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神要拿全家祭旗,我反手送他归西

雀神要拿全家祭旗,我反手送他归西

1

雀神甩出我们赌王世家洗黑钱的铁证,承诺谁能赢他一把就销毁证据,否则公布天下。

第一世,老爸抓了一把清一色,却输给雀神的屁胡,被当场剁了十根手指:“太贪!”

第二世,大哥拿着大四喜,却被雀神单吊绝杀,直接扔进绞肉机:“太燥!”

第三世,二叔手握十三幺,竟被雀神海底捞月,反手做成了人皮麻将:“太傲!“

第四世,家族没招了,让我这个赌术最强的千金上。

我起手天听,却还是诡异地输给了他的天胡。

全家彻底绝望。

雀神直接掀翻桌子:“牌这么好都能输,那个赢过我的人到底在哪!”

最后一世,雀神的秘书又来约赌,我们全家宁愿进局子也不愿赴约。

秘书古怪地看着我们:“别装了,我知道赢过雀神的人就在你们之间。”

......

秘书说完,甚至都没等我们回过神,就转身离开。

“记得,今晚十二点,公海神罚号。过时不候。”

大门应声关上。

客厅里瞬间炸了锅。

大哥猛地跳起来,冲到门口确认人走远了,才转头冲着老爸吼:“爸!他说的是真的假的?你是不是赢过他?是不是早留了一手?”

老爸本来瘫在沙发上装死,听了这话气得脸红脖子粗,抄起烟灰缸就砸过去:

“放屁!老子第一世手指头被剁得像烂香蕉一样,那血滋滋往外冒,我能是装的?我要能赢他,至于被剁手指吗?”

“那就是二叔!”大哥躲过烟灰缸,手指向二叔,“你平时阴森森的,是不是你?”

二叔正拿脑袋撞墙,听见这话惨笑一声,血顺着额头流下来:

“我要能赢,第三世会被剥皮?我皮都被扒下来做麻将了,我图什么?图凉快吗?”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齐刷刷地落到了我身上。

我只觉得荒谬,甚至想笑。

“看我干嘛?上一世我天听输天胡,脑浆子都溅到雀神脸上了!我有那本事,还用得着死?”

大家都沉默了。

是啊,逻辑不通。

我们林家,全家上下四口人,外加那一堆保镖,谁不是被雀神按在地上摩擦?

那种绝望是刻在骨子里的。

每一次对局,都像是在跟阎王爷打牌,还没摸牌就知道自己死定了。

可是,秘书那句话太笃定。

“赢过雀神的人,就在你们之间。”

而且那个威胁太具体了——如果不去,老爸在瑞士的小孙子就得死。

雀神这种级别的人,杀人如麻,但他有个怪癖,就是极度自负。

他不屑于撒这种谎。

他说有,那就一定有。

“难道是......老三?”老爸突然一拍大腿,“老三不是在国外留学吗?会不会是他?”

“得了吧。”我冷冷地打断,“老三连筒索万都分不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挂钟像是催命符,每一声都敲在心脏上。

离十二点还有六个小时。

如果我们找不出那个赢家,或者那个赢家不站出来,今晚就是林家的灭门之夜。

恐惧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猜忌。

每个人都在回忆。

每个人都在互相打量。

眼神里没有亲情,只有怀疑。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藏得这么深,深到看着全家死绝了都不肯出手?

还是说......那个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赢过?

2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大哥点了根烟,手抖得像帕金森,烟灰掉了一裤裆都没反应。

“妈的,想不起来!根本想不起来!”大哥抓着头发,眼神崩溃,“我们跟雀神交手那么多次,哪次不是输到底裤都不剩?赢?哪怕是一把,哪怕是诈胡,我也不可能忘啊!”

