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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朝霞染芳华

落日朝霞染芳华

落日朝霞染芳华

1

乔念一是全球最年轻的药物学研究专家。

在一次校园评奖中,她使用一票否决权,取消了窃取他人成果的秦柔柔的最佳科研奖。

当天,她的丈夫贺霆深竟开车撞向她。

车头顶到乔念一的膝盖才堪堪停住,她被撞倒在地,小腹传来尖锐又陌生的刺痛。

车窗摇下,贺霆深探出半张脸,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眸光却森冷无比。

“刚刚开个玩笑,一一,我不想伤害你,但柔柔必须得奖,而且需要你这样权威的前辈亲自为她颁奖。”

“玩笑?”乔念一身体僵硬,瞳孔骤缩,忍着剧痛质问,“你还让我把属于我弟弟的奖项,亲自颁给害死他的凶手?你难道不知道,那些数据和成果都是我弟弟的吗?”

贺霆深微微蹙眉,有些不悦,“一一,你对她有成见,柔柔是受害者。”

乔念一只觉得浑身发抖,猩红着眼怒视他,“她就是凶手!”

“有证据吗?”

听着男人的话,乔念心如刀绞,眼泪不争气地涌入眼眶。

三个月前,秦柔柔假装心脏病发,被乔念一的弟弟所救。

可随之,她却反过来污蔑乔念一的弟弟猥亵她,并且煽动舆论网暴,还买通了看守所的人侮辱弟弟。

弟弟不堪受辱留下遗书跳楼身亡。

乔念一好不容易搜集到证据,如今要将秦柔柔告上法庭,证据却在开庭前不翼而飞。

就连弟弟所有的科研成果和未发表的论文,也全不见了。

直到刚刚,她看到丈夫贺霆深亲自递给她秦柔柔的评选资料,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那个暗中护着秦柔柔的人,原来是她可以只手遮天的老公贺霆深。

贺霆深的威胁声再次响起,拉回了乔念一的思绪。

“一一,你最在意的就是实验室那些数据,不想被毁掉,就别闹脾气了。”

“一分钟,给我答案。”

他举起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画面里,贺霆深的手下已经冲进了乔念一的实验室,开始在电脑里植入病毒。

只要倒计时结束,她所有的数据都会被永久清除。

乔念一紧攥拳头,胸口剧烈起伏,“贺霆深,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是可以救命的特效药!”

那是她十年的努力成果,是他发誓要跟她一起守护的研究成果。

贺霆深眸光冷了几分,打断她的话,“什么都没有柔柔重要,她替我挡过一刀,是我的恩人,我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

乔念一快气笑了,“贺霆深,可我才是你妻子,我也为你拼过命!”

“还有三十秒。”

......

“二十秒!”

乔念一眼里的光渐渐黯淡,心里像被无数根针扎着,“我答应你。”

最终她哑声开口,看向贺霆深的眼神充满了绝望。

贺霆深却嘴角微扬,按下了倒计时暂停键,“一一乖,颁奖过后,我再给实验室追加投资一个亿,刚刚这样对你,也是逼不得已。”

乔念一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小腹和心狠狠抽痛着,贺霆深却没有看出她的异常,示意她上车。

许是怕她反悔,贺霆深提前举行颁奖仪式,亲自看着乔念一把证书递到秦柔柔手里。

秦柔柔笑靥如花,不等乔念一下 台走远,就激动扑进舞台旁边的贺霆深怀里。

“贺先生,我好开心啊,我以后会更努力的。”

贺霆深宠溺地揉揉她的发顶,“柔柔一直很棒。”

秦柔柔娇滴滴开口,脸颊泛着红晕,“贺先生,可以用你的手机合照吗?我的没电了。”

贺霆深自然地将手机递给她。

秦柔柔的指纹能轻松解锁,乔念一见状,心里忍不住酸涩。

贺霆深曾说过,只有她能碰他的东西,可现在她不再是那个唯一了。

乔念一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身后却忽然传来秦柔柔的惊呼声。

“啊!怎么办?我不小心启动了数据清除......乔老师的数据在被清除......我不是故意的......贺先生。”

乔念一猛地顿住脚步,回头看向秦柔柔和贺霆深。

同一时间,乔念一的电话响了,“乔老师,我们的实验室出事了!数据正在被清除,我们拦截不住!”

“备份数据库也被木马侵入了......”

乔念一的身子晃了晃,手机从手中滑落,看向秦柔柔的目光冷若冰霜,她一步一步走过去。

秦柔柔吓得瑟瑟发抖,下意识躲进贺霆深的怀里,

贺霆深也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冷下了脸,不等乔念一靠近秦柔柔,贺霆深就上前一步拦住了她。

“行了,你别吓柔柔,这是个意外,她也不是故意的。”

啪——

乔念一抬手狠狠给了贺霆深一巴掌,然后红着眼怒视他,“贺霆深,要当傻子你自己当!她就是故意的!”

“别无理取闹,是我没有退出程序。”贺霆深擒住了她的手,“我会找人修复,实在不行,我再追加一个亿。”

乔念一浑身血液逆流,觉得讽刺无比,他这副样子,是不是忘记了她当初为什么投身药物研究。

贺霆深家族有癌症史,他的爷爷和大伯都因癌症去世。

乔念一跟他青梅竹马,从小就担心失去他,所以她才致力于癌症靶向药的研究。

可原来她的努力和付出,在他这里不值一提。

乔念一忽然笑了,笑出了声,“好,很好。贺霆深,希望你不要后悔。”

四目相对,贺霆深瞳孔微震,心里莫名不舒服。

他想问她什么意思,身旁的秦柔柔忽然捂着胸口蹲了下去,“贺先生,我心脏好疼,我......”

贺霆深面色一变,转身抱起她,“柔柔别怕,我送你去医院。”

乔念一小腹也疼痛加深,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袭来,她伸手抓住贺霆深的胳膊,“贺霆深,我肚子疼。”

贺霆深顿了一下,甩开她的手,勾唇冷笑,“别闹,装柔弱不适合你。”

乔念一僵在原地,看着贺霆深渐行渐远的背影,只觉得胸口酸胀的像要裂开一样。

直到彻底看不见他的背影,乔念一才回过神来。

她敛了眸,拨了一个号码,“我同意跟你合作了,我唯一的条件,是让贺霆深和秦柔柔付出代价。”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乔念一挂了电话。

可一抬头,她就对上了贺霆深去而复返阴鸷的目光。

“乔念一,你要干什么?”

2

乔念一看着贺霆深眸子翻涌的盛怒,心狠狠一颤,不由攥紧了手指。

他从没有对她露出如此凶狠的神情。

乔念一深吸一口气,盘算着要怎么解释。

不等她开口,贺霆深已经快步走到她身边,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痛心疾首质问。

“一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竟然找人换了柔柔的救命药!”

乔念一错愕,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肚子一抽一抽的疼。

乔念一哑声辩驳,“贺霆深,这么低级的手段,我不屑使用。”

“柔柔不会说谎,只有你的助理碰过她的药。”贺霆深厉声反驳,眼里的光越来越冷,“人命关天,把药拿出来!”

“你不信我?”乔念一目光满是震惊和悲痛,“你说过会永远相信我。”

当年她被人诬陷偷东西,关进小黑屋反省,后来小黑屋突然失火,所有人都跑了。

只有贺霆深逆着人群冲进火场救出了她,男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替她证明清白,还深情发誓,“无论何时,我都永远相信一一!”

他后背被火灼烧的疤痕还在,誓言却已经变成泡影。

贺霆深看着她失望的眼神,心头一梗,气势软了下来。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陌生男人焦急的呼喊,“贺总,别找药了,您快来,秦小姐情况不太好。”

贺霆深顿时变了脸色,永远沉稳冷静的男人慌了神。

他松开乔念一,转身的瞬间将她撞倒,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再次跌倒,乔念一的小腹瞬间传来剧痛,鲜血顺流而下,染红了她的裤子。

陌生的恐惧顷刻间将她淹没,她下意识喊着贺霆深的名字。

“贺霆深,我流血了,好疼。”

贺霆深听到了,却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一别装了,这个时候跟柔柔争宠很愚蠢,柔柔不能有事。”

乔念一呼吸一窒,痛苦地蜷缩着身子,一时间分不清是小腹疼还是心更痛。

阵阵剥离之痛袭来,乔念一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乔念一在医院醒来,恰好碰到医生查房。

“怀孕10周,有先兆流产的风险,目前孩子保住了,但一定要好好休息,放松心情......”

