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首页

繁花依旧,人面已非

繁花依旧,人面已非

繁花依旧,人面已非

第一章

三十五岁的最后一天,我发现教授老公出匦了。

那天,他和往常一样开完小组会回到家,

半夜却胃疼到昏迷。

衣服上沾了麻辣火锅的味道。

傅知也肠胃不好,从不吃辣。

我联系了助教,这才知道,今天小组里新来了一个女学生。

傅知也顺着她的意去吃了重庆火锅。

“也没什么,只是你老师胃不好,以后麻烦你别让他吃这些了。”

电话那端的声音嗯了一声后,犹豫道,

“师母,其实,沈泱泱她根本不符合进组资格。”

......

沈泱泱,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我心里有个怪异的想法在脑子里炸开。

傅知也正躺在床上休息,许是太过难受,双眉还紧锁着。

结婚多年,我们对彼此太过熟悉。

我很轻易地打开了他的手机。

小组群里,一切都很正常。

只是。

【傅知也:下次组会,不能再睡着了。】

【沈泱泱:那不是太无聊了嘛,那我下次看着傅老师好不好?看着你我就不困了。】

【傅知也:好。】

【沈泱泱:叫傅老师太显老了,我以后喊你小傅老师,或者小傅哥哥,好不好?】

【傅知也:嗯,随你。】

【沈泱泱:啾咪!(比心.ipg)】

我拿出手机对照头像,确认了这个沈泱泱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心里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憋得难受。

傅知也在日色昏暗时醒来。

我递过去一杯热水,一同放到他面前的,还有他们的聊天页面。

在这期间,沈泱泱又给他发了很多问题。

“小傅老师,明天我们还去吃火锅呀?”

“小傅老师,论文不会写,我能不能请小傅老师当枪手啊,我同意你当我的第二作者!”

她才大四,没有考研,于情于理,都不该进入傅知也带的硕士小组。

“让她离开,她什么也不懂,会拖累你们的进度。”

“我可以当这件事没有发生。”

二十年的感情,我尽可能给他保留颜面。

傅知也的目光落在发着微光的屏幕上。

他眯着眼看我。

“黎初。”

“要不是我娶你,你还只是个卖花妹。”

第二章

2.

我一向是丈夫的贤内助。

我很听傅知也的话,所以第二天我就挽起头发,去清大门口摆起了花摊。

每一束花的包装纸上,我贴心印上了沈泱泱和傅知也的聊天记录。

这些年,我经常出入清大,学生老师们都很熟悉我。

于是,我刚出现在校门口,就有傅知也教过的学生凑了过来。

“师母,你怎么出来摆摊了?师母,是不是您和傅老师出了什么事?”

我将一束包好的鲜花递给他。

“没什么,你老师要在外面多养一个家。”

“也不怕你们笑话,年轻女孩儿,总是要的多,我怕你老师吃不消。”

我将所有的恶意释放,故意刻薄隐晦说起了傅知也和沈泱泱。

不过一日,关于傅教授和他小徒弟的传言甚嚣尘上。

于是在我第二次推着花摊时,一群混混冲过来踩烂了所有花。

“这位大姑,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见好就收。”

我当然,是不听劝呢!

我当天从保安办哭倒了校长室、最后还打了市长热线。

傅知也被叫去谈话。

这一晚,傅知也没在学校逗留,早早回家。

“黎初,该够了。”

我哼笑一声:“这才哪到哪啊?傅知也,做得出那档子恶心事,你现在怕上了?”

他重重叹气,公文包扔在沙发上,眉宇间都是对我的不满。

“黎初,你要不弄出这些事,一切本来都能商量。”

他用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如果我们婚姻走到尽头,那也是你求的结果。”

他在怪我?

他怪我歇斯底里毁了这桩不堪婚姻的表面和谐?明明是在在我们这二十年的感情里不忠诚,可他此刻却站在道德高地,指责我疯癫无状,指责是我的神经行为将他推开家庭?

“傅知也,是我让你出轨的吗!”

