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首页

让我成为她的朱砂痣

让我成为她的朱砂痣

让我成为她的朱砂痣

第1章

代替联姻十年后,享受完世界的假少爷回来了。

他还如十年前那般烂漫。

会把装满沙子的许愿瓶当做礼物,送给已经三十二岁的程吟霜。

“这里的每一颗都代表着我想你。”

程吟霜的身体明显一僵。

江时越又自信满满地走向我。

“我回来了,你这个平替可以走了。”

二十二岁的程吟霜,因为江时越的离开,失了半条命。

我也好奇。

如今叱咤商界的冷面女修罗程吟霜,又会给出怎样的反应?

1

程吟霜随手把许愿瓶放在了副驾。

我识趣地坐到了后排。

程吟霜一愣。

“怎么?”

我立马明了她的意思,这是我们十年患难与共养成的默契。

“结婚时说好的,我不会去妄想替代江时越的位置。”

十年前,江时越突然离家出走。

亲生父母紧急把我从乡下接回,仓促地对外公布我的身份,才勉强完成了和程家的联姻。

新婚之夜,程吟霜把自己灌得伶仃大醉,对着我喊了一晚上的“时越”。

这十年时间。

江时越在夏威夷热舞,我代替程吟霜伏低做小,讨好她的后妈。

江时越在南极对着企鹅比“V”,我为帮新公司拿下第一个项目,喝到胃出血。

江时越相继看过极光、日落,体验过丛林和草原。

而我,在程吟霜的家族斗争中,和她一起相继失去第一个、第二个孩子,也被绑匪用刀尖比过脖子。

他江时越潇洒了十年,回来就大言不惭地要我离开。

每次都想空手摘果子?

他凭什么!

程吟霜听见我的话,嘴唇动了动。

“阿屹,其实我们......”

她话没说完,江时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手机连着车上的蓝牙,程吟霜按了接通键。

“吟霜姐,听爸妈说,你们现在都还没有孩子。”

“是因为......你在等我吗?”

江时越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羞涩和雀跃。

“时越,你在胡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妈妈赶紧出声阻止。

关于孩子的话题,一直都是程吟霜的禁忌。

25岁,她怀上第一个孩子,被程吟霜的后妈哄骗喝下堕胎药。

28岁,她再次怀孕。

小心翼翼地躲到6个月,却莫名其妙地慢性中毒、胎死腹中。

引产那天,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紧紧地搂住程吟霜,哭着发誓一定不会再让她受一点苦。

我也确实做到了。

三年时间,我用尽手段,赶走她的后妈和妹妹,帮她独揽集团大权。

32岁这年,成为国内TOP的程吟霜第一次接受财经访谈。

期间,她对着镜头,客套地用了几句话表达对我这些年的感谢。

节目播出后一周,江时越就回来了。

此时,程吟霜通过后视镜看到我脸色不对,立马挂断电话。

“阿屹,时越并不知道这十年间发生的事,你别在意。”

“他一直被保护得太好,说话随心,难免口快了一些......”

“行了。”我不耐烦地打断她。

“向来冷峻的程总,怎么遇到江时越的事,话就变多了。”

“也会......替人解释了?”

程吟霜眉头微皱,猛地打了下方向盘,将车停到路边。

“江屹,你还在为那件事怨我?”

2

成婚第一年,程吟霜同父异母的妹妹突然浑身过敏。

程吟霜的后妈一口咬定是我在饼干里加了花生酱。

家里两个佣人,把我这个所谓的程家贵婿压着跪在地上。

我乞求地看向程吟霜,她一直和我在一起,完全知道我没有做。

但,程吟霜全程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那天,我被两个老奴,扇了二十巴掌。

直到嘴角渗血、脸颊红肿。

等回到卧室,程吟霜愧疚地递给我两个冰袋。

“时机还不成熟,希望你理解。”

这句理解,硬生生让我把委屈给咽了下去。

那天晚上我被疼醒,想去冰箱拿冰块镇痛。

却听见程吟霜在打电话。

“还好不是时越,他可能都撑不住......”