“我怀孕了?”乔念一错愕,内心有惊喜有担忧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是啊,太粗心了,怀孕都不知道,你老公呢?赶紧让他来照顾你。”

医生话音刚落,贺霆深就出现在病房门口。

“一一。”

“你是病人老公?你怎么才出现?你知不知道准妈妈需要......”医生有些不高兴,话没说完却被乔念一打断。

“医生!我来跟他说吧。”

医生拧眉打量了几眼乔念一和贺霆深,一副了然的样子,点点头告诫,“你自己注意身体,趁早决定,晚了对谁都不好。”

乔念一点头道谢,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贺霆深一眼,转身离去。

贺霆深没有察觉异常,所有注意力都在乔念一身上。

看着她苍白如纸的面容,他眸色闪了闪,关心地上前将她抱进怀里,“你怎么还真把自己弄进了医院了?幸好你没事。”

“你又不是小姑娘了,怎么学这种争风吃醋的手段?你放心,我只把柔柔当救命恩人。”

乔念一听着他撒谎,只觉得无比恶心。

因为她见过男人全心全意爱着她的样子。

年幼时,她父母意外去世,只剩八岁的她跟三岁的弟弟,所有的亲戚都来争夺公司,却没人愿意养他们姐弟。

是贺霆深牵起她的手离开嘈杂的灵堂,他说,“一一,以后我养你和弟弟。”

从那以后,照顾她和弟弟就成了他的使命。

别人欺负她,他就替她打回去,哪怕为此挨了九十九棍子家法,被打得皮开肉绽,他也笑着安慰她不疼。

“为了一一,这点疼不算什么。”

贺家不同意他娶她,他就签下对赌协议,三个月赚两千亿,为此不眠不休靠着输液硬撑。

他用半条命拼赢了,为她赢得了一场空前盛大的婚礼。

婚礼上,他激动得红了眼,“一一,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给你和弟弟一个家了,以后我们还会有自己的儿女,我们会永远幸福,我爱你。”

誓言和记忆犹在,可他却变了心。

既然如此,她也不要他了。

“怎么不说话?”贺霆深见她出神,忍不住抬手抚摸她的额头,“是哪里不舒服吗?”

乔念一偏过头躲避,“没有。”

贺霆深有一瞬间的错愕,手僵在半空。

乔念一不想跟他过多纠缠,冷冷应了一声背对着他,拿起手机发消息给律师。

[立刻准备好给实验室投资两个亿的合同,另外准备一份离婚协议书,一起送来医院。]

贺霆深只当她还在生气,也没有多说,坐在了她身后。

拿起苹果给她削皮,又给她倒了杯热水,像从前那般照顾她。

可乔念一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直到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

3

乔念一的心下意识狠狠一跳,莫名有些激动和紧张,她赶忙转身看向门口。

看到的却是捂着胸口,一脸憔悴虚弱的秦柔柔。

大一码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套在她身上,更显她的孱弱和纤细。

“我听说乔小姐住院了,所以来看看,我能进来吗?”她湿漉漉的眼眸带着小心翼翼,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贺霆深变了脸色,径直起身走到门口将她揽进怀里。

“她没什么事,倒是你,怎么不乖乖躺着四处乱跑?”贺霆深的责备里满是深情和心疼。

他的神态和举止亦如从前爱乔念一那般温柔。

她刚想开口把他们赶走,就看到了律师满头大汗出现在了门口。

贺霆深和秦柔柔堵着路,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礼貌又尴尬跟贺霆深打了招呼。

贺霆深的眼里却只有秦柔柔,根本不理会他。

乔念一拔掉手背的针头,缓缓下床,走到门口。

“合同给我吧。”

她从律师手里接过合同,在贺霆深面前展开,“你说过追加投资两个亿,现在就给吧,省得我核对损失追责了。”

“两个亿?”秦柔柔惊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和不可置信,“乔小姐,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乔念一没理她,只是嘲讽的看着贺霆深,“这就是你要捧的科研奖得主,两个亿和原始数据的轻重都分不清。”

贺霆深微微蹙眉,下意识看了一眼秦柔柔。

秦柔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慌忙捂着嘴啜泣,“我只是,只是觉得愧疚,都是我的错,害得贺先生要给两个亿。”

“乔小姐,你别针对我了好不好?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能放过我。”她眼泪越流越凶,一幅悲伤到极致的模样。

说完,用力推开贺霆深就朝着窗户边冲过去,“我现在就跳楼谢罪。”

贺霆深目光一沉,伸手死死抓住她的胳膊,看乔念一的眼神冰冷又充满怒火。

“一一,你当年也什么都不是,你有什么资格笑话柔柔?”

“给她道歉。”

他态度不容置疑。

乔念一的心头狠狠一疼,内心一片冷然。

“道歉可以,你先把合同签了。”她已经没有了跟贺霆深争辩的力气。

这个男人她已经决定不要了,是非曲直也没必要再跟他争论,她只想快点拿到离婚协议书。

“你威胁我?”贺霆深眸色一暗,拧眉冷冷看着她。

乔念一收回合同,作势递给律师,“刘律师,找团队估损起诉秦柔柔。”

“你敢!”贺霆深压抑着暴怒。

乔念一抬眸与他对视,漆黑的眸子看不到任何昔日的爱意。

贺霆深一愣,一种奇怪的感觉蔓延心底,他下意识撇开口,抢过合同翻看了起来。

乔念一盯着他的动作,心提到了喉咙,不知道他发现离婚协议书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签还是会跟她闹?

“贺先生,我心脏又疼了。”

一旁的秦柔柔忽然又开始作妖,捂着胸口喊疼。

贺霆深只能快速签下名字,抱着她离开。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警告乔念一,“别动柔柔。”

乔念一将协议递给律师,随后走进主任办公室,预约了三天后的流产手术。

她的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她不能让她的孩子有一个三心二意的父亲。

更不能跟包庇害死弟弟凶手的人生儿育女。

第二天,乔念一早早办理了出院,赶去实验室,试图挽救那些重要数据,她可以凭借这些数据继续研究出靶向药。

一进门,她就看到所有人停止了工作坐在一起,秦柔柔笑着给大家分小蛋糕。

“这是我亲手做哈密瓜蛋奶油蛋糕的,希望你们喜欢,以后我就是这个大家庭的一员啦,我们要互相关照哦。”

4

“谁允许你进来的?”乔念一的脸色骤变,径直走到秦柔柔面前,“实验室禁止携带吃食,那么大的字你没看到?”

秦柔柔像是吓了一跳,顿时花容失色,手里的蛋糕脱落,准确无误砸到了乔年的身上,绿色的奶油在她的白大褂上开出了花,像极了无声的嘲讽。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站了起来。

秦柔柔的眼泪说来就来,不知所措地伸手要替她擦干净污渍。

“对不起乔老师,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我的气。”

“秦柔柔,立刻带着你的蛋糕出去!”乔念一后退一步。

她话音刚落,就被贺霆深一把抓住肩膀向后拽去。

乔念一猛地后仰,后腰撞到了桌角,疼得她瞬间白了脸色。

“乔念一,你别无理取闹。作为投资方,我有权安排人进实验室,从今天开始,秦柔柔就是实验室的一员。”

贺霆深将秦柔柔抱起来护在怀里,连名带姓呵斥着乔念一。

乔念一紧紧攥着手心,目光冷冽跟他对视,一颗心却爬满裂痕,疼痛难忍。

他又一次为了秦柔柔对她动手。

乔念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平静开口,“贺总高兴就好。但这是无菌实验室,如今被污染了,所有的培养皿和样品都要更换,贺总派人清算一下吧。”

“啊?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给大家带点吃的,我没想到会污染......”秦柔柔面色又白了几分,咬着嘴唇哭泣。

“贺先生,乔老师,对不起。我现在就收拾干净。”她一边说一边收拾桌面,一不小心又撞到了实验器材的开关。

一阵急促刺耳的报警声响起,她吓得整个人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去调整,又关错了按钮,另一台机器也发出长鸣......

秦柔柔吓得越哭越凶,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整个操作台面的机器运行都被她破坏了。

从前贺霆深最讨厌蠢笨的人,可如今他看着秦柔柔的眼神都是心疼和怜惜。

一个研究员急忙上前想拯救实验样品,不小心碰了她一下,她却佯装被推倒,撞翻了身后的玻璃展柜。

“好疼。”她委屈地惊呼,捂着胳膊上微不可见的红痕落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贺霆深顿时变了脸色,心疼地将她抱起来,“没事,别怕。”

他冷冷扫过那个拉开秦柔柔的人,“你被开除了。”

乔念一连忙上前一步挡在那个人面前,“你不能随意开除我的人。”

“还说不是你纵容你的人欺负柔柔?我还在这,他们都敢,要是我不在,他们是不是打算杀了她?”贺霆深神色冷漠地看着她。

乔念一愣了一瞬,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贺霆深,你的理智和判断呢?”

“够了!你表面装作冷静,背地里一直针对柔柔,你太让我失望了。今天实验室的损失算好找我拿钱,别想以此为借口欺负柔柔。”贺霆深打断她的话,目光越发冰冷。

“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唯一的实验成果,仪器运行被打断,靶向药的研究就彻底失败了......”

“行了,柔柔又不是故意的。”贺霆深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她好心要融入你们,是你非要惹麻烦。”

秦柔柔适时委屈地扑在贺霆深怀里哭,“我不怪乔老师,只是我辛辛苦苦做的蛋糕要浪费了。”

“你们都过来,吃不完这些蛋糕不许走。”他挥了挥手,实验室门口走进来一群保镖,拿着蛋糕逼迫研究人员吃下去。

乔念一想阻止,却被贺霆深的保镖拦住。

秦柔柔暗自得意对着她挑了挑眉。

她猛地抬脚踢向拦住她的人裆部,随后抄起桌子上的蛋糕走到秦柔柔面前。

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抓住秦柔柔的头发,将蛋糕砸在了她的脸上。

“怕浪费你就自己吃光!”

