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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穿书十年,终于一统乱世。
阿爹黄袍加身,阿娘成为皇后,妹妹封宁国公主。
而我不仅是长公主,还是镇国女将军。
登基大典前夜,系统弹出提示,问我们是否返回现代。
爹娘和妹妹纷纷选择放弃回家,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成功。
我也打算跟他们一起留下来,唤出系统面板点击了【放弃】。
系统立即跳出对话框:“您已选择放弃,现开启任务结算。”
下一秒,系统突然滴滴作响。
“小队四人仅有两人存活,结算失败。”
看着黄色的感叹号,我愣住了。
系统说过:任务者只能被任务者杀死。
若只剩两个任务者......
那这三个人里,到底谁杀死了另外两个人?
......
“阿芜,系统怎么了?出问题了吗?”
我回过神来摇摇头。
“那你发什么愣呢?快来看看这龙椅,真纯金的啊!”
阿爹在金銮殿上兴奋的搓着手。
“十年了,朕做梦都没想到,朕也能当皇帝。”
阿娘走到阿爹面前,揪着他的耳朵。
“这就开始“朕”了。世家送来的那些美人,你敢留一个试试?”
“咱们家不兴三妻四妾那一套。”
阿爹赔着笑脸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娘子一个顶十个,谁还稀罕别人。”
阿娘这才松了手,阿爹揉着通红的耳朵,冲我挤眉弄眼。
妹妹见我发愣:“姐!脸咋这么白?”
她踮起脚,凉凉的手贴上我额头,
“不烫啊......是不是又偷偷不吃饭了?”
“等大典完了,我给你炖那个你最爱的笋尖鸡汤!”
我看着打打闹闹的爹娘,看着关心我的妹妹。
一切都和穿越前没什么两样。
揪耳朵,赔笑脸,踮脚探体温,连撒娇的语气都分毫不差。
可系统说这里面有两个人,已经死了。
十年生死相依,谁能下得了手?
我不信。
但系统不会说谎。
我死死咬住嘴里的软肉,直到喉间尝到腥甜,硬生生扯出一个笑。
“阿芷,还记得刚穿来第一天晚上,你哭着喊想吃什么吗。”
妹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姐你真傻啦?明明是酸辣牛肉面啊!结果最后就啃了个硬窝窝头。”
妹妹低下头去盯着鞋尖。
“你还悄悄把那半块面饼塞过来,骗我已经吃饱了。”
“我又没笨到那种地步......你那天夜里肚子一直咕噜噜响。”
她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我心跳猛的漏了一拍。
那天破庙里漏雨,她端着豁口的碗,眼泪啪嗒往窝窝头上掉。
我确实饿得发晕,但她是我妹妹,我更舍不得她挨饿。
我稳住呼吸,不动声色地抛出第二个问题。
“那年破庙里你哭得最凶的那晚,跟你十二岁在学校打架被叫家长时一模一样。”
妹妹的表情僵了一瞬。
随即攥紧拳头猛地站起来,眼眶唰地红了。
“什么打架!我十二岁是被同桌诬陷偷她文具盒!班主任当着全班面翻我书包!”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抖。
“是你翘了课跑来学校替找回公道的,指着那个老师鼻子说她没资格当老师。”
“你忘了?你怎么能忘了?”
她眼泪啪地砸下来。
“那件事我委屈了整整一个暑假,你居然记成我打架。”
妹妹赌气别过头,拿袖子狠狠擦脸。
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跟十年前如出一辙。
我如坠冰窟。
我故意说错了,没想到她不仅说出正确的,连反应都跟当年的一样。
那妹妹是凶手?
阿娘走过来,把帕子塞进妹妹手里,顺手弹了下她脑门。
“多大了还跟你姐置气,小时候抢糖也这样。”
阿爹在龙椅上乐呵呵摆手:“别管她俩,从小掐到大,等会儿自己就好了。”
可是阿爹阿娘看着也是跟以前一样。
难道系统出错了?
妹妹赌气擦完眼泪,又蹭过来拽我袖子,声音还带着鼻音。
“姐,我不生气了。你是不是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白?”
“我没事。”我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手。
妹妹愣住了,我怕她看出端倪,努力挤出一个笑。
“太累了,想回去歇歇。”
妹妹立刻钻过来搂我胳膊
“我送你回去!姐,你可得保重身体。明天你还要受封长公主呢。”
回到房间后。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如果妹妹是真的,那她就是真凶。
可如果妹妹是假的,那她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能模仿的这么像?
