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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嗣王妃不争不抢

绝嗣王妃不争不抢

绝嗣王妃不争不抢

第1章

我和景王大婚当日,他的小青梅在我那杯合卺酒里下了绝子药。

被发现后,她只哭着说:“我只是开个玩笑,我不知道王妃真的喝了啊。”

“绾绾错了,殿下,绾绾愿给王妃赔罪,入府为妾,生下的孩子都给王妃抚养。”

景王劝我:“初瑶,你是正妃该大度些,如今无需你生养,绾绾替你生孩子,你还有何不满意?”

从此,我成了绝嗣的王妃。

小青梅与景王在王府恩爱非常,生下两儿两女。

从此京城中人人只知绾侧妃,不知正妃是何人。

我在后宅中郁郁而终。

景王和小青梅端着药碗站在我床前轻笑:“姐姐,你占了这些年正妃的位置,够久了,若不是需要你父兄的兵权扶殿下上位,怎么会容你坐正妃之位?”

景王一脸冷漠:“初瑶,我后日便要封为太子,这太子正妃只能是绾绾,你还活着的话让绾绾怎么办?”

我被灌下毒药,死在了景王册封太子那天。

再睁眼,我回到了成亲那一日。

.............

“请王爷王妃喝合卺酒。”喜娘在洞房里大声说道。

我看着眼前的酒杯。

那沈绾绾真是心急,下的药连粉末都未擦干净。

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不着痕迹地端起景王傅承安的酒杯,把我的推给他。

随后含羞带怯地开口:“妾身想与殿下饮交杯酒,听说夫妻对换才能长久。”

喜娘马上附和道:“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才能长长久久。”

傅承安举起酒杯,与我一口饮尽合卺酒。

旁边的亲眷纷纷起哄叫好。

酒杯还未落下,便有人从外面推门而入。

来人一声娇笑:“哎呀,怎么这么快就把合卺酒喝了?”

是沈绾绾。

她一身娇媚的妇人打扮,看着我酒杯里空空如也,她捂着嘴做惊讶状,眼里顿时含出了眼泪。

随后一脸惊恐看着傅承安:“殿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作弄一下王妃,民间都有闹洞房的习俗,我只想开个玩笑,在王妃杯里下了药。”

我立马惊呼一声,脸色煞白:“你是谁,你为何要在我酒中下药?”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上来劝她:

“沈小姐,虽然你与殿下青梅竹马,可如今殿下成亲,你怎么敢用下药这样的事来开玩笑?”

“对啊,何必扰人洞房花烛啊?”

傅承安站起来,护住沈绾绾,随后皱眉看着我:“王妃,她是沈绾绾,是我乳娘的女儿,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性子娇纵了些,你不必在意。”

说完,他沉着脸看向沈绾绾:“你来干什么?我说过今日大婚不可胡闹,怎么敢开这样的玩笑?”

不理会两人间地亲密模样,我只是冷着脸追问道:“沈小姐,你快说你在我酒中下了什么药?”

我身边的丫环这时反应过来,急忙惊叫道:“快传太医。”

沈绾绾只扯着傅承安的袖子哭:“殿下,我不是故意的,我来王府时路过药铺看见有人在卖绝子药,我看着好玩便买了一些,我想着在洞房的时候吓吓王妃,让她以后温顺听你的话。”

“我想好了在你们喝合卺酒前会进来阻拦,可我刚在外面摔了一跤,迟了一步,没想到王妃就把酒喝了。”

我捂着胸口,跌坐在桌边:“绝子药?这酒是皇上赐的合卺酒,你居然敢在酒里下药?你好大的胆子,来人,把她拖下去。”

沈绾绾尖叫起来,哭得梨花带雨扑进傅承安怀里:“殿下,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这个绝子药也不知真假,万一是假的呢。”

“难道王妃就为这不知真假的药,要打死我吗?”

