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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花重金买的疯媳妇是亲闺女

爸妈花重金买的疯媳妇是亲闺女

爸妈花重金买的疯媳妇是亲闺女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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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哥哥买新年礼物,我趁着圣诞节放假前去兼职,却在回家的路上被人迷晕。

醒来时,我成了一个有精神病的待嫁新娘。

人贩子为了防止我求救,骗买家说我有狂躁症,必须戴着头套、堵着嘴,等到成亲入洞房才能解开,否则会冲撞喜气。

我绝望地被锁在新房里,直到那个傻子新郎偷偷溜了进来。

四目相对瞬间,我们都愣住了。

……

醒来的时候,世界一片漆黑。

头被厚重的黑布套死死蒙住,嘴里塞着一股机油味的破布团,手脚被粗麻绳反剪捆在床头,勒得我骨头生疼。

迷药的劲还没过,我脑子昏沉沉的,只能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讨价还价的声音。

“亲家母啊,我这闺女虽然脑子有点疯病,爱咬人,但屁股大好生养,二十万,一分不能少!”

说话的是那个绑我来的人贩子,一个满嘴黄牙的中年妇女,此刻她正扮演着我的“亲妈”。

紧接着,一个卑微讨好的声音响了起来:

“行!只要能给我家传宗接代,只要不嫌弃我家大军是个傻子,二十万就二十万!这钱我们出了!”

这声音如雷轰顶,震得我天灵盖发麻,浑身血液倒流。

那是……我妈!?

“呜呜——!!!”

我疯了一样地挣扎,铁床被我撞得“哐当”作响。

妈!

别买!

我是安安啊!

我就在里面!

我就在你们隔壁啊!

“哎哟,亲家公,你听听,这疯丫头又犯病了!”

人贩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阴狠。

“大师可说了,这丫头命硬,得用红煞冲一冲。在入洞房之前,绝对不能掀开这黑头套,也不能把嘴里的东西拿出来,不然冲撞了喜气,你家儿子可就得一辈子打光棍了!”

“是是是,都听亲家的!”

我爸憨厚的声音里满是惶恐。

“我们绝对不掀!只要能给大军留个后,咋样都行!”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爸妈一辈子老实巴交,为了哥哥的婚事操碎了心,他们怎么会知道,眼前这两个自称是“外地苦命父母”的人,竟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人贩子!

“二十万,刚好。亲家,那咱们这事儿就算定了。”

人贩子语调轻快,显然是钱到手了。

“行了亲家,既然彩礼已经给了,我先去镇上置办点嫁妆,留我媳妇在这儿看孩子,明天一早,咱们准时拜堂!”

“好好好,我送送亲家公!”

脚步声远去。

我瘫软在床上,指甲死死扣进床单里,心里的绝望浓得化不开。

他们走了。

把我像个牲口一样,卖给了我的亲生父母。

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傻乎乎的笑声传了进来。

“嘿嘿……媳妇……新媳妇……”

我浑身一僵。

是我那傻哥哥,刘大军。

2

一股浓郁的大白兔奶糖味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那是哥哥最爱吃的糖。

从小到大,只要我有零花钱,都会给他买。

“哥……哥……”

我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气音,拼命晃动脑袋,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哥哥似乎被我的动静吸引了,那傻乎乎的笑声停了一下,脚步声凑到了床边。

“新媳妇……不乱动……”

一只胖乎乎的手伸了过来,好奇地摸了摸我头上的黑布套。

下一秒,并没有任何预兆,那只手猛地抓住了黑布的下摆,往上一掀!

刺眼的光线瞬间涌入,我的瞳孔剧烈收缩,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适应了光线后,我看清了面前这张脸。

五官有些歪斜,嘴角挂着口水,眼神却清澈得像个孩童,真的是我的傻哥哥!

四目相对。

哥哥愣住了。

他歪着脑袋,死盯着我的脸看了好几秒,手里的半块奶糖“啪嗒”掉在了地上。

我激动得浑身颤抖,拼命点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

哥!

是我!

我是安安!

快救我!

快去喊爸妈!

哥哥突然瞪大了眼睛,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拍着手跳了起来:

“妹妹!是妹妹!”

“妹妹回来啦!妹妹在屋里!”

那一刻,我以为天亮了。

然而,下一秒,哥哥的动作却将我从天堂狠狠踹进了十八层地狱。

他并没有帮我解开绳子,也没有去拔我嘴里的布团。

相反,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脸上露出了“我也懂规矩”的狡黠笑容。

“嘿嘿,我知道了!爸妈说了,这是娶媳妇的游戏!”