死人,活人,凶手,三个词在脑子里翻来覆去。
我攥紧拳头,指甲刺进肉里。
不能只试她一个。
披衣起身,往阿娘的书房走去。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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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阿娘书房的门。
她正坐在案前起草登基后的首道国政谕旨。
笔锋凌厉。一如这十年在军帐中批改战报。
我端着一碗安神茶走过去,放在她手边。
“睡不着,想来陪阿娘说说话。”
阿娘头也没抬,手腕龙飞凤舞:“怕明天大典上礼仪出错?”
我端着安神汤走过去,故作恍惚地叹息:
“总觉得像做梦,真怕一觉醒来,咱们又要面对现代那些天天堵门的债主了。”
阿娘轻哼了一声,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那段被逼债的日子,老娘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回。
“你爹那个没用的被人骗去作保,害得咱们连夜借车逃债。”
“结果半个月没睡好,开车打瞌睡翻下了盘山道。”
她摇摇头,语气里全是嫌弃。
我心跳漏了一拍。
连我们怎么穿来的都记得。
我稳住微颤的指尖,绕到她身后替她捏肩:
“是啊。不过也怪可惜的,出事那天正好是你生日。“
“我跟阿芷凑钱给你买的那个金手镯还在车里没拿出来呢。”
“你好歹戴过一回也行啊。”
说完我期待的看着阿娘的反应。
阿娘的背脊突然停顿了一下。
她一把拂开我的手,缓缓转过身
“你今天怎么了?”阿娘声音沉冷“老娘的生日在腊月,咱们出车祸是三伏天!“还是你再怀疑什么?”
我狠狠掐了一把手心,让自己眼眶泛红,顺势搂住她的脖颈耍赖。
“哎呀,我这不是想试试您嘛!”
“看您当了十年女将军,是不是早就把以前的事忘光了。”
我嘟囔着抱怨:“那金镯子可是我和阿芷趁着年中大促,降价时提前大半年买的!”“特意藏在车座底下想留到腊月给您个惊喜。”
“结果硬生生跟着车毁了,我心疼钱嘛!”
阿娘紧绷的脊背瞬间松懈下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手狠戳我的脑门。
“瞧你这点出息!堂堂长公主还惦记那三瓜两枣。”
“等明天大典结束,国库里的金子随便你俩挑!”
我靠在她肩头憨笑,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透。
阿娘说完起身为我倒茶。
左手端杯,右手虚托杯底,微微倾斜。
这是她从现代带过来的习惯,当年哪怕被京中贵妇嘲笑粗鄙也绝不肯改。
“喝口热茶暖暖,瞧你手冰的。”
她眉头微皱,凌厉的眉眼里透出粗糙却真实的母爱。
我捧着茶底,心头却大寒。
肌肉记忆、脾气秉性严丝合缝......她绝对是阿娘。
“阿娘,你说爹能当好这皇帝吗?”我垂眸掩饰恐慌。
她笔锋一顿,目光锐利如刀:“有我们在呢,不怕!”
“你攥紧兵权,我把控朝政!那帮老狐狸若敢挑事,老娘就让他们脑袋搬家!”
我浑浑噩噩退出书房。
我扶着宫墙,脑子思绪万千:
妹妹没破绽,阿娘也毫无破绽!可系统说仅两人存活。
算上我,他们三个中分明只能活一个!
是怪物完美掠夺了记忆?还是死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已死?
只能去试探阿爹了......
可如果,连他也没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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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大典正式举行。
金銮殿上百官朝贺,仪仗煌煌,十年征战终于结出果实。
典礼散后,以丞相周阶为首的文官当殿联名上表。
“陛下,阴盛阳衰,女子掌兵于社稷不祥,臣等奏请,即刻收回长公主全部兵权。”
周阶跪在地上大声呼喊。
“功高盖主者,前朝覆辙不远,望陛下三思。”
大殿里彻底安静下来,满朝文武的目光在龙椅与我之间来回移动。
我冷眼看着眼前的场景。
想看看阿爹的反应。
废柴了十年,一向唯唯诺诺的老爹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
他看着我。
接着一掌重拍在龙椅扶手上,震响回荡在整个大殿内。
老爹沙哑着嗓子指着周阶大吼。
“朕这天下是朕的大丫头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谁敢动她一根毫毛,朕先摘了你的脑袋,再摘自己这顶皇冠!”
