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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拐缅北求死后,三个哥哥悔疯了

被拐缅北求死后,三个哥哥悔疯了

被拐缅北求死后,三个哥哥悔疯了

1

被绑架到缅北后,我成了暗网直播间最赚钱的「娃娃」。

伴随着弹幕和打赏,我的双腿被碾碎,脖子上的通电项圈越嵌越深。

我浑身痉挛着被人粗暴地压在身下,像牲口一样对待。

第九次怀孕后,我眼神涣散地缩在狗笼一角。

却在门外听到了久违的中文声:

「笑死,这姐妹儿还真把这儿当缅北了。」

「曾经的港城小公主,被骗在这里当鸡,三年打了八次胎,陆家那三兄弟可真会玩儿。」

「听说那哥仨是为了给养妹出气,才大费周章地让我们陪着演了这么一出戏码,连直播间打赏的那些人都是他们雇来的。」

「这傻子还等着那三个哥哥来救她呢,昨晚说梦话都在叫喊哥哥救命。」

说着,他们推开门,被满地的鲜血吓了一跳,连忙掏出手机慌乱地拨号。

看清号码的那一刻,我如坠冰窟。

原来所谓的绑架,从头到尾都是哥哥们为了哄养妹开心,雇人演的一场戏。

喉间涌上血腥味,意识坠入黑暗时,我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电子音:

「宿主,你想放弃救赎陆氏三兄弟,回到你原本的世界吗?」

......

随着那道电子音涌入脑海的,是我被尘封多年的记忆。

记忆中的我为救重病的哥哥,走投无路时答应了系统的交易。

从此被抹去记忆,降生于陆家,成为了陆氏三兄弟的妹妹。

视线重新聚拢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你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虽然是胎穿,但回去的办法......并非没有。」

我想回去。

我做梦都想回去。

可话到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

系统看出我的纠结,安抚道:

「你不用担心,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好,是陆家那三个人不配再做你的哥哥了。」

「你真正的哥哥已经痊愈了,他正在等你回家。」

「只要这具身体死去,你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回到他身边。」

听到这话,我努力抬起头,扯开嘴角笑了。

温热的血立刻从口中涌了出来。

身旁的黑人医生用生硬的中文大喊:

「大出血!她没有求生意志了!」

「陆家大少爷正在赶来!绝不能让她昏过去!」

话音未落,几双手同时按住我的身体。

巴掌、电击......一切能让我保持清醒的手段,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剧痛中,我蜷缩成一团,不住地痉挛。

意识逐渐涣散,心底却泛起一丝久违的喜悦。

就快见到哥哥了......

然而没等我沉入那片黑暗,一针药剂猛地扎进皮肉。

混沌的知觉被强行拽回。

我茫然抬起眼,对上一双写满慌乱的眼睛。

「妍妍!」

「......大哥?」

2

我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全凭本能脱口而出。

但话音未落我就后悔了。

大哥眼中的慌张在听到这个称呼后迅速被厌恶覆盖。

他皱眉甩开了我刚刚被他握住的手腕:

「不许这么叫我!」

「我们陆家没你这号人。」

他力气太大,如今的我只有七十斤出头,瞬间被他掀翻在地。

大哥怔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怎么在这种地方还挑食?不知道好好吃饭?」

好好吃饭。

这句话从前的大哥总是对我说。

曾经的大哥恨不得把全世界捧到我面前。

或许是早产又丧母的缘故,我从小体弱,大病小病不断。

又一次被下病危通知书后,混迹黑道的大哥当晚金盆洗手。

跪爬佛寺千层台阶,自断三指,只为洗清罪孽,求神明留我一命。

二哥和三哥也不遑多让。

整个港城都知道,陆家三兄弟把妹妹宠上了天。

连我自己也深信不疑地觉得,我会是永远的公主。

直到秦娇娇出现。

领她回家那天,三个哥哥抱着我郑重发誓:

「妍妍,娇娇和你曾经早夭的姐姐太像了,我们没办法不管她。」

「哥哥跟你保证,娇娇的到来绝不会抢走我们对你一丝一毫的关爱。」

我点点头,真心实意地接纳了她。

可秦娇娇想要的,是彻底取代我。

她会在大哥经过时,突然抓伤自己的胳膊,扑进他怀里,哭诉道:「姐姐打我......」

她会在二楼阳台看到二哥走来时,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委屈道:「是姐姐推我的。」