那一刻,我僵在了原地。

什么感情可以经营,患难会见真情,都他妈是笑话!

程吟霜至今都不知道我听到了那句话。

被我嘲讽后,她点了一根烟,烦躁地下了车。

就在这时,江时越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她接通,但忘了切回蓝牙。

我坐在车里,被迫把江时越撒娇卖痴的声音听了个清清楚楚。

“吟霜姐,你今晚可以来陪我吗?”

蓝牙被立刻关闭。

我看到车外的程吟霜掐灭了烟,一边听电话,一边踢了脚路边的小石子。

仓皇的神情,像极了二十多岁的她。

呵,这就是白月光吗?真是一秒让人降智!

十分钟后,程吟霜满眼疲惫地上了车。

“阿屹,我先送你回去。”

“晚上,我可能要......”

“别说了。”我厉声打断她。

实在是不想知道她为了江时越,会说出什么狗屁不通的理由来骗我。

意识到自己失态,我尽力放缓自己的语气。

“程总做事,不用跟我交代。”

话里的生疏,程吟霜不会听不出来。

她又烦躁地拍了下方向盘。

“江屹,你心里一直都在防备我,就这么着急和我划清界限?”

真是好笑,明明是她在婚姻的边界线来回试探,却责怪起我来。

我别过脸,压住从心里不停想往上涌的泪。

这十年的经历告诉我,宁输人也不能输气势!

两人还在僵持,妈妈给我打来了电话。

“小屹,是爸爸妈妈嘴笨,不得不请吟霜过来劝时越放下。”

“你能不能给弟弟一点时间,他还小,以后会想明白的。”

我嗤笑,真滑稽,三十岁了还小?

那为何十年前逼我替他联姻,他们说:“你都这么大了,要学会为家里分忧。”

我开口,声音冰冷。

“妈,没想到你和爸还是老样子,会用尽办法为江时越擦屁股。”

“不过,至少你现在的语气比以前温柔多了。”

我18岁才被亲生父母找回来。

但江时越容不下我。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污蔑我,手法甚至可以说是拙劣,但我的父母依旧选择相信他。

最后一次,是他自己从二楼楼梯滚了下来,然后说是我推的。

爸爸连原因都没问,就直接扇了我一巴掌。

妈妈痛斥我心肠狠毒,直言不应该把我接回来。

从头到尾,他们都没问过我的意见,又一致决定把我送回老家。

直到江时越逃婚,才想起我这个亲生儿子救急。

说起来,我和他们正儿八经的相处,也不过一年多时间。

“儿子,你就这么恨我们?”

妈妈的声音透着不可置信。

这反而把我问住了。

我还以为,我对他们没感情是摆在明面上的事。

难道,是这十年没有江时越的日子,发生了什么让我们都忘了自己的位置?

当晚的程吟霜没有回,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眉骨疼了一整晚,才拟出让自己满意的离婚协议。

被抱错、被接回、又被抛弃,再被逼联姻......我一直没得选。

那至少离婚这件事,可以是我主动的。

早上9点,程吟霜打来了电话。

“昨晚......”

“吟霜姐,快来吃早饭,我亲手给你煎的太阳蛋哦。”

程吟霜说话的同时,江时越的声音也在不远处响起,让我瞬间心烦意乱。

“我没兴趣听。”

我冷声打断。

他们的昨晚,我在脑海里想了不下一百种可能,但没有一种是我愿意听到的。

“江屹,你非要这么冷漠吗?”

我沉默着等她继续,那头的江时越就离靠得更近了一些。

“吟霜姐,别和哥哥吵。”

“如果他实在容不下我,我大不了再出去十年。”

“不会的。”

程吟霜柔声安慰江时越,然后又对我说:“一会江家家宴,我希望你能来。”

“哥哥,你可一定要来哦。”

江时越故作阳光的声音跟着喊。

电话挂断,我攥紧手机。

去,我当然要去。

我的父母、我的老婆,我怕什么!

