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和女发小在狼人杀闭眼偷情,我用一局赢走他们全部身家
1
平安夜,男友攒的狼人杀局缺一人,叫我去凑数。
交往三年,这是我第一次被他带入他的朋友圈。
我为此还特意学了规则。
当法官宣布:【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
我闭上眼睛,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紧接着,是更轻微的、湿漉漉的水渍声。
那是男友和他女发小的方向。
黏腻暧昧的声音,让我心中莫名一动。
但碍于游戏规则,我只能闭着眼,强行忽略那丝异样的直觉。
直到法官的声音再度响起,“女巫请睁眼。”
我睁开眼,适应着重新亮起的光线。
下意识先看向身旁的裴时序。
他嘴角蹭着一圈暧昧的红痕。
质地水润,颜色鲜亮。
和他原本的唇色格格不入。
视线机械地转向他的另一侧,那位女发小唇上。
饱满的唇瓣上,樱桃色的口红晕开了一点边。
那颜色,与裴时序嘴角的痕迹,一模一样。
......
我攥了攥手心,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或许是不小心蹭到的吧?
我这样安慰自己,更不想初次见面就闹得不愉快。
很快,法官再度开口,
“女巫,今晚她死了,要救吗?”
法官指向我。
思考片刻,我选择了用解药自保。
游戏很快进入白天环节。
法官敲响桌上的铃铛,“天亮了,昨晚是平安夜。”
沈瑶瑶明显怔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扫过我。
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意外。
仿佛我本该在第一夜就出局才对。
法官继续道,“按座位顺序,从沈小姐开始发言。”
想到闭眼时听见的声音,我冷静分析,
“我认为,狼人是裴时序和沈瑶瑶。”
“刚才闭着眼时,听见我左侧,也就是他们俩的方向,有不寻常的动静。”
话音刚落,一声毫不客气的嗤笑便响了起来。
是裴时序多年的兄弟,林琛。
“时序,你带来的人到底会不会玩啊?”
“狼人杀讲究的是逻辑,场外信息也能拿来当证据?”
“那照这么说,我耳朵灵,还听见她紧张得呼吸都变重了呢,她是不是也得是狼?”
“就是,玩不起就别玩嘛。”
“游戏有游戏的规则,瞎扯就没意思了。”
几声轻飘飘的附和随之响起。
我正要接着解释,手腕却突然被裴时序按住。
男人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来,话里却全是对朋友的偏袒,
“他们说得有道理,狼人杀有自己的规矩。”
“你不会玩可以慢慢学,别拿没谱的场外话扰乱大家思路。”
我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
忽然想到刚和裴时序在一起时。
也曾有一次,因为一点小事与旁人起了争执。
裴时序问都不问就将我护在身后,寸步不让地和对方理论。
“我管她对不对,她是我的女朋友,我就要一直站在她这边。”
言犹在耳,字字灼心。
此刻却连一个让我解释的机会,都吝于给予。
心口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涩意蔓延开。
我没再反驳,沉默地垂下眼。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法官开始张罗着投票。
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除了我自己,所有人都举起了手,指向我。
包括裴时序。
最终,我被全票投出局,成了第一个“死去”的人。
接下来的几局,像是一场荒谬的轮回。
不管我抽到平民、狼人还是神职。
无一例外,都在第一个白天就被集体投票出局。
理由五花八门,却又千篇一律——
我发言太划水、我表情不自然、我逻辑有漏洞。
甚至不需要理由。
只要有人轻飘飘带一句“我觉得她有点可疑”,众人便会心领神会地附和。
明晃晃的针对下,我终于看清,这根本不是什么游戏。
而是一场心照不宣的、用游戏规则精心包装的下马威。
裴时序呢?
他只是在每一次我被“杀”时,轻轻拍拍我的手背安抚。
转而便继续和沈瑶瑶头碰头地讨论战术,
在她猜对身份时亲昵地揉她的头发,
在她被“杀”时故作夸张地叹气安慰。
林琛起哄,
“时序,你跟瑶瑶这默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才是一对儿呢!”
裴时序笑骂一句“滚蛋”,却没有否认。
旁边有人打圆场似的对我笑笑,
“他俩从小一起长大,闹惯了,嫂子你别介意啊。”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介意?