他冷笑一声:“黎初,你忘了沈泱泱是谁带到这个家的吗?”

我心里一咯噔。

排山倒海的恶心将我压倒。

那个女孩,是我资助领养的。

是我将她带到家里,像女儿一样,呵护了近十年。

“傅知也,你真让我恶心。”

第一次,我们在对方眼里看见了陌生感。

当晚,傅知也就搬了出去,和他同行的,还有沈泱泱。

3.

我笑看着台上的傅知也。

我说过的,我不会让他好过。

保安在控制现场。

清大毕业典礼,本就引人注目,

记者的拍摄、学生们举起的手机都对准了我和傅知也。

我被他拉去了教职工休息室。

“黎初。”

方才的慌乱仅在他脸上停留一瞬,此刻他又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傅教授:“你应该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在胡闹什么!”

我当然知道。

毕业典礼逢百年校庆。

许多已经在商政界叫得出名字的校友都回来出席,而且还有位关键人物,左右傅知也能不能任职副校。

他是钟老,两院院士

我和钟老一家,结缘于当初卖的一束玫瑰花

那是一年七夕。

钟老忙着研究,忘了在家等候的妻子。

都说老人就是老小孩,两个人吵架拌嘴上来,钟老夫人离家出走,在我的摊子前,两人就一束玫瑰花吵起来。

我将摊子上仅剩的玫瑰送给了钟老夫人,并且说了个善意的谎言。

“这是您丈夫特地让我留给您的。”

钟老哄好了妻子,我们自此结缘。

钟夫人很爱花,所以钟老每周都来我这里买一束花,带回家送给夫人。

只是在某个寻常傍晚,一个醉汉无故跑来打砸我的花摊。

握住醉汉落在我身上拳头的人,就是傅知也。

他可没什么打架天赋,来回几招后,他脸上就负了伤。

可他到底凭着一腔孤勇,打跑了醉汉。

他央求他留下帮我收拾残局。

后来,他遇见了准时来买花的钟老。

在被砸得稀烂的花摊旁,傅知也和钟老聊学术、聊理念。

聊到快成知己忘年交时,钟老才发现,傅知也是他学校的硕士生。

于是,钟老改了不收弟子的传统,将他带在身边。

自此后,给钟老夫人买花的任务,就落在了傅知也头上。

原本一周买一次的,变成了一周两三次。

后来一天一次。

他既买玫瑰,又买紫罗兰。

那是我最爱的花。

在他研究生毕业,被钟老留校任职那天,他捧着一束鲜花。

“怎么,要来踢馆?”我看着他怀中鲜艳欲滴的紫罗兰。

傅知也单膝跪地,求婚。

一切都顺理成章。

结婚后,我在家办公写小说谋生。

傅知也这才知道我也是文学系出生。

卖花,只是副业。

毕竟写小说的行业,太卷了。

如今,花依旧,人面已非。

只剩唏嘘。

不过还好,这辈子,也就遇到了这一件糟心事。

遇到了傅知也这一个人渣。

重头再来,还不晚。

第三章

4.

“黎初,我给你机会,出去解释。”

傅知也眉宇间萦绕着怒意。

我只觉得好笑,在这场出轨婚姻里,明明最该生气的人是我。

可就因为我没有委屈伤神,没有顾影自怜,我疯狂地报复他们来让自己好过,然后有错的傅知也和沈泱泱反而就成了受害者?

“你想要我说什么呢?”

“说我被自己资助收养的女孩背叛?说我的丈夫和他名义上的养女、学生上了床?”

我抬眼看他,岁月似乎格外眷顾傅知也,二十年的时光里,并未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黎初,见好就收。”傅知也皱眉道。

呵。

又是这一句。

可我见到什么好了?