“也许不是正式赌局。”我突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我。

我脑子里转得飞快。

既然大家都确定没赢过,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场胜利,被我们忽略了。

或者被遗忘了。

“雀神那种人,心眼比针尖还小。”我盯着老爸,“只要他在林家吃过瘪,哪怕只是运气不好输了一把,对他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我们要查录像。”我站起身,眼神发狠。

“录像?”老爸愣了一下,

“没错!”我指了指脚下,“就是地下室里封存的林家几十年来的对赌录像。”

林家有个规矩。

作为赌王世家,为了防老千,也为了复盘精进赌术,家里所有的赌局,无论大小,无论正规还是私局,都会被录下来。

几十年了。

地下室的档案库里,堆满了成千上万盘录像带。

那里记录了林家所有的荣光,也记录了所有的肮脏。

“只要雀神踏进过这个门,只要他在这个屋子里摸过牌,就一定有记录。”

“如果他说有人赢过他,那证据一定就在那些带子里。”

老爸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地下室里藏着不少林家见不得光的秘密,平时连我都不能随便进。

“爸!都什么时候了!”大哥吼道,“小侄子还在瑞士呢!你要带着秘密进棺材吗?”

老爸咬了咬牙,猛地站起来,从脖子上扯下一把黄铜钥匙。

“走!去地下室!”

一行人冲向通往地下室的暗门。

打开厚重的铁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几排巨大的铁架子上,密密麻麻地码放着录像带、硬盘,甚至还有老式的胶卷。

“分头找!”老爸一声令下,“找雀神来过的记录!把所有关于这个人的带子,全都给我翻出来!”

我们四个人像疯了一样冲向架子。

灰尘飞扬。

这一刻,没人觉得自己是赌王。

我们只是一群在垃圾堆里翻找生机的乞丐。

“找到了!这盘!”大哥突然大喊一声,手里举着一盘落满灰尘的带子,“十年前的!雀神第一次来踢馆的那次!”

我心里咯噔一下。

十年前。

那是林家噩梦的开始。

“放!”我喊道。

大哥手忙脚乱地把带子塞进那台老旧的播放机。

屏幕闪烁了几下雪花,画面跳了出来。

我死死盯着屏幕,看着画面里那个年轻却阴狠的男人。

不知为何,看着十年前的雀神,再想起现在的雀神,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其诡异的违和感。

有些东西,好像不对劲。

3

屏幕上,十年前的雀神正坐在赌桌前,手里捏着一张牌,眼神冰冷。

那是他第一次把我们林家踩在脚下的时候。

我死死盯着那张脸。

“不对......”我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什么不对?”大哥凑过来,“这就是那个王八蛋啊,化成灰我都认识。”

是,五官没错,声音没错,连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也没错。

但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我把视线移开,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这几世杀我的那个雀神。

再睁开眼,看着屏幕里十年前的这个男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

你在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明明和你一模一样,动作、表情都同步。

但你就是直觉地感到,镜子后面那双眼睛,是陌生的。

“哪里不对?”我拼命地想要抓住那个点。

是眼神吗?现在的雀神更狠戾,而十年前这个更深沉?

是笑意吗?现在的雀神笑里藏刀,而十年前这个笑得更纯粹?

我把脸贴近屏幕,试图从那些模糊的像素点里找到证据。

手指?没变,都很修长。

坐姿?没变,都挺得笔直。

习惯?也没变,摸牌前都会停顿半秒。

一切都严丝合缝,完美得无懈可击。

可越是完美,那股雾里看花的诡异感就越浓。

就像是两张重叠的底片,明明对齐了,边缘却总是泛着一层虚影。

突然,画面里的雀神为了点烟,微微侧了一下头。

就是这一个瞬间!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脑海中浮现出来一个恐怖的猜想。

“这盘也没用!全是输!”

还没等我完全的想明白,二叔突然烦躁地大吼一声,猛地按下弹出键。

“咔嚓!”

屏幕一黑,那张脸瞬间消失。

“哎!别动!”我急得大喊,伸手去抓。

但二叔动作太快,已经把那盘带子抽出来扔到了地上,顺手塞进了另一盘。

“看什么看!都看了十分钟了,全是输!快点找下一盘!没时间了!”

“快点!这盘是五年前的!”二叔催促着。

我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算了。

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眼前的寻找中。

就在我准备继续翻找的时候,我的脚踢到了架子最底下的一个角落。

那里塞着一个满是灰尘的破纸箱。

它被几本发霉的账本压着。

鬼使神差地,我蹲下身,扒开了那些账本。

箱子里只有一盘孤零零的录像带。

外壳已经裂了,连标签都没有,只有手写的一个模糊年份:2001年。

4

我颤抖着手打开箱子。

里面只有一盘录像带,外壳已经裂了,显得破败不堪。

直觉告诉我,就是它。

这箱子被塞在最角落,上面压着杂物,显然是被彻底遗忘了。

“放这盘。”我声音发紧。

大哥一把抢过带子,塞进机器。

雪花点闪烁了足足十几秒,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画面终于跳了出来,画质很差,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颗粒感。

