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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审判决前,全法庭等真千金睡醒宝宝觉

终审判决前,全法庭等真千金睡醒宝宝觉

终审判决前,全法庭等真千金睡醒宝宝觉

1

真千金有宝宝病,

吃饭用宝宝碗,睡觉要摇篮,出门必须坐婴儿推车,

这还不够,她把家里的律所装修换成婴儿风,

食堂只有果泥米糊,连接待客户的咖啡都换成了手冲奶粉:

“成年人都太脏了,我们要用纯真的童心净化世界!”

心怀愧疚的父母对她言听计从,就连我的未婚夫也劝我:

“洛洛,你霸占了她的人生二十年,宽容一点怎么了?”

律所最重要的官司终审当天,整个法庭的人都在等她宝宝觉睡醒,

法官脸色铁青,我站出来顶替她,

用精彩的辩护为客户保住了三个亿,也为自己赢得了合伙人的席位。

真千金丢了脸,崩溃的跑到楼顶买醉,失足坠楼身亡。

父母和未婚夫把一切都怪在我头上:

“你什么都抢,稳赢的小官司你也要跟她抢?”

他们将我绑在椅子上,找来了曾经输在我手下的那些当事人,

一人一刀,我含恨而死,

再睁眼,我回到了真千金撅嘴要案子的那天,

这次我转身走进了对手律所,

那么稳赢的案子,我要你们输的彻底。

......

“意洛姐姐,你就把案子交给宝宝嘛~”

娇嗲的声音砸进耳朵,

许薇薇穿着定制的粉色的连体宝宝服,整个人几乎挂在翟彦深身上。

她噘着嘴,两条幼稚的羊角辫疯狂的甩在他胳膊上:

“顾氏那个案子,宝宝也想试试!”

翟彦深看向我,脸上堆满了为难:

“洛洛,薇薇刚进入律所不久,需要建立自信,你手上案子多,要不这个就给薇薇练练手?”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我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

前世,翟彦深在最后一刻将刀子送进了我的心脏:

“许意洛,你欠薇薇一条命!”

他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陌生。

见我迟迟不说话,手里捧着奶瓶的爸爸脸色沉了下去:

“你替薇薇享受了二十年,这种稳赢的小案子,你也要争?”

小案子?我心中冷笑,

顾氏集团涉嫌商业欺诈,涉案金额三个亿,公诉方证据链完整,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铁案,

是我熬了十五个通宵,整理了上千页的材料,才找到了一个可以翻盘的漏洞。

稳赢的胜率,是用命拼出来的!

我按下心头汹涌,声音平静的可怕:

“好,案子给她!”

紧张的气氛瞬间松了下来,许薇薇欢呼着在翟彦深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我可以跟最喜欢的彦深哥哥站在一起了!”

他身体一僵,慌乱的看向我:

“洛洛,你别多想,薇薇就是个宝宝心态,她对喜欢的人都这样,没别的意思。”

上一世,他也这么解释,还呵斥我不该用成年人龌龊的心思去揣测一个宝宝。

可我没见过许薇薇亲别人,只亲翟彦深,

每一次,都挑我在场的时候。

我弯起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

“我理解,既然薇薇要接这个案子,那我退出,相关材料我会整理好移交给她!”

2

“等等!”

爸爸在身后叫住了我:

“这件案子你毕竟跟了很久,上庭经验也足,这次你就给薇薇当助手!”

“你们姐妹两一起打赢了案子,也是我们许家的荣光!”

还有半句话,他咽了下去,如果输了,我就是他们送给顾氏消气的祭品。

见我低头默许,他的脸色缓和下来,走过来拍拍我的肩:

“意洛,你放心,我们会一碗水端平,绝不偏心!”

他敷衍的一句承诺,却让前世的我感激涕零,

即使我知道,他们收养我,只是因为我眉眼间有三四分像走丢的女儿,

当许薇薇回来以后,他们看我的眼神只有对冒牌货的嫌弃和厌恶。

许薇薇黏腻的声音打断我的回忆:

“彦深哥哥,你说宝宝穿哪一件律师袍呢?是粉色带小羊羊的,还是蓝色小星星的?”