我见到自己的丈夫对我横眉冷对,我见到自己视若亲女养大的女孩和我丈夫滚到了一起。

我看见他们一起对我展现的恶意和背叛。

“傅知也,你没资格说我。”

我笑着笑出了眼泪,心口堵着的那口气再也咽不下去,我撕扯着傅知也的院士服,里面露出熟悉的衬衫。

那是沈泱泱说过,买给男朋友的。

原来,他们那么早就勾搭上了。

“傅知也,我不会让你好过的!还有沈泱泱,我不是那种受了委屈会憋气的人。”

我歇斯底里地怒吼。

“我会让你身败名裂,还有沈泱泱,她是我从地狱救上来的,那么就该让她拉回去,我要让她爸妈还有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和她名义上的养父上了床!”

傅知也眼中闪过异色。

他用力抓住我的手腕。

“你做了什么!”

他的力道不断加大,我感觉自己双手快被捏碎。

我笑得癫狂。

“我能做什么呢?”

“我只想让她死!”

直到外场传来更为激烈的声音,傅知也慌不择路冲出去。

典礼台上,一个中年妇女一口一个“死贱货”“勾引人的骚货”骂着。

在她身下,沈泱泱被她扇了一个又一个巴掌。

5.

沈母战斗力太强,保安们都愣在一旁。

沈泱泱脸上的巴掌印已经,学士服被撕烂,露出里面的,正好是她前几日给傅知也发的图片。

“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人拉开!”

围观的保安这才上去阻止,沈母也没怎么挣扎,痛痛快快松开手。

在我和她视线交汇时,我满意点头。

已经可以了。

打得不算重,哪怕去鉴定,连个轻微伤都算不上。

但是在这样的场合,沈泱泱

小三的名声将会一辈子跟着她。

她本该光明的未来,已经没了。

我心中的不快稍稍减了几分。

傅知也将沈泱泱护在怀里,看向我的眼神冰冷:

“黎初,你太过分了。”

我冷笑:“我过分?她既然当得了小三,还受不起这顿打?”

他转身欲走,我喊道:“傅知也,你现在抱她出去,就再也洗不清了。”

他顿住脚步,没有转身。

“黎初,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你不就是想证明我出轨,证明我和泱泱是真爱吗?”

“现在,如你所愿。”

傅知也离开后,围观的学生也在有序退场。

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有同情、有不解、有埋怨。

这场闹剧,到头来好像什么都没拿到,只是单纯对沈泱泱发泄一场。

然后证明傅知也真的对她上心,而我失去丈夫,婚姻失败。

刚刚的撕扯里,沈母也不算完全占上风,她脸上也落了伤。

她佝偻着身子,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傅太太,你吩咐的事情,我已经帮你做了,就是我儿子上学资助的事情......”

“你放心,答应的事情,我会做到。”我说。

沈母的小儿子今年刚上高中。

沈泱泱并不是沈母亲生女儿,她是沈父和村子里的寡妇搞破鞋生出来的。

所以她自小就不受沈母待见,吃尽了苦头。

我遇到沈泱泱那年,她还只有十岁。

沈家却要将年幼的沈泱泱送去工厂打工赚钱养全家,她在我去学校资助的时候,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她目光坚定,一心想要念书,想要出人头地。

我在她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如果当初也有人肯拉我一把,我或许不会走得举步维艰。

因为想到自己,我愿意给沈泱泱撑伞,愿意给她光明璀璨的人生。

我资助了她,更是在得知她的身世,尤其知道她睡在猪圈里的时候,我果断给了沈母一笔钱,将她带回家照顾。

十多年的时候,我们不是母女却亲如母女。

我能接受傅知也出轨任何人,却不能接受被我视作女儿的沈泱泱爬上了我丈夫的床。

尤其是,在我看见她和傅知也不正当聊天记录的那个晚上。

她穿着性感的睡衣,旁若无人地来我面前炫耀。

“黎初,虽然这些年是你养了我,但是钱都是小傅老师赚的呀!”

她鄙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你这幅德行,我可真心疼小傅老师,吃得那么差。”

我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她哭着去找傅知也告状。

事后,我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掌心,心中除了痛苦,还有隐约升起的快感。

原来,只要他们不好过,我才能好过。

既然是我将她从深渊拉出,从地狱托举出来。

那再由我将她送回去。

很公平,不是么?

