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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是疯批黄毛。

穿越成豪门太太,老公宠我,儿女双全,我以为自己拿的是躺赢剧本。
直到一个女孩跪在我家门前。
哭着喊我老公爸:“十六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淡定地喝着可乐,准备看一出狗血认亲大戏。
结果她转头指着我:“你才是假的!你抢了我妈的位置,你的孩子全是野种!”
1
“爸!”
一个女孩直直地跪在餐厅门口,对着顾衍之磕头。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随便扎着,仰头看着主位上的顾衍之,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十六年了,我终于找到您了!”
餐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锦瑟吃苹果停了,锦年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就连站在一旁的周叔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顾衍之坐在主位上,眉头微皱,表情平静,没有立刻说话。
而我
我抱着可乐乐滋滋的喝着。
可乐是现实中最伟大的发明没有之一。
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突发事件,但我始终信奉一个原则:天塌下来,吃喝也是最大的。
这个女孩叫苏念,十七岁,据她自己说,她是顾衍之十七年前在酒吧一夜情之后生下的女儿。
她妈妈叫苏若棠,当年在缪斯酒吧当服务员,跟喝醉的顾衍之共度一夜,后来怀孕生女,一个人拉扯了十七年。如今她妈妈病得快死了,她才鼓起勇气来认亲。
“爸,我妈妈真的快不行了,她这辈子唯一的念想就是让我认祖归宗……”苏念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我知道我不该来打扰你们,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几个年轻的女佣在旁边议论纷纷。
顾衍之看了我一眼。
我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先起来吧。”顾衍之说,“周叔,安排她住下。亲子鉴定的事你去联系。”
“谢谢爸!谢谢爸!”苏念又磕了两个头,这才被佣人扶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目光扫过我,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仇恨的情绪。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锦瑟和锦年身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几乎不可察觉,但我看得很清楚。
那是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好像她已经赢了。
2
苏念是顾衍之女儿的消息,是周叔早餐时说的。
早上,叮咚
顾衍之发来的消息:“醒了没?早餐做好了。”
我回了一个亲亲的表情,慢慢悠悠的穿衣洗漱。
我叫林晚棠,顾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
五年前我穿越过来的时候,只记得自己叫林晚棠。
但我很快就发现,我穿越的这个身份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老公顾衍之,顾氏集团的长子,现在已经是集团的董事长了。身高一米八八,妥妥的偶像剧男主标配。
性格有点都不好,据说是受过创伤,成天对我爱搭不理的。
我林晚棠为了实现财富自由当然要攻略一下这个冷漠霸总。
我开始了解霸总喜好,啥能提升好感我就干啥。
慢慢地,他从对我爱搭不理。到现在开始依赖我。
现在?现在他每天出门前要亲我一下,回来第一句话就是“老婆我回来了”,晚上睡觉要搂着我,不然睡不着。
现在四十多岁顾衍之,简直就是我以前的梦中男主。
我洗漱完下楼,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顾衍之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看到我下楼笑了。
“来了?”
“嗯。”我走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对面坐着我的儿子和女儿,锦年和锦瑟。
锦年在我坐下之后,他把一盘切好的水果推到我面前。
锦瑟正在吃三明治,看到我就笑了:“妈,你今天气色真好。”
“那当然,你妈我每天保养不是白做的。”
“昨天买的那个面霜好用吗?”
“好用,回头给你也买一瓶。”
“谢谢妈!”
顾衍之看了我们一眼,摇了摇头:“你们母女俩,天天就知道买买买。”
“怎么了?还不让我花你钱了?”我斜了他一眼。
“没,我就是想说买得对,赚钱就是给你们花的。”
锦年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说:“爸,你这话说得太没骨气了。”
“你懂什么,这叫宠老婆。”
“行,你赢了。”
我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今天有什么安排?”顾衍之问我。
“上午去做个SPA,下午约了李太太她们喝茶。你呢?”
“上午有个董事会,下午应该能早点回来。”
“那晚上一起吃饭?”
“好。想吃什么?”
“等你回来再说吧,我好好想想。”
“行。”
就在这时周叔从外面走了进来。
周叔在顾家服务了三十多年,从我公公那一辈就开始跟着了。
周叔为人稳重,但今天他走进来的时候,表情明显有些微妙。
“先生,太太。”
“什么事?”顾衍之问。
周叔犹豫了一下:“外面来了一个女孩,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说是要找先生。”
“什么人?”