秦柔柔尖锐的惊呼声响起,贺霆深也回过神,快速让人将乔念一抓住。

5

乔念一被带去了贺家的山顶猎场。

为了让她认错,贺霆深亲自把她捆绑起来,给秦柔柔当靶子练枪。

“一一,是你太过分了,那么对柔柔。柔柔心善不跟你计较,但我不行。为了让你长记性,我必须惩罚你。”

贺霆深将一把玩具枪递到秦柔柔手上,悉心地替她装好子弹,“柔柔,你可以随意打她出气,不要憋着,会憋坏身体。”

秦柔柔眼前一亮,但却嘟着嘴摇头,“我,我不会。”

“我教你。”贺霆深温柔地从背后环着她,手把手将她三点一线瞄准,然后按着她的食指扣动扳机。

嘭。

一声巨响,水弹打中了乔念一的胸口,她的胸骨好似快要碎裂,疼痛一直蔓延到心脏,疼得她快要窒息。

“哇,贺先生好厉害。我真的感觉胸口没有那么憋闷了,心脏也不疼了。”秦柔柔欢呼雀跃,忙喊着让他再教她继续射击。

贺霆深的嘴角微扬,秦柔柔的崇拜和夸赞让他很受用。

他握着她的手,又连续射 了几枪。

其中一枪射中了乔念一的小腹,一阵剧痛袭来,瞬间一股热流从双腿间淌下,她疼得不由浑身颤抖。

可她的嘴巴被胶带封着,说不出话,她只能瞪大双眼看向贺霆深。

贺霆深的眼里似乎只有秦柔柔,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异样。

接连的子弹击中她的身体,小腹的锐痛越发强烈,猩红的鲜血不断流淌着,她的意识被剧痛蚕食着。

她无力挣扎和呼救,眼前阵阵发黑,意识越来越模糊,她无力垂下头。

昏迷之前,她好似看到了贺霆深推倒秦柔柔,疯了一般地向她冲来。

她再次醒来,人已经在躺在医院。

贺霆深胡子拉碴,一脸疲惫地守在她身边。

见到她醒来,他立即将她抱进了怀里,激动又心疼。

“一一,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颤抖的声音满是悔恨和自责。

乔念一愣了一瞬,用力推开他,却被他更加用力禁锢着。

“所以,是你抱着秦柔柔,亲手打掉了你的孩子是吗?”她开口,声音沙哑。

“不,别这么说一一,是意外......”贺霆深辩解,“跟柔柔没关系。”

“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乔念一冷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有再说出来。

此时此刻,他还在维护秦柔柔。

幸好她早就决定不要他了!

也不会再跟他有孩子。

接下来几天,乔念一再也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贺霆深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药膳,送她礼物。

他对她的态度仿佛回到当初,温柔缱绻,充满耐心。

出院那天,更是为她准备了一场惊喜。

他带她去了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灯光是她最喜欢的暖橘色,现场摆放着空运来的鲜花,四周贴满她和贺霆深的照片。

有他们小时候的第一张合照,有他们日常的自拍,还有他们的婚纱照的花絮。

贺霆深单膝跪地,深情款款。

“一一,这次是我不对,你不要生气了。以后我会注意分寸,不会再让你因为秦柔柔生气吃醋。”

“实验室的一切我都在找人恢复,以前那些不愉快,都过去了。”

“一一,我爱你。”

贺霆深举起精心准备礼盒,打开的瞬间,他却愣住了。

那枚他提前准备好的价值千万的钻戒不翼而飞,只剩几颗未泡发的水弹。

“贺霆深,这一切都是秦柔柔安排的吧?她在跟我示威?”乔念一冷冷看着他,内心已经没有波澜。

贺霆深眼里慌乱一闪而过,他起身想要抱着乔念一解释。

“一一,这是误会......”

乔念一后退一步,率先开口,“想我原谅你很简单,不需要做这些表面功夫。你只要调查我弟弟被害的真相,把秦柔柔送到她该去的地方。”

贺霆深面容一僵,脸上深情一点一点褪去,“一一,为什么非要诬陷她?我已经答应你,以后会跟她保持距离。”

就在此时,餐厅的门忽然被推开,秦柔柔跌跌撞撞跑进来,双颊染着不自然的潮红。

她呼吸急促,径直扑进了贺霆深的怀里,声音暧昧不清,“贺先生,我在隔壁酒吧被人下药了,帮帮我......”

贺霆深赶忙将人抱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被人知道我没脸活下去。有个人一直在追我,你把我送到他身边吧,他会帮我......那样乔老师也不用再针对我了,你也不用左右为难了。”

贺霆深的脸色瞬间铁青,他几乎不假思索地暴怒出声,“不可能!有我在,我绝不允许你随便找个男人解决!”

6

贺霆深急匆匆抱着秦柔柔离开,走到门口似乎才想起乔念一还在。

他顿了顿脚步,有些犹豫,“一一,我先送她去医院,我们的事回头再说。”

乔念一没有出声,只是转身摘掉了贴在墙上的合照,一张一张撕碎扔进垃圾桶。

没过多久,她收到了秦柔柔发来的消息。

贺霆深在他的劳斯莱斯上,跟她激情拥吻,甚至没有坚持到酒店,贺霆深就已经手口并用帮她泄火。

乔念一盯着视频,有一瞬间出神。

贺霆深眼里的占有欲和狂热格外刺眼,像极了每次跟她做的时候。

他每次都会掐着她的腰,将她压在身下,一遍又一遍地吻着她,疯狂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子里。

乔念一浑浑噩噩回到家,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贺霆深三天没有回来,他寸步不离陪着秦柔柔,还陪着她去实验室作威作福。

助理叫苦不迭,哭着给乔念一打电话,抱怨秦柔柔不懂装懂破坏研究,已经弄坏了好多试验品。

乔念一安慰了她几句,刚挂电话就看到了贺霆深抱着鲜花回来。

“一一,我有件事跟你商量,一周后的成果展示,让柔柔汇报。这两天,你安排人员跟她交接一下。”

“我安排不了,实验数据全被毁了,没什么可以展示的。”乔念一眼神冷冽,起身就要上楼。

贺霆深上前一步拉住她,神色凝重,“一一,别任性。”

乔念一甩开他的手,扯了扯嘴角,“任性的一直是你。”

争执间,秦柔柔不顾阻拦,哭着闯了进来。

她“噗通”一声跪在了乔念一的面前,磕头哭诉,“乔老师,你放过我妹妹吧,你讨厌的是我,别伤害我妹妹。”

“我再也不缠着贺先生,我再也不去实验室了,我妹妹还没成年,我求求你放了她吧。”

贺霆深面色一变,心疼地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抚摸着她磕红的额头,“怎么回事?”

她抽噎着拿出手机,将几张妹妹的不雅照片递到贺霆深眼前,“我妹妹,我妹妹被人拍了照片......他们威胁我说让我滚出晋城......”

贺霆深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冷冷看向乔念一,“真是你干的?”

“以我现在的能力,送走秦柔柔很难吗?”乔念一反问。

贺霆深怒视着她,声音越发阴冷,“你没正面回答我。”

乔念一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可笑。

秦柔柔说什么他都信。

“回答我,乔念一!”贺霆深脸色阴沉如水,眸底似有烈火在燃烧。

乔念一双手紧紧攥拳,努力克制着内心翻涌的痛楚,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平静。

“秦柔柔,用证据说话,不然我告你污蔑。”

秦柔柔瑟缩在贺霆深怀里,害怕得直哭。

“够了!我以为有了上次的教训你会懂事,没想到竟变本加厉,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贺霆深紧紧护住怀里的秦柔柔,似是下了某种决心。

乔念一警惕看着他,心中涌起浓烈的不安和恐慌,“贺霆深,你又要干什么?”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贺霆深咬牙切齿,挥挥手让人将她抓了起来。

贺霆深也要给她拍不雅照片!

“贺霆深,你不能这么对我!放开我!你调查一下就会知道真相,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乔念一剧烈挣扎。

“别过来,别碰我!”

乔念一撕心裂肺地呼喊着,“贺霆深,你混蛋!”

贺霆深充耳不闻,眼睁睁看着她被拖上楼。

很快,几个男人就走了进来,他们架好摄像头,走到乔念一的身边。

几个人撕扯着她的衣服,见她挣扎,狠狠抽了她两巴掌。

她咬住其中一人的手,却被另一人拽着头发拉开。

她被狠狠摔在地上,胸前一片冰凉,那人根本不是做样子,他解开皮带,要强行侮辱她。

相机的快门在一瞬间按下,闪光灯刺痛了她的双眼。

乔念一痛苦绝望,拼尽最后力气顶伤那人,从地上爬起来,朝着一旁敞开的窗户冲过去,一跃而下。

坠楼的瞬间,她看到了贺霆深抱着哭泣的秦柔柔亲吻安慰。

7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两人,贺霆深看见倒在血泊中的乔念一,心慌了一瞬。

他赶忙起身出去查看她的情况,一脸震惊,“念念,你气性怎么这么大?怎么能跳楼?”

乔念一痛苦蜷缩着身体,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愤恨地瞪着贺霆深,第一次觉得他如此令人作呕。

别墅外面传来了警笛声,乔念一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她刚刚在挣扎中报了警。

警察一拥而入,乔念一拼尽全力指着贺霆深,“他找人强暴我拍裸照,证据就在楼上......”

乔念一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了卧室。

贺霆深守在她床边,面色复杂地盯着她。

见她醒来,他一脸受伤地开口,“一一,为什么报警?你为了那可笑的嫉妒心,连我也要毁了?”