“妹妹也喜欢玩游戏,那我们一起玩!”

什么?

我惊恐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呜咽。

不!不是游戏!

哥!这是绑架!

可哥哥根本看不懂我的恐惧。

他捡起地上的黑布套,重新严严实实地罩在了我的头上,甚至为了防止我“赖皮”,还在脑后用力系了个死结!

“爸妈说了,游戏规则是不能掀盖头,不然就不灵了!”

“妹妹藏好了,不许出声哦!大军去找爸妈来猜!”

视线再次陷入绝对的黑暗。

绝望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我的心脏。

我听见哥哥欢快地跑出门,在院子里兴奋地大喊大叫:

“爸!妈!妹妹在屋里!妹妹头上有黑布!我们要玩捉迷藏!”

院子里,正在收拾碗筷的我妈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又宠溺地笑了:

“这傻孩子,真是想妹妹想魔怔了。你妹妹在大城市上学呢,哪能这个时候回来跟你玩捉迷藏?”

“去去去,一边吃喜糖去,别惊扰了你媳妇。亲家母说了,你媳妇怕生,听不得动静。”

紧接着,那个人贩子的声音阴测测地响了起来:

“老嫂子,大军这是喜欢新媳妇呢!不过那丫头现在的确见不得人,刚才我看她又在那撞墙,估计是狂躁症犯了。这病得治,不然明早拜堂怕是要出乱子。”

“哎哟,那可咋整?”我妈的声音紧张起来。

“没事,我这有瓶安神汤,给我们那儿的疯牛喝了都能倒。给她灌下去,保管一觉睡到明天吉时,安安稳稳拜堂。”

“行行行!还是亲家想得周到!我这就去喂!”

“吱呀——”

门开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3

那是混合着廉价洗衣粉和常年油烟味的味道,是我从小闻到大的、妈妈身上的味道!

她就在我面前!

距离我不到一米!

“呜呜——!!!”

恐惧和急切让我只能凭借本能疯狂挣扎,铁床被我撞得“哐当”作响。

妈!

是你吗?

你听听这动静!

你听听这声音!

我是你从小养大的闺女啊!

“亲家母……这……这也太吓人了。”

我妈的声音就在床边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害怕。

“这闺女咋抖成这样?是不是很难受啊?”

“老嫂子,别心软,这就是疯病犯了!”

女贩子笑着安慰我妈:

“你看她这乱动的样,不捆着能行吗?快,趁热灌下去!”

紧接着,我感觉床边一沉。

有人坐了下来。

一只粗糙、温暖的手,隔着黑头套,轻轻扶住了我的脖子。

那掌心的茧子,刮得我皮肤生疼,却让我眼泪瞬间决堤。

是妈妈的手!

“闺女啊,别怕,婆婆不是坏人。”

我妈的声音就在我耳边,温柔得让我心碎。

“来,听话,喝了药就不难受了。喝了药,明天就能当新娘子了。”

我不喝!

妈!

这是迷药!

我拼命摇头,嘴里的核桃堵得我下颚酸痛,只能发出绝望的闷哼。

“哎呀,这头套捂得这么严实,嘴里还塞着东西,咋灌啊?”

我妈犯了难。

女贩子闻言走上前,我感觉到一只铁钳般的大手透过黑布死死掐住了我的腮帮子!

“我来吧,老嫂子你去外面,省得吓着你。”

一听这话,我心里的恐惧瞬间炸开了。

不能走!

妈!你不能走!

你走了我就真的没机会了!

“呜呜——!!!”

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不顾一切地疯狂挣扎起来。

我不顾手脚被麻绳勒得皮开肉绽,拼命挺起腰身,用脑袋狠狠地撞击床板,发出“咚!咚!咚!”的巨响。

整张铁床被我晃得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哎哟我的娘哎!”

我妈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手里的碗一抖,药汁洒了大半。

她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到了门口,捂着胸口惊魂未定:

“这……这咋突然疯成这样了?这也太吓人了!”

“看吧,我就说她凶得很!”

女贩子死死按住我的肩膀,一边用膝盖顶住我的胸口让我动弹不得,一边扭头对我妈笑道:

“老嫂子,你先出去!把门带上!别让我这丫头冲撞了你!”

“她怕生,估计是听到你的声音怕了,我先哄哄她!”

