红咖啡厅,你陪我去打卡吧!”

谢聿珩看了眼时间:“一会有个重要会议。”

“推掉!”

她拉着他的手撒娇:“你好久没有陪我出去玩了......”

“是个很重要的跨国会议,要跟谢氏最大的合作商洽谈明年的业务,不能出差错。”

许青棠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起来。

谢聿珩掏出一张黑卡:“下午有个拍卖会,你去逛逛,看上什么就买。等我开完会再好好陪你。”

许青棠这才接过卡展露笑颜:“好吧,那你可不要让我等太久。”

两人又腻在一起好一会,直到助理进来通知会议即将开始,许青棠才起身离开。

这次的洽谈很不顺利,米歇尔家族有了其他合作意向,给他们提出了很苛刻的条件。

谢聿珩正头疼,会议室的门却被忽然打开,许青棠冲到主位的谢聿珩身旁,俯身强吻了上去。

谢聿珩反应很快地将她推开,视频那头的米歇尔已经恼怒地大叫起来:“既然谢家这么不尊重两家的合作,那我们也没有继续谈的必要了!”

视频被一秒切断。

整个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不满地看向许青棠。

谢聿珩也沉着脸,他按了按眉心,挥手让大家出去。

许青棠自知闯祸,但却不害怕,她楚楚可怜地凑到谢聿珩身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对不起阿珩,我没想到会弄成这样,你骂我吧......”

谢聿珩没有开口责备。

尽管他已经跟她强调过今天的会议很重要,但他也知道,她如今这些行为,都是被他宠出来的。

只是不知为何,心中忽然闪过姜绾的声影。

他想起三年前,和米歇尔家族合作的达成,就有姜绾的功劳。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悦,语气有几分冷淡:“棠棠,下次不要再随便闯进会议室了,影响不好。”

说完,他起身离开,留下许青棠站在原地,眼神委屈又不悦。

谢聿珩第一时间买了机票,飞往国外找米歇尔洽谈。

米歇尔客气地接待了他,只是每当他提起两家的合作,他总是避而不谈。

临走之前,米歇尔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谢先生,我们米歇尔家族最看重忠诚,不知道您三年前的那位夫人,如今怎么样了?”

谢聿珩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这才想起,米歇尔世代以对伴侣忠诚著称,而许青棠闯入会议室和他亲吻的行为,已经彻底断绝他和米歇尔合作的可能。

谢聿珩第一次有了后悔的情绪。

他想起米歇尔的问题。

姜绾现在怎么样了?

不管他怎么回想,都只能想起她崩溃痛苦,歇斯底里质问自己的模样。

他下意识蹙起了眉,心脏有一瞬间的揪紧。

10

但只是瞬间,莫名的情绪就被按了下去,他又开始投入工作,开发新的合作商。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许青棠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他了。

三天后,他在会所陪客户吃饭时,许青棠忽然闯了进来。

见到坐在他身旁的秦澜时 ,许青棠死死咬着下唇,眼泪簌簌落下。

谢聿珩脸色 微变:“你怎么来了?”

她后退一步,哽咽道:“怪不得你最近不回家不联系我,原来是有了其他女人了。”

“你不要胡说,”他站起来要去拉她:“我在谈公事,你先回去,等我跟你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许青棠哭得凄惨:“谢聿珩,我再也不理你了,我们分手!”

说完她哭着跑出去,徒留一室寂静。

谢聿珩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转头,对上众人一言难尽看戏的表情。

秦澜率先站了起来:“今天就谈到这吧,谢总先处理私事。”

走到谢聿珩身边时,她似笑非笑:“谢总看人的眼光很独特,我真替姜小姐感到不值。”

说完,她带着团队直接离开。

谢聿珩像被人的狠狠扇了一巴掌,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拿出手机拨打许青棠的电话。

一次,两次,三次......电话一遍遍被挂断。

谢聿珩吩咐助理:“去查许青棠的位置。”

半个小时后,谢聿珩出现在夜色酒吧。

而舞台上穿着短裤和吊带的许青棠,正眼神迷离地被好几个男人围在中间热舞,手摸在身旁男人的腹肌上。

谢聿珩的脸色阴沉得渗人。

他快步冲上舞台,将正舞得投入的许青棠拉了下来:“你在干什么?!”

许青棠一愣。

紧接着快速哭了出来:“我就是要跟其他男人接触怎么了?谢聿珩,我们已经分手了!”

“凭什么你就可以跟其他女人在会所里坐得那么近,我就不能跟其他男人跳舞?”

“谢聿珩,我吃醋了!我生气了!”

若是以前,谢聿珩听到她这样的小心思,会觉得可爱,心软得一塌糊涂地去哄她。

可是今天,在她再次不顾场合搅黄他的合作之后,谢聿珩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揉揉眉心:“许青棠,我在谈合作。”

许青棠却哭得更大声:“你居然叫我全名!谢聿珩,你果然变心了 ,你是不是对我腻了?你——”

“够了!”谢聿珩不耐烦,转身离开,留下身后一脸错愕的许青棠。

谢聿珩坐在车里,点了一根烟。

脑海里不知怎的,又回想起刚才秦澜说过的那句“谢总看人的眼光很独特,我真替姜小姐感到不值。”

他不由得再次想起姜绾在的时候,她总是能恪守边界,在恰当的时候做恰当的事情,从不给他添麻烦。

他心脏再次揪了起来。

一根烟抽完,他吩咐司机:“回浅水湾。”

浅水湾是他跟姜绾的婚房,这几年,他除了每月十五,回来的时间屈指可数。

但似乎每次回来,姜绾都会在客厅待着。

看到他时,她会露出惊喜的表情,想要靠近,却远远地停住脚步,怕惹他不开心。

谢聿珩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推门进去——

11

今天的别墅特别冷清。

大厅里只留了昏暗的灯光,原本那个似乎永远在等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他大步往楼上走去,敲响了姜绾的房间。

“姜绾,是我。”

谢聿珩敲了一遍又一遍,房间内却始终没有回应,他不耐烦地拧了一下门把。

门开了。

屋内一片漆黑。

谢聿珩皱眉,打开了灯。

原本温馨舒适的房间,如今空空荡荡,显得格外冰冷。

不知为何,他的心脏忽然加速乱跳了几拍,让他有些生理性地不适。

“太太呢?”