背景是我们家还没翻修前的老宅大厅。

赌桌旁坐着一个人。

年轻时候的雀神。

他那时候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虽然年轻,但那股压迫感透过屏幕都能溢出来。

他对面坐着的是老爸。

老爸那时候还是一头黑发,意气风发。

但是画面里,老爸已经满头大汗,领带都被扯开了。

“我输了。”视频里,老爸推倒了牌,声音颓废。

雀神冷笑一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林家主,看来林家无人了。这赌王的牌匾,我今天就要摘走。”

就在这时。

画面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稚嫩的童音。

“不许摘。”

紧接着,一个只有桌腿高的小小身影,晃晃悠悠地爬上了赌桌对面的椅子。

因为个子太小,那身影只能跪在椅子上,两只小手扒着桌沿,甚至还得垫着脚尖才能看清牌河。

全家人看着屏幕,都愣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是谁家的孩子?”大哥瞪大了眼睛,试图看清那孩子的脸。

但摄像机的角度很刁钻,只能拍到那个小小的背影,扎着两个有些凌乱的冲天羊角辫,手里似乎还紧紧攥着一根红色的波板糖。

视频里,年轻的雀神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个小女孩,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或许是赢了老爸心情好,又或许是被这孩子的“不知天高地厚”逗乐了。

他竟然重新坐了下来。

“好,小朋友。输了你可不要哭鼻子。”

赌局开始。

这一局很快。

快到离谱,也诡异到离谱。

那个小小的背影根本不懂规矩,抓牌也是乱抓,打牌也是乱打,甚至有时候是用扔的。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雀神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原本从容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桌面,频率越来越快。

那是极度焦虑的表现。

每一次他想做的牌,都被那双沾满糖渍的小手无意间截断。

每一次他精算的概率,在那个孩子毫无逻辑的出牌面前,统统失效。

那根本不是赌术,那是天命。

直到最后。

雀神听牌了,十三幺。

这是绝杀的大牌,他手里捏着最后一张废牌,只要打出去,下一轮他就能自摸。

他眼神变得凶狠,把那张牌重重地拍在桌上。

“听牌。”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

那个小女孩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从牌山摸了一张牌。

她看都没看,直接把牌往桌上一拍,然后把面前的牌一推。

“胡啦。”

声音清脆,没有任何技巧,只有纯粹的开心。

全场死寂。

雀神僵硬地伸出脖子,看了一眼那个孩子的牌。

我也看清了。

不是什么大牌,就是最普通的屁胡。

但是,她手里那张刚摸来的牌,正是雀神苦苦等待的绝张!

雀神算尽了一切,算准了那张牌会在下一轮出现在自己手里。

但他没算到,这个孩子乱打一气,多吃了一张,多碰了一张,硬生生改变了摸牌的顺序。

把属于他的胜利,给截胡了。

他输了。

在规则之内,输给了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运气和直觉。

那个不可一世的真正的赌神,在这一刻,眼神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自我怀疑和恐惧。

视频的最后,那个小女孩似乎很开心。

她举起手里的波板糖,晃着小脑袋,想要转身向镜头炫耀她的“战利品”。

就在她的脸即将转过来,让我们看清真面目的一瞬间——

“滋——”

屏幕突然一片雪花。

带子断了。

关键画面戛然而止。

地下室里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机器空转的沙沙声。

我们谁也没看清那个孩子的脸。

但我死死盯着黑掉的屏幕,心脏狂跳得快要炸裂,手心里全是冷汗。

一股熟悉到让人战栗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我知道那是谁。

那个曾经把真正的神拉下神坛的怪物......

就在这间屋子里。

5

羊角辫,波板糖。

记忆像是一块被打碎的拼图,在这一刻疯狂重组。

我疯了一样冲向地下室角落那个破纸箱,不顾一切地把里面的杂物倒出来。

“小妹!你干什么?”大哥惊恐地拉住我,以为我受不了刺激疯了。

“找东西!证据就在这里!”我甩开他,手指在灰尘里疯狂翻找。

终于,在一个生锈的铁皮盒里,我找到了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五岁的我骑在老爸脖子上,手里正举着那根红色的波板糖,笑得没心没肺。

而在照片的背景角落,露出了半张麻将桌,上面正好摆着那副被推倒的牌——十三幺截胡。

证据确凿。

那个把真正的雀神杀得丢盔卸甲、甚至让他产生心理阴影的怪物......