第四章

6.

傅知也在医院里守了沈泱泱三天三夜。

几天后,我接到了沈母儿子带着哭腔的电话。

“黎阿姨,我只能找你了,求求你救救我妈妈!”

在他断断续续的叙述里,我大致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在傅知也的操作下,沈泱泱报警后,验伤是轻伤二级。

足以拘留罚款沈母。

沈母今早已经被带走,傅知也的人离开前还说了一句话,只要沈母供出其他人,或许就能免除这些。

沈母儿子哭着说:“黎阿姨,我妈妈让我告诉你,她什么都不会说的。”

我安抚了他几句后,向他保证,他妈妈不会出事。

傅知也动沈母只是杀鸡儆猴。

他真正的目标是我。

果不其然,他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我已经和学校已经商量好,今天下午你出席记者招待会,将一切事情澄清。”

“如果你需要精神病诊断书,我也可以给你出具。”

看来学校那边是准备保下傅知也了。

我低声笑了:“我要是不配合,会怎么样?”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气。

“黎初,你别逼我。”

“我们之间,我不愿走到撕破脸的程度。”

如今还算和平吗?

我笑出了眼泪。

但最终,我答应了去记者招待会。

一路上,我刷到不少关于就今天这场招待会的新闻推送。

【清大教授出轨学生事件隐情:正室嫉妒心太重,胡乱编造?】

【教授夫人为保地位,当场向女学生磕头认错?】

【是养女也是发泄工具,爆料教授夫人体罚养女那些年。】

我赶到记者招待会场地时,已经坐满了记者。

一看见我,所有人围了上来。

闪光灯晃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

“傅夫人,您是否真的体罚资助的女学生?”

“傅夫人,据说你有严重的心理疾病,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你对出现在傅教授身边的女性都有敌意?”

“傅夫人,你今天除了来澄清,据傅教授说,您还要给资助学生下跪道歉,请问是真的吗?”

我勾唇一笑:“下跪道歉么?那你们一会可要好好拍,我怕自己动作太快,你们抓拍不到。”

我避开人群走向后台休息室,傅知也正在给沈泱泱喂水。

沈泱泱苍白着小脸,看见我时,下意识地躲到了傅知也怀里。

“傅夫人。”

她怯生生说,“小傅老师只是看我口渴,喂我喝水,你别在意,我们没什么的。”

她还装着咳嗽几声。

我挑挑眉:“没事,你们继续。都抱着喝了,我建议你们嘴对嘴,干净又卫生啊!”

沈泱泱红着眼,争辩道:“傅夫人,我敬重你花钱资助我,可是我的人格不允许你诋毁我。”

“我和小傅老师,一直发乎情,止乎礼,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堪。”

“黎初,别忘了你今天的正事。”

傅知也放下手中水杯,我们三人落座到记者招待会面。

沈泱泱最先拿到话筒。

她扮演了一位无故受害的纯良女学生。

“傅师母,我记着你这些年对我的恩情,但是你污蔑诋毁我和老师,如果今天你不敬茶磕头道歉,这件事,我会保留追究责任。”

一杯热茶在我面前冒着热气。

啪!

滚烫的茶水随着我的巴掌一起落在了沈泱泱脸上。

她惊叫着捂着脸,精心设计的小白花造型瞬间坍塌。

第五章

我将一叠照片扔在了地上。

这是沈泱泱无数次挑衅我发来的,她的傅知也的亲密照。

既然你们求锤得锤,那我送你们一把助力。

记者疯狂拍摄散落在地的亲密照。

傅知也既要护着沈泱泱,又要挡着照片,一时分身乏术。

“黎初!”傅知也咬牙切齿。

我可没耐心和他掰扯。

我看了眼一旁的记者,询问他是否拍下了我打沈泱泱的画面。

他愣愣点头。

我笑道:“那记得发我一份。”

如此喜事,当然全网共享,普天同庆。

7.