她会当着我三哥的面,疯狂地把自己过敏的芒果塞进嘴里,哽咽道:「姐姐别生气,我吃,我都吃......」

一次次的诬陷后,哥哥们眼里的失望越来越浓,信任一点点瓦解。

直到秦娇娇患上抑郁症,从此,天平彻底倾斜。

她怕黑,三个哥哥便夜夜轮流哄她入睡。

而我急性阑尾炎发作,疼晕在房间里,第二天才被佣人发现。

她怕冷,我那间洒满阳光的卧室就成了她的疗养房。

而我被迫挪进了终年阴冷潮湿的地下室,终日与老鼠作伴。

她喜静,我便不能再在家里发出任何声音,走路都要踮着脚。

那天,她突然砸碎杯子,抱着头尖叫大哭。

「姐姐我错了!别打我!」

哥哥们闻声赶来后立刻把她搂进怀中温声安抚。

他们恶狠狠地瞪着我。

不久后,我便被绑到了这里。

回忆翻涌而上,我浑身发冷,下意识往后缩,躲开大哥伸来的手。

「我......我没有......」我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想说我没有挑食,在这里能有一口夹杂着污物的剩饭吃已是幸运。

可我没能说完。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狠狠踹开。

逆着光,我看到了匆匆赶来的二哥。

3

「陆妍妍!你明知道今天是娇娇的生日,你要死也不能死在今天给她添晦气!」

原来他们火急火燎地赶来用进口药吊住我的命。

是怕我死在秦娇娇生日这天,不吉利。

我想笑,却没有力气,眼前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再次醒来,是在陆家别墅。

隔壁隐约传来二哥宠溺的哄劝声:

「娇娇乖,再吃一口,就一口......」

我偏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了。

秦娇娇的生日过去了。

我不会再玷污谁的好日子了。

现在我总可以死了吧?

这样想着,我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水果刀上。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挪动双腿试图下床。

落地的一刹那,腿上的剧痛炸开,我重重摔在了地上。

好疼啊......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我死死抱住变形的双腿,蜷缩成一团。

死了就不疼了。

死了......就能见到我真正的哥哥了。

这个念头支撑着我,我用胳膊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朝着那把刀的方向爬去。

桌布被我扯下,玻璃碎了一地,扎进身体,我却浑然不觉。

终于,我抓住了那把刀。

没有丝毫犹豫地朝手腕割下。

力气随着血液飞速流失,我脱力地靠坐在墙边。

解脱了。

哥哥......我回来了......

我是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晃醒的。

看到医院的天花板后,我心中猛地生出一股喜悦,脱口而出:「哥哥!」

然而,回应我的却是二哥咬牙切齿的声音:

「陆、妍、妍!」

我怔怔地转过头。

二哥站在床边,一身白大褂也遮不住他的狼狈。

他眼睛通红,声音抖得厉害:

「你是不是疯了?!啊?!」

「为了跟娇娇争宠,你对自己下手这么狠?!腿弄成这样不够,现在连割腕都学会了?!」

「你知不知道我要是晚进来一分钟,你就救不回来了?!」

「娇娇就在隔壁!她看到血就晕!你要死能不能死远点?!」

我也想死远点啊。

可是二哥,我的腿......连站起来都是问题。

我被他吼得有些委屈。

记忆中二哥是几个哥哥中最有趣开朗的一个。

我生病发烧时,大哥去求神拜佛。

而身为医学博士的二哥,彻夜不眠地守在我床边。

他会讲笑话逗我开心,还会做小蛋糕来哄我。

就连秦娇娇刚来的时候,他都不屑一顾地跟大哥二哥强调:

「我的妹妹只有妍妍一个。」

直到那场晚宴上,秦娇娇毫无预兆地晕倒在地。

而二哥,在为她检查完身体后,又在递给我的那副碗筷上检测出了毒素。

那是二哥第一次对我发火:

「陆妍妍!这药我前两天亲手交给你,让你转交实验室!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我无助地摇头,百口莫辩。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在看到来电显示的一瞬间,二哥所有的怒气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我许久未见的笑容。

「娇娇别怕,没事了。」

「你妍妍姐她怎么会真舍得死呢?她就是小孩子脾气,知道你晕血,故意闹一下想吓唬你,二哥已经狠狠批评过她了。」

「好好好,二哥带你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电话挂断。

他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狠狠瞪了我一眼:

「娇娇担心得一直哭,饭都吃不下。」

「她的抑郁症好不容易稳定点,被你这一出吓得差点复发。」

「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好好反省!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什么时候我们再考虑接你回去。」

他说完,动作粗暴地帮我调整了一下针剂。

随即摔门而去。

望着他的背影,我扯了扯嘴角。

放心吧,二哥,我一定死得远远的,不用再来接我了。

我视线落在窗外。

这里是港城疗养院,楼下是一望无际的海水。

挺好的,死在这里就不会吓到别人了。

我扶着床沿,一点点向窗口挪去。

再也不见了,哥哥们。

纵身跃下时,门被人推开。

匆匆赶来的三哥刚好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4

三哥提着补给秦娇娇的生日礼物赶来时。

正巧与刚被二哥送回家的秦娇娇错过。

这才走错了房间,撞见了我纵身跃下的那一幕。

「妍妍!!!」三哥扑到窗前,脸刹那褪尽血色。

我大概天生倒霉,连死都死不利索。

被捞上岸时,我咳得撕心裂肺。

二哥赶来后揪着我湿透的衣领,气笑了:

「陆妍妍你是不是有病啊?有完没完?」

我还没缓过气来,一记耳光挟着风声抽来。

半边脸瞬间失去知觉,浓重的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大哥颤抖着收回手,胸膛剧烈起伏着,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先回去。」

我被粗暴地扔进后备箱。

黑暗颠簸中,意识逐渐涣散。

恍惚间,我仿佛听见另一个世界哥哥温柔的呼唤......

不知过了多久,三哥迟疑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妍妍一直没声音......她状态是不是不对?」

「又在装。」

二哥冷笑一声:「她有多会演,你又不是不知道?」

大哥没说话,皱眉一口口吸着烟,神情难掩烦躁。

突然,大哥的电话响了,管家声音惊慌失措:

「大少爷!娇娇小姐被雷声吓到发病了!」

紧接着是二哥的电话,家庭医生也有点颤抖:

「二少爷!娇娇小姐晕倒了!她重度贫血!」

电话挂断的同时,车子猛地刹住。

大哥摔门下车,一把将我拽出后备箱:

「你知道今天是雷雨天对不对?一次又一次寻死,就是想把我们引开,好让娇娇发病?!」

雨水劈头盖脸砸下,我身上的血迹被瞬间冲刷殆尽。

太冷了,我止不住地发抖,耳畔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二哥见状上前拉住大哥:

「哥,娇娇的病耽误不起,别再跟她耗了。」

他转头示意佣人将我拖进屋内,按在地板上。

目光扫过我时,二哥冷嗤一声,脸色有点不自然:

「看什么?娇娇被你害成这样,抽你点骨髓难道不应该?」

看到那根粗长的针管的一刹那,过往三年炼狱般的记忆轰然袭来。

恐惧灌顶,我几乎是无法控制地战栗着,拼命摇头,用断腿乱蹬着向后挪去。

「不要......求你们......不要......」

挣扎是徒劳的。

我被强行拖回,被数双手死死按住。

针尖扎进骨头的剧痛让我发出一声惨叫。

三哥别开眼,伸手盖住我的眼睛,声音有些发虚:

「妍妍乖,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娇娇也是你妹妹,你总不忍心看她出事吧?」

视线开始昏花,我张着嘴却喘不上气,眼泪混着冷汗糊了满脸。

家庭医生看着我的模样,犹豫地看向二哥:

「这位小姐的身体......恐怕承受不了这个抽取量,要不要联系医院紧急调送?」

二哥蹙眉,声音也有些犹豫:

「可医院太远了,娇娇等不及的。」

就在这时,管家突然跌跌撞撞冲进来:

「不好了!娇娇小姐说难受得快不行了!」

话音未落,三人脸色骤变。

大哥咬牙,刚刚的纠结消散殆尽:「继续抽!」

二哥欲言又止,最终抿唇道:「以娇娇为重。」

三哥别过脸,低声补了一句:「妍妍......你再坚持一下。」

他们转身奔向秦娇娇的房间,步履匆忙。

剧痛逐渐吞噬了所有知觉,朦胧中,另一张温柔的脸在视野尽头浮现。

「哥哥......」

我不再挣扎和反抗。

我真正的哥哥还在等我,我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我努力抬起的手指,最终软软垂落。

直到秦娇娇彻底恢复,他们才想起了角落里的我。

他们几个朝我走来,喊了几声,却不见回应。

「陆妍妍,抽点骨髓不至于,别演了快起来。」

「等会儿让你二哥给你做点你爱吃的东西补一补。」

三哥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他缓缓蹲下身,下意识伸手探向我早已没有呼吸的鼻下。

下一秒,他面色惨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5

我漂浮在半空,等着系统来接我。

三哥的脸色白得吓人,他盯着地上的我,声音发颤:

「哥......妍妍她是不是......」

大哥完全懒得听他说话,他皱眉越过三哥,不耐烦地用鞋尖碰了碰我的肩膀。

「陆妍妍,我数三下,赶紧起来。」

「地上不脏?在外面野了几年,规矩没学会,倒学会装死耍脾气了。」

我在半空轻轻蜷了蜷手指。

心口还是钝钝地疼了一下。

来这个世界,整整二十年了。

失去记忆的那些年,我在「缅北」地狱里每分每秒都在盼着哥哥们来救我。

在知道真相之前,我是真把他们当成亲哥哥的。

我垂眼看向大哥。

他还是那副嫌恶的表情,我默默叹了口气。

大哥虽然收了力道,可他到底是黑帮出身。

只一脚,我便像个破布娃娃般从台阶滚落下去。

血迅速在身下洇开。

身为医学博士的二哥见状脸色骤变。

他冲过来抱起我,先试鼻息,又探颈脉。

「送医院!现在!」

他吼出声,顾不上愣在原地的大哥和三哥,抱着我就往外冲。

大哥表情罕见地裂开一丝:「老二,你确定她不是装的?」

二哥根本不理他。

他失了魂似的喃喃:

「太远了......这儿离医院太远了!」

「老三打 120!」

「大哥!叫家庭医生带团队回来,把我实验室的血清和药全拿来!」

「快!!!」

他边说边把我放回地上。

「刷啦」撕开我前襟,直接开始按压胸口。

三哥被他这样子吓住了,慌忙摸手机叫救护车。

大哥沉着脸拨通家庭医生电话,把二哥的话原封不动甩了过去。

救护车来得倒快。

几乎同时,家庭医生也带着从二哥实验室搜刮来的药赶到。

二哥在救护车上推开护士,抢过针管,把那些药液一股脑推进我身体。

「不可能......怎么会没反应?」

「怎么会?!」

我看着只觉得无奈。

当然没反应,我已经死了。

二哥向来对自己的医术有绝对的信心。

大哥和三哥也从不怀疑他能从死神手里抢人。

他以前常说: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救。

但是二哥,我现在一口气都没有了。

见二哥脸色灰败下去,另外两人才真觉得不对。

「老二,妍妍她......很不好?」

大哥抿紧嘴唇,语气有些生硬,像不习惯过问我的死活。

三哥眼眶通红:「哥,妍妍会没事的,对不对?」

二哥不说话,只咬着牙不停手。

护士想来劝他冷静,全被他一把挥开。

车很快开进医院。

一群德高望重的医生围了上来。

可忙了整整三个钟头,监护仪上那条心率线依旧拉得笔直。

三哥的眼泪掉下来:

「哥,妍妍不会真死了吧......」

话没说完就被大哥猩红着眼吼断:「闭嘴!」

他猛地拨开人群冲过来:「都让开!」

手掌重重压在我心口,声音嘶哑:

「陆妍妍!我不准你死!」

可他发疯也没用。

我冰冷僵硬地躺着,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医护人员很快把他拉开,架出了急救室。

三哥拽着大哥往外拖:

「哥你冷静点,二哥肯定有办法!」

「我们先出去,别在这儿碍事。」

二哥像没看见他们离开。

他疯了一样抓着针管,一支接一支配药:

「不对......还是不对......」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直到「啪」一声脆响,整个世界忽然静了。

「陆行舟!」老院长忍无可忍,一把摔了仪器,反按住二哥的手腕。

「你妹妹已经走了!让她安息吧!就算把你实验室所有药都用上,也救不回来了!」

「医学天才......也做不到起死回生啊!」

二哥怔怔地站着。

目光呆滞地看着一地狼藉。

像是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手里的药瓶滑落下去,在地上摔得粉碎。

6

二哥定定地望着床上的我。

惨白的嘴唇,软垂无力的双腿,白色的衣服早就被鲜血浸透,就连病床都被弄得脏兮兮的。

刚才抱起我时,他心口狠狠一坠。

他有些恍惚。

那个小时候胖嘟嘟、笑起来漾出两个梨涡的小姑娘。

什么时候瘦成了这副模样?

脸颊凹陷,骨头硌手。

也不会笑了。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妍妍......」

他跪在地上,竟不敢再靠近一步。

周围的医生护士一个接一个离开。

最后一位护士轻声走上前,为我拉上白布,缓缓盖过脸颊。

临出门时,她拍了拍二哥的肩膀。

不知跪了多久,一滴眼泪突然砸在地上。

接着是第二滴。

压抑的抽泣声渐渐变大,最终变成抱头痛哭。

我看着他的模样,忽然想起很多从前的事。

小时候每次生病,二哥都彻夜守在我床边。

药必须是他亲手调的,饭也得是他亲自下厨。

大哥向来严肃,我总不敢太亲近。

三哥对谁都温温和和,反倒显得那份好不那么特别。

只有二哥,把所有的偏心和宠溺明晃晃摊在我面前。

我曾最黏他,也最喜欢他。

他在里面哭了很久很久。

久到外面的人终于等不下去了。

大哥彻底失去了耐心,不顾三哥阻拦,一脚踹开了房门。

「老二,妍妍她到底怎么样了?」

话音未落,他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床上的人已被白布覆盖。

血迹多得渗过布料,晕开斑驳的暗红。

满地狼藉,到处都是散落的药瓶碎片。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大哥呼吸窒住,半晌才一步步挪到床前。

指尖触到白布的瞬间,又触电般缩回。

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二哥的衣领将人拽起:

「陆行舟!你他妈不是说抽点骨髓没事吗?!」

「那妍妍为什么现在还不起来!」

「给我解释!」

他一拳砸在二哥脸上。

二哥偏头擦去嘴角血迹,竟低低笑了一声。

他缓缓抬眼,目光冷得吓人:

「我的错?」

「按我以前对陆妍妍的身体评估,抽那点骨髓确实不该有事。」

「但你知道我刚才检查时发现了什么吗?」

他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肋骨断过三次!双腿粉碎到可以直接截肢!」

「长期营养不良,还有......」

他喉咙一哽:「流产九次......胎儿残留组织还在她肚子里没清干净!」

「她他妈才二十岁!」

二哥猛地挥开大哥的手,眼眶通红:

「这就是你说的『信得过的兄弟』?」

「这就是你说的『妍妍在那儿顶多无聊,绝不会受委屈』?!」

「这就是你说的,让她涨涨教训,给娇娇出出气?让娇娇恢复一下病情?!」」

「你说什么?!」大哥彻底僵住,连反击都忘了。

三哥终于挤上前,拼命拉开两人:

「哥!你们冷静点!妍妍......妍妍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根本还没弄明白!」

他声音发颤:「她怎么会......怎么就会这样了呢?」

7

大哥猛地回神,双眼猩红地掏出手机,打给他当年亲自安排的手下。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愣,支支吾吾道:

「老大,你当初确实找过我们,说让你妹妹在我们这儿待一阵子,等家里那个小的抑郁症好些再接回去。」

「可你送来的那姑娘,根本不是你妹妹啊。」

「后来你亲妹妹还特意发消息过来,说这丫头差点害死她,让我们往狠了整,留口气就行。」

「你也知道我们这群人下手没轻没重的。」

「就按你妹妹发来的具体要求,雇人搭了个『戏台子』,假戏真做了三年。」

「听那帮兄弟说,那姑娘被骗得可惨了,一直以为自己真被卖到缅北了。」

「哦对了,你妹妹还说你在直播间安插了人,专门打赏......那些兄弟按指示,把她两条腿都给碾碎了。」

「啧啧,当时哭得那叫一个惨,我都不忍心听。」

「你说她得罪谁不好,偏得罪我们老大的妹妹。」

「砰!」

话音未落,大哥已将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下去。

手机滚了几圈,被三哥捡起。

屏幕还没暗,聊天记录里的图片一张张跳出来。

血淋淋的直播截图、蜷缩在笼子里的身影、满是污渍的伤口特写......

三哥看得脸色发白,难得动了怒:

「这到底是谁干的?!」

直到最后一段通话录音自动播放。

秦娇娇娇柔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

「对,留口气就行,别弄死。」

「都是我大哥让的,谁让她得罪我?你们也知道,大哥都快把我宠上天了。」

「钱一分不会少你们的!」

录音结束,整个房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脸上血色褪尽。

二哥颤抖着撑起身,先一步从三哥手里拿过手机。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忽然低低地冷笑出声:

「秦、娇、娇。」

「这就是你们千宠万疼,领回来的好妹妹?」

他视线扫过大哥和三哥,眼神像刀子一样。

大哥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秦娇娇当年确实是他和三哥两个人带回来的。

二哥一开始千方百计地阻拦,死死维护我。

我记得他始终站在我身前:

「你们怎么保证,把她领回家后,对妍妍的关心和爱半分都不会少?」

「是,我承认她是和圆圆很像,但到底不是圆圆本人。」

「圆圆已经不在了,何必再找一个替代品?」

「我们现在已经有妍妍这一个妹妹了,有什么不知足的?」

二哥维护我的模样浮现在脑海中。

莫名的,我有些眼眶发酸。

我漂浮在空中,伸出手揉了揉眼睛。

继续往下看去。

三哥还试图挣扎:

「这......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娇娇她怎么可能......」

话未说完,二哥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屏幕上,亮起来电显示:

来电人:秦娇娇。

二哥接听,那边传来秦娇娇的哭声。

「二哥,妍妍姐姐刚刚叫了好多人,把我房间里的东西都摔碎了。」

「我好害怕......」

8

大哥、二哥和三哥三个人齐刷刷僵在原地。。

二哥捏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

听筒里,秦娇娇还在抽泣:

「哥,你们都去哪儿了啊?」

「我醒过来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这才让妍妍姐找到机会,闯进我房间里乱砸一通。」

「不过......一定是我哪里没做好,惹妍妍姐生气了,她才会这样的。」

过了很久,二哥才缓缓开口:

「你说是妍妍砸了你的房间?」

秦娇娇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顺着应道:「是啊,就是妍妍姐。」

二哥声音彻底沉了下去:

「那你倒是跟我说说,她连站都站不起来,是怎么砸的你房间?!」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半晌,秦娇娇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急忙辩解:

「她的腿是装的!根本没事!」

二哥倒吸一口冷气,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他直接按断了通话。

房间里一片死寂。

三哥这时才像忽然回过神来,喃喃问道:

「先不说妍妍能不能站起来,就算能,她现在明明躺在这里,怎么可能去砸娇娇的房间?」

他顿了顿,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秦娇娇撒谎撒得这么顺,是把我们三个都当傻子了吧?」

我在半空用力点头。

可不就是当成傻子了么。

大哥和二哥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们都明白了什么。

秦娇娇绝不是第一次这样信口栽赃。

谎话张口就来,连「腿是装的」这种话都编得出。

这次是他们亲眼看见我躺在这里,才没被骗过去。

可如果......我不在这里呢?