“行行行!那就麻烦亲家母了!我……我实在是不敢看……”

我妈被我这副癫狂的模样吓坏了,再也不敢多待一秒。

“吱呀——”

门关上了。

4

最后的一丝光亮,随着关门声彻底消失。

我绝望地瘫软在床上。

我妈走了。

被我吓走了。

“哼,给脸不要脸!”

确认我妈走远了,女贩子原本伪装的慈祥荡然无存。

她一把掀开我下巴处的黑布,粗暴地扯出我嘴里的布团。

还没等我那声“救命”喊出口,她那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捏开我的下颚,另一只手端起剩下的半碗药汁,狠狠地灌了进来!

“咳咳咳——”

苦涩的药汁呛入气管,火辣辣的疼。

我剧烈咳嗽,却被她死死捂住嘴,硬生生逼着吞了下去。

“老实点!这可是好东西,喝了你就舒坦了!”

女贩子狞笑着,重新把那个带着口水的布团塞回我嘴里,用力系紧黑头套。

药效来得极快,仅仅过了几分钟,我的眼皮就开始发沉,四肢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坠入深渊时,女贩子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起电话,原本凶狠的语气变得漫不经心,甚至带着一丝贪婪的得意:

“走?现在走才傻呢!这家人老实得像猪一样,好宰得很!”

“再说了,明天就是正日子,拜堂敬茶的时候,那老两口还得给改口费呢!我打听过了,这地方习俗重,改口费起码还有好几万现钱!不拿白不拿!”

我浑身冰凉,指甲死死扣进床单里。

这帮畜生,拿了二十万还不满足,还要榨干我爸妈最后的棺材本!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我如坠冰窟。

“而且啊,明天这村里摆流水席,全村的人都得来,人多眼杂的,正是下手的机会。”

女贩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我看过了,这村里好几个年轻媳妇和小孩长得都不错。咱们趁着明天办喜事乱糟糟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再顺手牵两只羊走……”

“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这一票干完,咱们这一年都不用愁了……”

5

我是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炸醒的。

脑袋像是被几十根钢针同时扎着,那是迷药过后的剧烈副作用。

我浑身发软,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但我知道,我不能睡,绝不能睡。

“来来来!抽烟抽烟!都是娘家那边的贵客!”

院子里传来我爸热情的招呼声,紧接着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粗犷的男声。

“恭喜啊亲家公!今儿这排场够大的!”

“兄弟们都别客气,这就是自个儿家,吃好喝好!”

“吱呀——”

房门被推开。

冷风灌进来,我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老嫂子,咱赶紧给闺女换衣裳吧,我看吉时快到了,外头大伙儿都等着看新娘子呢。”

女贩子的声音传了进来,透着一股子热络和亲切。

紧接着,我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扶起了我瘫软的身体。

“唉,这闺女咋睡得这么沉,跟没魂儿似的。”

我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愁绪。

“刚才我给我家安安打了个电话,还是关机。这死丫头干啥去了,家里办喜事都不露面。”

妈……

我就在你怀里啊!

我张不开嘴,发不出声,只能任由眼泪无声地浸湿黑布套。

“哎呀亲家母,别想那些不开心的。”

女贩子凑过来,假模假样地帮我拍了拍背,语气温和却暗含深意。

“孩子大了不由娘。再说了,你现在有了这个新儿媳妇,以后就是一家人。这丫头虽然脑子不太好,但听话,肯定能给你们家传宗接代。”

“来,咱把这红嫁衣换上。”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件冰凉顺滑的红色绸缎衣服,套在了我的身上。

我的手触碰到那熟悉的料子,心头更是酸涩难当。

这块料子,是我高三毕业那年做兼职攒钱买给我妈的,想让她给自己做身新衣服。

可妈舍不得穿,说要留着,给哥哥娶媳妇用,或者等我出嫁的时候给我做嫁衣。

没想到,这件衣服最后真的穿在了我身上。

却是以这种方式。

“这身段……真好。”

我妈一边给我系扣子,一边红着眼眶喃喃自语。

“这腰身,这肩膀,跟我家安安真像啊。要是把头套摘了,指不定多俊呢。”

“那是!不俊能配得上咱家大军吗?”