“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我说过我对柔柔只是报恩!你这么做,只会让我们之间越来越远。”

乔念一回望着他,他已经不再是记忆里的模样,不再是那个偏爱她的贺霆深。

真正不可理喻的人是他。

“你居然还让实验室的人撤离,打算毁了柔柔的成果汇报。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好好想想吧,这段时间你哪里也别去了。”贺霆深看似一脸疲惫,对她是失望至极。

乔念一心头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贺霆深,你要囚禁我?”

“你的想法太偏执,你真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贺霆深起身离开,顺手拿走了乔念一的手机。

“贺霆深,你把手机还给我,你没有权利关着我,让我出去。”乔念一下床追过去,却被踉跄两步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房门被关上。

“贺霆深,放我出去!”

她爬到门边,用力拍门,却无人回应。

为了防止她再跳窗,贺霆深把房间的窗户也封了起来。

佣人会准时将一日三餐送到门口,但一句话也不会跟她说。

贺霆深再也没有进她的房间,而是允许秦柔柔搬进了别墅。

贺霆深亲自下厨给她做重油重辣的川菜,陪她吃火锅,吃烧烤,吃冰淇淋......

别墅里常常回荡着她对贺霆深的夸赞和她开怀的笑声。

乔念一听着,内心一片沉静,她不爱贺霆深了。

再也不会因为他而心痛。

乔念一被关在别墅,与世隔绝。

这日她趁佣人送饭的时候躲在门后,撞倒佣人就在外跑。

跑下楼时,她看到了秦柔柔跨坐在贺霆深的身上,笨拙地给他揉着额头。

他的表情平静,眼里却压抑着难以言说的情欲。

看到她,秦柔柔手忙脚乱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认错,眼眶说红就红,“乔老师,你别误会。贺先生不舒服,我替他按摩呢。”

贺霆深立马起身跟过来,将秦柔柔护在怀里,“别欺负柔柔。”

乔念一看着他们郎情妾意的模样只觉得恶心。

她不想理会,径直走向门口,却被秦柔柔拉住。

“乔老师,你不能走。”

乔念一冷冷看了她一眼,甩开手,“别碰我!”

秦柔柔踉跄想要跌倒,乔念一眼疾手快抓住她,抬手给了她两巴掌。

“与其让你诬陷我,不如我真动手教训你!秦柔柔,我等着看你的下场!”

8

秦柔柔凄惨的叫声响彻整个别墅,贺霆深心疼的变了脸色。

“把太太关起来,等我回来处理!”

他当即命人将乔念一抓回去关起来,自己送秦柔柔去医院。

当夜,贺霆深出现在乔念一面前,神情有些复杂。

“一一,为了赔罪,你把你的荣誉和成果给柔柔吧,让她成为行业领头人。”贺霆深温柔开口,语气却不容置喙。

乔念一瞳孔微微一颤,仔细地盯着贺霆深。

“贺霆深,你这个月的体检做了吗?”

贺霆深一怔,随即沉了脸,“我在跟你说正事,你别岔开话题。”

“你还记得我研究的是什么吗?”乔念一依旧盯着他的眸子问道,仿佛没有看到他的怒火。

贺霆深眸光冷了几分,“一一,别装傻,别逼我用手段。”

“你差点打穿她的耳膜,她大度不跟你计较,但我绝不允许你伤她。”

乔念一忽然笑了,笑红了眼尾,她收回视线,“我敢给,她敢要吗?”

“我会安排好一切,不用你操心。”贺霆深眸色暗了暗。

“好,我等着看你们的表演。”乔念一看着他自信的样子,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她等着看他们的下场。

贺霆深拿出笔记本,亲自看着乔念一整理了所有的资料。

临走之前,他深深看了一眼乔念一,承诺道,“一一乖,等她在行业内站稳脚跟,我就不管她了。我会回到你身边,我会陪你去旅行。”

“你没机会了。”乔念一淡淡开口。

贺霆深却没有听见,心满意足带着电脑离开。

转眼,就到了贺霆深专门为秦柔柔举办的成果汇报会。

秦柔柔穿着高定职业装站在台上发言,受众人追捧。

贺霆深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她一战成名,成为药物研究领域的新星。

只是在采访阶段,有个记者突然发问,引得秦柔柔变了脸色。

“这些研究都是乔老师的,怎么变成了秦柔柔的?”

“秦小姐,你是不是在窃取别人的成果?”

话音刚落,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些相关的证据,都是乔念一在实验室的照片。

“秦柔柔女士,哪个研究者是你?你负责研究了哪些模块?”

秦柔柔瞬间面容苍白,浑身颤抖,求助地看向贺霆深。

贺霆深当即起身走到她身边,厉声警告,“立刻关掉!不要进行不实报道。”

“成果就是秦柔柔的!”

有了贺霆深的维护,照片很快被撤掉,言论也被压下。

相关的讨论全部被撤,取而代之的都是对秦柔柔的赞美,还夹杂着几条对乔念一的谩骂。

说她善妒,故意破坏成果会,幸好贺霆深深明大义。

入夜,贺霆深特意为秦柔柔举办了宴会,邀请各界名流。

觥筹交错间,他替秦柔柔挡下不少酒,渐渐感觉身体不舒服。

宴会还没结束,他忽然腹痛难忍,捂着肚子昏倒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他听到了医生跟贺母的对话。

“贺总直肠癌急症发作期,诱发了急性腹出血,情况十分危险。”

“我记得贺太太研究的就是癌症靶向药,而且已经进入最后实验阶段,那药可以有效抑制癌细胞扩散......”

“我们联系了全球的专家一致认为可以先用药物度过急症期,再进行手术。”

“赶紧联系乔念一,霆深住院这么久,她怎么还没出现?”

贺母优雅从容的脸上出现急色,她立即拨打了乔念一的手机。

下一秒,铃声从贺霆深的衣兜里响起。

与此同时,贺霆深的电话也响了,别墅保镖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贺总,有人闯进别墅带走了夫人。”

9

贺霆深眸色骤然一暗,猛地从病床上坐起来,苍白的脸上划过不安和惶恐。

“立刻派人去拦截,务必将人打回来。”贺霆深翻身下床,声音夹杂着他未曾察觉的颤抖。

“贺总,你需要卧床休息。”医生连忙上前阻拦他的动作。

贺母也红着眼凑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脸上血色尽褪,“她是被绑架了?谁那么大胆敢闯进贺家别墅抓人?”

电话那头的保镖支支吾吾开口,“太太是主动跟他们走的,还说,还说让贺总永远别再找她。”

“不可能!乔念一那么爱霆深。”贺母一脸震惊,严厉打断他的话。

“赶紧去找,找到直接把人送去实验室,加快研究进程。”

贺母满心担忧,挂了保镖电话,又打给贺父安排人手寻找乔念一。

安排妥当,贺母打发走医护人员,才看向病床上的贺霆深,紧紧拧起眉头,“霆深,你跟我说实话,你跟乔念一之间是不是出现问题了?”

“你跟那个女大学生又是怎么回事?”

“这些研究她能搞定?”

贺母一连串问题,像针一般扎进贺霆深耳朵。

他腹中一阵绞痛,牵扯着胸口也泛起刺痛,那种慌乱和不安越来越浓。

他眼前浮现出最后一次见乔念一的画面,她沉静的面容透着淡淡的嘲弄,平静的眸子不再有半分爱意。

听到他要带她去散心,她也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明明曾经乔念一最大的心愿就是跟他一起去旅行。

贺霆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两下,一股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

乔念一不是单纯吃醋?

贺霆深唇瓣嗫嚅,脸色越发难看,紧攥着的手指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秦柔柔提着保温桶出现在病房门口。

她没有察觉气氛的压抑和每个人脸上的阴沉,笑意莹莹地走到了贺霆深面前。

“贺先生,我本来想第一时间赶来医院看你的,但那些教授有太多问题要问,不肯放我走。”

“这是阿姨吗?好年轻啊?。”秦柔柔礼貌跟贺母打招呼。

贺母看着她矫揉造作的样子,眼底掠过不满,“霆深你太胡闹了!这种低素质的人一看就是花瓶。”

秦柔柔闻言面色身子一僵,眼底快速闪过一丝恶毒,随即委屈地扯了扯嘴角,泪眼汪汪看向贺霆深。

“贺先生,阿姨是不是不喜欢我?我只是太担心你了,所以才来看你......啊!”

秦柔柔没说完,就被贺母抬手甩了一耳光,“少在我面前卖弄茶艺挑拨离间。”

秦柔柔捂着红肿的脸颊,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贺先生......”

贺霆深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心生怜惜和不舍,反而莫名感觉烦躁。

“你先回去。”贺霆深语气听不出喜怒。

秦柔柔咬着嘴唇,还想说什么,贺霆深却已经收回了视线。

她只能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那你记得喝粥,不要饿肚子。”

秦柔柔内心燃起一股不甘和怨恨,本以为斗赢了乔念一就能一直留在贺霆深身边,没想到又冒出来一个贺母。

她一定要想办法讨得贺母的欢心,无论如何,她都要把贺霆深抓在手心。

秦柔柔刚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贺霆深的声音。

“等一下。”

秦柔柔心中一喜,她就知道贺霆深舍不得她走。

“贺先生,我可以留下来陪你的。”

“不用,你立刻去实验室推进最后的验证。”

“我......”秦柔柔心虚,下意识看向贺霆深。

贺霆深阴沉灰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希冀,看她的目光也灼热了一分。

“我要尽快看到靶向药的成品。”

面对贺霆深殷切的目光,秦柔柔的心跳如雷,眼底的心虚和慌乱快要遮掩不住。

“现,现在就去吗?”秦柔柔支支吾吾开口,“我有些累了,而且乔老师的那些研究数据我还没有......”