想到这里,大哥猛地一拳砸在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鲜血瞬间从指关节涌出。

大哥向来是个效率极高的人。

他的所有情绪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抽离,转而变成了行动力。

他一边着手彻查所有真相,一边亲自安排我的葬礼流程。

三哥每天跟在大哥身后跑前跑后。

他每提出一个疑点,都恰恰问在大哥最在意的关节上,无形中加速了真相浮出水面的速度。

只有二哥,始终困在情绪里。

他事无巨细地操持着我的身后事,从寿衣到墓地,每一样都要亲自过目。

夜里他总睡不安稳,常常在梦中喊我的名字。

有一天深夜,他又一次惊叫着「妍妍」醒来。

怔坐片刻后,他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边角磨旧的故事书。

那是我小时候最爱缠着他念的。

他翻开书页,一个字一个字低声读起来。

读着读着,眼泪无声地砸在纸上。

「妍妍......哥错了......」

「回来吧......」

我在空中轻轻摇了摇头。

回不去了。

系统就快来了。

我要去见我真正的哥哥了。

9

我下葬那天,雨下得细密。

大哥在我的墓碑前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上沾满湿泥:

「妍妍,大哥对不住你。」

三哥红着眼睛抹泪:

「妍妍......」

他哽咽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二哥一反常态地沉默。

他蹲下身,用袖子仔仔细细擦净我的墓碑,然后跪在那里,很久都没有起来。

他们开车回别墅时,天色已暗。

还没走进大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暧昧的声响。

女人娇嗔的嗓音混着男人的低喘,从虚掩的门缝里飘出来。

「哎呀你轻点......别被那三个傻子看见了~」

「现在陆妍妍那个蠢货死了,我连嫁祸都不知道找谁去。」

「她可真是命硬,我原以为她一年都撑不过去。」

「本来想找个借口让她死在外面的......制造个车祸假象,就跟陆家那三兄弟说她出车祸死了。」

「没想到她竟然爬回来了,害得我前两天电话里差点露馅。」

「还好那哥仨够蠢。」

「别担心,他们不会回来的,去给那个小贱人办葬礼了。」

「这一去,可得耗上好几天呢。」

门外的二哥一把攥住三哥正要推门的手。

屋内男人的喘息声更重了:

「还好她死了,以后你就不用天天演戏哄那三个哥哥了。」

「反正她一死,死无对证,你当年买通那群人搞的暗网直播间假戏,谁也查不到你头上。」

屋内响起一阵娇笑。

下一秒。

「砰!!!」

大哥一脚踹开了门。

力道之大,整扇门板直接飞了出去,砸在地上。

紧接着,惨叫声响彻整栋别墅。

系统迟迟赶来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我没有停留,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熟悉的陆家别墅。

随后,抬脚,迈入了光圈中。

再也不见。

10

「我走后,发生了什么呢?」

系统在我面前轻轻转了一圈,如实答道:

「欺负你的人都被陆老大给一窝端了,就连当初直播间打赏发过弹幕的人,他都没放过。」

「那个秦娇娇,被陆家老大断手断脚后,扔给了街边的乞丐了。」

「她本来逃出去一次,半路被陆老二给截住了。」

「拖回去......做了人体实验。」

「真够狠的,活着解剖,还注射进了让人保持清醒的药。」

「最后老三实在看不下去,半夜偷偷摸进实验室,给了秦娇娇一个痛快。」

「陆家老三这个人啊......真是让人看不懂,他竟然能做到一边红着眼睛小声说『对不起』,一边没有丝毫停顿地拧断了秦娇娇的脖子。」

「秦娇娇到死都以为老三是去救她的......连我都差点这么以为了。」

我扯了扯唇角。

确实是三哥会做出来的事。

故事的最后,二哥自杀在我的墓碑前,大哥则死在了为我报仇的路上,老三接手了陆家后,像是故意为之,陆家很快破产了。

我脑海中回荡着系统刚刚的话。

正出神,身后突然传来了温和的呼唤。

哥哥走过来,把柔软的毯子轻轻盖在我身上。

「想什么呢?」

我摇摇头,朝他笑了笑:「没什么。」

哥哥揉了揉我的头发:「早点睡,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哥给你做。」

我一边往被子里钻,一边故意撒娇:「不告诉你,你自己想~」

不过还好。

现在我终于回到自己的家了。

明天就让系统帮我洗去这段记忆吧。

过去的,就让它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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