女贩子笑呵呵地接话,却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我妈的手。

“老嫂子,扣子我来系吧。大师特意交代了,这黑头套是锁魂的,入洞房前千万不能碰,更不能看脸,不然这喜气就被冲散了,那这二十万的彩礼可就白花了。”

“晓得晓得,我不碰,都是为了孩子好。”

我妈唯唯诺诺地应着,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她帮我把袖口一点点捋平,又帮我整理好领口。

突然,她的手停住了。

她的指尖,隔着单薄的红嫁衣,触碰到了我锁骨中间的一个硬物。

那是一块平安扣。

是我十八岁上大学那年,我妈去山上一步一叩首给我求来的。

这块玉成色并不好,甚至有点发黄,但我一直戴在脖子上,从没摘下来过。

“咦?”

我妈疑惑地嘀咕了一声。

“这闺女脖子上戴的啥?”

我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6

妈!摸出来!那是平安扣!

我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挺起胸膛,试图让那块玉更明显一点。

女贩子笑着把我的领口往上拉了拉:

“害,那就是个护身符!这丫头从小身体弱,我给她求来保平安的,不值钱的玩意儿。”

“护身符啊……”

我妈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恍惚。

“也是,我也给我闺女也求过一个,摸着大小都一样。天下当妈的心都一样啊。”

“行了行了,收拾利索了!咱赶紧出去吧,别误了吉时!”

女贩子顺势挽住我妈的胳膊,笑盈盈地就要往外走。

“等等!”

我妈突然定住了脚步,“还有个东西没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布包,一层层揭开,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光芒。

那是一条金项链。

“这是给儿媳妇的见面礼,这是规矩。”

我妈拿着项链,固执地走到我面前。

“不管她是疯是傻,进了我刘家的门,该给的体面,一样不能少。”

女贩子眼睛亮了一下,闪过一丝贪婪,随即故作推辞:

“哎呀亲家母,你这也太客气了!她一个疯丫头戴什么金子,回头再给弄丢了。要不……我先替她收着?”

“不行!”

她轻轻挡开女贩子的手,红着眼眶说道:

“这是我当婆婆的心意!必须我亲自给她戴上!我闺女不在家,没人给我撑场面,但这礼数,我不能让人笑话!”

说完,她不顾女贩子的阻拦,直接绕到我身后,双手拿着项链,伸向了我的脖颈。

因为黑头套是连着脖子一起罩住的,要想戴项链,必须把手伸进头套下方的缝隙里,贴着我的皮肤扣上。

女贩子脸色微微一变,想阻拦却又怕显得太刻意坏了气氛,只能干笑着催促:

“那……那老嫂子你快点啊,听听,外头鞭炮都响了。”

“砰!砰!砰!”

院子里果然响起了震天的鞭炮声,吉时到了。

我妈的手,已经颤巍巍地伸进了黑布套的下摆。

她温热粗糙的指尖,贴着我的后颈滑过,一路摸索到前面。

然后,她的手指,摸出了那块温热的平安扣。

空气,在这一秒死寂。

我感觉到妈妈的手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块平安扣的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安”字。

那是她当年为了怕我弄丢,花了两块钱找修锁匠刻上去的。

全世界独一无二。

“这……这是……”

我妈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一种极度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她猛地收紧手指,死死攥住了那块玉。

“老嫂子?咋了这是?戴好了没?”

女贩子还在一旁假笑催促。

但我妈没有理她。

她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硬地站在那里,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下一秒。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涌动着疯狂的风暴,死死盯着女贩子。

“别碰我!!!”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一把推开毫无防备的女贩子,然后颤抖着双手,猛地抓住了我头上的黑布套。

“刺啦——”

7

黑布套被狠狠扯下,久违的光线刺痛了我的双眼。

我不敢眨眼,死死盯着面前那张满惊恐到扭曲的脸。

我妈看清了我,我也看清了她。

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黑布套,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到了极致。

“哎呀!老嫂子!哪有现在就掀新娘子盖头的!”

旁边的女贩子以为我妈是忍不住想看儿媳妇,便凑上来,看着我那张虽然憔悴但依然清秀的脸,笑嘻嘻地炫耀道:

“咋样?老嫂子?看傻眼了吧?我就说这丫头模样生得俊俏吧!这眉眼,这鼻子,配你家大军那是绰绰有余!这二十万花得值不值?”

值不值?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钝刀子,狠狠捅进我妈的心窝里。

“滚!!!”

一声凄厉至极的咆哮,像是一头被夺了崽子的母兽,猛地炸响在狭小的房间里。

我妈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头撞向那个还在洋洋得意的女贩子,把她撞了个踉跄。

接着,妈疯了一样扑到我身上,颤抖着手去抠我嘴里的布团。

“安安……我的安安啊……”

这一声哭嚎,撕心裂肺,惨绝人寰。

“咋了?出啥事了?”