我有什么立场介意?
一句“从小一起长大”,就轻飘飘地堵住了我所有的不满。
发火,倒显得我开不起玩笑。
又一次,法官宣布我高票出局后。
我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沉默着等待游戏结束。
而是抬眼看向围坐的众人,弯起唇角笑了笑,
“一直这样玩,好像有点无趣啊。”
客厅里说笑的声音顿了一下,几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迎着那些或诧异或玩味的视线,我语气轻松,
“要不然,我们加点赌注,刺激一下?”
说着,摘下手腕上裴时序送的满钻手镯,在茶几上发出清脆一响,
“我先来。下一局,我押这个。”
2
手镯是某奢牌的最新限量款,价值七位数。
也是裴时序送我的三周年礼物。
尽管我和他都清楚,我想要的是一枚哪怕不那么贵重的戒指。
但他依旧选择送了手镯。
此刻,看着它被我放上赌桌。
裴时序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阴沉。
紧蹙着眉,用暗含警告的眼神盯着我。
沈瑶瑶愣了一下,随即拿起镯子在手术掂了掂,娇笑道,
“嫂子既然想玩,我们肯定奉陪呀。不过......”
她话锋一转,抬眼睨着我,笑容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可别玩到一半,输了又哭鼻子不认账,说我们联合起来欺负你。”
“那多不好看。”
我笑了笑,点头,
“那是自然。”
“不过既然是狼人杀,自然要看团队的输赢。”
这话一出,桌上原本那种心照不宣、一致对外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是啊,既然有赌注,那就是真金白银的利益。
若是万一和我分到一队,再像之前那样,不分青红皂白把我先投出去。
那岂不是自己也得跟着输?
沈瑶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还是伸手解开颈间的项链,放在手镯旁边。
链子下端挂着一颗璀璨的梨形钻石吊坠。
光芒流转,一看就价值不菲。
沈瑶瑶手指轻轻摩挲着吊坠,声音娇软,
“我押这个。”
“某人上个月刚送的,可不许让我输掉哦。”
边说,目光边意有所指地飘向裴时序。
桌上瞬间一静。
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那条项链,和我刚放下的手镯之间。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分明是一个系列的东西。
而这牌子的项链,价格向来是手镯的好几倍。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钝器狠狠撞了一下。
恋爱三周年的礼物,不仅要和他的女发小凑成一套。
甚至还是更便宜的那个。
裴时序的脸色更加难看,薄唇抿成一条线。
他没看沈瑶瑶,也没看我。
沉默着从自己手腕上摘下一块表,也放在了桌上。
心中的酸涩更甚。
这块表,是刚恋爱时我送他的礼物。
虽不名贵,可他却一直戴着。
说这是我送他的第一份礼物,意义非凡。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摘下身上的东西——
戒指、手链、甚至车钥匙,零零散散堆了一小片。
下一局游戏很快开始。
许是因为有了赌注,这次的氛围明显不同。
没人再明目张胆地挤兑我,发言也多了几分认真和算计。
我抽到的身份是狼人。
可因为一个过于明显的漏洞,还是被抓住了破绽,白天被集体投出。
同队的几人瞬间怨声载道。
“不会玩就别瞎带节奏行不行?非要加什么赌注,这下好了!”
“就是啊,自己争风吃醋想找场子,别连累我们啊。”
“早知道还不如第一轮就出你呢,真是服了。”
沈瑶瑶和裴时序在另一队,赢得毫无悬念。
3
她笑盈盈地收拢桌上的赌注。
拿起我的手镯,对着光欣赏了一下,又拎起自己那根项链。
“谢谢嫂子啦。”
“这下我的项链和手镯,可算凑成一对了。”
上一局的赌注里,有一块男士手表。
沈瑶瑶又拿过来,很自然地拉过裴时序的手为他戴上。
“你之前那块表太旧了,是时候换掉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你看这块就很好。”
在众人暧昧的哄笑声中,第二局开始。
我将带来的鳄鱼皮手包放到桌上。
沈瑶瑶眼睛一亮,
“嫂子倒是舍得。这款包我喜欢了好久,只可惜国内都断货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法官已经开始发牌。
这一局,我再次抽到狼人,而裴时序竟然和我分到了同一阵营。
然而,身为狼同伴的裴时序。
在发言环节几次三番将话题引向我,几乎是将我的身份名牌。
最终,我们阵营毫无悬念地再次落败。
听着法官宣判结果,我喉头阵阵发涩。
几乎快要控制不住当场落下泪来。
为了沈瑶瑶一句喜欢,他竟能当众偏帮她至此,丝毫不顾及我这个正牌女友的脸面。
可笑为了这场聚会,我满心期待了许久,精心准备了许久。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赤裸裸的羞辱。
裴时序看不见我发红的眼眶,只顾着将手包递给沈瑶瑶。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意味,
“诺,给你赢来了。”
“前段日子为了这个包闹了那么久,这下该开心了吧?”