傅知也愿意再次见我,是钟老从中撮合。

我和傅知也这一桩姻缘,钟老和夫人总是自夸,得益于每周买的那束花。

这些年,傅知也是钟老一手提拔上来,于公于私,他都不愿意见到我和傅知也闹出这样。

“小傅,看在我的面子上,那个女学生的事,到此为止。”

“你们两以后好好过日子。”

傅知也没有应声,只一口闷了眼前的酒。

酒杯被倒扣在台面上,一点也没有给钟老情面。

“钟老,这些年感谢您的栽培。”

“可我能走到今天,也不全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我自己的能力,你也清楚。”

“钟老您身体也不好,不该插手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您这几年身体也不好,不该插手的手也可以放放了。”

钟老气得浑身发抖。

而傅知也则匆忙离开。

没别的原因,沈泱泱刚刚给他发了个撒娇的语音,说她饿了,想吃傅知也做的菜。

傅知也对她,还真上心。

“小黎,他就是个混账,要不是我这些年提拔他,他能有今天!”

我安抚着钟老:

“没事,我不稀罕他了。”

钟老顺了好一会儿气。

他重重叹息:

“也是我当年看走眼了。”

我没有说话。

当年看走眼的,哪里是钟老。

是我心动于那张脸,看中了他的皮相。

我比钟老还要先一步得知他是清大的学生,也是我在他快要离开时,留住他,给了他和钟老见面的机会。

是我将他送到了钟老身边。

“小黎,你就和他离婚吧,老头子我还有点面子,我出面,我看谁还敢对你指指点点。”

我轻轻摇头,“我不离婚。”

钟老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就这么傻,他有什么好的,你要和他耗一辈子吗?”

“我不能离婚!”

“我不能让他们太舒服了,不然,我这辈子都会过不去的。”

“我要他傅知也,身败名裂。”

第六章

8.

当晚,傅知也将沈泱泱接到了家里。

“泱泱受了伤,需要静养,学校寝室不方便她住了,我做主让她住你的房间。”

傅知也说得理所当然。

我随手摸过手边的花瓶,直接朝他扔了过去。

四溅的碎片划过他的脸,留下一道血痕。

在沈泱泱的尖叫声里,我缓缓走近傅知也。

“傅知也,我可不是保姆,这是我家,我需要给小三挪位子?”

沈泱泱心疼地傅知也的伤口

她控诉我:“黎初,不就是一个房间,你至于吗?”

“我说过了,我和小傅老师清清白白,在你们没离婚前,我也是不愿意来这个家的。”

“要不是你那天公布的照片,要不是你去学校闹那一次,我也不会被室友们排挤!”

大学生,总是有着正义感。

我拢了拢鬓边的发丝,笑道:“沈泱泱,当小三,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从你第一天爬床开始,你就该知道这个后果,而且现在才哪到哪呢!”

沈泱泱瞬间红了脸,一双杏仁眼泫然欲泣。

“够了。”傅知也沉声,整个人挡在了沈泱泱身前。

“我们俩到今天这步,与人无关。”

他眼神失望:“黎初,是你变了。”

真可笑。

他傅知也出轨缺想将所有的锅扔到我身上?

我冷笑着:“我变了?我变了什么?”

“是我不够她温柔体贴、乖巧温顺?”

“还是我不再年轻,不像她能给你所谓的体验青春的快乐?”

“傅知也!你就是个恶心自私的男人,你一面享受着偷欢带来的刺激,又希望我能在家当好你的贤妻良母!”

傅知也气得只扔下一句:“黎初,你不可理喻,你就是个疯子!”

我早就是个疯子了。

在他出轨却还想精神控诉我,企图让我内疚自责,让我反思这场婚姻的失败因我而起时,我就疯了。

我就要偏执疯癫,就要恶毒无状,就要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似乎是为了报复我,当晚他们在我家客房,彻夜厮混。

沈泱泱似乎是鼓足了力气,饶是我房间隔音好,呻吟声也穿透了墙壁,一个不差地落在了我耳朵里。

我看着监控里传来的画面。

正是瞌睡了就送枕头。

他们送我这一晚限制级的视听享受,我明天也该好好送他们,一份大礼。

9.