房门被猛地撞开。

我爸听见动静,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见我妈瘫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捆成粽子的“疯媳妇”,哭得肝肠寸断。

而那个“疯媳妇”,正抬起那张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绝望地看着他。

“当啷——”

我爸手里的烟袋锅子,重重砸在了地上。

“安……安安?”

女贩子见状,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她脸色大变,眼珠子一转就要往门口溜。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布团刚被抠出来,我拼尽全力,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但我爸比我反应更快。

在巨大的悲痛之后,是滔天的狂怒。

“干你娘的畜生!那是老子的亲闺女啊!!!”

我爸从地上暴起,像一头红了眼的疯牛,两步冲过去,一把薅住女贩子的头发,狠狠地将她撞向墙壁!

“砰!”

一声闷响,女贩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撞得七荤八素,满脸是血地瘫软在地。

我爸顺手抄起门后的顶门棍,还要再打,我死死拉住他的裤脚。

“爸,别打死,外面还有人……”

我声音嘶哑,继续道:

“他们有十几个人是一个团伙,要是惊动了他们,咱们全家都得遭殃!”

我爸僵住了,胸口剧烈起伏,握着顶门棍的手青筋暴起,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流。

“我的儿啊……爸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爸拿着给你攒的嫁妆钱,买了你的命啊!”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那一巴掌把他的嘴角都打裂了。

“别哭了!别哭了!”

我强忍着身体的虚弱,眼神变得冰冷而怨毒。

“爸,妈,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我昨晚听他们说,趁着吃席还要在偷几个女人孩子走!我们……

我的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了重重的拍门声。

8

“砰!砰!砰!”

男贩子头目的声音传了进来:

“亲家母?咋回事啊?磨磨蹭蹭半天了,这吉时快到了!还没换好衣服?”

“刚才听着屋里动静挺大,是不是那疯丫头又闹腾了?要不要我叫几个兄弟进来帮忙摁着?”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地上的女贩子刚哼唧了一声想求救,我爸眼疾手快,扯下刚才堵我嘴的那块恶臭布团,狠狠塞进了她嘴里,又随手扯下床单把她捆了个结实,一脚踢进了床底。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甚至开始推门。

“开门啊!老嫂子?说话!”

我爸握紧了棍子,身体紧绷,准备拼命。

我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泪水,给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妈使了个眼色,小声道。

“妈,先稳住他们。”

我妈浑身一颤。

她看着我脖子上那道被绳子勒出的青紫血痕,那一刻,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农村妇女,眼神变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外喊道:

“亲家公,你别着急,我们马上出来!”

门外的推门声停了。

“那赶紧的吧,外头都等着喝喜酒呢!别误了吉时啊!”

“知道了!这就来!”

我妈应了一声,转过头。

她看着我,又看了看床底下的女贩子,最后看向我爸。

“老头子。”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阴冷得像这腊月的寒风:

“去把你那坛藏了二十年的老酒拿出来。”

“再把药野猪的那一包‘三步倒’……全都倒进去。”

“既然这帮畜生来了我家,那就一个都别想囫囵个儿走出去。”

我爸从床底下的旧木箱里,摸出了一个用红纸包着的小纸包。

那是前几年野猪下山糟蹋庄稼,他托人从黑市弄来的“三步倒”,据说三百斤的野猪舔一口,走不出三步就得趴下。

他将那包药粉全部倒进了那坛陈年老酒里。

酒液浑浊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清亮。

这坛酒,原本是他打算留着我或者我哥结婚那天,跟全村老少爷们痛饮的。

如今,成了送这帮畜生下地狱的断头酒。

“孩儿他娘,给安安盖上。”

我爸晃匀了酒坛,深吸一口气,脸上那股憨厚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了护犊子而豁出命去的决绝。

我妈擦干了脸上的泪痕,重新捡起那个红盖头。

“闺女,还得委屈你一下。”

我妈的声音有些更咽。

“再忍忍,等一会妈亲自收拾这帮畜生!”

9

红盖头落下。

视线再次变得朦胧,但我不再恐惧。

因为我知道,盖头外面,是愿意为我拼命的爸妈。

“吱呀——”

房门打开了。

那个自称为“我爸”的人贩子头目,正夹着根烟,笑嘻嘻地站在门口。

“哟,可算是舍得出来了。”

我妈脸上堆笑,“亲家公,你是不知道,我刚才掀开看了一眼,这闺女长得太俊了!跟我那大军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哈哈哈哈!那是自然!”