“时间紧迫,现在就去。”贺霆深打断她的话,立刻安排人将她送去实验室。

看着秦柔柔被生拉硬拽的背影,贺母眉头越皱越紧。

“霆深,这个女人一看就是蠢的,你相信她?”贺母的语气不容置疑,锐利的目光一眨不眨盯着贺霆深。

贺霆深攥紧了拳头,眼神有些闪躲,“柔柔也很聪明,她的研究成果也很多。一一跟我闹脾气躲起来了,暂时只能让她推进。”

贺母顿时恼火,“早就让你不要惯着乔念一,你不听!看看她都变成什么样子了,哪有还有豪门太太的样子?”

“赶紧让她回来,别耽误你的病情!”

贺母冷言嘱咐了几句,随后离开病房。

病房陷入沉默,仪器的滴滴声格外刺耳,让他那颗不安的心更加慌乱。

他不禁闪过一个念头,乔念一还会回来吗?

10

会的!

贺霆深深吸一口气,他下意识给乔念一发了信息。

“别闹了,我以后跟秦柔柔保持距离。”

听到兜里传来的铃声,他先是一愣,随即下床拿出了乔念一的手机。

他有些后悔,不该拿走她的手机。

他习惯性输入两个人的结婚纪 念日。

屏幕却显示密码错误。

他的心狠狠一颤,她改了密码。

就连他的指纹都也被删除了。

巨大的不安和慌乱像一张网将他笼罩,乔念一主动离开他的念头又一次浮现脑海。

他紧紧攥着手机,眼神逐渐阴鸷。

他颤抖着手指输入了所有跟他有关的密码,不仅没有解锁手机,反而触发了手机的保护机制。

乔念一的手机是他专门请人特制的,有防盗防木马的程序,一旦触发,会销毁所有数据。

“不要!”

贺霆深瞳孔骤然放大,死死盯着屏幕上出现的清除程序,他想阻止,却是徒劳。

仅仅几分钟,乔念一的手机就恢复了出厂设置,所有属于她的痕迹都被抹除。

贺霆深呼吸一紧,腹部又传来一阵剧痛,他呕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贺霆深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依旧没有乔念一的消息,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就连接走她的人都查不出身份。

而贺霆深的情况不容乐观。

看着手里检查的报告单,贺霆深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和无措。

近段时间不规律饮食和频繁重油重辣诱发了急症期。

癌细胞发展迅速,进程很快。

从前他每个月定期体检,吃的也都是乔念一精心烹制的药膳。

哪怕她弟弟去世,她悲痛欲绝的那段时间,也都坚持给他合理搭配膳食。

可他却因为秦柔柔一次次冷落无视她的付出,去外面吃那些垃圾食品。

贺霆深攥紧报告,脸色变得难看,悔不当初。

就在此时,快递小哥敲响了病房的门。

“请问您是贺霆深先生吗?”

贺霆深回过神,抬眸看过去,点了点头。

“您的快递请签收。”快递将一个文件袋递过来,寄件人写着乔念一。

贺霆深盯着熟悉的名字,内心激动了一瞬,眸里闪烁着莫名的光。

他颤抖着手打开快递,一本暗红色的离婚证掉落在地上。

一瞬间,贺霆深如遭雷击,呆呆地盯着那本离婚证。

乔念一跟他离婚了?

“不可能,一一那么爱我,我们不可能离婚。”贺霆深身子僵硬,语气藏着明显的慌乱。

他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相关的记忆,他确定没有跟乔念一签署过任何离婚协议。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脏却越来越疼,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着,疼得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贺霆深颤抖着手拿起离婚证,简单的动作好似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看到持证人信息的刹那,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乔念一怎么能跟他离婚!

她明明说过会永远爱他,说过会永远跟他在一起。

她怎么能言而无信。

贺霆深眼眸猩红,眸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他没有同意,她怎么敢离婚的。

贺霆深翻身下床,不顾医护人员阻拦冲出了医院。

他一路飙车回到别墅,看着破损的大门和满院的狼藉,他内心的怒火更甚。

贺霆深环视了一遍别墅,最终去了监控室查看当日的监控。

视频里,一群训练有素的外国保镖冲进别墅,制服了别墅的保镖和佣人,将被软禁的乔念一带了出来。

乔念一穿着曾经最喜欢的红色连衣裙走了出来,她亲手毁了他们曾经一起种下的满园玫瑰。

离开之前,她还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贺霆深,我等着看你和秦柔柔的下场,再见。”

贺霆深一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乔念一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莫名的,他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明明是她搞出来的事情,她凭什么满眼恨意?

贺霆深攥拳,狠狠砸向了桌面,“乔念一,你给我回来,把话说清楚!”

就在此时,他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贺总。实验室有好消息!”

“是乔念一回来了?”贺霆深眸光骤然一亮,沉稳持重的他,激动到失控,险些摔倒。

11

“算她有良心,没有继续闹下去,我先去实验室,你去安排晚上的餐厅,再准备一份礼物。”贺霆深自顾自地说着。

“不是太太回来了,贺总......”助理来不及解释就被挂了电话,他犹豫再三,又打了过去。

这一次,贺霆深没有接。

他一手捂着疼痛的腹部,一手艰难开车。

他满心都是乔念一,准备了一肚子话要跟她说。

如果她实在介意秦柔柔的存在,他以后会跟她保持距离。

但她也要保证不能再乱来!

实验室里。

秦柔柔一脸得意地整理着刚出的数据,贺霆深要的东西已经有结果了。

这些仪器她一窍不通,看数据也跟看天书一样。

好在她有手段,打着贺霆深的名义,找人将实验室原来的研究员强行带了回来。

甚至让保镖逼着他们工作,从昨晚到现在,已经出了好多数据。

贺霆深看到一定会夸她,肯定还会送她礼物。

这次她打算要一栋别墅,就买在贺霆深家旁边。

她一定会彻底取代乔念一成为贺霆深身边唯一的女人。

“一一!”

贺霆深冲进实验室,看到了办公室忙碌的身形,眼前自然浮现出乔念一的脸。

他激动地扑过去,一把将人抱在怀里,“一一,下次不许离家出走了!”

秦柔柔身子一僵,脸上笑意凝固,眼里恶毒一闪而过。

贺霆深竟然把她当成了乔念一那个贱人。

“贺先生,我是秦柔柔。”秦柔柔声音里带着委屈,在贺霆深怀里扭动了几下。

贺霆深怔住,随即脸色阴沉了下来,“谁允许你进一一办公室的?”

秦柔柔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眼泪倏然落下,“资料都在这,贺先生不想见我,我立刻出去。”

秦柔柔放下文件就哭着往外跑,故意撞了门口的架子,放慢脚步,闹出很大的声响,等着贺霆深拦她。

从前贺霆深见她这样,一定会心疼的将她抱进怀里。

可是这一次,他只是淡淡看她一眼,就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文件内容上。

“第三阶段实验成功了?可以进入临床试验了?”贺霆深声音难掩激动。

他拿起报告走向秦柔柔,将她抱进怀里,“辛苦你了柔柔。”

秦柔柔眼里闪过心虚,却做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咬唇摇头,“为了贺先生做什么都不辛苦。”

就在此时,助理赶来了实验室,他一脸难色,额头挂着汗珠。

他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亲自告诉贺霆深,他小心翼翼开口,“贺总,始终没有找到夫人的下落。好消息是实验室有了新数据。”

贺霆深冷冷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下不为例!发新闻稿宣传造势,准备靶向药最终临床试验。”

顿了顿,贺霆深又开口补充,“另外发布通告,给乔念一下最后通牒,让她三天内回来!否则我将追究她联合外人打砸别墅,盗窃机密的罪责。”

他要让乔念一知道,没有他的同意,乔念一哪里也不能去。

12

M国富人别墅区。

乔念一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看报纸,她来这里已经好几天,还是没有完全适应这里的生活。

自从父母去世,她就带着弟弟跟贺霆深生活在一起。

十七年,他们早已深深融入彼此的生活。

骤然分开,她内心总有一股说不出的失落,但她很清楚,那已经与爱无关。

“贺霆深疯了,他已经开始招募志愿者服用靶向药了。”

坐在她对面的沈宗煜忽然开口,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他这是草菅人命!”

乔念一接过他的手机,看着网上的报道,同样沉下了脸。

仅凭剩下的零散数据支撑不了药物后续研发,他们一定做了手脚。

“贺霆深癌变情况严重,他估计是不想等了,也可能是在向你示威,他下了黑白通缉令找你。”

沈宗煜看着乔念一,眼里神情复杂,“你会回去吗?”