次日一早,沈泱泱穿着轻薄的蕾丝裙,容光焕发站在了我面前。

“呀!黎初姐,你怎么又不化妆,看着真恶心啊。”

“真心疼小傅老师,以前吃得这么差。”

她故作惊讶。

我甩了她一巴掌,她左边脸颊上立刻浮起鲜红的手掌印。

“在我家别当咯咯哒,一大早叽叽喳喳,吵到我眼睛了。”

她刚要哭一声,我又照着她右脸来了一巴掌。

对称了。

本重度强迫症患者顺眼了。

她嘤嘤嘤扑进了傅知也怀里。

“小傅老师,黎初打我,你要帮我!”

傅知也皱眉看我。

二对一,我可不傻,我聪明地离开。

当在学校相遇时,傅知也又皱起来眉头。

他怒意不减:“黎初,学校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我笑笑:“放心,今天是你最重要的日子,我不会乱来的。”

傅知也眼中仍有犹豫。

“你能当上副校,我也有面子,不是么?”

今天是傅知也的好日子。

他将在全校师生面前述职上任。

他确实有才华,这些年为清大也拿到许多奖项,哪怕他的私生活闹成这样,清大依旧力排众议,保他上位。

傅知也随口敷衍我几句,便上了台。

我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傅知也,意气风发。

不得不说,我当年的眼光真不错。

可在他身后的屏幕发出沈泱泱的呻吟声时,傅知也的笑僵在了嘴角。

屏幕上是沈泱泱和傅知也的激战画面。

当然,他们恶心的裸露部分,我贴心打码了。

众人眼神不断在傅知也和沈泱泱中间飘过。

“平时看着挺纯的,没想到玩这么花?”

“虽然厚码,但是本阅片人一看,就知道是老字母圈了。”

“要用这么多花样,看来也是不太行啊。”

审视的、玩味的目光落在沈泱泱身上。

有人拍摄录屏,有人正义发声,叫嚣着让傅知也、沈泱泱滚出去。

沈泱泱捂着脸逃出了大会场。

场面一度混乱。

校领导积极撤退。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我和他身边来回穿梭。

傅知也看向我:

“黎初,我们聊聊吧。”

傅知也的办公室里,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我当上院长第一年,就在办公室这里开了一扇落地窗。”

“因为你以前说过,你喜欢我的办公室,透亮、干净。”

我别过头,闷着声音,“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傅知也叹息,“没什么,只是有些感触。”

“黎初,我们不要互相折磨了。”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

“她怀孕了。”

“我们,离婚吧。”

第七章

10.

其实,我应该脱敏了的。

毕竟已经过去这么久,我以为我完全消化了傅知也和沈泱泱出轨这件事。

可原来不是。

我拼命握紧因剧烈气愤而颤抖的双手。

听到他说出离婚时,我还是头皮一阵发麻。

我咬死了下唇,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

很久后,我才找回声音。

“傅知也,我不会离婚的。”

“她既然当小三,就要永远当三,她的儿子只能当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我砸烂所有目之所及的摆设。

撕烂他桌子上摆着的每一份文件。

我疯狂在他面前发泄自己的情绪。

透过傅知也漆黑的双眸,我看见自己,就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我告诉你,这还没完呢!”

“她在哪家医院生孩子,我就要让整个医院都知道她是个三,她孩子在哪个学校上学,我就让他从小就被骂野杂种!”

“我不在乎你死了,遗产会不会分给他,我只要活一天,他们就别想过安生日子!”