沈瑶瑶立刻跳起来搂住裴时序的脖子,在他脸颊旁亲昵地蹭了蹭,
“时序哥最好啦!”
说完,她像才反应过来似的,松开手,朝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嫂子别介意啊,我从小就是这样感谢时序哥的,习惯了。”
心口像是泡在柠檬水中又酸又胀。
但我面上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摇摇头表示不介意。
可这举动又不知哪里惹到了裴时序。
男人黑着脸,一把推开沈瑶瑶还搭在他肩头的手,语气生硬,
“行了,继续。”
接下来的几局,我输多赢少。
身上带的项链、耳环、戒指,一件件被摘下,成了沈瑶瑶面前的战利品。
偶尔与裴时序分到同队。
他也总会在关键时刻,用一些看似不经意的失误,将优势导向沈瑶瑶所在的阵营。
沈瑶瑶面前堆得满满当当,笑容愈发灿烂。
我这边,却已几乎空空如也。
沈瑶瑶拨弄着赢来的首饰,语调嘲弄,
“嫂子,我看你这都输得差不多了,还有什么可押的呀?”
“要不......咱们见好就收,不玩了吧?”
桌上响起几声低低的、心照不宣的嗤笑。
我抬起眼,依旧笑意盈盈,
“当然要玩了。”
“我身上是没什么可押的了,但我还有别的啊。”
迎着她微微蹙起的眉,我平静地吐出几个字,
“我押,”
“城南观澜苑,9号别墅。”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观澜苑9号别墅,是我父母生前的婚房。
除却纪念意义外,价值也早已上亿。
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如同水滴进滚油,
“卧槽......玩这么大?疯了吧?”
“那是她爸妈留下的房子,这都拿来赌?”
“真是恋爱脑上头了,为了跟瑶瑶置这口气,连这都......”
“我要是有这种女儿,我棺材板都得掀开给她一耳光!”
“谁敢跟她一队啊,这要是输了......”
嘲讽声此起彼伏,裴时序猛地拍了下桌子,低吼道,
“够了,陆朝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没理他,视线依旧定定地落在沈瑶瑶身上,
“你敢玩吗?”
4
沈瑶瑶勉强扯了扯嘴角,眼神却有些闪烁,
“我、我倒是想跟你玩。”
“但你看,大家都被你拖累怕了,没人愿意再跟你一队。”
“这游戏......还怎么玩下去?”
看着她,我缓缓勾起唇角,
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不需要他们。”
“我和你玩。”
“就我们两个。”
沈瑶瑶脸上的笑容越发僵硬,
“两个人怎么玩啊,狼人杀至少也得六七个人才能玩吧。”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我身上。
“规则很简单。”
我开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在场一共九个人。除我和沈小姐外,其余七位,每人抽一张身份牌。”
“牌面向下,只有自己知道。”
“然后,按顺序陈述——可以说真话,也可以撒谎。”
“但每人的发言,必须包含三条与手中身份牌相关的信息,真假不论。”
“我和沈小姐背对而坐,听完每个人的陈述后,分别在纸上写下对这人身份的判断。”
“每判断一人,可追加一次赌注。”
沈瑶瑶被众人的目光架着,骑虎难下,咬了咬牙,
“玩就玩!我押我名下两家潮牌店!”
法官重新发牌,七个人依次抽好,攥在手里。
第一个陈述的人是林琛。
他晃了晃手里的牌,嬉皮笑脸,
“我这身份吧,挺有攻击性的,通常活不到最后。”
“我拿到这身份的时候经常很纠结。还有......昨晚我梦见自己被刀了,这算不算相关信息?”