他大吼,管家很快出现:“先生,太太走了。”

“走了?”

谢聿珩无法理解管家的话。

“是的,夫人在一周前就已经收拾完行李离开,不仅如此,她还将挂着的婚纱照销毁,别墅花园里亲手种下的花全部拔出,还有......”

随着管家公式化地汇报,谢聿珩的心慌越来越明显,他怒喝:“你为什么向我不汇报?”

管家依然面无表情:“先生,是您说过,关于太太的一切都不需要特意汇报的。”

谢聿珩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场景,他想起当初姜绾高烧三天不退却不愿意去医院,非要见他。

管家打电话给他时,他正在开会,只觉得不耐:“让她自己处理,以后她的事不用向我汇报。”

那次的后续,他一无所知,只知道后来几年,他再没从听过她生病的消息。

她依旧像一个影子一样,存在感很低,但他需要的时候,却无处不在。

他也理所当然地以为,她永远都会在。

姜绾离开了?

不可能,他立刻否定这个让他很不舒服的猜测,姜家和姜延还在,她能去哪?

一定是因为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她赌气回姜家了 。

谢聿珩不安的心脏终于冷静下来,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老宅。

老宅里,爷爷见到他就沉了脸色,手中的报纸狠狠砸在他的身上:“看看你最近惹的事情,连米歇尔家族的合作都丢了!”

他怒气冲冲:“我原本想着,那个许青棠能治好你的洁癖就是个好的,可你看看她都干的 什么蠢事!”

“谢聿珩,这样的女人怎么跟姜绾比,你眼瞎了吗?”

姜绾姜绾又是姜绾!

谢聿珩心中的烦躁和怒火几乎就要压抑不住,这一周事事不顺,不断有人提起她。

他憋着一股气,转身驱车去了姜家,佣人见到他,直接关了门外。

直到天亮,他回到办公室之时,看着秘书在打扫他办公桌之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裹。

是几天前他顺手放进去的。

他心脏重重一条,抢了过来,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民政局,姜绾寄出。

12

谢聿珩的心脏重重一跳。

紧接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嗤笑出声。

这就是姜绾玩的把戏吧,不联系他,直接从别墅消失,将他拒之门外,她现在引起他注意的手段越来越多了。

离婚?

她怎么可能更他离婚?

这么想着,他慢条斯理地拆着手上的包裹,拿出里面的文件袋。

却在看到那个绿色本子的瞬间浑身一僵。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离婚证,力气大到那本薄薄的证件瞬间变形。

曾经他对这段婚姻很排斥,但此刻,他不知为何没有丝毫欣喜,只有 无名怒火瞬间充斥了胸腔。

“姜、绾!”

他咬牙切齿,怒极反笑:“你真是好样的!”

谢聿珩拿出手机,给民政局局长打了电话:“王局长,制造假的离婚证件是什么罪名。”

听完那头的回复,他唇角勾了勾:“那麻烦您帮我查查,我跟我妻子姜绾的婚姻状态。”

几秒之后,谢聿珩听到那边肯定的回复:“谢总,您和姜小姐已经离婚了,目前都是离异状态。”

“砰”地一声,谢聿珩踹翻了办公室里的矮几。

“离婚了?”他声音透着愤怒和不可置信:“没有签字的离婚协议,她怎么办的证件?”

“谢总,姜小姐所有的程序都是合法合规的,她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上确实有你的印章。”

挂断电话后,王局长给他发来一张照片。

谢聿珩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的私人印章。

可他也清楚地记得,这段时间以来,他没有签署过任何姜绾给他的文件。

难道......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毫无预兆地打开了。

许青棠站在门口了,用带着泪痕的眼眸看他,可怜巴巴地认错:“对不起阿珩,我错了......”

许青棠有些慌了,她感觉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在失控。

确切地说,自从她诬陷姜延的事情被揭穿后,谢聿珩对她就比以前淡了。

她用尽方法想引起他的注意,就像以前,明明她冲进会议室吻他,跟他作,他都会觉得她格外可爱。

可这几次却失效了,他甚至斥责她,连续几天都没有联系她。

以前只要她提分开,他就会立刻放下所有事情去哄她,可这次却连求和的信息都没有发。

隐隐地,她有一种一切都要脱离她掌控的恐慌感。

所以昨夜等不到谢聿珩之后,她一早就来公司找他。

没想到一开门,对上他微微发红,带着质问的眼神。

“是你签了我和姜绾的离婚协议?”

“什么?”

许青棠愣住了,等看到谢聿珩递到 她眼前的离婚协议书之后,心头涌上巨大的欣喜。

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姐姐跟你离婚了吗?阿珩,那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她想扑进他的怀里。

可出乎意料地,谢聿珩后退一步,紧盯着她脸上的表情:“你很高兴?”

“是你背着我在姜绾的离婚协议上盖章的?”

“不是,我没有。”

许青棠快速反驳:“阿珩,我的印章在姜延把我送走那天丢了,应该是被他们捡走了,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

谢聿珩表情淡淡的,眸光闪烁不明。

许青棠握住她的手:“阿珩,姐姐主动离开了,我们之间再没有任何阻碍了,我们结婚吧。”

13

谢聿珩看向身前的女人。

她眼里全是掩藏不住的喜悦,还有志在必得。

可他却想到了她在生日宴上放姜绾的钢管舞视频,推姜延下楼又反手诬告。

当初姜延的录音公布出来之后,他坐在书房抽了整整一个晚上的烟。

许青棠一个接一个地给他打电话哭诉,说是嫉妒姜绾占了谢太太的位置,恨姜延想拆散他们 ,才会做了错事。

那时候他就意识到,许青棠跟他一开始以为的不一样。

但他还是选择站在她这边,因为她会做下这些事情,都是因为爱他,如果他不站在她这边,她会坐牢。

可那之后,他心里始终扎了一根刺。

再后来,她一次次不顾场合的胡闹,搅黄他的合作,更让他觉得厌烦。

此刻再看她,已经没有一开始的喜欢和悸动。

他冷着脸:“许青棠,我们已经分手了。”

许青棠怔住,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略显薄情的男人:“我那只是气话......”