两小时后,我一身高定,盛装出现在江家别墅。

江时越却光脚盘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沓厚厚的照片,眉飞色舞地给他们三人介绍外面的世界。

他穿了套睡衣,头发慵懒地没有梳。

江时越看见我,先是一愣,而后捂着嘴大笑。

“哥哥,只是家宴,你全副武装的,是要干嘛啊?”

“难不成,吃个饭你也想着和我比一下?”

我脚步一顿,手不自觉地握紧。

但还是嘴角微扬,故作不屑。

“呵,你脸上的裸妆费了些功夫吧。”

“我和你不一样,穿得太随意被记者拍到,有损程总丈夫的形象。”

“你!”江时越蹭地一下站起,红着眼睛,泪也含得恰到好处。

“你不过是一个趁我不在,偷走我生活的强盗,有什么脸还拿出来炫耀。”

这句话从假少爷江时越的口里说出,真是带有喜剧意味。

我扫了一眼手足无措的父母,捧腹大笑。

“哈哈哈,我们两个,到底谁才是小偷?”

“你高兴的时候,说自己是江家少爷,父母家产都是你一个人的。”

“不高兴的时候,说自己是江时越,自己的人生应该自己把握。”

“你拍拍屁股走了,凭什么就该我接手这一堆烂人,完成这狗屁联姻!”

“江屹!”

一直没有说话的程吟霜突然怒吼。

“非要把后悔说得这么直白吗?”

她双眼赤红,冲到我面前,高高地扬起右手。

我勾唇垂眸,不甘示弱地回瞪着她。

想着这一巴掌打下来也好,正好能打醒我做了十年的程吟霜丈夫的梦。

“吟霜姐,别冲动!”

江时越从后背一把抱住程吟霜,声音哽咽。

“你我的心意,昨晚都已经说清楚了,我很满足。”

“若是再因为我和哥哥闹矛盾,我会不安的。”

什么心意?她为什么没有躲开?

我的脑子乱成一团,脱口而出。

“程吟霜,你也就有能耐在我面前逞威风。”

“在江时越面前,你还不是乖得跟条狗一样!”

“啪”的一声响,这一巴掌终究还是落在了我脸上。

江时越躲在程吟霜背后,探出头,笑的得意。

“江屹。”妈妈快步走了过来,颤着手想捧起我的脸。

“走开!”

我嘶吼,倔强地后退一步,和他们拉开距离。

然后盯着程吟霜,一字一顿道。

“程总,我要离婚。十年时间,要你二十个亿不过分吧。”

程吟霜顿时瞳孔猛缩,呆在原地,眼神灼灼地看着我。

4

“二十个亿!你穷疯了。”

江时越最先给出反应。

“钱是吟霜姐赚的,帮衬的也是爸爸,和你有什么关系?”

“让你给吟霜姐当了十年丈夫,已经是你赚的了,还敢要钱?”

我没理会江时越,盯着程吟霜。

“程总,二十亿,就能弥补遗憾,事业成功再嫁心上人,完美啊,你不亏。”

“江屹......”

程吟霜向我走来,步子迈得急切又小心。

我调整好呼吸,伸出手示意她别动。

“痛快一点。”

“大家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现在也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转身离开前,我看了看他们四人。

“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就是被江家找回。”

如果不姓江,我应该会陪着养母在镇上守着家里的包子店。

养母就不会因为一氧化碳中毒去世。

那世界上就至少还有一个人会真正心疼我。

从酒店醒来,未接电话99+,未看信息99+。

“江屹,妈妈知道你说的是气话。”

“江屹,我不同意离婚,这也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

“江屹,以前的事,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

我冷哼。

这巴掌都打响了,哪有可能就这么简单的收回。

我继续翻,看到江时越也发来信息。

“江屹,你退出,只不过是把一切恢复到原本的样子,现在把自己包装得这么可怜,是有什么意图?”

“你不会以为,跟在吟霜姐身边10年就能抓住吟霜姐的心吧。”

“那晚她都跟我说了,答应嫁给你,只不过是暂时让你做我的挡箭牌!”

“江屹,你永远都赢不了我的。”

我愣住了,她是这样说的?