满殿哗然。
周阶白了脸伏在地上发抖。
那些刚才附和的文臣纷纷低下头,连呼吸都放缓了。
退朝后,姜文渊拉着我的手走在宫道上。
他的手微颤。
自从在现代被人看不起,因为欠债被讨债人嘲笑后,
他紧张时总会有这个习惯动作。
老爹絮絮叨叨的小声说着话。
“阿芜,爹知道这些年苦了你。”
“爹没本事,打仗谋略都不行,全靠你连同你娘跟丫头撑着。”
他眼角泛红,声音有些哽塞。
“以后爹坐在这位置上,不让别人欺负你们分毫。”
“谁敢说你们一句不是,爹就杀了他,诛他九族。”
一个窝囊了大半辈子的男人,第一次鼓足胆气对女儿说出爹来保护你。
我看着他发抖的手与通红的眼眶,心底仅存的顾虑终于粉碎。
我居然怀疑自己的亲人。
妹妹,阿娘,老爹。
他们就是与我血脉相连的家人。
眼前这个敢在朝堂怒斥群臣,拿皇位做筹码护着我的父亲,
怎么可能下手杀害亲人。
系统肯定是出了故障。
我呼出面板看着那行红字,深吸一口气,点击驳回死亡判定并确认全员存活。
界面弹出最终警告:此操作不可逆,执行后您将永久失去系统保护协议与异常检测功能,是否确认?
我闭上眼睛点下确认。
眼前那层系统屏障顿时炸裂开来,化作光斑散去。
走出宫道,视线落在远处偏殿外。
妹妹正跟阿娘拌嘴,阿爹则在旁边笑呵呵的打圆场。
我也跟着笑了。
管它什么系统判定,面前这些人分明就是我的家人。
我快步向着他们走去。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隔着老远就听见你们的声了。”
妹妹跑过来抱住我的胳膊。
“姐,娘说我吃桃花糕会变成大胖子,你快管管她,哪有这么说自家亲女儿的。”
阿娘瞪了她一眼。
“你那肚子吃得滚圆还有脸告状,吃多了不消化伤胃。”
“以后嫁不出去瞧你怎么办。”
阿爹抬手摸着胡子笑得分外慈详。
“能吃是福,咱们现在有钱了,想吃多少吃多少。”
“大不了爹亲自养她一辈子,不差这口饭钱。”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心里十分充实。
我握紧妹妹的手,转头看向父母。
“爹,娘,以后我们一家人永远都不分开,就在京城里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阿爹连连点头,眼眶湿润了。
“好,好,永远不分开,爹娘会一直守着你们姐妹俩。”
阿娘笑着骂了他一句没出息,眼底却流露着温柔。
我安心的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只是余光扫过三人时,总觉得他们的笑容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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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大典结束后的深夜,我们一家四口脱去朝服冠冕,在偏殿小聚。
妹妹给每个人夹菜,嘴里不停地念叨。
“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御膳房的手艺真不错。”
“比咱们以前吃的水煮白菜强多了。”
阿娘嫌弃地看着阿爹。
“你吃相能不能斯文点,衣服上全是油渍。”
“刚穿上的龙袍就弄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逃荒来的。”
阿爹委屈巴巴地辩解。
“朕现在是皇帝了,还管朕吃相。在自己家还端着架子多累啊。”
阿娘一眼瞪回去。
“皇帝怎么了,皇帝就能邋遢。你再这样,今晚别进我的屋。”
我看着他们斗嘴,笑得趴在桌上。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我心想这就是我的家人,绝对不会自相残杀的。
阿爹喝了几杯酒。感性上来了。
他眼圈泛红的看着我们娘仨,声音发哑。
“爹这辈子窝窝囊囊的,在现代被人笑。在这头也是个废物,全靠你们撑着。”
他端起酒杯,手还在微微发抖。
“这十年,苦了你们了。以后爹坐在这位置上了,绝不让你们再受半点委屈。”
妹妹率先哭了,扑过去抱住阿爹的脖子。
“阿爹,你别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啊!”