傅承安轻护着她,看着我道:“初瑶,绾绾还小,只不过想开个玩笑罢了,她也不想弄成这样。”

“你放心,你如今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就算你喝了绝子药,我也不会嫌弃你,这正妃之位就是你的。”

沈绾绾红着眼睛看着我,“扑通”一声跪下,流着泪哭道:“都是绾绾的错,如今说什么都太迟了,绾绾给王妃赔罪。”

“王妃喝了绝子药不能生养,绾绾愿意入府为妾,生下的孩子都给王妃抚养,以补我的罪过。”

呵,还真是跟上一世一模一样地说辞。

可惜,这一次,我不会犯蠢了。

我皱着眉,厉喝道:“你绝我子嗣便是谋害皇嗣,这是死罪,你好大的胆子。”

傅承安一把扶起她来,皱眉看着我:“好了,绾绾也认错了,再说她不是存心的,今日是大喜的日子,难道你要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绝子药打杀她吗?”

“正妃的气度你总要有吧,你如此斤斤计较,哪里当得正妃之位?”

他一脸振振有词,像是我在无理取闹的样子。

我看着他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心中冷笑连连。

上一世他也是如此,口口声声都是说我没有气度,斤斤计较。

我当时忍气吞声,以为便是识大体。

不料正中他们下怀,后面才我自己过得如此凄惨。

想到上一世自己的下场,我死死纂了纂手心,指着沈绾绾厉声道:“给王妃下绝子药,如此这样轻放,景王殿下觉得对我公平吗?”

“被一个不知所谓的乳娘之女下药,把我镇国公府的面子往哪里放?”

傅承安沉下脸来:“如今事已铸成,你要如何,难不成你要打死她吗?她也不是故意的。”

新房的事闹得大,外面的宾客很快知晓。

皇后娘娘派了贴身嬷嬷前来劝说:“景王妃,皇后娘娘说兹事体大,绾绾姑娘的错她会罚,可今日是你和景王大婚之日,事情不可闹大,这关系到皇家颜面。”

很好,针不扎自己身上永远也不知疼。

我仰脸看向傅承安:“殿下真的认为,就算她下药也是小事?”

傅承安只顾着安抚受惊的沈绾绾,不耐烦地回我:“好了,绾绾也道歉了,便罚她将女则抄十遍,不许再胡闹。”

给王妃下绝子药,惩罚只是抄十篇女则?

我简直气笑了。

还好,这一世,喝下绝子药的不是我。

旁边的女眷有些心下不忍,小声安慰我:“王妃,还是叫太医来看看吧。”

“对啊,万一还有得挽回呢。”

沈绾绾马上反对道:“不行,殿下大婚之日就叫太医诊病,岂不晦气。”

傅承安笑了笑:“还是绾绾心细,不如明日再叫太医吧,也不急在这一时。”

我的嬷嬷气急:“殿下,我们小姐可是你的正妃啊,如今被下药,连叫太医都要等明日吗?”

“小姐,我们派人告诉国公爷吧,让国公爷和夫人给你做主。”

我再一次看向傅承安:“殿下真的不愿意追究沈小姐的过错吗?”

傅承安一拂袖子:“我说了,绾绾只不过开个玩笑,过火了一些,她也说了愿意生几个孩子养在你膝下,你还想如何?”

“你抓着一杯酒不放,把好好的大婚之日闹得不可收拾,你若不想做这个王妃大可让位,有的是人想做,必不会像你这般任性小气。”

我笑了。

轻轻抚过酒杯,我看向他:“我小气?我这都是为了殿下。”

我一字一句道:“因为,刚才喝我那杯酒的人,是殿下你啊。”

我的话如惊雷炸开。

傅承安脸色铁青,怒吼道:“你在胡说什么?”

我指着他面前的酒杯。

杯边还有粉末,触目惊心。

我撇了撇嘴,“刚才喝合卺酒,我与殿下交换了酒杯,以示长长久久,殿下忘记了吗?”

“我喝的那杯是你的,你喝的,是沈绾绾下了绝子药的酒啊。”

沈绾绾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桌上的杯子。

她一把抢过来,问傅承安:“殿下刚才是喝了这杯酒?”