“不会。”乔念一果断摇头,她对贺霆深已经死心,绝不会再跟他有纠缠。

“但是我必须阻止,不能让无辜的人受牵连。沈先生,可以收网了,该是他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叫我宗煜就行。”沈宗煜微微一笑,温和如玉,“我现在去安排。”

“谢谢你,沈先生。”乔念一对上沈宗煜黯淡的目光,改了口,“宗煜。”

沈宗煜眼眸一亮,笑意加深,看着乔念一的目光亮晶晶的像是藏了满天星辰。

乔念一面颊微微发烫,移开视线,不敢直面他炙热的目光。

她跟沈宗煜之间其实并不熟,只是当年爸爸帮过沈家,后来沈家在海外站稳脚跟,曾经提过要接她跟弟弟来生活。

那时的她太过相信贺霆深,所以拒绝了。

再后来,沈宗煜联系上她,希望她能加入他的实验室,她可以给他提供最好的实验条件。

可她还是为了贺霆深拒绝了。

弟弟死后,是沈宗煜帮忙调查出真相,起诉秦柔柔,他还是希望她能跟他合作。

这一次,她同意了。可她也仅仅是把他当成合作伙伴,她不会接受这之外的关系。

“你先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沈宗煜注意到她的异常,赶忙收回视线,“周一我带你去实验室。”

“好。”乔念一点点头,目送沈宗煜离开。

国内,贺霆深选择在秦柔柔生日这天举办盛大的宴会,同时宣布启动临床试验,由秦柔柔全权负责。

一直找不到乔念一的下落让他越来越烦躁,但他相信乔念一一定会在宴会上出现。

她比任何人都在意靶向药的研究。

“贺先生,这套礼服好好看啊,我好喜欢啊。”秦柔柔穿着高定礼服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柔声细语地开口。

说完还扑进他怀里亲吻他的脸颊,“谢谢贺先生。”

贺霆深脸色一僵,内心升起一股烦躁。

不知为何,他最近越看秦柔柔越觉得她做作虚伪,总是不自觉把她与乔念一对比。

她不如乔念一的千分之一!

等乔念一回来,他就把她送走。

13

“别闹,选好了?”贺霆深冷声开口,拉下秦柔柔的胳膊,将她推开。

秦柔柔瞬间委屈得红了眼,乖巧地站起身,眼巴巴看着他,欲言又止。

贺霆深假装看不见,从沙发上站起来,径直往外走,“选好了就走,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

秦柔柔满心怨言,却依旧乖巧点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转眼就到了秦柔柔生日这天。

生日宴在贺家旗下最大的酒店举行,现场挂着秦柔柔的巨型海报和研究宣传。

娱乐记者和专业领域记者齐聚一堂,医学界的相关人物也受邀而来。

秦柔柔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一双眼直冒金光。

上次的汇报结束,她获得了名利,但还不够瞩目。

今日过后,所有人都要仰望她了!

“还没有乔念一的消息?贺霆深坐在休息室,不安地把玩着手机。

助理摇摇头,小心翼翼观察着贺霆深的表情,“没有,我们的宣传遍布全球,就连非洲部落都能看到,太太她,她应该会回来。”

“嗯。”贺霆深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起身走了出去。

“她回来第一时间先拦住,带到我面前,别让她闹起来。”

宴会开始,秦柔柔挽着贺霆深的手进场,聚光灯打在二人身上,获得众人的吹捧。

秦柔柔笑靥如花。

贺霆深心不在焉,内心还隐隐觉得不安。

就在此时,聚光灯骤然熄灭,舞台中央的大屏幕开始播放画面。

那是一段校园监控,秦柔柔昏倒在地,一个男生给她做心肺复苏。

画面一变,秦柔柔把那男生逼到角落,秦柔柔恶毒的声音响起,“把你未发表的论文给我,不然我就告你猥亵。”

“上次我救了你姐夫,你姐夫现在对我言听计从,你觉得他会帮你嘛?”

紧接着是秦柔柔收买水军,煽动舆论的视频,还有她买通人侮辱乔念一弟弟的证据。

“我是贺总的心尖宠,你们替我办事少不了好处,但是要敢泄露出去,贺霆深一定会杀了你们的!”

......

“快关掉!假的,都是假的!”秦柔柔一声惊呼,冲向中控台,却被忽然出现的保镖拦住。

她求助地看向贺霆深,哭的凄惨,又朝他扑过去,“贺先生,你别相信,这些视频都是假的!”

贺霆深狠狠给她一巴掌,把她扇倒在地,暴怒的双眸燃烧着怒火,“秦柔柔,你不是说你是被猥亵,被欺负了嘛?”

“你竟然真是为了论文诬陷一一的弟弟!”

“不是这样的,一定是乔老师诬陷我的!贺先生,我替你挡过一刀,你要相信我啊。”秦柔柔哭的梨花带雨,一脸破碎。

“闭嘴!你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再信!”贺霆深面色阴沉,猛地踢翻了一旁的椅子,“立刻关掉!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

敢在他的场子闹事,他绝不会轻饶。

“贺总,关不掉,是远程控制!”中控台传来颤抖的声音。

现场一片哗然。

贺霆深身子不受控制摇晃了几下,下意识捂住抽痛的胸口。

大屏幕黑了一瞬,但随即又亮了起来。

14

屏幕又出现了秦柔柔在实验室作威作福,逼迫研究人员伪造数据的画面。

“我告诉你们,我是未来的贺太太,得罪我没有好下场。赶紧给我出结果!”

研究人员反驳,“数据作假会害死人的!”

秦柔柔当即给了那个人一巴掌,“怕什么?又不是你们吃药,都给我把嘴闭上,谁敢胡说八道,我让他全家倒霉!”

贺霆深震惊不已,看秦柔柔的目光已经出现杀意。

秦柔柔拼命摇头,匍匐朝他爬过来,拽住他的裤腿,“这些都是假的!”

“乔老师嫉妒你对我好,她是故意要毁了我啊!”

“贺先生,你相信我。”

贺霆深眼里闪过一丝挣扎,很快就被怒火取代,他弯腰掐住秦柔柔的脖子,将她拽了起来。

“相信你?我就是太相信你了,才会有今天的局面!”贺霆深声音森冷,手指用力。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秦柔柔奋力挣扎,一张脸憋的涨红,“放开我,救命!”

“你怎么能怪到我头上?是你选择了相信我,是你纵容我做的一切,现在被人揭发,你就要把一切怪到我头上?”

秦柔柔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混蛋,怪不得乔念一一走了之不要你了!”

啪。

贺霆深抬手狠狠抽了她一巴掌,“你闭嘴!你没资格提一一。”

秦柔柔愣了一下,随后大声喊到,“我偏要提,乔念一看透了你的本质,她不会回来了!”

贺霆深怒火中烧,抬手又扇了她几巴掌。

众人从未见过贺霆深动手,大气不敢出,也没人敢上前阻拦。

秦柔柔被打得满脸鲜血,头晕眼花,哭着求饶,“别打了,我错了,我说错了。”

贺霆深却没有停手,直至警察出现,将他们拉开。

“秦柔柔女士,你涉嫌诬告,故意伤害,非法窃取他人科研成果等多项罪名,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不要,救我,救我!”秦柔柔含糊不清地求救,贺霆深置若罔闻。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宴会变成闹剧,内心被不安和慌乱笼罩。

下一秒,音响里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极尽嘲弄,“贺总,你的报应要开始了,准备好了吗?”

“你是谁?别躲在暗处装神弄鬼,出来!”贺霆深紧攥双拳,从喉咙发出怒喝。

“你不配知道。”那人淡笑出声,丝毫没有将贺霆深放在眼里。

贺霆深刚想发火,他威胁乔念一的话语就从音响中传来。

“一一,你最在乎的就是这些数据,你只有一分钟考虑,给柔柔颁奖还是清除数据?”

“把你的成果都给柔柔,等她在行业站稳脚跟,我就不管她了。”

“不管这些数据是真是假,立刻投入临床研究,我要尽快见到成品药。”

“都是癌症晚期的人,不必在意......”

一瞬间,宴会厅的人躁动起来。

记者们蜂拥而上,将他围在了中间,“贺总,解释一下,这是不是真的?”

15

那些被选中参与临床试验的病人和家属也冲了过来,情绪激愤的人拿起酒瓶子朝他砸了过去。

“黑心资本家,是想要我们早死!”

“打死你这个黑心肝的!不把我们的命当回事,你怎么不去死?”

助理赶紧带着保镖冲上前护着贺霆深,他神色狠厉地盯着众人,双拳越攥越紧。

“贺霆深,原本靶向药能很快完成临床试验,是你纵容秦柔柔毁了数据。现在着急了吗?”

屏幕定格在贺霆深被送进医院的画面,虽没有言明,聪明的人也意识到了什么。

摄像头对准贺霆深的脸,有人忍不住问道,“贺总你得癌症了?你亲手毁了自己救命药是什么感受?”

“贺总,真的是你包庇害死乔老师弟弟的凶手?这算不算自食恶果,因果报应?”

“为了个第三者豁出命值得吗?”

记者们的话像重石一样砸在贺霆深的心上,他身子猛地一颤,莫名的疼痛蔓延全身。

他试图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开,却被失去理智的患者狠狠推倒在地。

他身子踉跄撞翻了红酒塔,暗红的液体洒遍全身,玻璃碎渣刺破身体,前所未有的屈辱将他裹挟。

他心口一阵刺痛,疼痛快速蔓延至腹部,疼的他冷汗涔涔。

助理想去扶他,也被人推倒,压在了他的身上。

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袭来,他眼前阵阵发黑。

“贺总!”