沈瑶瑶背对着众人,听得认真。
我看着她挺直的脊背,端起面前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林琛的判断结果很快揭晓。
沈瑶瑶对了,我错了。
她转过头,冲我嫣然一笑。
眼底的紧张褪去一些,换上胜券在握的轻慢,
“嫂子,还要继续吗?”
我如同一个逐渐上头的赌徒,毫不犹豫加码道,
“继续,我押上个月刚提的跑车。”
沈瑶瑶眼睛更亮,迫不及待催促继续。
第二个人,平局。
第三个人,沈瑶瑶赢。
第四个人,平局。
第五个人,沈瑶瑶赢。
第六个人,沈瑶瑶赢。
六轮过去,沈瑶瑶已经赢了四次。
胜负似乎已无悬念。
只剩下最后一个人——裴时序。
沈瑶瑶身体已经完全放松下来。
她撩了撩头发,笑着看我,声音甜得发腻:
“嫂子,最后一把了哦。时序哥可从来没让我失望过。你......还要继续吗?”
我点点头,
“当然。”
“这把我们all in,我押上父母留给我的陆氏。”
“陆朝朝!”
裴时序霍然起身,额角青筋跳动。
“你他妈真的疯了!那是你爸妈一辈子的心血!”
沈瑶瑶也被震住片刻。
但随即,巨大的狂喜和贪婪淹没了她。
“时序哥!嫂子想玩,我们当然奉陪到底!”
“这把,我也押上我名下全部资产。”
她当场拨通律师电话,让对方加急拟定相关协议送来。
在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我和沈瑶瑶分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步,裴时序的陈述。
“我这身份,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夜里不会主动出击,却能在关键时候逆转局势。”
“每次拿到它,我都觉得责任很重。”
陈述完,他又死死盯着我,
“朝朝,现在停手还来得及,你父母的别墅我也考虑......”
我懒得搭理他,低头快速写下自己的答案。
法官同时收走我们的纸条,和裴时序一直握在手中的身份牌。
“现在,揭晓最终答案。”
纸张和身份牌被一起翻过,亮在刺眼的灯光下。
待看清牌面后,沈瑶瑶尖利的声音划破寂静,
“这不可能!时序哥你......”
5
牌面揭开。
我的答案是“守卫”。
沈瑶瑶的答案是“女巫”。
而裴时序手中的身份牌,赫然是“守卫”。
沈瑶瑶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她死死盯着那张牌,又猛地扭头看向裴时序,
“守卫?这不可能!”
“裴时序你撒谎!你从前拿到女巫牌的时候,明明亲口说过‘责任很重’!”
“那次在温泉别墅,你抽到女巫,救了林琛,你忘了?”
“你说当女巫压力最大,要判断该救谁,责任太重!”
“你现在跟我说这是守卫?”
她语无伦次,整个人扑到桌前,死死盯着那张身份牌。
仿佛要用目光把它烧穿。
裴时序的脸色也白得吓人。
他怔怔地看着我写下的答案,又猛地抬头看我。
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我......”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我这次拿的,确实是守卫。”
“我说责任重,是因为守卫要默默守护,却不一定被理解......”
“够了!”
沈瑶瑶疯了一样抓起那张身份牌,狠狠摔在地上。
“你们合伙骗我!裴时序,你帮她骗我?”
“你们两个人串通好了要夺走我全部的资产是不是?”
“裴时序亏我从小和你一起长大!你忘了小时候我对你的救命之恩吗?”
“你现在为了她,这样对我?”
她眼泪涌出来,妆容花了一片。
手指却死死攥着刚签好的协议,指节发白。
裴时序像是被她的话刺了一下,眉头痛苦地拧紧。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得难以分辨。
“朝朝......”
“你怎么可能猜对?”
“守卫的技能是守护,夜里不能主动行动,这局游戏里完全没有体现。”
“我的三条陈述都很模糊,林琛他们之前也故意用类似的话误导过你。”
“你为什么会这么笃定,写下守卫?”