傅承安脸色发黑已说不出话来。

沈绾绾尖叫起来,指着我大声嚷道:“是这个女人,好狠毒的心肠,这杯酒本是她喝的,她为何要给你喝,她是故意害你。”

呵,没错,这杯下了绝子药的酒本就是她给我喝的。

上一世我喝了这杯酒,绝了子嗣,从此在绝望和痛苦中活着,凄苦地过完了一生。

看着他们夫妻恩爱,生儿育女。

而我们云家为了傅承安付出了一切,父兄为了扶他上位,战死沙场。

最后被他利用完后,一杯毒药毒死了我。

上一世,他劝我的话犹在耳边:“初瑶,你是正妃该大度些,如今无需你生养,绾绾愿入府为妾,替你生孩子,你还有何不满意?”

这一世,绝子药是傅承安最爱的人下的,酒是傅承安喝的。

我看看他还会不会像上一世那般宽容大度。

想到此,我看着沈绾绾,嘲讽道:“你可知殿下喝下绝子药就是绝了皇嗣,你这是谋害皇嗣,是诛九族的大罪。”

沈绾绾尖叫:“我没有要谋害皇嗣,那药本是下给你的。”

我变了脸色,上前一步给她一个耳光。

“啪”一声,清脆响亮。

“你给我下绝子药,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我是景王妃,你胆敢如此?”

“如今绝子药被殿下喝了,你可知后果?”

傅承安跌坐在凳子上,大吼道:“马上叫太医。”

现在知道叫太医了?

我心中冷哼,面上却捂住嘴开口:“可殿下不是说大婚之日叫太医不吉利,明日才让叫太医吗?”

李嬷嬷早变了脸色:“来人,快叫太医,把沈绾绾押下,谋害皇嗣,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我与景王的洞房变得一片混乱,消息已传到了前厅。

太医匆匆赶来。

而闻讯赶来的还有我的双亲和兄长。

我见到母亲,扑进她怀里:“娘亲,爹爹,你们要为女儿做主啊。”

“这个沈绾绾,居然要给女儿下绝子药,景王殿下还护着那个沈绾绾,说我气度小,不配妃位。”

“如今那药却被殿下喝了,不知殿下身体如何,也许真的绝嗣了。”

我在母亲怀里哭得满脸是泪。

真好啊,双亲仍在,兄长也好好的。

这一世,我会好好护着我的家人,不会再让景王伤害他们。

兄长在一旁大怒:“好一个不配为正妃之位,难不成被人下绝子药,我妹妹还要大度?景王殿下说得如此轻松,如今药是你喝了,你还能说得出要大度的话吗?”

“我妹妹堂堂镇国公嫡女,难不成被一个乳母的女儿下药还要忍气吞声?这姓沈的是什么矜贵的人物?我们镇国公府可不受这份气。”

沈绾绾被押在院子里跪着,只惊得直哭:“承安哥哥,殿下,我真的不是要害你的,是云初瑶害你啊,是她让你喝了药。”

太医诊完脉,摇头:“这绝子药哪里买的?药性极烈,这下药之人怕是下了重手,殿下怕是不能再有子嗣了。”

沈绾绾为了让我绝子,当然下的是最重的药量,无任何挽回的余地。

景王两眼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绝嗣意味着什么?

对皇子而言,意味着与那皇位再无缘。

这绝的是他争储之路。

傅承安两眼猩红:“我要杀了这个贱妇。”

然后又一把抓住我:“初瑶,还好有你陪着我。”

我一把挣开他的手。

开什么玩笑,谁要嫁一个绝了嗣的皇子?

“殿下,刚才你说我不想做这个王妃大可不做,我现在便告诉你,这个景王妃,我不做了!”

“凭什么你的绾绾给你闯下的祸事,闹出的恶果,要我来承担?难道我们镇国公府就这么好欺负吗?”