翟彦深宠溺的揉着她的头:

“不论穿什么,我们薇薇都是最耀眼的!”

曾经,翟彦深也会在我胜诉的时候这样揉着我的头发,温柔的说“我的意洛,永远那么耀眼!”

而现在这个词,连同我曾经最重要的亲人和爱人,

都属于许薇薇了。

我在律所下等了很久,翟彦深和许薇薇才姗姗来迟,

她今天的装扮更为夸张,连体的恐龙睡衣,摇头晃脑的蹦跳到车边,熟练的爬进了副驾驶,

我这才发现,翟彦深那辆奔驰的副驾上,多了一个粉红色的安全座椅,

五点式安全带的卡扣在翟彦深的手里咔咔作响,

他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他发觉到我的目光,有些不自在的解释:

“薇薇说她坐车害怕,安全座椅保护性更好......”

许薇薇挥舞着拳头大声反驳:

“宝宝才不是害怕,宝宝是珍惜生命!”

我扭过头看窗外,毫不在意。

顾总已经在会议室等我们了,

他深如潭水的目光扫过我和翟彦深,停在了许薇薇身上,

眉间不易察觉的跳了一下,

翟彦深躬下身子:

“顾总,这位就是我们律所为您安排的代理律师,许薇薇!”

顾总面不改色,手伸出一半,

许薇薇猛地往后一跳:

“陌生人身上脏脏,宝宝爱干净,不跟陌生人摸摸!”

空气凝固了,秘书站在门口,表情像吃了苍蝇,

翟彦深脸色瞬间白了,急忙打圆场:

“顾总,抱歉,薇薇她性格比较单纯,爱开玩笑!”

顾总的手慢慢收了回去,面上没有什么情绪,

但整个会议室的气压明显低了下去。

我默默在站一旁,静静看着,

顾隼,手段狠辣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据说早年混迹灰色地带,身上背了些不能说的故事,

他可不是会陪着“宝宝”过家家的善男信女。

感受到顾总不友善的目光,翟彦深硬着头皮解释:

“许薇薇是许家的独女,性子是跳脱些,可是个法学天才,当初法考第一名!”

许薇薇趴在桌子上托着腮,刻意眨着眼:

“顾叔叔,你的官司宝宝看过了,很简单啦!”

“对方是一群大坏蛋,宝宝一定帮你打赢,让他们哭鼻子!”

顾总皱着眉头,转身面向我;

“许意洛,之前我的案子是你在跟进!”

“你确定这位......女士可以胜任吗?”

3

他声音晦暗,带着压抑的怒气,

我却神色如常,静默了片刻后,郑重的对许薇薇说道:

“许薇薇,顾家的官司关系到三个亿的天价赔偿,更关系到许家律所的未来,你确定要接吗?”

她脸色变了,委屈不满瞬间扭曲了那张故作萌态的脸:

“姐姐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宝宝会输吗?”

“宝宝可是很厉害的!”

她跺着脚,恐龙尾巴跟着一甩一甩,

翟彦深一边安抚她,一边语气急切的像顾总解释:

“顾总,意洛是因为薇薇回来后,情绪有些不好!”

“薇薇的能力绝对没有问题!”

顾隼的目光在我们三个身上来回逡巡,最后淡淡的开了口:

“我对许家的家务事没有兴趣,我只要结果!”

“官司赢了,你们律所就会是整个京市最顶尖的存在!”

“官司输了......”

他顿了顿,眼中射出精光:

“三亿元,我不介意也烧一份给你们!”

我们被客气的“请”了出来,

一上车,许薇薇嘴巴一瘪,眼泪就滚了下来:

“他凶宝宝!他吓唬宝宝!”

翟彦深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从他笔挺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

我伸手拉开车门往外走,

翟彦深在后面喊:“你去哪儿?”

我站在路边招手拦车:

“我回去给许薇薇整理资料!”

“你态度好点!没看见薇薇哭了吗?”