阿娘别过脸,悄悄擦了擦眼角。
我鼻子一酸,端起酒杯。
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我转头看向窗外。
阿娘率先打破:“大喜日子,哭什么,要高高兴兴的。”
大家又开心的吃着。
突然老爹凑近我,搓了搓手:
“芷儿快过生辰了,爹想给她个惊喜。”
“之前问过她,她说他想要泡泡玛特隐藏款?”
“这古代去哪弄这时髦玩意?你能不能帮爹参谋仿做一个?”
我端着酒杯的手瞬间僵在半空,彻骨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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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玛特隐藏款?
这是我跟妹妹的暗号,遇到危险时才会用的求救信号。
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我慢慢放下酒杯,看向对面正往嘴里塞桃花糕的妹妹。
她笑嘻嘻地冲我眨眼,嘴角沾着糕渣,跟真的一模一样。
指甲一根根掐进掌心,温热的血渗出来。
“就是个玩偶,没什么特别的。”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可怕。
姜文渊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酒宴散去,我借口不胜酒力,回了将军府。
关上房门的瞬间,整个人脱力滑坐在地。
胃里翻搅不停,趴在痰盂边干呕,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我的阿娘,我的妹妹,死了。
被那个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我们的男人,亲手杀了。
回想起他刚才在饭桌上的眼泪,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杀了她们,继承了她们的记忆碎片。
那些记忆扎根在他的脑子里,让他能操控那两具假体,
甚至在无意识中说出我们的暗号。
站起身走到水盆边,把脸埋进冷水里。
刺骨的凉意让我强行冷静下来。
系统保护已经碎裂,没有紧急求助通道,没有异常检测功能。
我成了一个普通人。
而我的敌人,是坐拥天下的皇帝,是披着我父亲皮囊的凶手。
不能冲动,必须弄清楚他的底牌。
第二天照常进宫请安。
妹妹在御花园里扑蝴蝶,阿娘正教训一个端盘子的宫女。
姜文渊坐在凉亭里批阅奏折,画面和谐得让人想吐。
我走过去,扬起笑脸。
“爹,阿娘,阿芷。”
姜文渊抬头,满脸堆笑。
“阿芜来了,快坐,爹正头疼这些折子呢。”
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锁。
“这帮文臣天天吵,吵得我脑仁疼。昨晚一宿没睡好,脑袋里总是一阵阵的抽。”
我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头痛是记忆寄生的副作用。
一个人的大脑强行塞进三个人的记忆,神经回路肯定承受不住。
“爹既然头痛,就多休息,朝政有阿娘帮衬呢。”我顺着话头试探。
阿娘走过来,冷哼一声。
“他就是懒。我帮他批了十年战报,现在当了皇帝还想当甩手掌柜,门都没有。”
说话的语气,神态,依然无懈可击。
但我知道,她只是一具被老爹潜意识操控的假体。
姜文渊叹了口气,看着我。
“阿芜啊,爹想跟你商量个事。”
目光闪烁,语气里带着试探。
“现在天下太平了,你手里的兵权,是不是该交接一下了?爹不是不信你,是怕你太累。”
我心里冷笑,终于露馅了。
之前还在演慈父,现在知道我没系统了,就要要收回兵权,彻底架空我。
我装出犹豫的样子。
“爹,兵权交接不是小事,边关还有残敌未清,现在交接恐生哗变。”
姜文渊脸色微沉,很快又堆起笑。
“爹懂,爹懂,那就再等等,不急于一时。”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又开始微微发抖。
我盯着他发抖的手。
他神经系统已经在受损,快撑不住了。
必须加快速度,找到他操控假体的关键。
当晚换上夜行衣,避开巡逻的禁军,潜入姜文渊的寝宫。
大殿昏暗,只有内室透出一点烛火。
贴在窗棂上,屏住呼吸往里看。
姜文渊坐在床榻上,双手抱头,五官拧在一起。
面前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他疯狂的点击屏幕,嘴里喃喃自语。
“为什么无法融合......为什么还在排斥......快给我抹掉她们的意识......”