人贩子被捧得通体舒泰,得意地弹了弹烟灰。

“我们老王家的闺女,那模样在十里八乡都是数得着的!要不是精神有问题,哪能二十万就便宜了你们?”

说着,他贪婪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坐在床边的我身上:

“既然收拾利索了,那就赶紧让新娘子出来敬茶吧。外头那些送亲的亲戚们都等急了,我们还得赶着回去呢。”

“哎呀亲家公!你这就见外了不是!”

我爸抱着那坛下了猛药的老酒,一脸憨厚地走了过来。

“都是一家人,说啥两家话!再说了,刚才我和孩儿他娘商量了,这闺女我们实在是太满意了!为了感谢亲家公把这么好的闺女嫁给我们大军……”

我爸顿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纸包,在手里掂了掂:

“我们决定,除了那二十万彩礼,再给你们加一万块钱的辛苦费!但这酒,你们必须得喝好!谁不喝趴下,这钱我可不给!”

听到“加钱”,人贩子的眼珠子都直了。

“哎呀!老哥哥!你这也太客气了!”

人贩子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十分,一把搂住我爸的肩膀。

“既然老哥哥这么盛情,那我们要是不喝,就是不给你面子了!行!今儿个咱们就不醉不归!”

说完,他转身对着院子外停着的两辆金杯面包车招手,扯着嗓子喊道:

“二叔!三舅!还有表弟们!都别在车上猫着了!全都下来!”

“亲家公赏饭吃!有好酒!还有大红包!都下来热闹热闹!”

随着一阵车门拉动的哗啦声。

十几个穿着各种旧夹克、流里流气的壮汉,嘴里叼着烟,骂骂咧咧又兴高采烈地从车上走了下来,涌进了我家的院子。

“哟!亲家公局气啊!”

“这酒闻着真香!有肉没?”

“还是大哥面子大,这趟没白跑!”

他们伪装成我的“七大姑八大姨”,实则满嘴黑话,那肆无忌惮的眼神在院子里帮忙端菜的村里姑娘身上乱瞟,透着掩饰不住的邪气。

我坐在床边,听着那些嘈杂的脚步声,听着他们调笑的声音。

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攥紧了嫁衣的下摆。

全到齐了。

10

“来!兄弟们!”

男贩子端起酒碗,站起身来,那一脸横肉都在抖。

“今儿个亲家公这么给面子,大家伙儿必须喝好了!”

“喝!”

“干了!”

十几只酒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院子里的划拳声、咀嚼声,透过门帘传进来。

我坐在床沿,静静等待好戏开场。

“好酒!真是好酒!”

那个男贩子大着舌头,声音已经开始有些发飘。

“老哥哥,你这酒劲儿够大的啊……我这才喝了一碗,怎么就觉得天旋地转的……”

“是啊大哥……我手里的筷子咋变成了两双?”

另一个贩子含糊不清地附和着,紧接着便是“哐当”一声,不知谁的脑袋磕在了桌子上。

我在屋里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

药效发作了!

“不对!”

那个男贩子到底是老江湖,猛地反应过来。

他想拍桌子站起来,可手掌刚拍到桌面上,腿却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整个人踉跄着撞倒了身后的板凳。

“酒里……被下了药!”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我爸,那只手哆哆嗦嗦地伸向后腰,想要掏刀子。

“老东西……你敢阴我……”

原本喧闹的院子瞬间乱作一团。

十几个壮汉想站起来拼命,可他们就像是被抽了筋的软脚虾,有的刚站起来就一头栽倒在地上,有的捂着喉咙发出“呼哧呼哧”的怪叫。

我爸站在那群东倒西歪的畜生中间,慢慢挺直了脊背。

他手里紧紧握着那根早已准备好的顶门棍,那张平日里老实巴交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令人胆寒的杀意。

“阴你?”

我爸冷笑一声,“我说了,这是给你们准备的送行酒。”

“吃饱了,喝足了,黄泉路上才不当饿死鬼!”

话音未落,那个男贩子终于把刀拔了出来,摇摇晃晃地就往我爸身上刺:

“老子弄死你!”

“爸!小心!”

我在屋里看得真切,一把掀开盖头,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可有人比我更快。

“不许打我爸爸!”

一直蹲在旁边吃糖的傻哥哥大军,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懂了那把刀是对着爸爸去的。

他像头愤怒的小牛犊,大吼一声,低头猛地冲了过去,一头撞在男贩子的肚子上!