“她说……”周叔顿了顿,“她说她是先生的女儿。”
餐厅里安静了两秒。
顾衍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向我。
我继续吃我的小笼包,心里想到难道我也遇到真假千金的戏码了真有够狗血的。
但多一个女儿也没什么大不了,顾家不差钱。
“然后呢?”我边吃边问。
“她在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了,门卫让她走她不肯,就一直站着。”周叔说,“她说今天见不到先生就不走。”
“让她进来吧。”我说,“先吃饭,吃完再说。”
顾衍之点了点头。
周叔应声退了出去。
锦瑟抬起头看着我:“妈,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我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万一她真的是……”
“是不是的,等见了面再说。”我说,“吃饭,别凉了。”
至于那个女孩是不是他亲生的那是医学问题,交给亲子鉴定就行了。不需要我操心。
3
苏念住进来的第一天,就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对佣人们说自己从小吃苦,而我只是一个掠夺她人家庭的小三。
但这些都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好戏,是从她妈妈苏若棠来了之后开始的。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的前一天,苏念把她妈妈带进了顾家庄园。
没有任何人通知,没有任何人允许,她就这么直接把人带来了。
苏若棠四十多岁,烫着大波浪。她下车的时候,四处张望,嘴里念叨着:“哎呀,这地方真大,真气派!”
她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对佣人说:“给我倒杯茶,要龙井。我不喝便宜的。”
佣人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
她喝了口茶,又走到餐厅,拉开椅子坐下来,用手指摸着桌面:“嗯,这个桌子不错,回头得好好保养,不能有划痕。”
她又走到花园,指着那片玫瑰花圃说:“这片玫瑰太艳了,我不喜欢。改天让人铲了,种百合。我最喜欢百合。”
老张的脸都绿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若棠直接坐到了餐桌前,拿起筷子就开始夹菜,完全没等主人开口。
“嗯,这个鱼不错。这个虾也好吃。这个汤太咸了,下次少放点盐。”
她一边吃一边点评。
锦瑟的筷子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如何下筷。
锦年靠在椅背上,面色冷了下来。
顾衍之不在家,去公司了。
“苏女士,”我开口了,“你身体怎么样了?苏念说你病得很重。”
苏若棠摆了摆手,嘴里还含着菜:“哎呀,顾太太还是想想等亲子鉴定下来后去哪住吧。”
“这个不劳苏女士费心,需要安排医生给你检查一下吗?”
苏若棠的脸色变了一下:“不用不用,我自己心里有数。”
一个“快不行了”的病人,烫了头发,做了指甲,买了新裙子,吃起饭来中气十足。
我看出来了,但没说什么。
下午,苏若棠开始在庄园里“安排”起来。
她让佣人把客厅的花瓶换了位置,“这个花瓶放这里风水不好”。
她让佣人把餐厅的桌布换了颜色,“这个颜色太暗了,不吉利”。
她让佣人把走廊的画重新挂了一遍,“这些画挂得乱七八糟的”。
她还跑到车库里,指着那辆红色法拉利说:“这辆车好看,以后给我开。”
司机尴尬地说:“苏女士,这辆车是太太的。”
苏若棠摆摆手:“没事,她可以换一辆。”
她又跑到我的衣帽间,推门进去,看着满墙的衣服和包包,眼睛都发光了。
她伸手摸了摸一只铂金包,手指在上面摩挲了很久:“这个包好看,我喜欢。”
她回头看到我靠在门框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顾太太,你不介意我看看吧?我就是开开眼界。”
“随便看。”我说。
她在里面转了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是贪婪。是那种“这些东西本来就该是我的”的贪婪。
晚上,顾衍之回来了。
苏若棠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变得柔柔弱弱、楚楚可怜。她站在客厅里,低着头,声音发抖:“衍之,对不起,我不该来的。但是我真的太想你了……”
说着说着就哭了,哭得梨花带雨。
苏念也跟着哭,母女俩抱在一起,哭得惊天动地。
顾衍之看着她们,表情平静,只说了一句:“鉴定结果明天出来,到时候一切就清楚了。”
苏若棠点了点头,擦着眼泪说:“谢谢顾先生。我不求别的,只求念念能认祖归宗。我这辈子什么都不缺了,就缺一个名分。”
我差点笑出声来。
她这辈子什么都不缺?
她住着顾家安排的客房,穿着新买的碎花裙子,开着我的法拉利出去兜风,摸着我衣帽间的铂金包说“我喜欢”。
这叫什么都不缺?