兄长一把将我护在身后:“没错。”

刚才我的丫环在后面已把洞房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双亲和兄长。

兄长大声嚷道:“刚才说是给我妹妹下药时,殿下不但不追究,反而怪我妹妹无大家闺秀的气度。”

“如今事情发生在你的身上,你倒是拿出些气度来才是,你可是皇子啊。”

傅承安脸青一阵红一阵。

这时,外面传来了皇后娘娘的声音。

她疾步走进来:“我的安儿,这是怎么了。”

李嬷嬷上前将事情经过一一说明。

皇后娘娘大怒:“敢害我皇儿,将那沈绾绾给我杖毙。”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景王乳母的哭声:“殿下,请你看在奴婢的面子上,给绾绾留一条活路吧。”

沈绾绾也哭得死去活来:“殿下,绾绾与你青梅竹马,什么都不懂,我怎么会害人,都怪云初瑶那个贱人,是她害了你啊。”

傅承安听得外面沈绾绾的哭声,又气又恼她下药,但又心疼她如此可怜。

站在那里左右为难。

皇后只一声厉喝:“还不拖下去,什么贱婢,也敢打皇子的主意。”

侍卫冲上前将沈绾绾拖走。

她却立马尖叫起来:“你们不能打我,皇后娘娘,奴婢已怀了殿下的骨肉,求娘娘饶命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

傅承安猛地冲了出去,一把拉住沈绾绾,惊喜地叫道:“绾绾,你说什么?”

沈绾绾扑进他的怀里哭道:“殿下,绾绾已有了两个月身孕,这是你的孩子啊,你不要我们母子了吗?”

“因为你说过只会让我生下你的骨肉,所以我才会在合卺酒里下了药,我不想别的女人生下你的孩子,殿下,绾绾只是太爱你而已啊。”

她犯下死罪,可如今景王绝嗣,她便是景王唯一的希望了。

这下连皇后也不敢轻举妄动。

傅承安看向皇后:“母后,绾绾如今有了我的孩子,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你不能杀她。”

皇后一个示意,由太医上前诊脉。

果然,沈绾绾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皇后长叹一声,看向我:“景王妃,如今事已至此,只能让沈绾绾进王府了,只要你同意,日后她肚子里的孩子,便记在你的名下做嫡子抚养,你意下如何。”

我马上跪下:“皇后娘娘,臣女与景王尚未完成婚礼成为夫妻。”

“而景王与沈小姐两情相悦,又因爱而生出事端,如今闹成这个局面,她又身怀皇嗣,初瑶不愿意夹在景王与沈小姐中间。”

“况且她肚子里的骨肉是景王殿下唯一的子嗣,他应该出生便是嫡子,皇后娘娘应该成全他们,让沈小姐做景王妃。”

“臣女自愿取消婚约,从此与景王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双亲和兄长也跟着跪在地上:“请皇后娘娘恩准,取消婚约。”

傅承安没想到我会取消婚约。

他怔怔地看着我:“初瑶,你为何要取消婚约?你是因为我不能生养,所以要离开王府是吗?”

我淡淡摇头:“殿下,在刚才以为吃下药的人是我时,你处处偏帮沈小姐,视我这正妃如无物。”

“如今她又有了你唯一的子嗣,我取消婚约不正合你意吗?”

傅承安摇着头:“不,我不同意,你我已拜堂成亲,你已是我的景王妃。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父亲站了起来看着他:“景王殿下,我将爱女嫁给你,可是你还未成亲便与别的女人有了骨肉,嫡子未有,庶子便先有了,你将我云家的颜面置于何地。”

我也嘲讽地看着他:“殿下,若要我为正妃,我绝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羞辱,除非沈绾绾将她腹中胎儿打掉,我可允她进府为侍妾。“

”否则,我绝不能看着一个庶子出生,也不可能看着这个王府只有她生的孩子。”

“她若落了胎,我便同意成为景王妃,殿下,你愿意吗?”

傅承安如遭雷劈般步步后退,“不,不行,这是我唯一的骨肉,你怎么敢!”

我心中冷笑,盯着他:“我为何不敢?你要你的子嗣,我要我云家的颜面,而且这一切的始作甬者,不都是你纵容的吗?”