的士在我面前停下,我笑了笑:

“哄宝宝是你的事,而我的工作,是尽量让宝宝别死的太难看!”

车门关上,隔绝了许薇薇的哭声和翟彦深铁青的脸。

的士终究没有奔驰快,

我到律所时,许薇薇已经埋在妈妈的怀里嚎啕大哭了:

“妈妈......他们都欺负宝宝......顾叔叔凶我,姐姐也凶我......”

她说着,打了个哭嗝,“哇”的吐了一口奶,

妈妈心疼的不行,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瞪着我:

“许意洛,你又干什么了!”

翟彦深赶紧解释:

“伯母,是误会,意洛她只是......”

我平静的打断他的话:

“我只是告诉她这个案子很重要,让她慎重!”

“啪!”

巴掌扇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

耳朵嗡嗡作响,却还能听见爸爸愤怒的声音:

“我们养你二十年,就是让你这么威胁薇薇的?”

“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没有许家,你不知道烂在哪条沟里!”

“滚!你给我滚!从今天起,我许家没有你这么个东西!”

我是被保安赶出来的,办公用品被随意的装在盒子里扔了出来,

撒的一地都是,

我默默的收拾,翟彦深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劝我:

“洛洛,别闹了,跟伯父伯母服个软,我帮你求情!”

我看着他,

这个被我全心全意爱过的男人,我被打的时候一声不吭,

现在劝我“服软认错”。

手边触及到冰冷,那是摆在我桌上的全家福,

只是停顿了一瞬,它们就飞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一个小时后,我坐在了江逸恒的办公室里,坦然的面对他探究的目光:

“顾氏欺诈案,我想做你们原告的代理律师!”

他一怔,随后轻笑出声:

“为什么?”

我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因为顾氏会输,而我不想影响我的胜率!”

他眉头微蹙,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突然冒出一句:

“脸怎么回事?”

“挨了一巴掌!”

“谁打的?”

“许建明!”

他挑了挑眉:“你养父?”

我面无表情:“前养父!”

江逸恒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许建明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收起笑意,正色道:

“你确定要接这个案子?这意味着你要跟许家,顾氏正面开战,跟你的......未婚夫对薄公堂!”

“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抬眼往外看,窗外灰蒙蒙的,心里却一片清明:

“我从不回头!”

江逸恒笑了,向我伸出了手:

“欢迎加入战场!”

4

一周后,我出现在中级法院的第三法庭门口时,

许家父母坐在第一排,翟彦深则站在旁边,不停的看表,

额头上细密密的汗。

辩护律师的席位空着,许薇薇还没有来。

法官已经入席,正在翻阅卷宗,书记员频频看向门口,表情开始不耐烦。

见到我,许家二老都皱起了眉头,许父几乎是冲了过来,从牙缝里挤出话:

“你来干什么?你已经不是我律所的律师了,还不死心?”

我看着他目眦欲裂的样子,平静的回答:“旁听!”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法官的声音打断:

“被告人辩护律师还没到吗?”

下午两点零五分,开庭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再等五分钟,如果还不来,视为放弃辩护权利!”

翟彦深的脸上汗更多了,顾总的目光让他坐立难安,

他站起来对着法官微微躬身,小心的解释:

“审判长,许薇薇律师可能是路上堵车,请求法庭谅解......”

他的话还没说完,法官冷冷的打断了他:

“堵车不是借口,法庭有法庭的纪律!”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五分钟即将结束前,

翟彦深终于坐不住了,他起身向法官表示:

“我们申请更换辩护律师!”

他目光转向旁听席,指向我:

“许意洛律师也是本所优秀的辩护律师,她可以接替辩护!”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许父许母也看向了我,眼神中甚至带了一丝哀求。

法官推了推眼镜:

“许意洛律师,你是否愿意接替辩护!”

我无视了翟彦深无声的请求,缓缓开口:

“我不能!”

“我已经在一周前被律所辞退!”

“许意洛!”翟彦深失声喊道:

“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辞退不过是说说而已,你随时都可以回来!”