真的是我。

“这......这不是你五岁的时候吗?”老爸看着照片,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那个时候连字都不认识,能赢雀神?!”

“就是啊小妹!”大哥也急了,指着照片上的牌局,“这也太扯了!难道你5岁时的赌术就超越雀神了?”

“不是赌术。”我死死攥着照片,指甲掐进肉里,“是直觉。那时候的我,拥有一种连我自己都忘了的恐怖直觉。”

那种直觉,叫“不知敬畏”。

我不怕输,不怕死,甚至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雀神。

“可那又怎么样”二叔绝望地瘫坐在地上,“那是你五岁的时候啊!现在的你,脑子里全是概率学、心理学,你早就被规则驯化了!你怎么赢?”

二叔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心头。

老爸颓然地靠在铁架子上:“是啊......就算以前是你赢过,那也是以前了。现在的你,根本做不到像五岁那样乱打。”

“我们死定了......还是自首吧......”大哥绝望地闭上了眼。

二叔确实说的对。

长大后的我,学了一身赌术,却丢了那份“天命”。

前四世的惨死就是证明。

我用尽全力去算计,结果却是被雀神碾压。

“不。”我站起身,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冽。

我看着手里那盘断掉的录像带,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那个“点烟”的细节。

那个诡异的违和感,再次涌上心头。

“我知道怎么赢了。”

我转过身,看着这群早已被吓破胆的赌王家人们。

“带上东西,去公海。”

“可是......”大哥还在哆嗦。

“没有可是!”我厉声喝道,“想救小侄子,想活命,就听我的。今晚,我不赌技术。”

“那赌什么?”

我看向黑暗的出口,嘴角勾起疯狂的弧度。

“赌命。赌那个坐在神坛上的人,到底是人,还是鬼。”

6

午夜十二点。

公海,神罚号。

我们一家四口站在金碧辉煌的赌厅门口。

那个秘书站在门口,脸上依旧挂着职业假笑。

“林小姐,看来你们找到那个人了?”

我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压下心头狂跳的恐惧,大步走了进去。

赌厅中央,那张麻将桌后,坐着那个男人。

雀神。

他穿着黑色西装,手指上戴着那枚标志性的尾戒,正在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筹码。

看到我进来,他微微抬起眼皮,眼神里满是戏谑和残忍。

“哟,林家千金。怎么,那个人没来?还是说......你就是那个人?”

他笑得极其轻蔑。

那种笑容,和我记忆里录像带上那个年轻雀神的笑容,完全不同。

我坐到了他对面。

老爸、大哥、二叔站在我身后,腿都在打摆子。

“小妹......”大哥在后面扯了扯我的衣角,

“要不......要不就算了吧?咱们认输吧?这可是雀神啊,那眼神能杀人啊!”

“闭嘴!”老爸虽然也在抖,但还是低声喝止了大哥,“来都来了,横竖是个死,不如信小妹一回!”

二叔捂着脸,不敢看雀神:“完了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规矩照旧。”雀神挥了挥手,“一局定胜负。你赢,证据销毁,林家活。你输......”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冰冷。

“慢着。”我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手心里全是汗。

雀神眉头一挑:“怎么?想反悔?”

“不。”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既然是一局定胜负,我想......我有权利选择怎么死。”

“哦?”雀神来了兴致,“有意思。你是想玩十三张?十六张?还是四川麻将?血流成河?”

他摊开双手,语气里满是狂妄。

“随你挑。我是雀神,麻将之神。无论什么规则,无论你怎么玩,结局都只有一个。”

“你输,我赢。”

这种绝对的自信,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如果是以前,我会被这股气场直接击溃。

但我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泛黄的照片,那个骑在老爸脖子上的五岁女孩。

“就打最普通的。”我缓缓说道,“不加番,不加倍,最原始的玩法。”

“哈!”雀神嗤笑一声,“想靠运气?行,成全你。”

他打了个响指:“开局。”

两个荷官立刻上前,熟练地将一副崭新的象牙麻将倒在桌上,开始洗牌、砌牌。

牌山砌好,雀神伸出手,准备掷骰子定庄。

“稍等。”雀神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就在这火光亮起的一瞬间。

我看到了。

那个细节,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我心头的迷雾。

我的心脏狂跳,但我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露出一丝异样。

太像了,又太不像了。

这到底是个演技拙劣的替身,还是......这二十年里,雀神的习惯真的变了?