他死死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脸上找出答案。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视线在我和裴时序之间来回扫射。
我慢慢站起身。
拿起桌上那杯凉透的茶,将最后一点苦涩的液体饮尽。
然后,才抬起眼,迎上裴时序剧烈晃动的目光。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因为很多年前,也有人对我说过几乎一样的话。”
“他说,他这个身份,想保护最重要的人。”
“他说,害怕自己不够强大,守不住。”
“他说,每次想到要担起这个责任,就觉得沉重得喘不过气。”
裴时序的瞳孔骤然收缩。
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我看着他骤变的脸色,继续用没有波澜的声线说下去。
“那年我七岁,被绑在一间废弃工厂的二楼。”
“和我一起的,还有个差不多大的男孩。”
“黑暗里,他一直在发抖,却反复跟我说,他是我的守卫。”
“他说他一定会保护我,哪怕拼了命。”
“绑匪来拖走我的时候,他扑上来咬住了那人的腿,被狠狠踹开,头撞在铁架上,流了很多血。”
“后来是我找机会逃了出去,报警也将他救了出来。”
“离别前,他哭着跟我说......”
“对不起,他这个守卫太没用了,还要依靠我来救自己。”
我顿了顿,看着裴时序血色尽失的脸。
看着他踉跄着扶住桌沿,才没有倒下。
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所以刚才听到你那几句话,我就想......”
“赌一把吧。”
“赌你就是当年那个,没能守住我的小守卫。”
6
话音落下的瞬间。
裴时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直直跌坐回沙发里。
他死死瞪着我,眼白爬上猩红的血丝。
嘴唇颤抖得不成样子。
“不可......能......”
“被救出来后我发了场高烧,醒来后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是瑶瑶......她说是她和我一起被绑架......”
他喃喃自语,猛地扭头看向沈瑶瑶。
眼神第一次带上了审视和骇人的冷意。
沈瑶瑶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她慌乱地想要辩解,声音却抖得不成调,
“时序哥,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
裴时序一步步逼近沈瑶瑶,眼底是山雨欲来的风暴。
“当年救我的人......不是你?”
沈瑶瑶惊恐地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她拼命摇头,眼泪糊了满脸。
“不......时序哥,你听我说......”
“我只是......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我怕你醒来后,就只记得那个女孩,不记得我了......”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伸手想去抓裴时序的衣袖。
裴时序猛地甩开她的手。
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摔倒在地。
“所以你就骗我?”
“骗了我整整二十年?”
“沈瑶瑶,你怎么敢?”
他额角青筋暴跳,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那些被篡改的童年记忆,那些基于谎言的感激和亲近。
那些因为他“救命恩人”的身份,而对沈瑶瑶一次次无底线的纵容。
此刻都成了最尖锐的讽刺,狠狠扎进他心里。
“不是的......时序哥,你原谅我......”
沈瑶瑶趴在地上,哭得妆全花了,狼狈不堪。
她爬过去抱住裴时序的腿。
“我是真的爱你啊......从很小的时候就爱你了......”
“我只是用错了方式......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们回到从前......你还像以前那样对我好,行不行?”
裴时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从前?”
“从前我对你好,是因为我以为你救过我的命。”
“现在我知道了,那都是偷来的。”
沈瑶瑶浑身一颤,瘫软在地。
她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我。
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想要抓我的裙角。
“嫂子......陆小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些东西我都还给你!别墅、首饰、包......我都还!”
“陆氏我不要了!求你别让我一无所有......”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哪还有刚才半分得意。
我后退一步,避开她脏污的手。
弯腰,捡起地上那张被摔皱的“守卫”身份牌。
轻轻抚平。
“沈小姐,游戏有游戏的规则。”
“赌局有赌局的规矩。”
“刚才签协议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嘴脸。”
我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现在输了,才想起求饶?”
“晚了。”
7
转身,我看向仍旧在一旁等候的律师,
“麻烦你,帮我清点一下赌注。”
“包括沈小姐名下的所有资产,以及......”
“她身上戴的,所有从我这里赢走的东西。”
沈瑶瑶尖叫起来,死死捂住项链。
“不!这是我的!这是时序送我的!”