她的眼泪簌簌落下:“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想让你哄我,阿珩,我不要和你分手......”

见他依旧没有反应,许青棠心中慌乱,哭得更加凄惨:“阿珩,我知道我最近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你别跟我分手......”

谢聿珩被她哭得心烦意乱,他按了按眉心:“你先回去吧,让我冷静一下。”

许青棠离开了。

谢聿珩坐在办公桌前,离婚证摆在桌上,上面的日期,正好是他因为姜延送走许青棠而绑架两人的日期。

而手机里发来的离婚协议上,鲜红的血迹像点点红梅,刺激着他的神经。

说不上是什么情绪,大脑顿顿地痛着,心脏不受控制地收缩,谢聿珩坐立难安,无法沉下心来处理公事 。

明明只是一个他不爱的妻子,不是吗?

但谢聿珩还是遵循内心的本能,再次来到姜家的别墅。

姜延在家,他坐着轮椅出来,看他的眼神满是厌恶和冰冷的恨意。

谢护珩脑海里忽然出现三年前迎亲当天,姜延哭得不顾形象,要求他好好珍惜姜绾的画面。

他眼神多了几分歉疚:“阿延,绾绾呢?我有话想跟她说。”

姜延的视线落在他手上紧紧攥着的离婚证,倏地笑了:“说话?谢聿珩,你跟我姐已经离婚了,还有什么话好说?”

谢聿珩被他尖锐的恨意和讽刺刺了一下,他耐着性子:“离婚并非我的本意,我跟姜绾之间有些误会,我想跟她当面说清楚。”

“误会?”姜延气得眼都红了:“谢聿珩,三年的冷落,你的出轨和绑架,视频、我的坠楼和双腿,对姜家的威胁,哪一样是误会?”

“你不想离婚?你在外面找小三还带她打脸我姐,你不就是欺负我姜家没人了吗?谢聿珩,我姜延虽然在经商上没什么天赋,但我就算堵上整个姜家,也 不会让你随意欺辱姜绾!”

“滚!我姜家欢迎你,以后姜家和谢家势不两立!”

说完,他立刻叫来保镖将谢聿珩按在地上打,打完又扔了出去。

谢聿珩没有反抗。

他站在门外,拿起手机拨打姜绾的电话,那头永远都是冰冷的忙音。

很快,姜家大门再次被打开。

一个佣人拿着一块牌子,插在大门旁。

“谢聿珩与狗不得入内。”

14

深夜。

会所包厢里,谢聿珩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着酒。

两个远远地坐在他对面,神色莫名:“你不是爱许青棠吗,姜绾离婚,正好给她让位,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对啊,这三年你对姜绾不闻不问,甚至为了许青棠那样伤害羞辱她,如今她走了,你做出这副样子干什么?”

谢聿珩动作一顿,看向对面两人:“你们到底是谁的朋友,为什么都替姜绾说话?”

“我们就因为是你的朋友,所以才替姜绾说话。”

两人对视一眼:“谢聿珩,这三年你对姜绾不闻不问,但姜绾是怎么对你的,你心里真的不知道吗?”

“整个圈子里,谁不知道姜绾爱惨了你,你胃不好,她就找到曾经的宫廷药膳传人,花了三个月才让对方松口将养胃秘方教给她,她还每天亲自下厨给你做。你自己想想,这几年的胃病是不是都没再犯了?”

谢聿珩愣住,忽然想起,是在姜绾来到谢家后不久,家里多了一道养胃的药膳,他觉得很有用,便叫谢家的佣人每天做了送到公司 。

那竟是她为他寻来的方子吗?

兄弟又说:“你的洁癖症那么严重,圈内有谁喜欢跟你打交道的?圈内的夫人名媛,每次跟你见面被得罪个遍,哪次不是姜绾过后亲自备礼替你打点好的?”

谢聿珩又是一愣,他想起来这三年,自己在圈内的口碑似乎好了一些。

“你每次生病,都是姜绾亲自照顾,还记得你两年前出差在国外被流传病毒感染吗?你昏迷隔 离的那段时间,是姜绾穿着防护服,每天二十四小时守在你身边,结果你刚好一点,她就被传染倒下了!”

谢聿珩喉咙一紧,他不知道,等他醒来时,根本没有见到姜绾,爷爷来看他,刚提起姜绾的名字,就被他冷冷打断了。

“还有你出差遇到泥石流那次,她赶到现场,疯了似的用手将你挖出来......”

“够了!”

谢聿珩猛地打断,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双眼通红:“这些事,你们怎么知道的?”

兄弟却说:“这些事,圈内谁不知道呢?”

“谢聿珩,整整三年你都在排斥姜绾和她的一切消息,你早就封闭了自己的心。”

“姜绾走了也好,谢聿珩,你配不上她的爱。”

这话像一个巴掌狠狠扇在谢聿珩的脸上,扇进了他的心里。

这瞬间,很多被他忽视的细节全部涌上心头。

她起了水泡的手背,她发烧通红的脸颊,她抱着纱布渗着血的十指。

他一直知道姜绾是爱他的,她看她的眼神,总是小心翼翼充满期待。

但他却不知道,原来她在他的背后默默做了那么多事情......