她要的不是名分,是顾家的一切。
4
苏若棠住进来的第二天,彻底不装了。
早上五点半,她就起来了,坐在餐厅里使唤佣人。
“这个粥太稀了,重新熬!”
“这个鸡蛋煎得太老了,我要糖心的!”
“这个牛奶太凉了,给我热一下!”
她坐在顾衍之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吃一边挑剔。
我下楼的时候,看到她坐在主位上没有说什么。
“苏女士,昨晚睡得好吗?”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得意的笑:“还不错。就是床太软了,我睡不惯。回头让人换一个硬一点的,棕垫的那种。”
“行,我跟周叔说。”
上午,她继续她的“改造计划”。
她让佣人把客厅的沙发换了位置,“沙发靠墙才有靠山”。
她让人把走廊的画全取下来,“这些画太暗了,要挂花鸟画,喜庆”。
她又跑到花园里,指着那片牡丹花圃说:“这些牡丹太俗气了,全部铲了,种红玫瑰!”
老张终于忍不住了:“苏女士,这片牡丹是太太最喜欢的,种了五年了!”
苏若棠瞪了他一眼:“太太喜欢又怎样?这个家以后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再说了我家念念才是这个家唯一的继承人。”
这话传到锦瑟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跟我下棋。
“妈,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
“听到了。”
“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我落下一颗棋子,“让她闹。闹得越大越好。”
锦瑟想了想,笑了:“你是要她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聪明。”
下午,苏若棠开着法拉利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堆东西,后备箱和后座都塞满了。她让佣人把东西搬到她房间,然后站在客厅里大声宣布:
“这个家太大了,得好好布置一下。明天我让人来重新装修,客厅要换成欧式风格,餐厅要法式的,卧室要中式复古的。花园里要加一个喷泉,还要一个凉亭。泳池也要重新弄一下,现在这个太旧了!”
她说着说着,目光落在我身上。
“顾太太,你不会介意吧?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你看这个家,我有十七年没有照顾了。”
我笑了笑:“你开心就好。”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好说话。
晚上,顾衍之回来了,苏若棠又变回了那副柔弱的样子。她端着一杯茶站在书房门口,轻声细语地说:“顾先生,您辛苦了。”
顾衍之接过茶,看了她一眼:“你今天开车出去了?”
苏若棠的脸色变了一下:“是……是的。”
“开的那辆法拉利?”
“对不起,我不该开您的车……”
“那辆车是林晚棠的。”顾衍之的语气很平静,“你应该问她借。”
苏若棠的表情僵住了。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在这个家里,我说了不算,林晚棠说了才算。
苏若棠勉强笑了笑:“对不起,我明天跟顾太太道歉。”
她退出去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恨意。
她回到房间,苏念正坐在床上等她。
“妈,怎么样了?”
苏若棠关上门,冷笑了一声:“这个顾衍之,还真是护着那个女人。那辆法拉利都不让我碰!”
“妈,等亲子鉴定下来我们怎么把他们赶出去……”
“慌什么!”苏若棠瞪了女儿一眼,“这个家的一切本来就应该是我们的!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嫁给你爸的就是我!住这个大房子的就是我!开那辆法拉利的也是我!”
她坐在床边,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明天鉴定结果出来,你就卖惨让那女的带着她生的野种滚出我们家”
“好,她们已经霸占属于我的东西这么久了该还回来了。”苏念立马回到。
她从小就听母亲讲这个故事,听了十七年。她早就认为顾家的一切本就该属于她苏念。
5
亲子鉴定出来的那天,顾衍之特意没去公司。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那份密封的报告。苏念和苏若棠坐在沙发上,我和锦年锦瑟坐在另一边。
“打开吧。”我说。
顾衍之撕开封口,抽出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苏若棠立马尖声说道:“衍之,赶紧林晚棠带着孩子离开我们家。”
“就是!爸,她们都霸占我和妈生活十几年了现在该还回来了。”
苏念也里面附和似乎是认定了亲子鉴定的结果。
顾衍之没有说话,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苏念母子也发现了不对话语戛然而止。
苏念的身体前倾,想要看向亲子鉴定。
“你不是我的女儿。”顾衍之的话如同一把重捶砸了下来。
苏念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可能!”她猛地站起来,“一定是搞错了!”