裴时序脸色铁青,一把扯下那条项链。
动作粗暴,链子在她脖颈上勒出一道红痕。
“这也是你用谎言骗来的。”
他将项链扔到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沈瑶瑶崩溃大哭,扑上来想抢,却被林琛和其他人拉住。
“瑶瑶,算了......愿赌服输。”
“刚才签协议的时候,你可是笑得最开心的那个。”
“就是,现在哭什么哭?”
墙倒众人推。
刚才还对她笑脸相迎、起哄附和的人,此刻都换了一副面孔。
冷漠,甚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嘲弄。
沈瑶瑶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乱,眼神空洞。
像一尊突然被打碎的漂亮瓷器。
我接过李律师递来的文件,仔细翻阅。
然后,拿起笔,在每一页需要签名的地方,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陆小姐,这些资产转让手续,我们会尽快办理。”
李律师恭敬地说。
“至于沈小姐名下的潮牌店,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没关系。”
我合上文件,声音清晰。
“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等。”
说完,我拿起桌上那堆属于我的战利品准备离开。
经过裴时序身边时,他猛地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我骨头生疼。
“朝朝......”
他看着我,眼眶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当年是你......我不知道她骗我......”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我以后只对你好,只信你一个人......
他语无伦次,卑微地乞求。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在游戏里,偏帮沈瑶瑶、对我冷眼旁观的薄情模样。
我看着他抓着我手腕的手。
这双骨节分明的手,曾经在寒冬里为我暖过手。
也曾刚刚,在众人面前,顺从地让沈瑶瑶为自己戴上手表。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裴时序。”
“有些机会,给过一次,就不会有第二次了。”
没再看他惨白的脸,也没看地上失魂落魄的沈瑶瑶。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沈家。
门在身后关上,里面的死寂与疯狂都被隔绝。
我靠着墙,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涩意。
这一局,是我赢了。
赢得彻底。
可心口却像是缺了一块,空荡荡的,不停向里面刮着冷风。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不用看也能猜到是裴时序。
我掐断。
它又响,锲而不舍。
索性,我干脆关了机。
夜风很凉,我裹紧外套,走到路边拦车。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裴时序追了出来,衬衫凌乱,头发也乱糟糟的。
“朝朝!”
他冲过来,想要拉住我。
我侧身避开,冷冷看着他。
“裴先生,还有事?”
这个称呼瞬间他脸色更白,眼底布满血丝。
“别这样叫我......朝朝,我们谈谈。”
话音刚落,出租车恰好停在面前。
懒得与他废话,我拉开车门就要坐进去。
他忽然冲上来扒住门框,手指用力到泛白。
“朝朝!你先别走!”
“三年......我们整整三年!你就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8
我停住动作,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三年?”
“裴时序,你也知道我们在一起了三年。”
“可这三年,你有多少次,站在了沈瑶瑶那边?”
“有多少次,用‘从小一起长大’当借口,默许她对我明嘲暗讽?”
“今晚,你又帮着她,赢走了我多少东西?”
“现在一句错了,就想抹平一切?”
“你不觉得,太迟了吗?”
司机不耐烦地按了按喇叭。
我掰开他的手指,坐上车,急声道,
“师傅,开车。”
车子启动。
后视镜里,裴时序的身影越来越小。
他追了几步,颓然停在路边,慢慢蹲了下去。
我收回视线,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滚落。
不是为他。
是为那个傻傻爱了三年的自己。
接下来几天,我的手机几乎被裴时序打爆。
短信、微信、邮件......
所有能找到的联系方式,都会收到一封来自裴时序的道歉信。
甚至还找到了我公司楼下。
捧着巨大的玫瑰花束,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朝朝,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拦住我,眼神憔悴,胡子拉碴。
早已不见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
我绕过他,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裴时序,别再做这些没用的事了。”
“我们结束了。”
他追上来,声音嘶哑,
“不!没有结束!”
“我知道我混蛋,我眼瞎,我错把鱼目当珍珠......”
“可我爱你是真的!朝朝,这三年,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假的!”
“之前我被沈瑶瑶蒙蔽,误以为她才是那个小女孩,我都没有和她在一起,而是选择了你。”
“这还不能证明我爱你吗?”
我拉开车门的手一顿,回头看他,笑出了声,
“你的爱,就是在我被所有人针对时,跟着举手投票出局?”
“你的爱,就是看着我一次次输掉珍视的东西,无动于衷?”