谢聿珩的心脏在这一刻猛烈收缩起来,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猛地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却在路过一间包厢时,听到他熟悉的名字 。

“许青棠,最近表现不错,顺利搅黄了谢家的几个合作。姜绾现在已经跟谢聿珩离婚了,等你顺利嫁进谢家,可不要忘了我们哥几个啊。”

谢聿珩顿住,僵在原地。

15

许青棠的声音透着他从未听过的冷意:“我欠你们的钱已经还清了,答应你们的事也已经做完了,现在就把你们手上的照片跟视频还给我,我们以后再无瓜葛!”

男人嗤笑一声:“也是,你以后就是谢太太了,那里是我们这些混江湖的人攀得上的?”

“就是不知道高高在上的谢总知不知道,他最心爱的女人,其实早就被我们睡够了哈哈哈——”

许青棠声音尖锐:“闭嘴!你们给我闭嘴!”

谢聿珩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双拳紧握,透过门缝清楚地看到 ,包厢内坐在主位的男人,是谢家的竞争对手裴家手下专门负责黑色产业的。

“砰”地一声,他用力踹开了房门,对上了许青棠看过来,瞬间惊恐慌张的眼神,她脸上惨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阿珩,你,你听我解释......”

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是以前从未有过的真情实感。

这一次,她是真的慌了。

屋内的男人笑着站了起来:“我们就不打扰谢总处理私事了。”

几人鱼贯而出,许青棠想起拉谢聿珩,被他后退躲开。

她声泪俱下;“阿珩,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之前为了给爷爷治病借了高利贷才会被他们缠上威胁的,我虽然被威胁着做了一些事情,但我是真的爱你的!”

“阿珩,你一定要信我,你信我!我真的很爱你,你不能因为我的过去而否定我对你的爱 。”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不是吗?你的洁癖症那么严重,只有面对我的时候才不会发作,阿珩,你对我就是生理性的喜欢,我们是天生一对不是吗?”

她抓住了谢聿珩的手。

可下一秒,她的手被他狠狠甩开。

这一刻,谢聿珩只觉得被她摸过的地方像有蚂蚁在啃咬一样,让他浑身难受。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消毒纸巾,仔细地擦着。

许青棠如遭雷击。

她颤着声音:“谢聿珩,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聿珩脸上露出她从未见过的冷漠:“如你所见,我的洁癖症犯了。”

他冷笑:“许青棠,我们结束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同时拿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调查一下许青棠的过往,还有她跟裴家的关系。”

谢聿珩的坐在车里 ,狠狠地锤了一下方向盘。

想到刚刚会所里发生的一切,姜绾和许青棠这两个名字不断撕扯着他的神经。

想到他居然为了许青棠这样的女人去伤害姜绾,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两拳。

谢聿珩抖着手点了一根烟,满脑子都是姜绾伤心痛苦,歇斯底里的样子。

那些他觉得厌烦不可理喻的片段,此刻全部化为利刃,狠狠插向他的心脏。

一根烟燃尽,谢聿珩回了和姜绾的别墅,来到姜绾的房间,将自己砸在她的床上。

生理性地想逃,想要消毒。

可床上传来的淡淡熏香,竟让他备受痛苦和内疚折磨的神经得到片刻的放松。

他脑海中出现了姜绾笑着看他的样子。

这一晚,他在姜绾的床上睡着了。

16

第二天中午,助理将许青棠的资料放在谢聿珩的桌子上。

谢聿珩沉着脸看完,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愤怒起身,准备去找许青棠,却在楼下刚好遇到对方。

许青棠楚楚可怜地掉着泪,上前纠缠:“阿珩,你听我解释,你不能这么对我......”

谢聿珩脸色阴沉得吓人,正要将她甩开,却见一辆失控的货车猛地朝两人撞来。

许青棠反应极快地将他推开:“阿珩小心!”

她被撞飞出去时,眼睛依旧不舍地看着谢聿珩的方向,带着深情和庆幸。

谢聿珩脑袋空白了一瞬,快速地冲到徐青棠身边,俯身要去抱她。

可看到满地的鲜血时,却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嫌脏。

谢聿珩叫了救护车,等候的时间,安排助理去调查车祸的真相。

等到许青棠从医院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了。

她看到坐在一旁的谢聿珩,柔弱地伸出手,想起握他的手:“阿珩,你没事吧......”

可下一秒,她对上谢聿珩像冰川一样冰冷的眼神。

“许青棠,你以为设计了车祸,就能改变什么?”

许青棠脸色瞬间煞白,透着绝望和灰败。

她颤抖着声音,试图狡辩:“你......不是的阿珩......”

谢聿珩勾起冷笑,将手上的资料狠狠摔在她的身上。

“车祸的真相,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包括你的所有过往。”

“许青棠,你满嘴谎言没有一句真话!你说你因为爷爷病重才借了高利贷,实际是你抛弃病重的爷爷,拿了老人救命钱去赌博,输光所有还借了高利贷,后来还不上钱,你又卖身,最后和裴家搭上关系,蓄意接近我!”

谢聿珩狠狠地闭了闭眼,拳头紧握。

想到自己为许青棠做的一切,为她付出的所有,甚至为了她一次次伤害姜绾,逼得她决绝地跟自己离婚,他就恨得想杀人!

谢聿珩双眼猩红,大掌狠狠掐着许青棠的脖子。

只是片刻,许青棠的脸就涨红起来:“不要......放了我......”

她拼尽全力去推他,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长长的血痕,谢聿珩却像没有知觉一样。

直到病房门被助理推开:“谢总——”

谢聿珩如梦初醒,松开许青棠,冲进洗手间疯狂冲洗自己的手。

直到整个手掌通红发痛,那个发自内心的嫌恶和痒意才缓解下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内心忽然涌上一股悲凉。

他不仅眼盲心瞎,身体也瞎。

再次回到病房,许青棠正满脸惊恐地捂着脖子往后缩。

谢聿珩没再看她,只是冷冷吩咐助理一句:“把以前给她的所有,全部追回。”

许青棠闻言瞪大眼睛,甚至顾不得脖子和喉咙的剧痛,不顾一切地大喊大叫。

可谢聿珩没有理会她,头也不会地离开了。

他再次来到姜家,门口那块“谢聿珩与狗不能入内”的牌子依旧还在,别墅灯火通明,唯独姜绾那间房的灯光没亮。

姜绾不在。

谢聿珩忽然想起,自从离婚后,他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任何姜绾的消息。

正准备让助理去调查姜绾的消息,兄弟群里忽然发出一张姜绾的照片。

她坐在阶梯型的大教室里,素面朝天,一头乌黑青丝用簪子绾在脑后,看着黑板的眼神专注而认真。

她美得坚韧又惊人。

谢聿珩的心脏像被撞了一下,忽然加速跳动起来。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姜绾。

谢聿珩的电话立刻打了出去,声音急切:“你见到姜绾了?他在哪里?”