我平静的摇摇头:“我不是闹脾气,而是不能......”

许父站了起来,厉声责骂:

“薇薇赶不及让你得逞了,现在又在这里摆什么谱!”

“肃静!”法官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

“注意法庭秩序!”

翟彦深像只乌眼鸡似得瞪着我,正欲开口说什么,就听见门口传来许薇薇娇滴滴的声音:

“宝宝来了!宝宝来了!”

许父得意的向我白了一眼,那眼神分明再说:

“给你机会了,你不中用啊!”

可下一秒,空气里一片死寂。

一个巨大的婴儿学步车出现在门口了

许薇薇穿着一套娃娃裙,头上带着一顶毛绒安睡帽,

双手柄扶着学步车的横杆,一步一步,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

寂静的法庭里,只听见车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身后跟着一个战战兢兢的助理,手里拎着妈咪包,

里面露出奶瓶、尿不湿和安抚玩具。

所有人鸦雀无声,

就连法官也忘了敲法槌,张着嘴看着那个粉色学步车扭到了辩护律师席前。

许薇薇拿下奶嘴,不高兴的鼓起脸:

“宝宝午觉都没有睡够,为什么要这么早开庭呀!”

法官大约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荒诞的场面,

问向翟彦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确定......这是你们的辩护律师?”

翟彦深看着努力往椅子上爬的许薇薇,嘴角弯起一个宠溺的角度:

“审判长请放心,我们的律师专业能力不容置疑!”

“至于各人不同的习惯癖好,我相信这不是评判一个人的标准!”

法官嘴角抽 动,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无奈的摇头,

“既然如此,现在开庭!”

法槌敲响:“请原告方陈述诉讼请求!”

我抱着文件,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站上了原告席,

“审判长,各位合议庭成员!”

我的声音清晰平稳:

“我是原告的代理律师,许意洛!”

“砰!”

翟彦深的椅子猛然倒地。

5

翟彦深僵直着站在那里,对椅子倒地的巨响充耳不闻:

“许意洛!你!”

许薇薇的奶嘴掉在了地上,她尖声叫道:

“姐姐!你怎么能给坏人当律师?”

“肃静!”

法槌重重落下,法官冷硬的声音回想在庭内:

“被告人律师,注意法庭纪律!”

我心中冷笑,好人坏人?专业的律师只有当事人,

我打开手中的卷宗,语气平静而坚定的宣读诉讼请求,

一条条,一款款,证据链完整的像精密的齿轮,

旁听席上,顾总换了一个坐姿,

他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眼睛盯着我,不是愤怒,而是审视,

像猎人在看突然闯入领地的同类。

“......以上基于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

“宝宝要尿尿!”

许薇薇突然举手,尖利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发言,

所有人都愣住了,法官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许律师,请你......”

他话还没说完,许薇薇扭动着身体,婴儿服上的铃铛乱响:

“憋不住了,彦深哥哥,宝宝真的要尿尿了!”

翟彦深脸涨得通红:“薇薇,忍一下......”

“不行不行,宝宝忍不了!”

许薇薇跺着脚,又吵又闹:“尿尿!尿尿!”

旁听席里传来有人忍不住发出的笑声,

法官闭了闭眼,咬着后槽牙说道:

“休庭5分钟,许律师,请你处理好个人问题!”

翟彦深几乎是拖着许薇薇冲去的卫生间,

江逸恒走到我身边递来一瓶水:“节奏不错!”

他的指尖碰到我的手背,很暖。

5分钟后,重新开庭,

当我陈述完后,法官看向被告席:“辩护律师请开始质证。”

没有人回应,许薇薇低着头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翟彦深推了一下,她的身体晃了晃,突然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她睡着了,口水浸湿了卷宗的一角。

翟彦深的声音都在发颤,手底下更是用尽力气:

“许薇薇!”

许薇薇被摇醒,揉着眼睛,奶声奶气:

“干嘛呀......宝宝午觉没有睡好,困......”