“你的爱,就是在我押上父母遗物时,还在担心沈瑶瑶会不会玩得不尽兴?”
裴时序被我一句句质问逼得步步后退。
脸色灰败,摇摇欲坠。
“不是的......我......”
“够了。”
我坐进车里,关上门。
隔着车窗,看着他绝望的脸。
“你的爱,太廉价了。”
“我已经不想要了。”
车子驶离,将裴时序彻底甩在身后。
一连几天,我屏蔽了所有关于他的消息,专心处理从沈瑶瑶那里赢回来的资产。
律师的效率很高。
陆氏股权顺利变更,那几家生意不错的潮牌店也完成了交接。
只有沈瑶瑶自己住的公寓和她名下的一些珠宝首饰,还在扯皮。
她家里使了些力气,想保住最后一点体面。
我无所谓。
大头已经到手,剩下的,我有的是时间和他们慢慢拉扯。
9
扯皮了半个月,沈家终究没拧过白纸黑字的协议。
沈瑶瑶被连夜送出了国,去往一个遥远的、以严苛闻名的寄宿学校。
沈家对外只说,是送女儿去深造。
知情人都清楚,这就是流放。
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被切断了经济来源,扔到异国他乡自生自灭。
沈父甚至公开表态,
“既然输了,就该认。”
“这么大人了,也该学会为自己行为负责,自力更生。”
这番话,等于彻底抛弃了沈瑶瑶。
我没兴趣关心沈瑶瑶的死活。
拿回所有东西后,我搬离了原来的住处,住进了父母留下的观澜苑9号别墅。
邻居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叔叔阿姨。
他们早从不同渠道,听说了那晚狼人杀的事。
对裴时序,只有鄙夷。
第一次,裴时序捧着花找来。
还没按响门铃,就被隔壁遛狗的王阿姨拦住。
“哎哟,这不是裴家那小子吗?”
王阿姨嗓门洪亮,上下打量他,
“还有脸来啊?”
“我们朝朝多好的姑娘,被你和你那发小合伙欺负成那样!”
“赶紧走走走,别脏了我们这儿的地!”
裴时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试图解释,
“阿姨,那是误会,我......”
斜对门的李叔叔也背着手走出来,脸色严肃,
“误会什么误会!”
“我们都听说了!游戏里帮着外人赢自己女朋友东西?”
“你这种对爱情都不忠贞的人,谁敢信你?”
“我回去就得跟老张他们说,跟你们裴家的合作,得再考虑考虑!”
裴时序僵在原地,不知如何辩解。
这还只是开始。
之后他每次来,不是被浇花的水不小心溅到,就是被不知哪家的狗追着叫。
邻居们明里暗里地排挤,毫不掩饰。
更糟糕的是,李叔叔的话并非气话。
观澜苑住的非富即贵,消息灵通
很快,圈子里就有了风言风语。
说裴时序人品有问题,为了个假恩人,联合外人欺负自己正牌女友。
感情上如此糊涂,生意上恐怕也靠不住。
原本谈好的合作陆续黄了几个。
重要的招标也屡屡失利。
裴氏集团的股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跌。
裴时序来找我的次数越来越少。
但每次见到他,他都比上一次更消瘦,更颓唐。
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一个深冬的傍晚。
他穿着单薄的风衣,身影萧索,声音沙哑得几乎要听不清,
“朝朝。”
“我要走了。去开拓海外市场,可能很久不回来。”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是我活该。”
“裴氏现在的情况,你也听说了吧?”
“这是我应付的代价。”
顿了顿,他又深深地看着我,仿佛要用尽最后力气,
“我只想告诉你......”
“那个小守卫,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要保护你。”
“是他自己......迷路了太久,认错了人。”
“对不起。”
说完,裴时序转身走入漫天白雪中。
背影佝偻,像个暮年的老人。
第二天,我在门口发现了一个精致的木盒。
里面没有信件,只有一枚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戒指。
我拿起戒指,对着光看了片刻。
钻石折射出冰冷而耀眼的光,像极了过去三年那些虚幻的甜蜜。
“很漂亮,可惜太晚了。”
我轻声自语,指尖一松。
戒指划出一道细微的弧线,准确落入了旁边的垃圾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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