我说尽了,我能想象到的,恶毒的方法。

直到我无力瘫坐在地上,四周都是零碎的花瓶和文件碎片。

傅知也依旧很平静,他低垂着双眸俯视我。

“黎初,我可以诉讼离婚的。”

“半年,一年,我都等得起。”

“我会让沈泱泱当我堂堂正正的教授夫人。”

“包括我的儿子,只会是万人仰慕的天之骄子。”

他蹲下身,和我平视:

“黎初,我有一百种离婚的法子。”

“任何一种,都是你承受不起的。”

他扶额无奈:“黎初,这世上,我最不想伤害的,就是你。”

这句话,真恶心。

在某种意义上,傅知也没有骗我。

他真的为了沈泱泱,做到了法律范围内的极限。

持久战三十天后,我同意了签字离婚。

“钱、房子,我能给你的,你都可以要。”

他似有愧意:“黎初,我会尽我所能地补偿你。”

“但我需要你,出席婚礼。”

他要用他如今最不缺的钱,买断我和他的七年。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立刻离婚。”

我的条件是,我要傅知也陪我再去花市选花。

傅知也有些不自在。

也是,当惯了大教授,他哪里还记得曾经陪我搬花的日子。

凌晨三点,花市穿梭着很多小贩。

从前,傅知也得知我要这么早来花市选花,从此每一个清冷的早晨,都有他的陪伴。

玫瑰的刺扎到手上,鲜血染红了枝干。

傅知也下意识将我的手指放到嘴里,皱眉:“黎初,你这样粗手粗脚的,以后怎么照顾自己?”

这样的场景,在七年前就上演过。

那天傅知也说完这句话后,单膝下跪,用他创业得到的第一桶金,给我买了钻戒。

物是人非,只剩唏嘘。

“黎初,我们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傅知也声音有些哽咽。

闹了这么久,他向来平静的双眸里带上几分情绪。

我背过身,假装抹眼泪。

我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道:

“傅知也,我同意离婚,我也会出席你的婚礼,但是,我要你净身出户。”

“这是你欠我的,我还要生活。”

意料之中,傅知也答应了。

他还是清大教授,只要我参加婚礼,等于另一种意义上的澄清。

只要他顺利当上副校,权有了,钱是早晚的事。

第八章

11.

我和傅知也顺利签字离婚。

接下来的三十天里,傅知也和沈泱泱的婚讯穿得全城皆知。

婚礼前一小时,我和钟老通了电话。

“放心,有我老头子在,你的贺礼一定能送到他手上。”

于是,婚礼现场,我特地盛装出席。

身后还带着沈泱泱的老熟人们。

她的父母亲戚,她从小到大接触的每一个人。

他们身上都穿着沈泱泱独家定制衣服。

上面印着沈泱泱和各个男友的亲密照、沈泱泱从小到大做过的每一件错事。

他们全方位展现着沈泱泱的曾经。

也在提醒傅知也,他眼中纯洁的、不谙世事的小白花,可不像他想的那样。

“黎初,你是故意的!”

沈泱泱尖叫:“你是故意的!这是诋毁!”

她抓着傅知也的胳膊,声泪俱下:“小傅老师,我真没有,这都是黎初在冤枉我!”

我笑了笑,拿出一份文件,“我想,你也需要看看这个。”

傅知也得知沈泱泱怀孕前一周,她曾和一位陌生男人在酒店肆意缠绵。

“傅知也,我们第一个孩子,怀得很不容易。”

我顿了顿,在所有人面前揭下傅知也的遮羞布。

“因为医生说,你的小蝌蚪,质量不好。”

“极难成孕。”

一场婚礼,当即成了笑话。

可打脸名场面,怎么能这么简单呢?

傅知也尚在愣神时,他接到了一个电话,表情跟吃了十个沈泱泱一样。

“你去纪委举报我?”

我笑笑。

我和他夫妻十多年,傅知也在这个染缸里面,总做出过利人便己的“好事。”

而且,他不知道的是,我很早已经就办理了沈泱泱的收养证明。

所以,在法律意义上,沈泱泱可是他名义上的女儿。

私德败坏到如此地步,清大怎么还会要他呢?

12.