我不敢赌那个绝对。

但我必须赌这个可能。

“小妹,你手别抖啊......”大哥在后面小声提醒,声音比我还抖。

我强行按住颤抖的手指。

如果他是真的,我必死无疑。

如果他是假的......那我就还有一线生机。

“开始吧。”我看着他,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这一局,我赌的不是麻将。

是命。

7

赌局开始。

荷官退下,桌上只剩下我和那个所谓的“神”。

我努力控制住仍在微微颤抖的指尖。

虽然刚才那个点烟的动作让我有了九成把握,但面对这个杀了我们全家四次的“刽子手”,生理性的恐惧依然像潮水般涌来。

“怎么?连牌都不敢抓了?”雀神看着我,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要不要我帮你?”

我没理他,伸手抓起了一手牌。

烂牌。

东南西北风各一张,幺九牌一堆,中间断得七零八落。

这种牌,别说胡,连听牌都难如登天。

换作前几世,我肯定会开始计算概率,试图做防守,或者拼凑个哪怕最小的屁胡。

但这一次,我看着手里的牌,脑海里闪过的却是那个五岁女孩的身影。

那个根本不看牌、想打什么打什么的孩子。

如果他是真的雀神,那段记忆就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看到熟悉的“乱拳”,他一定会本能地感到焦虑。

如果他是假的......那他只会觉得我在发疯。

“三万。”

我闭上眼,直接打出了一张绝对不该打的生张。

老爸在后面发出一声惊呼:“小妹!那是生张啊!你拆了对子打生张?!”

雀神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自乱阵脚?看来你是真的想早点投胎。”

接下来的几圈,我完全是在乱打。

我不吃,不碰,摸到什么打什么。

有时候摸到一张好牌,我看都不看就扔出去;

有时候上家打出的牌明明能碰,我也视而不见。

这种打法,根本不是在赌博,是在自杀。

老爸和大哥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二叔更是瘫软在地,嘴里念叨着“完了”。

他们觉得我疯了,是被巨大的压力逼疯了。

但我没有疯。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雀神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个微表情。

我在等。

等他瞳孔收缩,等他手指颤抖,等他露出哪怕一丝丝对这种“无逻辑打法”的恐惧。

但是......

没有。

眼前这个男人,只有不耐烦,只有嘲弄,甚至还有被羞辱的愤怒。

“林小姐,够了。”雀神眉头紧锁,一脸厌恶,“如果你是想用这种小丑一样的表演来拖延时间,那你太天真了。”

他猛地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拍。

“碰。”

他碰掉了我刚才故意喂给他的一张牌。

“林小姐,我清一色听牌了。”

雀神对我微微一笑。

整个牌桌的气氛瞬间凝固。

只要我再打出一张条子,或者他自摸,我们就全完了。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是因为恐惧输赢,而是因为那个最终的验证结果——

他没有恐惧。

面对我这种完全复刻当年噩梦的打法,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因为他根本没有那段记忆!他根本没有经历过那场惨败!

“完了......”大哥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发出绝望的哀嚎,“小妹,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雀神看着我苍白的脸,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怎么?不继续乱打了?还是说,你也知道自己死期到了?”

我看着他,突然间,心中的恐惧消失了。

既然确定了你是假的,既然确定了你没有那段记忆。

那我就有办法让你“想”起来。

哪怕是用骗的。

8

死局。

雀神的手指扣在牌墙上,那是他的自摸动作。

那种压迫感,让整个赌厅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我看着他那只戴着尾戒的手。

他在享受。

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享受掌控别人生死的权力。

这和录像带里那个虽然输了、但眼神依旧深邃且充满敬畏的男人,简直是天壤之别。

既然你不怕,那我就让你知道,你到底“演”砸在哪里。

“慢着!”

就在雀神要把那张牌摸回来的瞬间,我突然大喝一声。

雀神的手抖了一下,那张牌没能顺利摸进手里,而是掉在了桌面上,翻了过来。

是一张“五条”。

正是他要胡的绝张!