江时越的话,就像一把刀子,掀开我最后的遮羞布。

没想到程吟霜为了安抚心上人,可以全然不顾枕边人的感受。

那我昨天强撑脸面做的一切,在江时越眼里岂不是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我强迫自己保持理智,将离婚协议和委托书发给律师。

又定了一张最近时间飞往国外的机票。

做完这些,我把江时越的聊天截图发给程吟霜。

“程总,手段和眼光,都退步了啊!”

然后拉黑,关机。

就在我赶去机场的路上,接到了兄弟陆泽的电话。

“江屹,快看手机!”

第2章

5

打开链接,江时越从后背抱住程吟霜的照片赫然出现。

#真爱回归,江屹地位不保#冲上热搜。

网友的评论也是一边倒。

“哪个女人成功后会不想嫁给白月光的。”

“程总都当着江时越的面,扇江屹的脸了,谁是真爱,还不明显吗?”

“听说当初程吟霜的恋人就是江时越,他为什么会突然离开,搞不好就是被人逼迫的。”

照片清晰到不像是偷拍,这不得不让我怀疑是在场的谁,故意放出的消息。

恰巧,本地频道有人直播。

很多记者正在江家别墅围堵江时越。

“顾先生,请问您十年前为什么离开?”

“是回来和程总再续前缘的吗?”

程吟霜一只手护住江时越的头部,另一只手挡开拦路的记者。

然后亲自护送他出门、上车。

整个过程,程吟霜都像是在呵护一件珍宝,小心翼翼地生怕出错。

我按下手机不再看,告诉自己深呼吸,千万不要让泪流出来,那样只会被仇者嘲笑。

一达到机场,我就迫不及待地冲向登机口。

却突然听见有人大喊。

“江屹在这!”

然后就是一群人蜂拥而至,十几个话筒、闪光灯直直地对着我。

“程江先生,请问您对程总移情别恋什么看法。”

“江时越是您的亲弟弟吗?”

“你这时候是想去哪里?是躲起来不敢面对吗?”

没有程吟霜在场,记者的问题明显犀利得多。

我烦躁地挥着手,大喊着“让开!”

但他们哪里会依我的。

“江先生,有人传言你才是小三,用手段赶走江时越才上位成功的,是真的吗?”

我红着眼瞪向提问的记者。

“你乱说话,我可以去告你!”

“江先生,你这么激动,是因为被网友说中了吗?”

有记者借机造势。

“这次江时越回来,你计划怎么应对呢?”

无数张嘴像无数把利剑,一刀刀地直插我的胸口。

那些闪光灯,都在等我出错、出丑,然后夸大记录。

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而本该保护我的老婆,正在为江时越鞍前马后。

我强压着自己的情绪,一边喊着保安,一边往安检口艰难移动。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σσψ,很多路人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这就是那个老婆出轨亲弟弟的江先生?”

“有钱又怎么样,你看现在,狼狈逃窜的样子,搞不搞笑。”

“捞够了就行,自己选的为了钱入赘,那就应该有被有钱人抛弃的心理准备。”

不知道谁在人群里推了一把。

我脚下一崴,重心不稳向前扑去。

瞬间手肘撑地,整个人成跪姿倒在所有记者面前。

那一刻,屈辱,不甘,怨恨,全都涌上心头。

我可以想象到几个小时后,他们的标题会怎样毫无底线地写。

一滴豆大的泪终是没有憋住,滴在了地上。

我赶紧趁乱擦掉,装作不在乎地起身。

或许是今天的素材够了,记者也不再为难我。

脚踝很疼,我昂着脖子,虽然挫败,但依旧像只高傲的天鹅向前走去。

心里默念。

“程吟霜,最好是此生永不相见。”

6

#江先生江屹在机场跪哭#的新闻出现几小时后,就全网下架了。

程吟霜终是怕丢了自己的脸,出手干预了。

反正我也已经到了国外,他们接下来的爱恨情仇怎么演,我都不感兴趣。

只希望那二十亿,能快点到账。

律师告诉我。

“程总要求一定要和您见面谈。”

“我看她的态度,真的很诚恳。”

我每次回复都是一样。

“民政局拿证那天我会过去。”

一周后,程吟霜破天荒地再次上了财经专访。

主持人试探地问到她个人感情问题。

没想到,程吟霜并没有回避。

“网上的传闻都不对,我和江屹之间没有问题,他永远是我的丈夫。”

“那江时越?”