我咬住嘴唇,指甲嵌进窗棂的木缝里。
阿娘和妹妹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消亡,她们还在反抗。
姜文渊脸色惨白,汗水浸透了里衣。
猛的一拳砸向系统面板,手直接穿透了过去。
“该死......该死......姜芜那个贱人还不肯交兵权,我必须尽快杀了她。”
满脸青筋暴起,哪还有半点白天那副慈父的样子。
我悄悄退入暗处,翻墙离开皇宫。
时间不多了,必须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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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姜文渊的试探越来越频繁。
他不再亲自出面,改用阿娘和妹妹来逼迫我。
这天下午,我刚回到将军府,阿娘就带着妹妹来了。
“阿芜,你爹这几天为了兵权的事,整夜整夜睡不着。”
“阿娘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语气严厉。”
“你到底在犟什么?天下都打下来了。”
“你一个女孩子,手里捏着那么多兵干什么?难道还想造反不成?”
妹妹在旁边帮腔。
“就是啊姐,你交了兵权,咱们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爹还能害你不成?”
我看着这两张熟悉的脸,心如刀绞。
她们被凶手操控着,来逼迫她们至亲的人。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恶毒的刑罚吗。
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杀意。
“阿娘,阿芷,你们不懂。”
“边关将士只认我的将印,突然换帅,会出大乱子的。”
阿娘猛的把茶杯磕在桌上。
“少拿将士来压我!我是军师,我能不知道?”
“你就是贪恋权势,连你爹的话都不听了。”
她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今天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否则你就别认我这个娘。”
妹妹跟着站起来,一脸失望的看着我。
“姐,你变了。你变得自私了,一点都不在乎我们这个家了。”
我闭上眼睛,任凭她们指责。
这根本不是阿娘和妹妹的本意,是姜文渊借她们的嘴,对我下最后通牒。
他等不及了。系统无法融合,
假体随时可能失控,他必须尽快解决我。
“好。”
我睁开眼,看着她们。
“三天后,大朝会上,我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交出兵符。”
阿娘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
“这才是我的好女儿,你爹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妹妹也凑过来抱住我。
“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咱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我感受着她怀抱的温度,机械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等她们走后,我立刻召集了心腹副将。
“传令下去,城外大营三万铁骑,化整为零,分批潜入京城。“
副将大惊失色。
“将军,无诏调兵入京等同谋反,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我冷冷的看着他。
“有人要杀我,你们反是不反?”
副将单膝跪地,拔出佩剑。
“末将誓死追随将军,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我点点头,走到兵器架前取下那杆伴随我十年的长枪。
枪尖寒光凛凛,我握紧枪身,掌心的茧子硌在冰凉的铁杆上。
姜文渊,你以为我没了系统就能杀了我。
你忘了,这天下是我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我是战无不胜的女战神,我的战力可不是只靠系统的。
三天后,就是你血债血偿的死期。
这三天里我没有再进宫。
姜文渊派人送来了一堆赏赐,金银绸缎堆满了半间库房。
他在安抚我,稳住我。
我看都没看一眼。
我在等一个彻底撕破脸的时机。
这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没有系统,没有退路,只剩手中这杆长枪。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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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大朝会。
金銮殿上,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
姜文渊坐在龙椅上,面带微笑,眼神一刻不离我。
阿娘坐在珠帘后,妹妹站在旁边。
文武百官屏息凝神,都在等我交出兵符。
我一步步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子。
“臣,长公主姜芜,奉旨交还兵符。”
单膝跪地,双手将匣子举过头顶。
太监总管走下来接过匣子,转身呈给姜文渊。
姜文渊迫不及待的打开。
里面空空如也。
脸上的笑容僵住,猛的站起身指着我。
“姜芜,兵符呢,你敢抗旨。”
我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兵符不在匣子里。在城外三万铁骑手里,在城内三千死士刀刃上。”
满殿哗然。