“做了三次鉴定,不同样本,不同机构,结果一致。你不是我的女儿。”
苏念的身体晃了一下,苏若棠扶住了她。
苏念歇斯底里的咆哮道:“肯定是林晚买通了做鉴定的人,我才是顾家真正的继承人。”
“对!一定是这样。”
“十七年我从出生就知道我是顾家人,这不可能是假的。”
苏若棠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没有搞错!十七年前,在缪斯酒吧,就是你!我记得你顾衍之的名字!”
顾衍之看着她,目光平静:“十七年前,我确实去过缪斯酒吧。但那天晚上我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我没有跟任何人发生关系。”
“你撒谎!那天晚上你喝了很多酒,是我扶你去酒店的!房间号是1806!”
“苏女士,”我开口了,“那天晚上衍之压根就没有开酒店。”
“他有严重洁癖不是那种会随意住酒店的人,你认错了。”
苏若棠愣住了。
“你凭什么认为衍之会为了一个服务生破戒?。”我继续说,“你遇到的那个人,不是顾衍之。”
“不可能!”
“苏女士,”顾衍之的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那天晚上在酒吧里自称‘顾衍之’的人,我们已经查到了。”
苏若棠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姓王,叫王建国,是顾家以前的一个司机。那天晚上他穿着我的衣服,开着我的车,在酒吧里跟人说他叫顾衍之。你遇到的人是他,不是我。”
苏若棠的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王建国,今年五十三岁,现在在老家种地。他在顾家工作了不到一年就因为偷东西被辞退了。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
苏若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十七年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不是顾衍之的女人。
她的女儿不是豪门千金。
她念叨了十七年的那个“豪门公子”,是一个司机。一个偷东西被辞退的司机。一个冒充别人身份的骗子。
“不可能……”苏若棠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不可能……他明明说他是顾衍之……他说了他是顾家的继承人……”
“他说的那些,都是顾家的东西。”顾衍之说,“他只是借了我的名字。在酒吧里,他自称顾衍之,用我的名字骗了不少女人。你只是其中之一。”
她哭了很久,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嗓子都哑了。
苏念站在旁边,没有去扶她。
她只是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崩溃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一种空洞的平静。
“所以……”苏念的声音很轻,“我不是什么千金小姐。我只是一个司机的女儿。”
6
苏若棠在地上坐了很久,哭够了之后,她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崩溃,不再是绝望,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顾衍之的鼻子骂道:“你们顾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那个王建国冒充你的名字骗了我,你也有责任!如果不是你顾家有钱有势,谁会冒充你?”
她又转向我:“还有你!你得意什么?你不就是运气好嫁给了顾衍之吗?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凭什么住这个大房子?”
这时周叔拿着体检报告进来“苏夫人,你的体检出来了你的身体除了劳累过度没有任何问题。”
苏念猛地看向她的母亲:“妈?你骗我?你没有生病?”
苏若棠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说你病得快死了,让我来找爸爸。你骗了我?”
“念念,我……”
“你一直在骗我!”苏念的声音尖锐起来,“你跟我说我是顾家的千金,说我的父亲是豪门大少,说这个家的一切都是我的!全都是假的!”
“念念,你听我说……”
“我不听!”苏念尖叫起来,“你不是我妈!你是个骗子!你骗了我一辈子!”
她转身就跑,冲出了书房。
苏若棠愣在原地,然后追了出去:“念念!念念!”
母女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锦瑟坐在椅子上,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顾衍之,小声说:“爸,妈,我回房间了。”
“去吧。”
锦年也站了起来:“我也回去了。”
两个孩子离开之后,顾衍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累了吧?”我走过去,给他按了按肩膀。
“有一点。”
“你早就查清楚了?”
“嗯。几天前就查清楚了。”他睁开眼睛,“但我想看看她们到底要做什么。”
“所以你一直在等?”
“对,只是像看看她们都会做什么。”
我笑了:“你还挺坏的。”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坏了?”
“你之前追求我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那是策略,不是坏。”
“一样。”
我锤了他一下。
他抓住我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一下。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这么稳。”
7
苏若棠和苏念没有立刻走。
苏念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抱着膝盖哭。苏若棠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念念,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也是被骗了……”
“你不是故意的?”苏念抬起头,眼睛哭得红肿,“你骗了我十七年!你让我以为我是千金小姐!你知不知道这十七年我是怎么过的?我每天都在想,有一天爸爸会来接我,会带我住大房子!”
她站起来,声音嘶哑:“结果呢?我爸爸不是顾衍之!他是个司机!一个偷东西的司机!”
苏若棠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念念,妈妈也是受害者……”
“你被骗了关我什么事?”苏念尖叫起来,“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要让我也活在骗局里?”