“他只是我老公的弟弟。”

她的神情姿态,恍惚间回到她第一次接受访问。

那次登台前,我帮她整理发型。

“老公,我们终于成功了。”

“恩。”我笑得温和。

两人就好像一对共同经历过风雨的夫妻,依偎在一起,惺惺相惜。

此时的程吟霜,大方地在镜头前承认和江时越的过去。

“我从小和江时越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嘛,被外界传言我和他是一对,也很正常。”

“但那不是爱情,顶多算年轻时候的懵懂。”

“我和江屹一起经历了很多,我很清楚,自己离不开他。”

冷面女修罗,公开示爱。

这让一个财经主持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

我倍感无趣地关掉视频。

说,就是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谁不会?

这都是有钱人保股价、立人设的手段而已。

看她是怎么做的,才重要。

从江时越回家起,她的每一次选择都是他,那就够我离开的理由了。

几日后,二十亿到账,我松了一口气。

但转天,程吟霜直接出现在我面前。

7

“江屹,好久不见......”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程吟霜,脸上出现难见的紧张和憔悴。

我们就这样相互对视,谁也没有先迈出一步。

许久之后,她看了看这座乡间小屋,笑得有些苦涩。

“不错,是你喜欢的样子。”

我没有说话,回屋局促地端起杯子。

程吟霜则是自然地走进门,站在我身边。

“江屹,我没说过那些话。”

“哪句?”我继续不看她,故作疑惑。

想着,我什么都不记得,就越能表现出我不在乎。

程吟霜没有急着回答。

她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关机。

“这次,不会再有人打扰,可以好好听我说话了吗?”

我没正面回答,程吟霜就开始慢慢地解释。

“江时越回来的第一个晚上,是他闹着要自杀,老两口劝不住,才急着让我过去。”

“那天,他闹了一整晚,我们所有人都在客厅待着,你可以去问江家别墅里的任何一个人。”

“至于你发的截图,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说过。”

“我整晚都只是在描述,你为了我吃过很多苦,希望江时越能够理解,回不到十年前了。”

“那天我打了你......”

说到这里,程吟霜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微微哽咽。

“是听见你说......很后悔娶我,我一时冲动......对不起,江屹,对不起。”

“江时越说他在国外被人欺负过,还因此得了抑郁症,你离开那天,他说他犯病了,我才出现在江家。”

“哪里想到,突然出现那么多记者,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被做局了。”

“后来,看到你在机场被人围堵,我心里......就像被人撕碎一样。”

“江屹,你能原谅我吗?”

我安静地听她说完,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心里是好受了一些,其实很多事也都只是一时的心结而已。

不过可惜,伤害的事实,又确实是程吟霜亲手造成的。

“程总。”我淡淡开口:“推我做挡箭牌这件事,或许你没有亲口跟江时越说过,但你敢发誓,你从来没这样想过?”

8

程吟霜一愣,脸色变得有些不自在。

“程总,十年前,我亲耳听见过。”

我再次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

“江屹,那时我还年轻。”

程吟霜怔住,语气带着几分艰涩。

“这十年发生了很多事,人是会变得!”

“难道这十年,你看不到我的转变吗?”

我扬起头,倔强地看着她。

“我为什么要因为你的转变,就自动当做那些事没有发生过?”

“如果当初是江时越,你舍得让他去做那些事吗?”

“江屹......”