旁听席的哄笑声再也压不住,

被告席的顾总站在那里,一句话没说,但整个法庭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许家父母在旁听席上瑟瑟发抖,嘴唇惨白。

法官深吸一口气,法槌敲得震天响:

“最后一次警告,许薇薇律师,如果你再......”

“法官叔叔好凶!”许薇薇嘴巴一扁,一头闷进了翟彦深的怀里:

“吓到宝宝了......”

法槌停在半空中,法官盯着许薇薇看了足足10秒,

最后他手一软,放下法槌,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休庭,一小时后继续,许律师,我希望你到时候是清醒的!”

黑袍拂过桌面,他的背影里写满了“这活真干不下去”的恼怒。

6

休庭的一小时,法庭里像炸开了的锅,

喧闹的议论声里,夹杂着对翟彦深和许薇薇毫不掩饰的嘲笑,

许家父母向我冲来,却被法警拦住,许父指着我,手指颤抖:

“许意落,你想干什么?你是要毁了我们许家吗?”

许母精致的妆都裂开了:

“洛洛,妈求你了,别闹了!”

我坐在原告席上,整理着即将要用的证据,连头都不曾抬一下,

翟彦深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许意落,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就因为我们让薇薇代理了顾氏的案子,你就要跟我们作对到底吗?”

他理直气壮的质问,让我觉得好笑: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一件事,我已经被你们赶出了家门,失去了工作!”

“我靠着自己的能力找一份新工作,有什么不对吗!”

他瞳孔一缩,张了张口,一个反驳的词也没有说出来。

我靠近一步,压低声音:

“你最好现在打起精神,许薇薇指望不上了,你再不认真,这场官司就输定了!”

他身体晃了晃,不自主地转头看向被告席,

顾总正低声和助理说话,偶尔抬眼扫过来,目光如霜雪冰冷,

翟彦深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许薇薇在一旁扯他的袖子:

“宝宝饿了,想吃奶糕......”

翟彦深猛地甩开他的手:“给我闭嘴!滚回位子老实呆着!”

许薇薇愣住了,这是翟彦深第一次吼她,

眼泪迅速蓄满了眼眶,但这次没敢哭出声,只是用怨毒的眼神盯着我。

一小时后,重新开庭,法官坐下的第一句话就是:

“许薇薇律师,如果你再睡着,我将以藐视法庭罪,当场拘捕你!”

许薇薇缩在椅子里拼命点头,

轮到辩护方质证,翟彦深站了起来,

他手里拿着我准备的资料,手忙脚乱的翻着:

“关于原告提出的第一项证据,我方认为......”

我听着他磕磕巴巴的叙述,心无波澜,

说到第三条时,他就开始卡壳,法条引用混乱,

眼看着法官开始皱眉,翟彦深额头冒汗:

“我......我需要时间!”

“反对!”我举起手,不容置疑的抗议:

“辩护律师这是在浪费法庭时间!”

“反对有效!”法官看向翟彦深,表情严肃:“翟律师,请提高效率!”

他咬咬牙,翻开下一页,僵住了,

那一页是空白的,是我特意留下的,

只在页脚写了一行小字:

“此处应根据《民法典》详细条例补充对证据三的反驳!”

那些我熬了无数个夜晚整理出来的辩点,证据链和法律依据,

显然,他看都没看,

他相信我的能力,所以肆无忌惮的陪着许薇薇到处胡闹玩耍。

法官在台上催促,翟彦深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顾总的鼻腔里哼了一声,

那轻轻的气音却裹挟着雷霆之势,击得翟彦深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

之后的庭审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我提出的每一项证据,他都无力反驳,

我引用的每一条法条,他都接不住。

三个小时后,随着法槌敲下的声音,

顾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这场官司的输赢,只在于我。

宣判结束的瞬间,翟彦深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许薇薇在哭,但这次没人哄她,

顾总起身整了整西装,面色平淡,好像即将要赔付三个亿的人不是他,

只是在经过辩护席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似笑非笑的说:

“你们许家,干的真漂亮!”

许父当场就晕了过去!