助理的呼声渐渐飘渺虚无,贺霆深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昏迷中的贺霆深做了一个梦,他到了小时候的乔念一。

那时的他跟妈妈刚被接回贺家,还是个不受宠的私生子。

所有人都在嘲讽他,欺负他,把他堵在角落,逼他脱掉上衣,在他身上写下“野种”两个字。

他无助又害怕,是五岁的乔念一举着拖把冲过来,赶走了那些欺负他的人。

乔念一把小小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哥哥别怕,我保护你。”

那时的乔家如日中天,没人敢得罪,在她的保护下,他慢慢挺直腰杆,逐渐成为没人敢得罪的贺家小少爷。

后来乔家出事,他带走了乔念一和他弟弟,与其说他护着他们,不如说是她在照顾他。

乔念一十几岁就学会了做药膳煲汤,从小研究中西医药学。

在他大伯和哥哥们相继癌症离世后,更是投身于靶向药研究,十年如一日。

更是在仇家蓄意报复的时候无数次挡在他身前,替他挡下车祸和暗杀。

可他怎么都忘了!

只对秦柔柔替他挡了一刀念念不忘?

而且也是他救秦柔柔在先。

“一一,对不起。”贺霆深呢喃着,梦里乔念一的脸越来越模糊,“别走,一一!”

乔念一头也不回,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贺霆深,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你我此生永远不复相见。”

“不!一一别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贺霆深呼喊出声,眼泪划过脸颊,沾湿枕头。

他猛地睁开眼,病房一片死寂,前所未有的空虚像无形的手紧紧攫住他的心,疼的他无法呼吸。

“贺总,公司出事了。”

16

助理猛地敲响病房的门,一脸惊慌失措地出现。

贺霆深呆愣了几秒才回过神,转眸看过去,“怎么了?”

“流动资金紧张,产品被曝出不合格,许多订单被退,原料供应商追收货款......散股被集中收购,几个股东反水......”

“您的决策权被收回,他们要将贺家踢出董事局。”

助理一口气说完,额头已经冒出冷汗,“公司已经乱成一团了。”

贺霆深猛地从病床上爬起来,强撑着病体赶回公司。

车子还没停稳,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他们拉着横幅,要求贺霆深赔他们的血汗钱。

股票狂跌,股民赔的血本无归,已经有人站在贺氏集团的顶楼,要自杀讨说法。

来公司的路上,贺霆深已经了解事情的原委。

公司将所有流动资金投入实验室研究,钱却被秦柔柔挪用,给家人买车买房买珠宝。

这段时间贺霆深疏于管理,产品问题上报,他也没有及时处理,导致损失惨重。

此时的贺氏集团岌岌可危,还面临巨额赔偿。

闹事求赔偿的人把路死死堵住,贺霆深的车进退两难,那些人不断拍打着玻璃让他下车给说法。

“下来!赔钱!”

群情激奋,几乎要将他的车掀翻。

贺霆深的助理下车想维持秩序,却被人群直接推倒,拳打脚踢。

还有人趁机打开车门将贺霆深拉出来。

贺霆深神色阴郁,抬手阻拦,面前的人却直接倒在地上撒泼打滚。

“杀人了,万恶的资本家要杀人灭口!”

“快救命!把他抓起来。”

所有人开始对着他指指点点,他胸口猛地一窒,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乔念一弟弟被网暴的样子。

耳边回响起乔念一的声音,这一切都是因果报应。

他胸口阵阵剧痛,年幼时的无助和恐惧再次袭来,仿佛无情的浪潮般要将他淹没。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身体剧烈颤抖,腹痛难忍。

喉咙泛起腥甜,他猛地弯下腰吐出一口鲜血。

众人皆是一惊,惊叫着纷纷避让。

贺霆深勉强稳住身形,摇摇晃晃走进公司大楼。

公司里面的情况不比外面好,闹事的职员一见到他就蜂拥而上。

看到他衬衣上斑驳的血渍和狰狞的面孔,又纷纷退后避让。

“贺霆深,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一进办公室,就迎面摔来一个文件夹,不偏不倚砸在了他的额角。

锋利的塑料外壳划破皮肤,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公司就要落进别人手里了,你到底在干什么!”两鬓斑白的贺父暴怒,太阳穴青筋暴起,用力拍响了桌子。

自从贺霆深接手公司,他就没有多问,没想到竟被他折腾成了这样。

贺霆深不说话,走到桌子前面想处理文件,却被贺父狠狠甩了一巴掌。

“孽障,先去把资金追回来。”

“不行,得找人背锅,把一切推到乔念一身上,立刻去公关。”贺父厉声命令,“发声明追究她的责任。”

“不行!”贺霆深当即反驳,他冷冷看着贺父,“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一一。”

17

“混账,你现在跟我装什么深情?”贺父愣了一瞬,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不找人背锅,公司就完了!”

贺霆深态度坚决,“我会处理,您还是回去颐养天年吧。”

“你!”贺父被气得语塞,胸口剧烈起伏,抬手又要打贺霆深,却猛地顿住了动作。

他的嘴角开始下沉,左边的眼睛也不受控制抽搐,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贺霆深赶忙扶住他,将他送去了医院。

经过医生诊断,贺父高血压发作被气到中风。

闻讯而来的贺母狠狠给了贺霆深一巴掌,整个人瘫软在地,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流。

“你为什么把你爸爸气成这样?霆深,你说话啊!”

贺霆深不语,死死咬着牙,强忍着身心的剧痛。

他轻轻拍了拍贺母的后背,转身走出去。

“霆深,你去哪?你爸爸生死不明,你快回来。”

“我去处理公司的事。”

贺霆深声音低沉沙哑,头也不回地离去。

他先是打电话让律师处理自己名下不动产,并且追讨回被秦柔柔挪用的钱。

随后去了电视台,公开向大众道歉,并且寻找乔念一。

“一一,弟弟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我被秦柔柔给骗了。我会让她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你回来吧。”

“从前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往后我会弥补。”

贺霆深眼神透着悔意,深情款款盯着镜头。

“公司的事情我也会处理好,不会让任何一个相信公司的人有损失。”

贺霆深全球直播公开道歉,远在M国的乔念一也看到了。

可此时的她内心毫无波澜,迟到的歉意和真心毫无意义。

尤其是在贺霆深身处危机之中,他的歉意没有几分真心。

他不过是想要把她骗回去,处理危机,替他求得一线生机。

“作秀也不用点心,贺霆深没救了。”沈宗煜端着牛奶走过来,递到了乔念一的手里。

一股暖意袭来,乔念一的面容柔和了一点,她抬眸看过去,对上了沈宗煜温柔的目光。

她的心莫名一跳,耳根微微发烫。

沈宗煜的眸子总是藏着星辰,每次看她都亮晶晶的。

“贺霆深的父亲中风,公司岌岌可危,他自己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但这只是个开始。”

“沈宗煜,为什么无条件帮我?”乔念一看得出来他的爱意,但她不能接受,“我能回报的只有我的研究。”

“你不用有负担,这本就是我们的合作条件。至于你感受到的情感也是真的,我藏不住。”沈宗煜一本正经地解释。

乔念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气氛有些尴尬。

“对不起,我回应不了。”

“没关系,我不急。实验室已经安排妥当,你可以先搬过去。”沈宗煜很了解乔念一,主动替她解围,“回应不了感情,就先给我成果吧。”

“好。”

乔念一点点头,当晚就收拾东西搬去了实验室。

沈宗煜提供的实验环境比原来好很多,设备也是最先进的。

乔念一抛开一切外物,全身心投入研究。

这次她研究的靶向药范围更广,针对性更强。

18

秦柔柔挪用的大部分钱都被她父母赌博输掉,难以追讨。

贺霆深几乎变卖了名下全部资产,才暂时填补了公司资金缺口。

在他的强硬手段运作下,秦柔柔被判了终 身监禁。

但他没打算放过秦柔柔,他安排了几个穷凶极恶的人跟她关在一起。

秦柔柔当初怎么对待乔念一弟弟的,他就让那些人怎么对她。

“放过我,求求你们。”秦柔柔满眼恐惧,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我求求你们,我没得罪你们。”

“贺总吩咐,让你生不如死。小婊子,求饶没用,受着吧。”

其中一人抓起她的头发,狠狠砸向地面,她瞬间头破血流,哀嚎不断。

“啊,救命。”秦柔柔凄厉的叫声响彻整个房间,却无人理会。

有人拿过粗壮的木棍狠狠扎进她的身体,她身子猛地抽搐,痛苦挣扎。

“贺霆深你个混蛋,孬种!你折磨我算什么本事,你去找乔念一啊,都是她搞出来的事情。”

“她不要你了,你好可怜!你折磨死我,乔念一也不要了。”

秦柔柔的咒骂声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了呜咽。

别墅里,贺霆深一边灌酒一边看着折磨秦柔柔的视频。

火辣辣的烈酒入喉,却浇不灭他心头的怒火。

秦柔柔的一句一句戳心窝子的话袭来,他捂着胸口用力呼吸,压抑又痛苦。

“一一,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你回来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你,我需要你。”

“一一,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醉意朦胧间,贺霆深看到别墅的门被推开,一个模糊的身影走进来。

他心头一跳,激动地站了起来,摇晃着身体走过去。

“一一,你回来了。你原谅我了,真好。”

贺霆深下意识伸手去抱她,身体却猛地倒在地上,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出,他痛苦地痉挛。

“霆深,霆深你别吓我。”贺母赶紧扑过去抱着他,“坚持住,我送你医院。”

贺霆深看清抱着自己的贺母,眼里的光渐渐熄灭,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不是一一。”

贺霆深的情况恶化,医生建议立即进行化疗。

可是贺霆深却不愿意,他仍然坚信乔念一会带着特效药回来救他。

他的病情会被控制,他会手术痊愈。

“霆深,就当妈求你了,接受治疗吧,能多活几年。你爸昏迷不醒,公司和我都需要你。”

“有一一消息吗?”贺霆深不为所动,“找到一一,我会活下去的。”

“她有心躲你,根本找不到人。”

“我一定能找到她!”贺霆深打断她的话,坚持出院。

当天,他派人暗中抓住了几个闹事的人和叛变的股东,利用非人的手段折磨逼问,从他们嘴里问出了幕后主使。

是M国沈家,带走乔念一的也很可能是沈宗煜。

贺霆深当即暴怒,摔掉手里的资料。

那个当年落魄外逃的沈家,现在居然敢跟他作对!