如果是正常流程,这就算他自摸了,我们全家必死无疑。

雀神看到牌,立刻露出狂喜的表情:“自摸!清一色!林小姐,看来你的命......”

“你这把胡不了。”

我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我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透着一种笃定。

雀神眯起眼,杀气腾腾:“牌都翻出来了,你眼瞎?还是想赖账?”

“我没瞎。”我指着那张五条,嘴角勾起嘲讽的笑,“但我记得,二十年前,也是这张五条。”

“那个下午,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就是在这张五条上,截了你的胡。”

雀神的动作停滞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迷茫。

就是现在!

我步步紧逼,声音越来越大:

“你怎么忘了?那天你穿着中山装!那天你听的是十三幺!那天你被那个孩子抢走了最后一张牌,你当时吓得脸都白了,手都在抖!”

我指着他那只依然稳稳放在桌上的手,厉声质问:

“可是现在,面对同样的五条,面对同样的绝境重演,你为什么不抖了?”

“你为什么不害怕了?”

“真正的雀神,看到这张牌会做噩梦!而你,却在笑?”

雀神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把手缩回去,想要掩饰自己的镇定。

“因为你根本就不记得!”

我一把抓起桌上的那张五条,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死寂的赌厅里。

“因为你根本不是他!”

这一刻,全场震惊。

老爸和大哥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连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站在阴影里的秘书,身体也猛地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雀神被我砸懵了。

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态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

“你......你胡说什么!”他吼道,

“我就是雀神!我赢了!来人!杀了她!给我杀了她!”

周围的保镖听到命令,刚要拔枪。

“谁敢动!”

我猛地从怀里掏出那张在地下室找到的泛黄旧照片,高高举起,对准了所有人。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就是真正的雀神最后一场败局!”

“而眼前这个,不过是个连那场败局都没资格参加、连恐惧都演不像的冒牌货!”

9

照片像是一道定身符。

保镖们迟疑了,面面相觑,手中的枪口微微垂下。

眼前这个“雀神”的反应,实在太失态了。

“还愣着干什么!开枪啊!”冒牌货还在疯狂咆哮。

“够了。”

一直站在暗处的秘书,缓缓走了出来。

“林小姐,你真的很聪明。你是二十年来,唯一一个敢在赌桌上质疑他身份的人。”

秘书挥了挥手。

刚才还唯唯诺诺的保镖们,竟然毫不犹豫地将那个冒牌雀神按在了桌子上。

“放开我!我是雀神!你们想造反吗?!”冒牌货拼命挣扎。

“你确实不是雀神。”秘书淡淡地看着他,“你只是个替身,一个学了十年千术、整容了五次、用来在前台维持雀神不败神话的傀儡。”

全家哗然。

老爸震惊地指着那个被按住的替身:“那......那我们一直以来怕得要死的......竟然只是一个替身?”

“是。”秘书点头,

“那真的呢?”我上前一步,死死盯着秘书,“真正的雀神在哪?死了?还是疯了?”

秘书看着我手里的照片,眼神带着一丝遗憾。

“林小姐,你刚才说,二十年前那场局,他的手在抖,是因为害怕?”

“你错了。”

秘书摇了摇头:“那天,他输给了一个五岁的孩子。那一刻,所有人都以为他怕了。”

“但只有我看到了,他眼底里那股几乎要烧出来的火焰。”

“他在抖,是因为兴奋。”

我愣住了:“兴奋?”

“对。”秘书叹了口气,“对于一个神来说,输,比赢更让他着迷。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终于摸到了赌博的最高境界,不可控。”

“他想继续和你赌,哪怕把身家性命全输光。”

“但是......”秘书话锋一转,“资本不需要一个追求刺激的疯子。”

“背后的老板们害怕了。他们需要的是一台只赢不输的敛财机器,而不是一个赌徒。”

秘书指了指这艘船的最底层。

“所以,从那一天起,真正的雀神就被消失了。”

“他被囚禁了整整二十年。资本扶持了这个听话的傀儡上位,继续收割。”

我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如此。

“那你为什么要针对林家?”我厉声问道,“既然真正的雀神已经隐退,为什么替身非要置我们于死地?”