“是别人给我发的照片,她在斯坦福商学院进修。”

那头又沉默了片刻,才问:“阿珩,你想做什么?”

谢聿珩斩钉截铁:“我要去找她!”

17

斯坦福商学院。

姜绾结束一天的课程,刚拒绝了几个搭讪的男同学走出学校,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谢聿珩。

夕阳将他的声影拉得很长,在余晖的照耀下,他显得有几分落寞和不安。

姜绾的脚步顿了下,对上他敏锐抬眸看来的目光。

瞬间,她平静的面容冷了下来。

她没想过会这么快再次遇到谢聿珩,她的离开难道不是他梦寐以求的吗?

毕竟没有她挡在中间,他跟许青棠就可以双宿双飞了。

难道,他还不愿意放过她吗?

想到这里,姜绾下意识后退一步,眼神染上恐惧和慌乱。

她看了看左右,声音颤抖:“谢聿珩,你想干什么?”

这一刻,她眼神里的惊恐化为利刃,狠狠插进了谢聿珩的心脏,痛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颤。

他向她靠近的脚步停了下来,伸出手想安抚她:“绾绾,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是来道歉的——”

可姜绾却依旧连连后退,直到保持两米远的距离:“你别过来!”

谢聿珩停下脚步,满眼心痛:“绾绾你别怕,我是来找你道歉的——”

“我不需要!”

姜绾猛地打断:“谢聿珩,我不管你跟许青棠又在玩什么把戏,我已经跟你离婚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不要再牵扯上我!”

“不是的,”谢聿珩解释:“绾绾,我跟许青棠已经分开了,我才知道,她接近我的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他情真意切:“绾绾,对不起。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情——”

“够了!”姜绾再次打断,那段她为谢聿珩全心付出的过往,她一点也不想提及:“谢聿珩,我不管你和许青棠之间如何,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只要你离我远远的,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她转身逃跑似地离开。

原本想追上去的谢聿珩看到她仓皇的样子,硬生生停下脚步。

她在怕他,在恨他,在排斥他。

这个认知,让谢聿珩的心脏狠狠地揪了起来,痛苦不已。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给姜绾造成了怎样的伤害,才会让那样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他不应该再去打扰她了。

谢聿珩转身离开。

回国的第一件事,是把自己的兄弟约出来喝酒。

他喝得比上次还凶,一杯接一杯,很快意识模糊,醉醺醺地呢喃着“对不起”三个字。

几个兄弟看不过去,上前夺过了他的酒杯。

“谢聿珩你够了,人都已经被你推开了,你喝酒又有什么用?”

“就算你说‘一万遍’对不起也弥补不了曾经对她的伤害,谢聿珩,你振作一点!”

谢聿珩抬起通红的眸子,声音嘶哑:“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挽回她?”

包厢内陷入极致的沉默。

谢聿珩眸子里那微弱的希冀一点点黯淡下去,直到彻底熄灭。

良久,有人开口:“现在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了,让彼此都冷静一段时间吧。”

另一人开口:“谢聿珩,你确定你是真的爱姜绾吗?你确定,你有爱人的能力吗?”

这话犹如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谢聿珩头上,他彻底清醒过来。

这天晚上,他在姜绾曾经住过的房间枯坐一夜。

天亮之后,他第一次,主动预约了心理治疗师。

18

三年时光悄然而过。

这三年,谢聿珩没有贸然出现在姜绾面前,他只是通过自己的渠道时刻关注着她的消息。

而他严重的洁癖症,也在他坚持治疗之下,彻底治愈了。

他开始逐渐参加各种商业活动,晚宴,他不断调整自己的状态,希望在姜绾回国之时,能够将全新的姿态去迎接她。

终于,他等到了姜绾回国的消息。

得知她会和姜延一起出席最新一期的商业峰会时,谢聿珩兴奋得一夜未眠,更在峰会那天早早到场,视线不断望向门口。

终于,姜绾推着轮椅上的姜延缓缓入场。

她穿着裁剪得体的高定西服,身上散发着恰到好处的自信和气场,跟三年前总是守在他身边的沉默内敛的妻子截然不同。

她比照片上还要好看耀眼无数倍,几乎是瞬间,全场男士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无法移开。

谢聿珩眼眶发热,紧接着是翻涌的醋意。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自然地上前,伸手朝她打招呼:“姜绾,好久不见。”

而他背在身后紧握的拳头里,早已被紧张的汗水浸湿。

姜绾的眼光落在他身上,没有了三年前的惊慌和恨意,只是一片漠然:“谢总,好久不见。”

这一眼,让谢聿珩沸腾的热血彻底浇灭。

她没有伸手,而是推着姜延,自然地从他身边走开。

谢聿珩望着她的背影,眼神黯然,终究是没有追上去。

整场峰会,谢聿珩都心不在焉,频频看向姜绾的方向。

姜家发言时,姜绾代替姜延上场,她站在台上,只一开口,就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在全场的注视下,她丝毫不怯,条理清晰地阐述自己的观点和见解。

谢聿珩看着这样自信又张扬的她,心中压抑三年的思念和渴望几乎达到顶峰。

他无比渴望,再次接近她,拥有她。

姜绾的归来,在圈内掀起了一阵小波澜。

三年前姜家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姜家和谢家彻底断交,姜家门口那块“谢聿珩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至今还在。

姜绾当初,几乎是以屈辱败退的姿态离开的。

这三年里,偶尔有谢聿珩一直在等姜绾的消息传出,但所有人都嗤之以鼻,只当笑话听。

姜绾对这些全然不知,她陪姜延坐在姜家客厅里,揉了揉他的头,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

“阿延,这三年,辛苦你了。”

两人眼眶通红,寂静的客厅里,温馨又幸福。

这三年,姜延像换了个人,他戒掉所有爱好,全身心投入家族事业当中,竟也经营得有声有色。

但姜绾知道,她的弟弟,骨子里还是那个向往自由的少年。

而且他的腿......