真是好大的胆子。

19

当夜,贺霆深就乘坐私人飞机去往M国。

飞机上,他查清楚了沈家的一切。

这些年,沈家快速发展,已经成为M国数一数二的财团,在M国有极高的地位。

这两年,沈家开始往国内发展业务,跟京城最大的世家合作,在国内也培养了不小的势力。

怪不得,沈宗煜能在他眼皮底下悄无声息把人带走,还封锁了全部的消息。

贺霆深找到乔念一所在的实验室,坐在车里等了整整一晚。

晨曦透过浓雾洒下,四处一片静悄悄。

乔念一穿着运动服从实验室出来,她有晨跑的习惯,除了受伤,从未懈怠。

贺霆深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她,她眼里闪过浓浓的惊喜,赶忙下车。

“一一,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贺霆深朝着乔念一走过去,不等他靠近,就不知从哪里出来几个黑人保镖挡在了他的面前。

“滚开。”贺霆深低吼,凌冽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人,继续朝着乔念一靠近。

黑人保镖解开西装,亮出腰间的枪柄,贺霆深的动作猛地僵在原地。

“贺先生,我们家少爷有吩咐,恶犬和您不得靠近乔小姐。”沈宗煜的助理从不远处的车上下来,他轻蔑地看着贺霆深。

贺霆深面色阴沉,紧紧攥着双拳,“你是什么东西,连我也敢拦?”

“不好意思,拦的就是你。请吧,这里可不是晋城,你死了都没人帮你收尸。”

“你!”贺霆深暴怒,上前一步想要动手,却被黑人保镖用枪抵住了后腰。

“贺先生,乔小姐跟你已经离婚,你不要再纠缠她。”沈宗煜的助手嗤笑,“我知道你怕死,乖乖走吧,别逼我们动手。”

贺霆深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他当即挥手朝着助手打过去,却被身后保镖一脚踹倒。

他身子很虚,踉跄倒在地上,不等他反应,又被保镖踩住了胸口。

贺霆深狼狈倒在地上,浑身剧痛,嘴角溢出鲜血,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乔念一戴着耳机,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她越跑越远,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贺霆深的心尖上。

贺霆深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眼里的眷恋和贪婪一览无余。

忽然,一道人影挡住了他的视线,沈宗煜的助理蹲下身,挑衅地拍了拍他的脸颊。

语气极尽嘲弄,“别肖想乔小姐了,你永远失去了跟她并肩的资格。”

贺霆深一怔,胸口传来剧痛,他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甚至连追随乔念一背影的机会都没有。

贺霆深从未感觉如此绝望,他被黑人保镖从地上夹起来,扔回了车里。

他急匆匆地赶来,又狼狈地被人遣返。

乔念一丝毫不知道这一插曲,她跑完步回到实验室冲凉,随后给自己做了一份早餐。

投入工作之前,她收到了沈宗煜的短信邀约,邀请她共进晚餐。

沈宗煜对她的态度很明确,喜欢她却不强迫,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乔念一并不反感跟他接触,也觉得没有必要拒绝,就答应了他的邀约。

她没想到的是,沈宗煜竟亲自下厨为她做了一桌子的家乡菜。

20

乔念一满眼惊艳,她看到了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四喜丸子。

她迫不及待尝了一口,顿时瞪大了双眼,“你怎么做得出这个味道?”

沈宗煜勾唇,温柔一笑,“是小时候伯母教给我的,那次去你家,看你喜欢吃,我就问了。”

“练了十几年,终于有机会让你品鉴了。”沈宗煜也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还不错。”

乔念一震惊,对上他认真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记得那次见他是幼儿园的时候......

“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一一,我幼时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那时候你拿着拖把救下了一个被欺负的私生子,你就像勇敢的仙女。”

“这么惊讶啊?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沈宗煜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发顶,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肉。

“我说过,你不要着急。我可以等你,等你愿意接受我。你若是有负担,可以躲着我。”

乔念一红了脸,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吃饭。

沈宗煜笑了笑,也没有继续话题,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他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而在日渐相处中,乔念一破碎的心渐渐被修复,紧闭的心门逐渐打开。

她在慢慢试着接受他。

另一边,贺霆深在回去的飞机上急症发作陷入昏迷,一下飞机就被送入了急救室。

贺母一边照顾昏迷不醒的贺父,一边还要担心抢救中的贺霆深。

优雅从容的脸上布满愁容,整个人憔悴颓废,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

公司的人见他又倒下,又开始暗中搞小动作。

他们联合起来否决了很多贺霆深当初的决议,偷偷转移公司账面的资金。

贺霆深醒来的时候,公司又一次面临资金短缺的问题。

这一次,他已经没有资产可以往里填了。

贺母私下决定让他接受治疗,他知道后暴跳如雷,砸了病房里所有的东西。

接受治疗就意味着他再也没有机会服用乔念一的特效药,剩下的日子他只能苟延残喘。

“霆深,你别这样。就当妈求你了,妈不能失去你啊。”贺母伤心欲绝,她试图靠近贺霆深,却被他扔出来的杯子砸破了头。

贺母瘫倒在地,捂着汩汩冒血的额头,“霆深!”

贺霆深一怔,暴怒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呆呆看着门口的贺母出神,心脏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着。

“没有机会了,一切都完了。”

贺霆深赤脚下床,一步一步走出了医院。

他仍旧选择拒绝治疗,也不再管公司的事情。

贺氏集团落入了股东之手,贺母为了生存,在他醉酒的时候握着他的手签下了股权出售协议。

贺霆深得知后,并没有太强烈的反应,只是跟贺母要了一笔钱。

他还想去找乔念一,即便是死,他也想死在乔念一身边。

21

可是沈宗煜派来的人一直在暗处盯着他,只要他一有行动,就中途阻拦。

无奈之下,他兵行险着,找了地蛇头,想要走暗路去M国。

他手里的钱不够,他就拿走了贺母的卡。

贺母正在安排贺父的开颅手术,医生说有六成的把握可以苏醒。

可缴费当天,贺母却发现卡里一分不剩。

她急忙打电话给贺霆深,“霆深,你动了卡里的钱?赶紧送回来,你爸爸等着手术,医生说他有很大的机会苏醒。”

“钱我有用,你想别的办法吧。”贺霆深没有解释,就匆匆挂了电话。

贺母再打,贺霆深的电话就已经无法接通。

此时的贺霆深在蛇头的帮助下,甩开沈宗煜的人上了轮船。

这一次,他一定要见到乔念一。

“一一,你是我的妻子,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等我,我来找你了。”

......

这日,乔念一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疲惫地走出实验室。

沈宗煜已经等在楼下,他西装笔挺,斜靠在车门低头玩手机。

夕阳落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镶嵌了一层橘色的边框,他整个人闪闪发光。

那一刻,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耳根也莫名发烫。

一颗名为爱情的种子已经悄然在心头生根发芽。

她望着他出神。

眨眼的功夫,沈宗煜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了。

“回神了。”

乔念一脸颊一热,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嗔怒道,“讨厌。”

沈宗煜轻笑,“今天想吃什么?”

“吃四喜丸子。”乔念一低声回应,快步走向了停靠在路边的迈巴赫。

沈宗煜跟了上去,绅士地替她打开车门,小心翼翼护着她的头顶让她上车。

等待吃饭的过程,乔念一刷到了一则新闻。

多国警方联合破获了一起跨国买卖人口案件,抓获犯罪嫌疑人二十名,救下了三十八名被贩卖人员。

其中一华国男子,因身患癌症,又遭受了毒打暴毙。

尽管那个人的脸被打了码,乔念一还是一样就认出了是贺霆深。

贺霆深死在了来找她的路上,到死都没能再见到他心爱的人,也没有机会跟她说一句对不起。

他死那天,海上突起狂风暴雨,像是老天的悲歌。

贺霆深绝望地看着窗外,嘴里一直喃喃着乔念一的名字。

一时间,乔念一有些怔愣,手机掉落,一滴眼泪无声从眼角滑落。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朝她伸来,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温热包裹着她的手掌,无形中给了她力量。

“一一,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一切的结束。你若想,我可以替他收尸。”

乔念一抬眸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跟他之间早已没有任何关系,我没有理由替他收尸。”

“我只是有些意外。”

沈宗煜将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安慰。

过了许久,乔念一从他怀里探出头,“吃饭吧,我饿了。”

那天过后,乔念一不再拒绝沈宗煜的追求,他们顺理成章的结婚生子。

五年后,乔念一的研究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功,她摒弃了之前的研究数据,采用了一种更新型的方式,将进程缩短了一半。

靶向药很快通过了临床试验阶段,为许多癌症早期患者提供了有效的治疗,提高了治愈率。

乔念一再次成为全球家喻户晓的药物学研究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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