傅承安终于低了头,跌坐在地上。

镇国公府不是一般的国公府。

父兄手中持雄兵几十万,皇后也不敢得罪得狠了。

看着傅承安的模样,皇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几眼。

只能在众人的见证下,取消了我与他的婚约。

镇国公府与景王取消婚约,而景王被乳母之女下药绝嗣的事,一下子传得沸沸扬扬。

皇上大怒,对景王纵容沈绾绾犯下这种大错失望至极。

将他狠狠训斥了一顿。

皇后也拍着案几教训他:“你知不知道本宫为你谋得镇国公府这门婚事花了多少心思,结果你居然因为一个乳母之女闹到如今这个局面。”

“我已叫人将你乳母关在皇家的农庄里,等沈绾绾生下子嗣,本宫自有安排。”

“你最好想办法求得云初瑶的原谅,镇国公嫡女,如果你娶不了,她也不能嫁给别人。”

“若另外几位皇子娶了云初瑶,你如今又绝了嗣,沈绾绾腹中的胎儿是男是女还不知晓,我怕到时候你更难争得储君之位。”

镇国公府的兵权,是每位皇子都想要握在手里的东西。

有镇国公府的支持,无疑是得到最强有力的后盾。

傅承安回到王府,沈绾绾扑上来:“殿下,是不是绾绾害你挨皇上和皇后娘娘骂了?你要骂就骂绾绾吧。”

“绾绾真是罪该万死,可是,我当初只是吃醋,我怕你喜欢上云家小姐,心里便会忘了我,我才做了傻事。”

“可我没想到云初瑶这般心狠手辣,居然将酒换给你。”

“她一定是知晓了才换的酒杯,否则怎么会这么巧?”

“绾绾这么爱殿下,怎么会舍得伤害殿下?”

傅承安的眼里闪过了一丝阴狠。

是啊,若不是喝合卺酒时被我换了酒杯,他怎么会落到如此下场?

他想到了皇后说的话。

镇国公嫡女若不能嫁给他,那么,也不能让我嫁给别人。

我嫁到哪位勋贵之家,只要不站在他争储的队伍之中。

便都是他的敌人。

而我跟着双亲和兄长回到镇国公府后。

关上门第一件事,父亲便是沉着脸说道:“初瑶与景王的婚事取消,怕是要起事端,如今太子未定,怕不出几日,便会有别的皇子上门提亲。”

母亲只拭着眼泪:“我的初瑶岂不是要沦为他们争储的工具,娶了瑶儿,便等于把我们镇国公府绑住争储的大船上。”

我突然想起,上一世,父兄战死沙场。

景王还让人做了伪证,诬陷父兄判国通敌。

当时只有骠骑将军卫霖站了出来,他说不想信云家父子是通敌卖国之人。

最后,他历经艰辛,找到了证据,清洗了父兄的清白,保住了云家满门忠烈之名。

我当时被困在王府不能外出,只有丫环告诉我此事。

这样的大恩,我只能在那小小破败的侧院,朝着边关的方向磕头,谢他护我云家满门的恩情。

想到这里,我抬起头看着父兄,开了口:“爹爹,女儿想嫁骠骑将军。”

父兄愣住了。

过了几息功夫,父亲抚掌大笑起来:“好,女儿好眼光,卫霖未曾成亲,我与他有半师之谊,而且他手握重兵,哪位皇子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你若嫁他倒是极好。”

兄长像是想起什么来:“一年前皇上还未赐婚时,卫霖还曾问过我妹妹是否已订亲,难不成他当时也想求娶妹妹?”

父亲一拍桌子:“此事宜早不宜迟,我马上去卫府。”

还没等我说话,父亲一阵风一样卷了出去。

母亲在后面想提醒父亲什么,一句话没来得及,父亲人跑得影都没了。

母亲跺脚:“哎呀,哪里有女方这么着急上门要嫁人的啊。”

父亲担心的事情很快便发生了。

我与景王的婚事取消不到两日,二皇子庆王便带了人上门提亲。

而随后而来的,是景王。

傅承安看着庆王冷笑:“庆王兄,初瑶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你这是干什么?”

庆王大笑一声:“承安,你与云家的婚事早已取消,父皇都点了头,满京城都知道了,俗话说一家有女百家求,我为何来不得?”

“云家小姐秀外慧中,知书达礼,是京中贵女的典范,你不知珍惜,难不成还不许别人欣赏?”

傅承安嘲讽地看着他:“傅承豫,你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难不成你当别人都是傻子不成?你娶云家嫡女为了什么,谁人不知?”