姜绾摸了摸他的头:“接下来,姜家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替你联系了全球最权威的专家,也沟通好了你的病情,档期也安排好了。”

“阿延,等你治好双腿,你可以选择回来,也可以选择做你想做的事情,姐姐永远支持你。”

19

而此时,一辆黑车停在姜家别墅门口。

谢聿珩坐在车内,猩红的烟头明明灭灭,扔了一地,直到天明,他才驱车离开。

第二天,姜家对外公布,姜绾即将全面接手姜家的消息。

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谢聿珩立刻在公司内部找出几个和姜家有业务关联的项目,向姜家递出合作申请。

这三年,他无数次想修复和姜家的关系,可每次伸出的橄榄枝,都被姜延拒绝。

而这次,他得到了姜家约谈的回复。

巨大的欣喜涌上心间,谢聿珩第一时间赶到姜氏,见到了坐在会议室主位上疏离至极的姜绾。

整场会议下来,谢聿珩为了达成合作,一再让利。

合作最终被敲定下来。

会议结束,姜绾礼貌颔首,吩咐助理送客,率先走了出去。

谢聿珩想追,却被助理拦住。

路过办公室时,他听到里面传来姜延有些愤怒的声音:“姐,你干嘛要和谢家合作,我们又不是找不到合作对象!”

姜绾的声音很平静:“谢家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都是是眼下最优的合作对象,我只是从商业的角度上考虑,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怎么不激动!”姜延声音里带了点心疼:“三年前谢聿珩对你做的那些事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姐,你为什么还要和他打交道,难道你对他还余情未了吗?”

谢聿珩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可从门缝里,他看到姜绾笑了一下。

那笑容,宛如开在冰山上的雪莲,透着彻骨的冷意:“阿延,我这辈子,就算孑然一身,也不会回头看谢聿珩一眼。”

谢聿珩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姜绾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感情:“商人逐利,私人恩怨暂且放在一边。更何况谢聿珩如今对我而言,只是一个陌路人罢了。”

“爱与恨都要消磨力气,我不会在他身上消耗任何感情了。”

说完这句,她似有所感,皱眉朝门外看来。

谢聿珩猛地回神,仓皇逃走。

直到坐回车里,他才感觉冰冷的手脚有了一点知觉,他颤抖着手,点了一根烟。

可尼古丁并不能缓解心脏被撕裂一般的痛苦。

姜绾那个极冷的笑,和冰川一般的眼神,让他痛不欲生。

谢聿珩气息不稳,一根接一根点着烟,就这样枯坐到晚上,等到下班从他车前经过的姜绾。

他猛地推开车门,冲上去抓住了她的手腕:“姜绾,我们谈谈。”

姜绾的眼神落在他的手上,微微挑眉。

下一秒,她轻轻拨开他的手:“谢总,既然今天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以后还请跟我保持距离。”

“我们之间,连那些礼貌的寒暄也没有必要,也麻烦你收起那些自以为深情的表白。”

整整三年,她在斯坦福上学的时候,每个月都能收到谢聿珩亲笔手写的信件。

全是忏悔和道歉。

姜绾只看了几封,后面全部扔进垃圾桶。

她从不打听关于谢聿珩的消息,但在几个闺蜜口中,也知道他跟许青棠闹翻,知道他在做心理治疗。

刚得知的这些消息的时候,不是没有快意和遗憾,也曾被恨意蒙蔽过双眼,但随着时间的消逝,一切情绪归于平静。

谢聿珩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握紧双拳,深深看着她,声音哑然:“绾绾,再给我一次机会......”

可姜绾只是用她依旧淡漠的眼神看他,像极了以前的他。

她说:“谢聿珩,认清你自己的位置,守好你的本分。如果你纠缠不休,我们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认清你自己的位置,守好你的本分。”

恍惚间,谢聿珩想到三年前,他曾经为了许青棠这样警告过姜绾。

如今,姜绾将这句话还给了他。

谢聿珩惨然一笑,再抬眼,姜绾已经消失不见。

20

谢聿珩和姜绾成为商业合作对象。

两人之间的交集,仅限于公事,甚至很多时候,姜绾只派其他人跟他对接。

谢聿珩送花,送礼物,送拍卖会上天价拍卖下来的珠宝。

可东西全部被原封退回,送的次数多了,会收到姜绾助理转达的警告。

他在姜绾的生日包下全城荧幕表白,用无人机表白,放满城烟花表白。

全城都在疯传两人之间的故事,记者采访到姜绾面前,她只是露出礼貌的微笑:“我和谢总如今只是商业合作的关系,请大家多多关注姜家的产品。另外,过度燃放烟花会造成环境污染,请大家不要效仿。”

两人的婚姻和过往被扒了出来,网友对此议论纷纷。

大多数知道谢聿珩曾经做过的事情,都在骂他活该,赞叹姜绾的清醒;少部分网友在感叹谢聿珩的深情,认为姜绾太过冷血。

姜绾只是抓着这一波热度,大肆宣传姜家的产品。

谢聿珩用尽所有方法和手段,始终未能靠近她半步。

姜绾一心扑在姜家的经营上面,短短几个月时间,就让所有人都对她刮目相看。

如今她走出去,所有人都会客客气气地喊她“姜总”,她用自身的蜕变和实力,将谢聿珩前妻这个头衔彻底摘去。

在谢聿珩不肯放弃的同时,也有其他竞争对手的出现。

而其中最突出的,是港城太子爷闻钰。

他第一次到北城投资,就在茶余饭后听到了姜绾和谢聿珩的两三事。

在跟姜绾打过交道之后,更是彻底被她吸引,高调地对她展开了追求。

而姜绾对他的态度,明显比对谢聿珩好很多。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谢聿珩珩的笑话。