7

法院门口,夕阳如血,

许父被许母扶着,脸色灰败的如同死人,

许薇薇抽抽噎噎跟在身后,那巨大的婴儿学步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暗自想着,这不是也能正常走路吗?

翟彦深冲到我面前,眼睛赤红:

“许意落,你满意了?”

“就为了一个官司,为了争宠,你就让许家,让律所彻底完蛋?”

许母脸上一贯维持的温和在这一刻分崩离析,像个街头的泼妇一样,冲我破口大骂:

“你这个白眼狼,许家养你二十年,你就这么报答我们?”

我停下脚步,慢慢转身看向这对夫妻:

“你们养我,是因为我长得像你们丢了的女儿,我只是你们慰藉心灵的替身!”

“因为她小时候个子高,你们为了让我更像,打断了我的关节去接骨!”

“她喜欢吃芒果,你们不顾我严重过敏,一日三餐都要给我塞。”

“青春期时我发胖,你们为了让我像你们印象中的许薇薇一样瘦,连续一周只给我喝水,让我饿出胃出血!”

“许薇薇回来前,我是你们的玩偶,她回来以后,我是她功成名就的垫脚石!”

翟彦深从没有听过我说起这些,他被惊的连连后退,语无伦次:

“洛洛......这些......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他眼中流露出的心疼不像假的,

只是我再也不会为那一点点的怜惜而感动了。

醒过来的许父听到了我的控诉,脸色青紫,喘着粗气:

“那又如何,要不是你有三四分像薇薇,我会花钱把你养大?”

“你永远欠着许家!”

我发出一声嗤笑,掏出手机把这么多年来记得账一页页翻出来:

“上大学以后,所有的钱都是我靠奖学金和助学贷款,至于你们之前给我花的,我也算过账了!”

“我为你们打官司赚来的钱,早就已经远远超过数倍!”

许家人僵住了。

翟彦深抓住我的手腕,轻声哀求:

“洛洛别这样,是我们委屈了你,你回来,我们好好盘一下案子,下次上诉,帮顾总赢回来!”

我轻轻抽出胳膊,语气淡然: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终审!”

“翟彦深,你没机会!”

“三个亿,顾隼赔定了!”

许家三人和翟彦深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江逸恒的车无声无息的滑了过来,停在我身边:

“许意洛,上车!”

我不再管眼前这四个人,转身拉开车门,

车子启动后,我听见翟彦深追了几步,嘶吼着:

“许意洛,你以为赢了吗?顾隼不会放过你的,他那种人,睚眦必报!”

“洛洛,你小心点吧!”

8

车子在夜幕中行驶,窗外飞速后退的色彩,光怪陆离。

江逸恒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手递来烟盒:

“抽吗?”

我摇摇头,推了回去:

“戒了,前世抽太多,肺疼!”

他手指一顿,“你说什么?”

我不动声色的把他手中的烟盒抽出来,扔进格子,轻描淡写的说:

“没什么,只是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人太恍惚了!”

“就好像上辈子的事......”

他见我神色如常,信了我只是口误,

车内安静了一会,他微微低头,发出闷闷的笑声:

“你刚才在法庭上真是犀利,不愧是律界铁娘子啊!”

这个称号是圈里人给的,一半是佩服,一半是讽刺,

讽刺我接案子只看胜率,不看对错,

冷血、功利。

“刚帮你打赢了案子,就来奚落我了?”

江逸恒看出我眼中自嘲的表情,烟雾缭绕里,他的面容模糊不清:

“你打的第一场官司,昊远地产,也是这么狠,一条退路也不给人留,那场我输了,气了三天!”

我想起来了,那是我职业生涯的开始,也是那一次后,许父第一次夸我“像许家的女儿”。

于是,为了获得他们的认可,为了证明自己是当之无愧的许家人,

我接案子只看难度和酬劳,被告是谁,做了什么,我不关心,

我只关心怎么赢。

我接下地产商的案子,接下药厂的案子,接下顾氏的案子,

我记得那些败诉的人看我的眼神,

愤怒、绝望、诅咒。

前世杀死我的人里,有被强拆逼死儿子的老父亲,有因为问题疫苗失去女儿的母亲,

还有被顾氏欺诈到倾家荡产的投资者,

他们说:“我的孩子才二十一岁啊!”