“初瑶是我的未婚妻,成亲那日的事我自会与她解释,解释清楚了我会重新迎她入府,她只会是我的景王妃,你还是别做梦了。”

俩人站在院子里就这么吵了起来。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喜乐的锣鼓声,一阵喧哗。

“什么事这么热闹?”

“哟,又有人上镇国公府提亲啊。”

“好大手笔啊,天啊,这么多抬聘礼啊,哇。”

“云家嫡女还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啊。”

镇国公府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

庆王和景王同时看向门外。

只见一个身穿喜庆吉服的官媒走了进来。

后面跟着一位身穿锦衣气宇轩昂的公子。

“恭喜镇国公,恭喜国公夫人,今日大吉,骠骑将军来向贵府千金提亲呢。”

庆王和景王愣住了。

后面进来的人,是骠骑将军卫霖。

父亲和母亲从后院迎了出来:“哎呀,快快请进。”

然后看着两位王爷一脸客气:“两位王爷是知晓我们云家今日有喜事特来一起喝喜酒的?”

“哎呀,消息传得可真快啊。”

“我们两家刚谈定婚事,王爷都知晓了。”

傅承安看着卫霖,皱了眉头:“骠骑将军什么时候和初瑶有过交集,居然就上门提亲?”

卫霖一笑:“景王殿下,婚姻之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卫霖是孤儿,但是镇国公于我有半师之谊,求娶师父的女儿,是卫霖的幸事。”

“云小姐是个极好的女子,听说如今与王爷的婚事作罢,卫霖怕被人抢了亲事,特地恳求师父将女儿下嫁,得云小姐首肯,特来提亲。”

傅承安黑了脸:“初瑶答应了?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你这样的武夫,哪里配得上初瑶?”

我从后面走出来,打断了傅承安的话:“景王殿下慎言,我觉得骠骑将军极好,他英勇骁战,保家卫国,在初瑶心里是个大英雄。”

“武夫又如何,若没有他这样的武夫,哪里有王爷在京城这般富贵安逸的日子呢?”

傅承安看着我,恍然大悟:“初瑶,你坚持要与我取消婚约,是不是早就与卫霖私相授受,私订了终身。”

“难怪连景王妃的位分都不要,原来早和别的男人勾搭一气,这便是云家嫡女的教养?”

我怒极,正要发作。

卫霖上前一步,将我挡在身后:“景王殿下慎言,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不是每个人都和沈绾绾一样,喜欢勾搭男人,婚前失贞,珠胎暗结。”

“你喜欢那样水性扬花的乳母之女,可我的未婚妻是大家闺秀,我绝不允许旁人随意污蔑她,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就算是王爷,也断然没有随意诋毁女儿家清誉的。”

“我便是告到陛下跟前,也有话说。”

傅承安上前一步,脸色阴沉:“是吗?那就看父皇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吧。”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圣旨到!”

傅承安脸露喜色:“一定是母后求了父皇再次为我和初瑶赐婚,初瑶,我说过,你只能是我的王妃,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

内侍拿着明黄色的圣旨走进来,一脸喜色:“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嫡女云初瑶秀外慧中,知书达礼,特赐于骠骑将军卫霖为妻,择吉日完婚,成亲后封二品诰命夫人,钦此。”

我和卫霖跪在前面领旨谢恩。

傅承安大叫起来:“不可能,父皇怎么可能会把你赐婚给卫霖,他明知我要娶你为妃的。”

可是没有人理会他/

而庆王倒是无所谓,反正赐婚给卫霖,总比赐婚给景王好。

他笑着说:“骠骑将军战功赫赫,这倒是一门好亲事,本王到时候也上门讨杯喜酒喝。”

然后看着傅承安嘲讽道:“你和云小姐到底是没有缘份,但是也该大度些,听说新娶进门的那个景王妃是乳母之女?还有了身孕?真是好福气。”

乳母之女,景王妃,一字一句都像在打他的巴掌。

他绝嗣之事满京城皆知,如今由旁人嘲讽地道出更是赤祼裸地讽刺。

庆王犹嫌不够,火上浇油:“只是不知景王妃这一胎,是男是女啊。”