也就在这时,谢家老爷子快不行了,临走前,只想见姜绾一面。

电话打到姜绾办公室,姜绾沉吟两秒,同意了。

病房里,谢老爷子躺在病床上,被肿瘤折磨了半年的身体瘦骨嶙峋,枯槁的面容甚至显得有些吓人。

姜绾看着这个小时候经常抱着她玩的老人,心中滋味万千。

谢老爷子有些吃力地朝她伸出手:“绾绾丫头,你终于......愿意来看我了......”

从她回国之时,谢老爷子就一直想见她,但一次次被拒绝。

对这个老人,她心中也有恨。

他是爷爷的挚友,是当初爸爸捐肾救回来的病人,是从小抱着她长大的长辈。

是他一力促成她和谢聿珩的婚姻,可也是他,在最关键的时候将手中的股份给了谢聿珩,成为威胁她拿捏她的工具。

如果不是因为捐肾,爸爸又怎么会因为身体不好,早早去世?

姜绾满眼通红,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枯槁的手,没有回应。

谢老爷子的眼神黯淡下去,手依旧僵在空中。

他说得吃力:“对不起......绾绾丫头......三年前是爷爷对不起你......答应你的事情没有做到......”

“你怪我也好......恨我也是应该的......”

“但爷爷还是想说,啊珩他......是真的知道错了......他就是被人蒙蔽了,太迟发现你的好,这几年......他一直在等你......”

他愈发吃力,每一个字都带着喘:“绾绾......再给他一个机会......好吗?”

21

姜绾看着那只依旧停留在半空中的手,还有眼前这个气若游丝的老人。

她后退一步,淡淡道:“不好。”

她讽刺勾唇:“谢老爷子,我给他机会,那我三年前所受的苦难算什么?我弟弟断掉的腿算什么?”

“我今天来见你,是因为你的身体里,有我父亲的一个肾。”

“除此之外,我们之间早已没有半分情分可言。”

谢老爷子瞪大了眼,瞬间老泪纵横:“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他一直艰难维持在空中的手终于脱力垂下,悔恨地闭上了眼。

床头的仪器发出警报声,谢聿珩和医生冲了进来。

医生很快宣布了死亡的消息。

“爷爷!”

谢聿珩“砰”地一声跪在病床前,哭得悲恸。

姜绾看着他的背影,眼前却出现了爸爸去世的那一幕,那一天,爸爸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外 。

她知道,爸爸是想再叮嘱一下这个男人,希望他能好好善待他从小宠到大的女儿。

可谢聿珩,却让爸爸带着担忧离去。

谢聿珩转过头来,眼神脆弱:“绾绾,我没有爷爷了,我失去最后一个亲人了......”

姜绾的眼神依旧是极致的冷。

她说:“谢聿珩,你还记得我爸爸去世前,我给你打的那几十通电话吗?”

谢聿珩狠狠怔住,连挂在脸上的泪痕,也仿佛瞬间凝固住了。

几秒后,他痛哭出声:“对不起,绾绾,对不起......”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那个时候,等不到他的姜绾还有多心痛多绝望,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送走自己的父亲的?

面对他的痛哭流涕,姜绾冷冷勾唇一笑,转身快步离开。

谢聿珩一个人操办了爷爷的葬礼,他沉寂了许多,整整三个月没有出现在姜绾面前,只默默关注着她的一切消息。

姜氏集团做了新的改革,拓展了新的业务;

姜绾休假去国外看望姜延;

姜绾和港城太子爷闻钰共进晚餐。

谢聿珩看着视频上两人相谈甚欢的身影,一颗心就像泡在苦水里,苦涩得厉害。

他想起来,在两人新婚不久之时,她也总是向他露出这样的笑容。

可那时的他因为爷爷的强迫,格外厌恶这段婚姻。

后来她开始收敛自己,守着他定下的规矩之后,他却又觉得她无趣,更不愿关注她。

是他一步一步将她推远,才走到如今的地步,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找她呢?

三月又三月,谢聿珩终于压抑不住心中想见她的渴望,借着公务亲自到了姜氏。

姜绾的办公室开着门。

她端着咖啡,站在落地窗前,而她身旁同样端着咖啡的是港城太子爷闻钰。

两人正说着什么,姜绾脸上是谢聿珩从未见过的放松和愉悦。

正怔愣着,闻钰忽然转身,轻轻地拨开了姜绾脸颊的发丝。

姜绾脸上没有半分不自然,转身看他的眼神里,似乎还有笑意。

谢聿珩如遭雷击。

他们在一起了?

而这时,姜绾察觉到他的目光,也转身朝他看来。

原本隐隐带笑的眸子就这么一寸一寸地冷下去,回归淡漠。

她转开眼,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谢聿珩瞬间犹如万箭,心脏瞬间被刺得血肉模糊,痛得呼吸不稳。

22

这场会议,姜绾没有出席。

结束后,谢聿珩在办公楼下等到天黑,才看到姜绾走出来。

他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

他想问问他跟闻钰的事情,却忽然有些词穷,因为他知道,他没有任何资格和立场去问这个问题。

他起初来,只是想见见她而已。

此刻看着这张近在咫尺冷若冰霜的脸,谢聿珩忽然感到无尽的悲伤和孤寂,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正在朝深海里溺去。