“妈妈不想让你吃苦……妈妈想让你过好日子……”
“过好日子?”苏念冷笑了一声,“你让我去骗人,就是让我过好日子?你让我去认一个不认识的人当爸爸,就是让我过好日子?”
她哭着跑了出去。
苏若棠追了几步,没追上。她站在庄园门口,看着女儿跑远的背影,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周叔走过去:“苏女士,先生安排好了车,送你回去。你住的地方我们已经帮你交了半年的房租,另外还有一些钱,够你们生活一阵子了。”
苏若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低着头,跟着周叔上了车。
车开出庄园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巨大的、无法填补的空洞。
十七年的执念,十七年的妄想,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泡影。
她不是什么被豪门抛弃的原配。
她只是一个被骗子骗了感情的女人,然后把同样的谎言喂给了自己的女儿。
8
一个月后,周叔带来了苏念的消息。
她没有去找那个司机。她拿到地址后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条撕了。
“她说不去了。她说她不需要知道那个人是谁。她只想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对。她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咖啡馆做服务员。她说她要自己赚钱读大学。”
我点了点头。
“她妈妈呢?”
“苏若棠的情况不太好。精神上的。她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不见人。苏念说她妈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那个能说会道的苏若棠不见了,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女人。”
我沉默了一会儿。
苏若棠的梦碎了。那个支撑了她十七年的梦她是豪门公子的女人,她的女儿是豪门千金这个梦碎了。
梦碎之后,她什么都没有了。
“苏念对她妈妈是什么态度?”
“很复杂。她每天会给妈妈做饭,会照顾她的起居,但她们不怎么说话。苏念说她需要时间。”
“给她时间吧。”我说,“她才十七岁,有时间想清楚。”
周叔退出去之后,锦瑟走了进来。
“妈,苏念的事处理好了?”
“嗯。”
“她还好吗?”
“还好。在咖啡馆当服务员。”
锦瑟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妈,其实我一开始挺讨厌她的。但现在想想,她也挺可怜的。”
“怎么可怜了?”
“她从小就被她妈灌输那些东西,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她来认亲的时候,是真的相信自己说的是真的。结果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锦瑟叹了口气,“那种感觉一定很难受。”
我摸了摸女儿的头:“你长大了。”
“我一直很大。”
“我是说心态。你能站在别人的角度想问题了,这就是长大。”
锦瑟想了想,忽然问:“妈,如果她真的是爸爸的女儿,你会怎么对她?”
“会对她好啊。”
“真的?你不吃醋?”
“吃什么醋?你爸爸多一个女儿,我又不少块肉。”我笑了笑,“再说了,你妈我这么优秀,还怕一个十七岁的小丫头?”
锦瑟笑了:“妈,你脸皮真厚。”
“这叫自信。”
顾衍之回来后,我问了关于王建国的事情。
“不知道。调查组问过他,他完全不记得苏若棠这个人。十七年前的事了,他在酒吧里冒充我骗了不少女人,苏若棠只是其中一个。”
我皱起了眉头:“这个人太可恶了。”
“已经处理了。”顾衍之说,“他当年偷了顾家的东西,一直没有追究。现在翻出来,够他吃几年牢饭了。”
我看着他,笑了:“你还挺记仇的。”
“不是记仇,是替那个女孩讨个公道。”
我握住了他的手。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没有说话。
9
苏念在咖啡馆里开始了新的生活。
她不再提顾家,不再提豪门,不再提那个她以为属于她的世界。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坐公交车去上班,晚上九点回家,给妈妈做饭。
苏若棠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但苏念每天都会给她送饭。也许有一天她会走出来,也许不会。但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了。
我回到了苏念来之前的日常。
每天还是吃饭、健身、做美容、逛街,等顾衍之下班回来。
有一天,我在商场里遇到苏念。
她穿着咖啡馆的制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站在柜台后面给客人点单。
她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我走过去:“一杯拿铁。”
她抬起头怯懦的对我说:“顾太太……”
“叫我林阿姨就好。”
她沉默了一会儿:“林阿姨。”
“最近怎么样?”
“还好。店长说我学得快,下个月可能给我涨工资。”
“那就好。”
她低下头小声对我说:“林阿姨,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好好生活。”
她的眼眶红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我拿着咖啡走出咖啡馆坐到车上。
锦瑟在车里等我:“妈,你跟谁说话呢?”
“不认识。随便聊了两句。”
锦瑟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没再追问。
(全文完)

我弟是疯批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