说完大笑而去。

若沈绾绾这一胎是女儿,景王的前程也是尽断了。

我用了父亲的暗卫盯着景王府。

听说沈绾绾和她的母亲正悄悄在找差不多时间怀孕的孕妇,以找寻孩子乳母为名,要接进王府里。

只等孩子出生,便可以由乳母喂养。

我和父兄,卫霖一起谈起过此事。

我说:“恐怕不止这么简单,我怕他们是想偷龙转凤,狸猫换太子。”

是的,若沈绾绾生下的是女儿。

那很有可能接进府里做乳母的产妇生下的是儿子的话,这就很难说了。

卫霖沉思一下:“我派人盯紧景王府,如果他真的敢做这种混淆皇室血脉的事,那可就有意思了。”

景王可是皇后嫡子,比谁都有可能坐上太子之位。

如果他生下的是女儿,那这储君之位就再无希望了。

他们绝不可能让他有机会做成此事。

京城里风云变幻。

到了沈绾绾发动那日,养在景王府的几位乳母也被人灌下了催产药,提前发动生产。

在痛了一天一夜后,沈绾绾终于生下孩子。

她顾不得气虚弱,忙支撑起身子:“是儿是女?”

她的母亲低声道:“是个女儿。”

傅承安“咣”一声踢了门进来:“没用的东西,居然生下一个女儿,贱人,我被你害苦了,给我下了绝子药,如今又生下女儿,我要杀了你。”

沈绾绾“扑通”一声滚下床跪在地上:“殿下,求你别杀绾绾,绾绾有法子,我提前将乳母养在王府,昨日都喝下了催产药,想必都生下了孩子,如今谁也不知我生的是儿是女,只需将产子的乳母孩子换过来。”

“那景王府生下的,便只是儿子,殿下,只此,天知地知,绝不会再有别人知晓此事。”

“到时候只需一碗毒药赐给乳母便是了。”

傅承安愣了一下,突然醒悟过来。

这不失为一条好的法子。

“来人,去看哪个乳母生下的是儿子,抱过来。”

很快,一个男婴被抱了过来。

傅承安抱过孩子,轻笑了一下,转身将床上的女婴抱起,捂住口鼻,不过一息功夫,女婴便没有了气息。

“将她抱到乳母那里,赐乳母一碗毒药,对外说难产致死,明日赏一口棺材埋出去便是了。”

景王喜得贵子,第二天消息传入宫中。

皇后大喜:“好好,我儿有后了,如今我要好好给他选一个正妃,如此一来,把孩子记在王妃名下,也名正言顺。”

沈绾绾原以为母凭子贵,而景王也不能再生养,那景王正妃必是她囊中之物。

谁知皇后却宣布为景王选妃,她仍是王府一个侍妾,连侧妃之位都轮不上。

她哭闹着质问傅承安:“为什么,如今我为你生下子嗣,为何你要娶别人?”

傅承安不耐烦地说:“若不是你,我为何会落到如此境地,景王妃之位你也配?若旁人知道我的正妃是乳母之女,我的脸往哪放。”

“王妃要有高贵的出身,有强势的母家扶持,你有什么?”

沈绾绾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什么?你明明说过你不在乎这些,你说过你只爱我一人,会给我王妃之位的。”

傅承安扯开被她拉着的袖子,冷冷道:“此一时,彼一时,绾绾,你听话一些,等王妃入了府,你若再像以前那般任性,我也护不了你。”

“只要你听话,你还是孩子的生母,王府也不会少了你的吃穿。”

景王的孩子是皇上的长孙。

在百日宴时,皇上和皇后亲自为孩子主持了百日宴。

娘娘为了双喜临门,选中了户部尚书的嫡女谢宝珠为景王妃。

册封的旨意在百日宴上宣读,沈绾绾煞白了脸。

谢宝珠随母亲进宫赴宴,领旨谢恩后,一脸娇俏地看着景王说道:“殿下,沈侍妾刚为王爷生下子嗣,想必身子还虚,我们府上有一座庄子,里面有温泉很是养生,不如让沈侍妾过去养上一段时日,等回来后更能为王爷开枝散叶。”