这踟蹰的片刻,姜绾却动了。

她忽然快速地朝左侧的方向跑去,与此同时,远处有车辆的喇叭声逐渐靠近。

谢聿珩转头,看到姜绾正朝一个独自站在路边的小女孩飞身扑去。

他瞳孔皱缩,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没有丝毫犹豫得朝姜绾扑去。

他将抱住了小女孩的姜绾狠狠一推,自己被飞驰而来的车辆撞飞。

姜绾摔在地上,胳膊擦出一片血痕。

但怀中的小女孩安然无恙,她的母亲赶过来,抱着女孩后怕地哭,又千恩万谢地感激她。

安抚完两人,姜绾这才转头看向谢聿珩的方向。

他身下一趟血迹,意识有些模糊,却依旧望着她的方向。

姜绾拿出手机叫了救护车,她站在一旁,甚至没有上前去关心他的情况。

谢聿珩听到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他终于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姜绾背对着他站在黑暗的病房里,看着窗外出神。

谢聿珩没有出声,只是贪恋地看着她。

良久,姜绾才转身:“谢聿珩,今天你虽然救了我,但我却并不感激你。”

谢聿珩再次愣住,就听姜绾继续道:“你可知道,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女儿?就在你出轨许青棠的那段时间,她三个月大,被我打掉了。”

谢聿珩如遭雷击。

他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着:“我不知道......”

她转过身去,声音幽幽:“如果那个孩子没有打掉,她应该会跟今天那个孩子一样大。”

“谢聿珩,这几年,每次我在街上看到相同年纪的小女孩,就会整夜失眠,会想起那个被我打掉的孩子,我很愧疚,因为是我,剥夺了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

她又转身看着谢聿珩:“但我不后悔。因为我不希望的我的孩子,有一个婚内出轨的父亲。”

谢聿珩握紧的的拳头不断颤抖着,他双眼通红,看着姜绾,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他哽咽着,声音嘶哑:“对不起......对不起......”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他哽咽又低沉的道歉声。

没人回应他,姜绾径直走到门口,将病房门打开。

走廊的明亮的灯一下晃了一下姜绾的眼,她顿了一秒,又毫不犹豫地抬脚走了出去。

而谢聿珩,被彻底留在黑暗里。

23

从这一天起,谢聿珩再没出现在姜绾面前。

他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关注姜绾的动态和消息。

她出席的每场商会 ,每一次宴会,每一次带领姜氏取得更好的成绩,他都由衷为她高兴,然后把所有她的照片和相关报道裁剪保存打印。

曾经姜绾住过的那间房,如今成为他的房间,里面挂满了她的照片。

一年后,姜延治好双腿回国,姜绾去机场接他,两人相拥而泣。

而港城太子爷以公司20%的股份为聘,求婚成功的消息,也传遍网络。

听到这个消息谢聿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喝酒喝到胃穿孔被送往医院。

出来后,他更加沉默寡言。

半年后,闻钰和姜绾的千亿婚礼在港城举行。

婚礼当天,她穿着天价的婚纱,美得惊人。

谢聿珩没有邀请函,他站在酒店外的角落里,看闻钰下车,打开车门。

看姜绾的手被他牵着,两人笑着,一起走近婚姻的殿堂。

他没有离开,又等到婚礼结束,宾客散场。

他看到姜绾皱了皱眉,闻钰就自然地蹲下身替她脱去高跟鞋,将她背了起来。

谢聿珩忽然就想起自己和姜绾婚礼当天,姜绾被她远远抛在身后,她脚被磨破了,走路一瘸一拐。

她喊住了他:“阿珩,我脚磨破了,好疼。”

他是怎么做的呢?

他没有回头,直接上了车。

谢聿珩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血淋淋地滴着血,他看着远处在闻钰背上笑得甜蜜的姜绾,忽然笑了,笑得满脸泪水。

这一刻,他由衷地祝福她,希望她能幸福。

又是一年过去,姜绾怀孕。

向来以宠妻著称的闻钰早早地为她聘请了国际最权威的孕产团队,每天准时下班守着她,陪着她饭后散步。

后来,姜绾生产。

生产当天,闻钰进产房陪产,闻家亲人和姜延全部守在外面。

谢聿珩就在医院的楼梯间里,一根一根地抽着烟。

直到产房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护士报喜说生了一个千金,产房外全是欢呼和担忧的声音,谢聿珩躲在楼梯间里,哭得撕心裂肺。

他想起他们失去的女儿,后来他调取了医院的档案,看到了她小小的模样。

谢聿珩开始不再关注姜绾的一切,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当中。

他依旧是圈内闻名的经商天才,谢氏在他手上做大做强,他站在台前,鲜花锦簇,满面荣光。

可无数个深夜,他躺在挂满姜绾照片的房间里,彻夜无法入眠。

直到三年后,他到港城出差,在维多利亚港遇到一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小女孩。

她笑容明媚,拿着玩具跑得飞快,撞在了他的腿上。

望着那张缩小版姜绾的脸,谢聿珩怔在当场,心中异样的酸胀让他热泪盈眶。

小女孩仰头看着他:“叔叔,你怎么哭了?你不舒服吗?”

谢聿珩蹲下:“叔叔没事,叔叔可以......抱抱你吗?”

小女孩却摇摇头,满脸警觉地后退一步,脆生生地道:“不可以,爸爸妈妈说了,不可以给陌生人抱抱!”

而这时,姜绾挤开人群冲了过来,一把将小女孩抱了起来。

看到谢聿珩,她微微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转身离开。

谢聿珩听到她教育孩子的声音:“宝宝以后不可以跑那么快哦,妈妈差点就追不上你了......”

“爸爸!是爸爸!”

小女孩的声音穿透人群,谢聿珩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到西装革履的闻钰。

姜绾声音有些疑惑:“不是有重要会议,怎么来了?”

闻钰接过她手上的孩子,一手抱着,一手揽着她的腰:“后半程会议交给副总了,我想来陪你们......”

来来往往的人群挡住了谢聿珩的视线,但他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家三年口离去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他又回到北城,回到那个冰冷的,没有一丝生活气息的家。

孤寂和沉默,几乎成为他的底色。

他想,余生的日子里,他都会这样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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