周阶瘫倒在地,大喊护驾。
姜文渊脸色铁青,猛的一挥手。
“来人,拿下这个逆贼,死活不论。”
殿外禁军涌入,将我团团包围。
我冷笑一声,拔出腰间长剑。
“姜文渊,你真以为凭这些废物能拦住我。”
姜文渊死死盯着我,突然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女战神,你果然发现了。”
那张窝囊的脸不再伪装,瞬间变得狰狞。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我自认天衣无缝。”
剑尖指着他,我牙关咬得生疼。
“你跟我说泡泡马特隐藏款的时候,你这畜生,你杀了阿娘和阿芷。”
姜文渊冷哼一声,走到台阶边缘。
“是我杀的,那又怎样。”
张开双臂,仰头望着殿顶的金漆蟠龙。
“这十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被你们当成废物,指手画脚。系统凭什么认定我是废柴,凭什么让你们来扶持我。”
眼珠暴突,口水喷在半空。
“我要当真正的皇帝,掌控一切,不再给任何人当傀儡。系统隐藏规则,存活到最后一人,可以获得全部奖励,永久留在这个世界当神。”
我气得浑身发抖。
“就为了这个,你杀了她们,她们是你的妻子和女儿。”
“妻子?女儿?”姜文渊啐了一口。
“她们看我的眼神,只有怜悯和鄙视。我受够了,杀了她们,把记忆抽出来,做成听话的木偶。这才是完美的家人。”
他指着珠帘后的阿娘和妹妹。
“你看,她们现在多乖,从来不顶撞我。”
那两具假体机械的走出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阿芜,放下武器,不要惹你爹生气。”阿娘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姐,你快投降吧,爹会原谅你的。”妹妹木然的重复着。
我看着她们,眼泪砸在冰凉的地砖上。
“姜文渊,我要把你碎尸万段,祭奠她们的在天之灵。”
怒吼一声,提剑冲向禁军。
鲜血染红了金銮殿的汉白玉地砖。
每一剑都带着要将姜文渊剁碎的狠劲,我在禁军中杀出一条血路。
但禁军太多了,源源不断的涌进来。
身上添了十几道伤口,鲜血顺着战甲流下。
姜文渊站在高处,冷冷的看着我。
“放弃吧,没有系统保护,你只是个凡人,杀不了我。”
抬起手,准备下达格杀令。
我拄着剑,单膝跪在血泊中,大口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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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渊以为胜券在握,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我面前。
“阿芜,你是我最后一个障碍。”
“只要你死了,这天下,这系统,就全都是我的了。”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抵在我的咽喉上。
“看在父女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个痛快。”
我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爹,你是不是忘了,阿娘跟阿芷可都比你聪明。”
“要不是对你没有戒心,你不可能杀死她们。”
姜文渊眉头一皱。
“你什么意思,死到临头还想耍花招。”
我吐出一口血水,目光死死盯着他。
“你以为你真能吸收她们的记忆?你以为那个暗号只是一个简单的试探?”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念出:
“泡泡马特隐藏款,泡泡马特隐藏款,泡泡马特隐藏款’
这是妹妹定下暗号时约定说三遍。
姜文渊的脸色瞬间煞白,拿剑的手剧烈颤抖。
“你......你干了什么......我的头......啊......”
猛的扔掉剑,双手抱住脑袋,在地上翻滚。
妹妹根本没有被抹杀。、
她被姜文渊杀死的那一刻,利用系统的的交易权限,
将一段精神病毒植入了自己的记忆碎片中。
这个暗号就是触发病毒的暗号。
只要我念出它,识别到我的声音,
妹妹和阿娘残存的意识就会在姜文渊脑海中同时爆发,反噬他的神经系统。
“滚出去......从我脑子里滚出去......我才是皇帝......”
姜文渊凄厉的惨叫着,七窍流血。
珠帘后的两具假体突然剧烈抽搐。
阿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她看着我,嘴唇微动。
“阿芜,杀了他,别犹豫。”
妹妹也流下了眼泪。
“姐,活下去,带着我们的份好好活下去。”
砰的一声轻响,两具假体化作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阿娘!阿芷!”
我嘶哑地低吼,伸手去扑那片光尘,却只抓到一缕虚无的空气。
滚烫的泪水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心脏仿佛被生生剜去了一块。
姜文渊失去了假体的支撑,意识崩溃,趴在地上抽搐喘息。
“不......不可能......我是皇帝......我是神......我怎么会输给你们......”
周围的禁军被这一幕吓破了胆,纷纷后退。
我拄着剑缓缓站起身,伤口还在流血,但感觉不到痛。
走到姜文渊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就是个可悲的畜生,一辈子窝囊废。”
举起长剑,对准他的肩膀。
“这一剑替阿娘,她为你筹谋半生,你恩将仇报。”
噗嗤一声,长剑刺穿他的左肩。
姜文渊发出一声惨嚎。
“这一剑替阿芷,她什么都给了你,你亲手毁了她。”
长剑再落,刺穿他的右腿。
痛得浑身抽搐,拼命向后爬。
“阿芜......饶命......我是你爹啊......你不能杀我......弑父要遭天谴的......求求你放过我......”