“许意洛,这是你的报应!”

我低下头,自言自语般:

“作为律师,我尽心尽力的为我的当事人,我并不后悔......”

“只是,我突然发觉,律师到底为什么而战!”

江逸恒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他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亮亮的:

“为你的当事人而战!”

“但选当事人的时候,你可以选择站哪一边!”

他送我回到酒店,自己居然在隔壁也开了房,

见我疑惑的看他,他只是笑了笑:

“翟彦深说得对,顾隼不会善罢甘休的,接下来,你会很麻烦!”

“今晚我在隔壁守着你,明天我会给你另外安排保镖!”

我看着他一套行云流水的安排,突然开口:

“为什么帮我到这个地步,因为我能赢?”

他笑了,灯光下眉眼弯弯,朦胧的好看:

“因为你是许意洛,还因为......”

“我们是同一类人!”

酒店镜子里,我看着自己苍白憔悴的脸,

冷静,理智,没有眼泪,

许意洛,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9

顾隼的报复,来的比预想的要快,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就炸了,

未读信息99+,未见来电更是多的几乎乱码,

我点开相熟的人的微信,里面是热搜榜截图,第一条就是我的名字:

#律师许意洛取证手段遭质疑#

里面的长文里,知情人士详细揭露了我在顾氏案中在被告原告中来回挑选,疑似采用非法手段取证,诱导证人,证据链存在重大瑕疵的问题,

更是直指我向来只为权贵服务,这次是因为勒索顾氏不成,反口咬人。

评论区里,说什么的都有,

【早就听说这女的为了赢不择手段!】

【三个亿的案子呢,谁知道背后有什么交易!】

【君子论迹不论心,就不能是人家突然良心发现,主持公道吗?】

我一条条往下翻,手指冰凉,

手机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

话筒那边是一个变声器的机械音:

“许律师,得罪了人,走路可要小心!”

“这世界每天这么多意外,少个律师,很正常!”

我关了机。

江逸恒站在门外,手里拎着早餐,脸色凝重:“看到了?”

“嗯!”

他把袋子递给我,叮嘱我快吃:

“吃完以后,跟我去记者会!”

恒光律所的大堂,几十家媒体长枪短炮的对着我们,

他站在镜头前,声音铿锵有力:

“关于网上对许意洛律师的不实指控,我代表恒光正式回应!”

“所有的取证过程均有记录,合法合规,所谓的诱导证人,索贿不成更是无稽之谈!我们律所会保留追究的权利!”

“另外,顾氏集团涉嫌的违法行为不止于此,我们已经提交了新证据给检察机关,顾隼先生,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应该担心手铐,而不是威胁律师!”

台下一片哗然,我拿出手中的录音,当庭播放了带着威胁的电话录音,

我盯着镜头,就好像在看着躲在后面的那个人:

“很遗憾,我这个人天生反骨,软硬不吃!”

记者会后,江逸恒拉着我从后门离开,

直到坐进车里,他才紧张的松开我的手,掌心全是汗:

“顾隼现在一定很想弄死你!”

我笑了笑:

“是啊,可是没想到我就这么大喇喇的把他的威胁电话放了出来,现在他投鼠忌器,一定非常火大!”

“许家和翟彦深,可就要倒霉了!”

拿我没办法的顾隼,将所有的怒火全部倾泻给了许家,

许薇薇在庭上的视频已经传到到处都是,翟彦深成了圈里的笑话,

律所很快就关了门,

许家人每天出门就有各种社会闲杂人士尾随,

拿着匕首钢管在他们面前晃,

吓得许父差点心脏病又犯了,

晚上不停的有人砸玻璃,丢报警器,整的一夜一夜没法休息,

眼看着神经都要崩溃了。

巨大的精神压力下,一家人开始互相指责,推诿过错,

终于在一天大打出手。

网友的视频里,

翟彦深和许薇薇扭打在一起,警察都拉不开他们,

许薇薇脸上没有半点宝宝的憨态,而是像一头发疯的母狼,抓着翟彦深的头发撕扯:

“你凭什么怪我,是你让我接的,是你说保证我稳赢,把许意洛那个贱人踩在脚下的!”