“砰!”

男贩子本就站立不稳,被这股蛮力一撞,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地砸在饭桌上。

满桌的碗碟稀里哗啦碎了一地,那把刀也脱手飞出,滑到了墙角。

“打!给我往死里打!”

我爸大吼一声,手里的顶门棍带起一阵风声,狠狠砸在男贩子的腿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伴随着男贩子杀猪般的惨叫。

“孩儿他娘!动手!”

随着我爸一声令下,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我妈,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根用来搅猪食的大铁勺,照着离她最近的一个贩子脑袋上就是狠狠一下。

“让你们祸害人!让你们欺负我闺女!”

“我打死你们这帮畜生!”

我冲进院子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平时连鸡都不敢杀的爸妈,此刻却像是两尊杀神。

药效彻底爆发,十几个平日里凶神恶煞的人贩子,此刻像是一群待宰的死猪,在地上痛苦地蠕动、哀嚎。

“别……别打了……救命……”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男贩子,此刻抱着断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往墙角缩,看着我爸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亲家公……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

我从墙角捡起一根搅屎棍,抡圆了胳膊狠狠抽在他那张满嘴喷粪的嘴上!

“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人贩子,今天我就要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报应!”

11

被刚才的打斗吓傻了的村民和亲戚们,此刻终于回过神来。

“天呐……那不是安安吗?”

隔壁王大婶手里的盘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了个稀烂。

她指着我,声音都在哆嗦:

“那是老刘家的大学生安安啊!她咋成新娘子了?”

“啥?人贩子?”

村长手里还端着酒碗,此刻也反应过来,他指着地上那群正在哀嚎的男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老刘!你是说……这帮自称是你亲家的人,其实是拐子?!”

我爸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泪,咬着牙吼道:

“对!就是这帮畜生!他们把我闺女迷晕了,又装成媒人卖回给我!要不是安安命大,我们一家子就被这帮吃人的魔鬼给活吞了啊!”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农村人最恨什么?

最恨的就是偷鸡摸狗的贼,和这杀千刀的人贩子!

谁家没个孩子?谁家没个闺女?

“我就说这帮人贼眉鼠眼的!刚才喝酒的时候,那个瘦猴还一直问我家小孙女在哪个学校上学!”

一个本家大叔猛地跳了起来,气得浑身发抖,抄起地上的板凳就冲了过来:

“狗日的!原来是踩点想偷我家孩子!老子弄死你!”

“还有那个!刚才一直盯着小翠看,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原来没安好心!”

“打!打死这帮畜生!”

“敢欺负安安!敢骗到咱们村头上来!不想活了!”

愤怒的情绪瞬间像瘟疫一样蔓延。

根本不需要动员。

几十个原本来帮忙、吃席的村民,此刻全都红了眼。

男的抄起扁担、铁锹,女的拿起了扫帚、擀面杖,甚至还有老太太脱下了纳了一半鞋底的布鞋。

“别……别过来……”

地上的男贩子看着周围密密麻麻围上来的人群,看着那些高高举起的农具,终于感受到了比断腿更恐怖的绝望。

“乡亲们……这是犯法的……”

“犯法?”

村长吐了口唾沫,狠狠一脚踹在他脸上:

“去你娘的犯法!在俺们村,动俺们的娃,那就是找死!”

“乡亲们!给我打!只要不打死,随便打!出了事我这个村长顶着!”

“打!!!”

雨点般的棍棒、拳脚,带着全村人的怒火,疯狂地落在那十几个人贩子身上。

我在人群中退后一步,看着眼前这混乱却极度解气的一幕,转头看向我爸妈。

他们相互搀扶着,眼里含着泪,却笑得无比痛快。

这就是报应。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若是时候到了,全村老少,皆是判官。

12

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小山村凛冽的寒夜。

红蓝交错的灯光,将我家这个充满了血腥味和酒气的小院照得透亮。

当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院子时,那帮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人贩子仿佛看见了亲爹,拼命地在地上蠕动,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警察同志!救命啊!杀人了!这帮刁民要杀人了!”

“快抓我走!我有罪!我坐牢!别让他们打了!”

带队的刑警队长姓王,看着满院子躺了一地、鼻青脸肿甚至断手断脚的壮汉,又看了看周围手里拿着铁锹、擀面杖,一脸“义愤填膺”的村民,眉头狠狠跳了两下。

“都住手!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王队长大喝一声,手里的执法记录仪闪烁着红光。

“我报的!”