秘书冷冷地看了一眼被按在桌上的替身。

“因为替身查到了,这世上唯一记录了雀神败绩的证据。”

“替身想要杀光你们,烧毁录像,彻底抹去这段历史,让自己成为完美无缺的神。”

我恍然大悟。

“那现在呢?”我看着秘书,“你制服了替身,是想放了我们?”

“原本,你们也是要死的。”秘书目光落在我手中的那张旧照片上,

“但是,你拿出了这张照片。”

秘书的声音变得有些波动。

“二十年来,被囚禁在底层的真雀神,每天都在念叨那个五岁的孩子。那是他唯一的心结,也是他活着的唯一动力。”

秘书,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通往船舱深处的黑暗走廊。

“林小姐,既然你带着这张照片来了,那就是天意。”

“真正的雀神想见你。”

“去吧。如果你能解开他的心结。你们林家的证据,全部销毁。”

我握紧了手中的照片,回头看了一眼老爸和哥哥们。

“等我。”

没有任何犹豫,我走向了那片未知的深渊。

10

船舱底层。

这里不像是一个监狱,更像是一个复古的静室。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

一个穿着旧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把玩着两颗骰子。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却没能磨灭那股让人心悸的气质。

听到开门声,他没有回头,只是轻笑了一声。

“你来了。”

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压抑了二十年的渴望。

这才是真正的雀神。清醒,强大,且孤独。

秘书把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然后移到了我手里那张照片上。

突然,他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癫狂的愉悦。

“长大了。”他轻声说,“泪痣还在。”

“五条也在。”我把那张从替身手里抢下来的五条放在桌上,“还记得吗?”

“怎么会忘?”他伸手抚摸着那张牌,手指微微颤抖“那是我这辈子,最痛快的一局。”

“他们都以为我怕了。”雀神抬起眼,眼神灼灼地盯着我,“他们不懂。那种被命运扼住喉咙的窒息感,才是赌博真正的美妙之处。”

“这二十年,我每天都在等。等那个能再次扼住我喉咙的人。”

他猛地一推面前的牌,哗啦一声。

“来!再赌一局!”

“这一次,没有资本,没有输赢,只有命!我要你拿出这二十年学来的所有本事,全力以赴!”

看着他那狂热的眼神,我心里那种对神的恐惧彻底烟消云散。

“好。”我点点头,眼神坚定,“这一次,我用这二十年学来的本事,跟你赌。”

雀神大笑:“好!这才是对手!”

洗牌,砌牌。

这一局,打得惊心动魄。

没有千术,没有作弊。

只有最顶级的算计,最极限的心理博弈。

船舱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和落牌声。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在燃烧,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上。他太强了,哪怕被关了二十年,他的牌感依然是神级的。

但是,这一次,我没有退缩。我不再是那个只靠运气的小女孩,我是一个真正的赌王。

牌局到了终盘。

我听牌了。

他也听牌了。

绝张五条。

又是这张牌。

它就像是宿命一样,静静地躺在牌墙的最后。

轮到我摸牌。

我的手指触碰到那张牌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我知道,结局已定。

我缓缓翻开牌,拍在桌上。

五条。

自摸。

我赢了。

这一次,是凭实力,堂堂正正地赢了。

雀神看着那张五条,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整个人向后倒去,躺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痛快!”

他看着天花板,眼中的狂热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二十年了......终于......”

他闭上眼,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伸手从麻将桌的夹层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硬盘,扔给了我。

“这就是密匙。拿着它,走吧。”

我接住硬盘,看着他:“那你呢?你自由了。”

“我?”他轻声说,“我的赌局已经结束了。外面那个世界,不需要神,只需要听话的狗。我不去。”

“神罚号......也不需要神了。”

......

当我走出船舱,把密匙交给秘书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海面上的日出金光万丈。

秘书神色复杂地看着手中的密匙,对着船舱深处深深鞠了一躬。

“替身已经被移送司法机关,林家的证据我也销毁了。”秘书看着我,“林小姐,我们要启航去公海深处了。真正的雀神,选择了自我放逐。此生,应该不会再见了。”

老爸、大哥、二叔在甲板上抱头痛哭,庆祝劫后余生。

我站在船尾,看着神罚号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海平线上。

海风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松开手。

那张五岁时的照片随风飘落,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大海。

再见了,雀神。

再见了,那个属于旧时代的疯狂赌局。

我转过身,走向朝阳。

林家的噩梦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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