程吟霜表情痛苦。

“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我点点头,扯出一个笑。

“谢谢程总给的二十亿,把这十年当做一场交易,对谁都好。”

程吟霜深吸一口气,也在强压眼底的焦躁。

“你就是个捂不热的石头,永远都冷冷淡淡。”

“我还以为......我们是有感情的。”

说完这句话,程吟霜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小屋。

程吟霜不知道的是,在她关机消失的几个小时里,江时越通过娱乐传媒开了场直播。

直播间里,他笑容开朗,根本看不出是刚刚被程吟霜拒绝的样子。

他细数陪同程吟霜长大的二十二年。

“你们觉得,成年后平淡的十年,能比的过我和吟霜姐一起长大的情谊吗?”

“当初哥哥被爸妈接回来,各种看不惯我,处处针对我。”

“他是江家的亲生儿子,我只是个养子,哪里敢和他做对,也是不得已才离家远行的。”

网友们都在喊“真爱无罪”,支持他回来夺回自己的一切。

江时越在直播间拭泪。

“兄弟们,我是不会做一个第三者的。”

“我回来,是因为想念养大我的父母,想看一眼吟霜姐到底过得好不好,真的没有多余的想法。”

“没想到,哥哥还是容不下我,竟然不顾对程家的影响,一句都不解释地跑去了国外,我是个罪人。”

“我决定,下周就离开这里,我相信自己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9

三天后,国内传来一件大新闻。

程吟霜同父异母的妹妹,程晚瑶回来了,还带着程老爷子的遗嘱。

主动联系各主流媒体,揭露程吟霜当年害死程老爷子,独霸家产的恶行。

短短几天,围绕在程吟霜身上的话题,就从两个男人的花边新闻转移到豪门争斗上。

大家之所以连程吟霜的情事都关注,无非就是因为她有钱。

那如果她的钱,来的不合法,以前那些对她羡慕嫉妒的人,自然就会趁机追着她咬。

程吟霜每天疲于应付股东和家族的质问。

前有婚姻不稳的消息,又出现老爷子的遗嘱,程吟霜的丑闻影响到程家的股价一跌再跌。

股东会说的很清楚。

“如果她再无法稳住股价,她这个当家的也可以下台了。”

爸妈劝说江时越出面澄清和程吟霜的关系,至少先解决一个问题。

江时越表面上答应得很好。

谁知,记者会当天,和江时越一同出现的,竟然是程吟霜的后妈。

江时越在记者面前哭诉。

“程吟霜先是利用我,获得江家的帮助,后来发现我不是江家的真少爷,就转而勾搭上我哥哥。”

“因为她的一己私欲,害了我们两兄弟,现在哥哥远走他乡,十年前我也是因爱离家,是不是一模一样?”

“今天我才有勇气,站出来揭露这些,就是不希望再有男人上她的当!”

后台的爸妈连忙关上音响,阻止他乱说。

但娱乐性的记者,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话题。

哪句真哪句假,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流量才是第一位。

程吟霜被逼得焦头烂额,她突然想到了我。

她拨通我的电话,我接了。

程吟霜很意外,她带着酒气,断断续续地回顾过往的十年。

“江屹,我现在才知道,没有你,我真得打不下这片天。”

“这世上只有你,不用说就懂我眼神的意思。”

“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还把你弄丢了。”

程吟霜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

我的一滴泪,也跟着流出了眼角。

第二天,我拿着一直私藏的资料,回了国。

10

程家遗嘱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一块更大的石头就被我砸进了水里。

“程晚瑶,根本不是程老爷子亲生的。”

刚入赘程家,程吟霜的后妈就以“不喜欢家里人多”这个理由,辞退了一批保姆。

很多活,就自然地落到了我手里。

一楼会客厅的地毯,我每半个月就必须手洗一次。

家里所有窗帘,都交给我一点点的刷。

我每天忙得像个陀螺,有一次竟然在阁楼的杂物间里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程吟霜的后妈在打电话。

“程延峰已经开始怀疑晚瑶的身世了,你还不想办法?”

“我不管,他都可以给我当爹了,要是还一分钱拿不到,那我不血亏?”

“你如果不管我们母女俩,我就告诉程延峰你强奸过我,要死大家一起死!”