傅知也在很久之后才找回声音。

他看我的眼神,有恨意,有茫然不解。

“黎初,那天在花市,你都在装是不是?”

如果他尚且有一丝情真,就能看出来,那天戳破手指的桥段,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可惜,他没看破。

“黎初,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用这样恶心的手段。”

我嗤笑出声:“傅知也!我恶心,那你呢!”

“我还没出小月子,你就和她搞到了一起!”

我能听见自己牙关颤抖的声音。

“你和她上床的时候,恶不恶心啊?你们搞在一起的时候,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孩子瘫软的身体!”

看见傅知也他们聊天记录那天,我失望,但是同时也有几分侥幸。

他只是短暂在婚礼里精神游离。

我可以原谅他这一次。

可婚姻里的女人是侦探、是福尔摩斯、是必须要打开薛定谔盒子的人。

我带着强烈的探知欲查他们。

查到我怀孕时,他在维港的夜风下亲吻沈泱泱。

查到我小产那天,他们在酒店彻夜纠缠。

原来,傅知也不是一下子烂掉的。

那天之后,沈泱泱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傅知也这人,自私薄情。

他当然不会要沈泱泱。

沈泱泱被她妈强行带回了山里。

拿人钱财,叶母自然会替我消灾。

沈泱泱被嫁给了一个猪肉佬,听说那个男人,刚刚打死上一个老婆。

我说过的,我能托举她出山,就能让她再进地狱。

第九章

13.

后来,我和傅知也,见过三次。

第一次,我在清大门口,看他被保安驱赶。

第二次,我驱车回家,而他衣衫褴褛在门口等我,当然,我连一句话都没和他说。

第三次,他坐在被告席,我是听众。

傅知也这些年利用清大教授的头衔,私底下做了不少事。

那些他背后的人,为了担心被出卖,提前一步,将所有罪名扣在了傅知也身上。

墙倒,自然众人推。

在傅知也被定罪扣押走的时候,他眼神落在我身上。

嘴唇颤抖,遥遥和我说了一句话。

口型应该是:对不起。

他真的后悔了吗?

不,他没有。

如果我让一步,让他和沈泱泱百年好合。

或许他有一天会看清沈泱泱的真面目,但那时他们早已儿女成群,他可能会为了孩子包容一切,或者在外面重新找几个李泱泱、王泱泱去舒缓被欺骗的痛苦。

但是他不会觉得自己有错,他只会认为,是沈泱泱勾引他,是我让他在婚姻里失了兴致。

是我们这些女人,不懂他。

不体恤他。

或许经年之后,他也会偶尔想起我。

在某个夜深时,怀里搂着另一个年轻的女人,唏嘘说起自己年少寡情,辜负了一个真心爱他的人。

但我,也只是他装点情深的门面,是佐证他曾魅力无限的证据。

......

离婚后,我偶尔还是去摆摊卖花,我爱花,也爱在写作之余,给自己另一种人生体验。

期间,有记者采访我,希望能出一版我和傅知也的婚姻实录。

我欣然同意。

傅知也的自私薄情被记者尽数写在笔下。

我要让傅知也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受人审判。

我可不会祈求他会在午夜梦回时后悔,他们这种背叛家庭的男人,根本就不会因为女人的离开而后悔,但是失去钱和权,他会。

我要让他体会到一无所有,余下人生都在绝望痛苦里度过。

闭上眼。

我突然想起和傅知也结婚时的宣誓。

“我将对上帝起誓,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我将永远爱她、尊敬她,忠贞不渝直到永远。”

普通人的生活里,根本没有上帝随时存在。

所以,送他贫穷、疾病,以及从此困厄、难翻身的人生。

是我的责任。

这篇访问,我贴心地送给了牢里踩缝纫机的傅知也。

听说他用牙刷自杀,不过被及时救回。

但不凑巧,他严重损伤声带,再也不能说话了。

得知这件事,我当天出去摆摊卖花的时候,直接免费送出。
【更多资源请访问清风阅读官网:xxxxxxx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