翟彦深脸上全是指甲挠出血印子,一巴掌扇了上去:

“要不是你装什么宝宝!老子能被你害成这样?”

10

许家一家子因为打架被拘留刚上热搜,

就被自己更火爆的热搜压了下去,

谁也没有想到,

许薇薇的律师资格证居然是街边小广告办的假证,

十块钱一张,还送P图,

对,她那张法考第一的成绩单,就是P出来的。

警方顺藤摸瓜,把许薇薇查了个底掉,

她甚至没有上过高中,从小混迹街头,骗过不少人的人的钱,

三年前因为诈骗罪留过案底,

正好是许家找到她的前三个月才刚刚放出来。

在警局里,许父老泪纵横:

“我们也是受害者啊,这个孽障,害惨了我们家!”

“早知道这样,我才不会认她回来!”

得知自己成了弃子,许薇薇在审讯室里发了疯:

“对,我就是报复,我吃了二十多年的苦,凭什么他们住大房子,开豪车!”

“还有那个许意洛,一个养女,凭什么什么都有,我要抢回属于我的一切!”

尽管许家父母和翟彦深都坚称“不知情”,但是没有人信,

只是这一切最终归咎为家庭矛盾,教育了一通也就放了。

许薇薇从警局里出来就跑了,

警方追查到边境线附近,就失去了她的踪迹。

我没空理会他们的糟心事,三个亿的赔偿只是开始,

顾氏更多的违法行为正在被逐一挖出,

我和江逸恒几乎住在了律所,每天工作接近20个小时,

直到翟彦深找上门来。

他站在律所楼下,穿着皱着一团的衬衫,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全然没有了当初意气风发的样子。

保安不让他进,他就在楼下喊我的名字,

见我愿意下来见他,他瞳孔量了一下,随即黯淡了下去:

“洛洛......我们能谈谈吗?”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不该为了许薇薇忽视了你,还想要抢夺你的成果......我真的直到错了!”

“我这次来,不是来向你求和的,我只是想告诉你,顾隼绑架了你爸妈......不,伯父伯母,他让我来劝你放弃追查,不然,就杀了你和他们......”

“顾隼心狠手辣,我知道,这样的人,我不能劝你放过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借着哀求的动作塞进了我手里,

他压低了声音:

“这是关人的地方,我还被人跟着,一切就靠你了!”

“这也算我报答伯父伯母对我的知遇之恩了!”

他最后留下一句话,跌跌撞撞的消失在夜幕里,

“许意洛,对不起......”

有了线索,警方行动很快,

当晚就突击了纸条上的仓库,将许家二老解救了出来,

只是他们因为巨大的恐惧已经精神失常,行为举止像两个宝宝。

而顾隼,因为贿赂、勒索、绑架,还有几件陈年的命案,被判处了死刑,

顾氏帝国轰然倒塌,其余涉案人员也全部落网。

判决下来的第二天,我成为了恒光的合伙人,

我穿着白色的西装,剪了短发,镜子里的那个人,焕然一新,

助理抱进来一个花篮,纯白的百合,没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谁送的,

翟彦深现在在街对面的那家便利店打零工,

我昨天看见他在搬货,满手的冻疮。

“扔了吧!”

花篮被抱走,江逸恒挑挑眉:

“不问问是谁?”

“没有必要!”我举起酒杯,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

“敬新生!”

剪刀落下,红绸断开,

斩断了所有的过往,

江逸恒问我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我想了想:

“之前关注过一个公益组织,他们一直在帮被家暴的女性打官司,但是缺少专业律师!”

“你想接?”

“嗯!”我点点头,“免费的!”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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