当时的我,还意识不到豪门斗争的恐怖。

直到我和程吟霜第二个孩子被害,我才想起去彻查这件事。

我偷偷拿到程延峰和程晚瑶的头发去检测。

但检测报告还没出,程延峰就去世了。

程吟霜也变成了冷面女修罗,这份报告也就一直被我藏到今天。

证据摆在眼前,家族的人逼着程晚瑶再去做亲子鉴定。

她们哪里敢,只能灰溜溜地再次逃去国外。

如果没有这一出,程吟霜早就答应过她们,只要她们乖乖待在国外,程家每个月会有一笔不菲的生活费按时打到她们账户。

现在,既然已经证明没有血缘关系,自然这笔钱也就省下了。

那么,就还剩下程吟霜婚姻的问题。

记者再次围堵住我。

我大方地接过话筒。

“成年人,如果不合适,完全可以体面地分开,并不能仅从这一点就代表一个人不好。”

“程吟霜给了我应得的,我很满意,也希望大家不要再关注这件事。”

做完这两件事,我再次飞走了。

11

再次见到程吟霜,她脸上的表情自然地就跟回家一样。

她脱下西装,换上牛仔。

学着我的样子,在小花园里收拾花草。

然后,有意无意地和我聊起国内朋友间发生的趣事。

大多数时间,我都只是默默地听着。

恍惚间,我和她就好像结婚许久的平常夫妻。

妻子下班后,陪丈夫做一些日常的小事。

我没有阻止她,保持着这种让两人都相对舒服的默契。

她也从不提其他要求。

在我会给她递过去园艺工具时,有时两人指尖会有稍微的碰触。

每次,她的身体都会微微僵一下,然后嘴角扯出一个羞涩的弧度。

三十三岁的程总,看起来竟然跟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满脸春意。

“你......到底要在我这待多久?”

我忍不住问。

“我帮你,并不是为了复合,你别误会。”

“我知道,我不是来逼迫你的。”

程吟霜手里的活稍微顿了顿,很快又埋着头不停地铲着土。

“我只是不知道追一个结过一次婚的男人,要花多少时间,就干脆......来勤一点。”

“啊?”

我微微张嘴。

“喂,别铲了,那坑都够埋人了!”

“哦,哦。”程吟霜连忙把土回填,表情仓皇得像个犯错的孩子。

“我......我先回去了。”

程吟霜抓起外套就要走。

“恩,下次来,给我带点绿豆糕,这边没有卖。”

程吟霜原本沉下去的脸,听到这句话,又飞速扬了起来。

我并没有答应程吟霜的复合,也没有原谅爸妈以前对我的伤害。

他们会时不时飞过来看我,尽管我冷冷淡淡,但他们好像都乐此不疲。

妈妈告诉我,江时越不见了。

好像是在程晚瑶逃走后的几天。

他们也懒得报警,反正他离家出走也不是一次两次。

我当做闲话听,也没在意。

一段时间后,兄弟陆泽突然发来一条链接。

警方在边界发现一具男尸。

“江屹,从身形和衣着来看,挺像你那个弟弟江时越的。”

“听说是被人骗到园区得罪了大佬。”

我转手发给程吟霜。

程吟霜回我。

“你还别说,我好像前段时间,确实收到过一个陌生电话的求助,我以为是诈骗就没管他。”

“我也不知道是他啊,这和我可没关系。”

冷面女修罗说得轻巧自在。

她又补充了一句。

“小道消息,程晚瑶好像和江时越联系过,你说我该不该提供给警方?”

“随便,程总做事,我不用知道。”

我淡淡回了过去。

“程总你不管,程吟霜你也不管吗?”

程吟霜好像急了,又问出复合的问题。

“看表现,哥现在可是有二十亿的人,还会缺女人?”

“江屹,敢用我的钱养女人,你胆子肥。”

我轻笑。

“程总怕是搞错了,这是我前妻给的,就是我的,养几个小姑娘都不成问题。”

“你给我等着,我马上飞过去!”

我打了一个寒颤,连忙下单最近的机票。
【更多资源请访问清风阅读官网:xxxxxxx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