我爸扔下手里的顶门棍,一瘸一拐地走上前。

他身上的衣服被扯破了,脸上还带着刚才搏斗时蹭上的血迹(其实是人贩子的血),看着格外凄惨。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这帮畜生无法无天啊!”

我爸指着地上那个男贩子,声音悲愤欲绝:

“他们假装媒人,把我那刚读大学的闺女迷晕了卖给我当儿媳妇!骗了我二十万不说,刚才事情败露,还要拿刀捅死我全家啊!”

“对!警察同志,你看这刀!”

村长眼疾手快,用脚踢了踢墙角那把带血的尖刀,一脸严肃地接过话茬:

“我们都是来吃喜酒的,结果发现这帮人是人贩子团伙!他们不仅卖了老刘家的闺女,刚才喝多了还说漏了嘴,要趁着办喜事把村里的妇女儿童都拐走!”

“我们想要制止,他们就掏刀子行凶!还要杀人灭口!”

地上的男贩子一听,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挣扎着抬头吼道:

“放屁!是你下的药!是你们全村人围殴我们!看看我的腿!都被打断了!”

“胡说八道!”

隔壁王大婶手里还攥着纳鞋底的锥子,往地上一啐,嗓门比谁都大:

“谁打你了?啊?谁看见了?”

她转过身,对着周围乌压压的村民喊了一嗓子:

“乡亲们,你们看见谁打他了吗?”

“没看见!”

几十个村民异口同声,声音震天响,那叫一个整齐划一。

“那他的腿咋断的?”王队长忍着笑,板着脸问了一句。

“摔的!”

村长一脸正气,指着地上那滩结了冰的盐水:

“警察同志你看,这天寒地冻的,老刘家刚泼了洗菜水,地滑!这帮歹徒拿着刀想行凶,结果自己脚底打滑,摔断了腿!我们拦都拦不住啊!”

“对对对!就是摔的!”

“那个牙也是磕掉的!我也看见了,是他自己往石头上磕的!”

全村老少爷们,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大家七嘴八舌,愣是把一场“群体殴打人贩子”说成了“歹徒行凶未遂意外自伤现场”。

王队长看着地上那些被五花大绑的嫌疑人,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穿着大红嫁衣、脖子上还带着勒痕、满脸泪痕的我。

他是个老刑警了,一眼就看出了这里面的门道,但他没戳破。

只见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警员一挥手:

“嫌疑人持刀行凶,遭遇群众正当防卫,因路滑摔伤,全部带走!”

13

做笔录、验伤、指认现场。

折腾完这一切,从县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这一夜,注定是惊心动魄的一夜。

负责案子的王队长告诉我们,这伙人是流窜多省的特大拐卖团伙,手里沾着不少人命。

那个被我爸打断腿的男贩子,身上背着三个A级通缉令,这次落网,基本上是死刑跑不了了。

至于那一身伤……

属于受害人正当防卫,不予追究。

听到这个结果,我爸那佝偻的背,终于挺直了一些。

-

跨年夜。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暖气融融。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晚饭,电视里放着跨年晚会,但大家都没怎么看。

我妈坐在我旁边,一直在给我夹菜,碗里的肉堆得像座小山。

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这几天,她只要一看见我就掉眼泪,那是后怕,也是愧疚。

“闺女,那二十万……警察给追回来了。”

我爸喝了一口酒,声音有些哑。

“我和你妈商量了,这钱,留给你。就当是给你压压惊,以后你要是在城里想买房,这也算个首付。”

“爸,我不要。”

我把卡推了回去,“留着给哥看病吧,或者给他攒着。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比啥都强。”

“可是……”

我妈眼泪又下来了,“妈这心里难受啊。妈差点就……差点就亲手把你给毁了啊!”

那天掀开头套的一幕,成了她这辈子的梦魇。

“妈。”

我放下筷子,伸手抱住了她,就像小时候她抱我那样。

“都过去了。”

“我们都没错,错的是那些坏人。”

一直埋头啃猪蹄的我哥,听见我们在说话,突然抬起头。

他嘴上全是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大白兔奶糖。

他看了看哭泣的妈妈,又看了看红着眼的爸爸,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沉重。

他放下猪蹄,把那把奶糖塞进我手里,然后伸出油乎乎的大手,笨拙地摸了摸我的头。

“妹妹不哭。”

“嗯。”

我剥开一颗糖,塞进哥哥嘴里,笑得一脸灿烂。

窗外,零点的钟声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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