哭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丑态百出。
我冷冷的看着他。
“我就是你的天谴。”
殿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副将带着旧部杀入了皇宫,局势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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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的门被猛的推开,副将满身血污冲进来,单膝跪地。
“将军,禁军已全部缴械,皇宫已被我们控制,外围叛军也已肃清。”
我点点头,抽出刺在姜文渊腿上的剑。
姜文渊疼得两眼翻白,险些晕死过去,瘫在血泊里看着周围林立的刀枪,终于明白大势已去。
“姜芜,你赢了,杀了我吧,成王败寇,我认栽。”
他闭上眼睛,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看着这个男人,心里只剩厌恶。
“杀你,太便宜你了。”
转头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周阶等一众文臣。
“周丞相,你不是说不祥吗,现在你觉得谁是祥瑞?”
周阶连滚带爬的扑过来,额头砸在地砖上咚咚作响。
“长公主饶命!臣有眼无珠,臣罪该万死,愿为长公主效犬马之劳。”
我冷笑一声。
“把姜文渊拖下去,挑断手筋脚筋,割了舌头,关进天牢深处。”
顿了顿。
“让他留在这个他拼了命想坐上龙椅的世界里,活着,永远见不到阳光。”
禁军上前架住姜文渊往外拖,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嘴就被堵上了。
大殿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走到龙椅前,伸手抚摸冰冷的黄金扶手。
十年泣血,我们一家四口为了这把椅子付出了所有,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了。
系统保护碎裂之后,我已经彻底和这个世界绑定,再也回不去现代了。
脱下沾满鲜血的战甲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转身坐上了龙椅。
文武百官纷纷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我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心里空荡荡的。
接下来几个月,以铁血手腕清洗了朝堂,凡是参与过逼宫的文臣全部抄家流放,绝不姑息。
当年军中与我出生入死的将领被提拔上来,重组了朝廷中枢。
阿娘留下的治国策论被我一一实施,妹妹留下的商铺和财富被我用来充盈国库,赈济灾民。
天下渐渐安定下来,百姓安居乐业,但我却越来越孤独。
每到深夜都会坐在偏殿的台阶上,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桃树。
桃花谢了又开。
总是想起那天晚上,妹妹拽着我的袖子撒娇,阿娘嫌弃老爹吃相。
那些画面每到夜深就涌上来,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系统没了,家人也没了,我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但不能倒下。
这天下是阿娘的谋略和阿芷的财富换来的,我必须替她们守住。
哪怕只剩我一个人,也要把它打造成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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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京城比从前繁华了许多,街头巷尾到处是欢声笑语。
我穿着便服走在熙熙攘攘的朱雀大街上,副将跟在身后,警惕的注视着四周。
“陛下,前面就是姜家商号的总店了,今年的税收又翻了一番。”
抬头看去,那块金字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是妹妹生前的得意之作,如今已遍布全国。
走进店里,掌柜的立刻迎上来。
“这位客官想看点什么?咱们店里新进了江南的丝绸。”
摆摆手,走到柜台前扫了一眼。
“给我包两盒桃花糕,甜的那种,多放点糖。”
掌柜的笑着应下,很快包好递过来。
我拎着桃花糕走出店铺,路过城隍庙时停下了脚步。
走进去,在神像前跪下。
庙里香火鼎盛,烟雾缭绕。
没有求长生,没有求霸业,只求来生我们一家四口能在一个普通的世界里重聚,没有系统,不用再杀人。
哪怕还是住在那个漏雨的出租屋里,哪怕还要跑三家银行贷款。
只要大家都活着就好,日子苦一点也比这冰冷的皇位强。
把桃花糕放在供桌上,转身离开。
回到皇宫,独自登上城楼。
夕阳西沉,染红了半边天。
俯瞰着脚下的都城和万里江山,风吹过长发,带来远处的喧嚣。
闭上眼睛,仿佛又听到了阿娘的训斥和妹妹的笑声。
“阿芜,这天下你守得很好,没给阿娘丢脸。”
“姐,你真棒,我就知道你准行。”
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这江山我会一直守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为了阿娘和阿芷,也为了我自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