一番鬼话连篇,什么为王爷开枝散叶,不过是将她远远地打发走了。

离开王府,什么时候能回来,就要看她这个王妃的意思了。

沈绾绾求助般看着傅承安:“殿下,我不能离开你和孩子,我不去庄子上。”

傅承安冷着心肠道:“绾绾,这是王妃的意思,你且去住一段时日,等身子养好了再回来,孩子交给王妃,她会视如亲生子,你不必担心。”

谢宝珠嘴角含着笑,看着沈绾绾:“沈侍妾,你放心,我入王府后孩子会记在我的名下,是我的亲生子一般,我会好好疼她的,你安心去吧。”

沈绾绾脸上的血色褪尽。

她从小与王爷一块在王府长大,什么没见过?

这不过是高门中去母留子的伎俩。

傅承安知道,但是,他毫不怜惜一口便应了。

这便是她以为会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人,为了权势,她不过是一枚随时可弃的弃子罢了。

她尖叫起来:“殿下,王妃这是要去母留子,她是要害我。”

“你不看我们往日情份,也看在我为你生下儿子的份上,殿下你忘了我们的儿子吗?”语气中带着他们才知晓的内情。

傅承安眼睛一凝。

沈绾绾居然用换儿子的秘密来威胁让他?

“放肆,还不捂了嘴拖下去,孩子百日宴,胡闹什么。”

沈绾绾拼命挣扎着,“你就不怕我说出......”

话还没说话,已被捂了嘴要拖下去。

庆王站了出来:“放开她,沈侍妾一看便有话要说。”

傅承安脸色铁青:“这是我们景王府的家事。”

庆王冷笑:“我看未必吧。”

庆王的人把押着沈绾绾的人一把推开。

沈绾绾跪了下来,眼里满是失望和恨意:“皇上,这个孩子不是我生的,我生的是个女婴,被景王活活捂死了,这个男婴是乳母所生。”

她话音一落,全场一片安静。

“什么,景王居然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是生下是女儿,所以狸猫换太子啊。”

“好狠的心啊,自己的女儿都能下手杀了。”

“难怪我说呢,景王府传出生下孩子的第二天,府里就传出有乳母在府里难产死了,一口棺材便抬了出去。”

傅承安一脚踹在沈绾绾的心窝上:“贱人,你敢害我,这孩子是我的亲生骨肉。”

庆王伸手拦住:“景王何需动怒,是不是亲生骨肉,滴血验亲便知晓了。”

傅承安步步后退:“我为何要验。”

此事关乎皇族血脉,皇上开了口:“承安,为了以证清白,验验又何妨,来人,端清水来,给景王和孩子滴血验亲。”

皇后几乎瘫软在椅子上。

而傅承安煞白了脸,被太医拿银针扎了手指取了血。

孩子的血还未取,傅承安已跪倒在地:“请父皇开恩,儿臣不是有心欺瞒父皇,这都是沈绾绾的主意,是她让我这么做的。”

他把责任推了一干二净,全说是沈绾绾的错。

可无论他说什么,狸猫换太子一事已成定局,景王彻底失了圣心。

皇上失望地看着他:“景王绝嗣,德性有亏,居然想混淆皇族血脉,其心可诛,将他囚禁于王府,无诏不得出。”

“沈氏谋害皇嗣,立即斩杀。”

当初留她一命是因为她身怀子嗣,如今孩子生下来又被害死,她再无用处,只有死路一条。

沈绾绾双眼一翻,晕死过去,被押至天牢,择日处斩。

而景王彻底地败了。

一个绝嗣的王爷,失了圣心,又被囚禁,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对于庆王为何出现的这般巧合,卫霖说:“我派人把景王偷龙转凤之事传到几位皇子耳朵里去,他们怕是比任何人都想拿出景王的把柄。”

所以庆王关键时候跳出来,给了景王致命一击。

景王彻底成了废人。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上一世的噩梦终于过去了。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害怕,如今我有父兄,有母亲。

还有一个要护我一生一世的未婚夫。

我与卫霖大婚当日,他牵了我的手上花轿。

他的手大而有力,紧握着我,低声说道:“初瑶,别害怕,有我护着你。”

我在红盖头下微笑,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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