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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发大财全家住进别墅,我住500一个月的甲醛房

我是个大厂高管,32 岁,年薪百万,名下两套房。
我妈催婚催得紧,非让我去见见一个所谓的“优质创业男”。
我在相亲平台上发了个帖子问:
「32 岁,独生女,有房有车,想找个性格温和、不画大饼的男人,要求过分吗?」
帖子一发就火了,评论区全是骂我老腊肉、不要脸的。
有个 ID 叫“底层逻辑大师”的网友连发三条评论,说我这种年纪在婚恋市场就是报废车。
不仅获得上万点赞,还被顶到了热门第一。
结果相亲那天,坐在我对面的人,手机屏幕刚好停在这个评论页面上。
1.
我妈追到商场门口,手里捏着一支口红,非要往我嘴上抹。
「漫漫,你就听妈一次,别穿那个灰扑扑的卫衣,显老。这口红是小姨送的,显气色,男人都喜欢这一款。」
我头一歪。
「妈,我是去相亲,不是去选美。再说,我今年三十二了,涂什么色号也变不回十八。快回吧,别在这儿吹风。」
我妈叹了口气,把口红塞进包里,语气里带着点哀求。
「妈知道你有本事,年薪百万,管着好几百号人。可那是工作,相亲得有个相亲的样子。别太强势,男人面子要给足,懂吗?」
我敷衍地应了一声「知道了」,转身进了商场二楼的咖啡厅。
陆正阳已经到了。
他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苍蝇上去都得打滑。
袖口那儿,隐约能看见一截没剪干净的标签线头。
我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先从包里掏出一个棕色皮质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何小姐是吧?今年 32 岁?」
我点点头:
「是。」
他手里的碳素笔在笔记本上划拉了一道:
「年龄,大龄,扣 3 分。」
我愣住了,端着咖啡杯的手悬在半空。
「不好意思,你这是在……」
「哦,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个连续创业者,目前在看几个千万级的项目。我这人做事讲究效率,咱们先进行初步评估,免得浪费彼此时间。」
陆正阳抬起头,那张脸虽然还算周正,但眉宇间透着一种迷之自信。
「外貌,6 分。虽然没化妆,但底子还行。不过这个穿着……」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啧了一声。
「卫衣?太随意了。男人会觉得这种女人没情趣,也不好掌控。品味扣 1 分。」
我气乐了。
「陆先生,你这笔记本是用来给女人打分的?」
他煞有介事地推了推眼镜,语气像是在开季度绩效考核会。
「何小姐,我跟你说个底层逻辑。在婚恋市场上,女性的价值是随着年龄递减的。女人过了三十,每年折价 15%。你不仅是大龄,性格看起来还挺冲。沟通成本太高,性格再扣 2 分。」
他把笔记本转过来,推到我面前。
上面明晃晃地写着一个大大的数字:3。
「综合评估 3 分。这是我能给出的最高分了。」
我盯着那个数字,忽然觉得这一幕荒谬得像个笑话。
我带队运营的项目年流水过亿,我开会时从不废话超过三句,跑题的下属会被我直接喊「重来」。
现在,一个浑身透着假精英气息的男人,正对着我指点江山。
我没泼咖啡,也没翻脸,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
「陆先生,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具体项目呢?」
他神色僵硬了一秒,随即故作深沉地摆摆手。
「商业机密。目前在一个大型互联网公司的项目组做战略咨询,也就是带带外包团队。」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伸手去按解锁,屏幕恰好斜对着我。
我看见了他的微信置顶群名。
【区域运营外包项目 04 组】。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那个群名太熟悉了。
那是我上周刚批了绩效警告的项目组。
他点开语音,里面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陆铮,那个 PPT 什么时候改完?何总那边下午就要看,你再拖下去,这个月的绩效就真的没法救了。」
陆正阳,或者说,陆铮。
那张用化名混进公司、学历存疑、上周刚被我亲笔签字列入裁员预备名单的脸,和眼前这个给我打 3 分的男人,重合了。
我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轻点。
「陆先生,确实,你说的底层逻辑很有趣。不过有一点你可能搞错了。」
他抬眼看我,眼神里还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哪一点?」
「女人确实会折价,但垃圾,从一开始就不值钱。」
我站起身,拎起包。
「今天就到这儿吧,我还有事。」
他在我身后喊,声音里带着气急败坏。
「你看!就是这种态度!难怪 32 了还单身!你这种女人,3 分都给高了!」
我没回头,走出咖啡厅,站在商场扶梯上。
这种感觉,像是在路边捡到了一张废纸,本来打算扔了,结果发现上面写着自家的秘密。
2.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我妈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听起来快哭了。
「漫漫,你昨天到底怎么跟人家说话的?那个陆正阳的妈,刚加了我微信,发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
我按了按太阳穴,坐起来。
「她发什么了?」
「她说,她儿子可是 CEO,给你打 3 分已经很客气了。还说你这种大龄剩女没教养,拽得二五八万的,让她劝劝你,别眼光太高,最后砸在手里。」
我冷笑一声:
「CEO?妈,他要真是 CEO,我能去当联合国秘书长。」
「这还不算完。」
我妈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把那个打分表的照片,发到咱们老家的亲戚群里了。还配文说,现在的女孩子,年薪百万又怎样,嫁不出去就是嫁不出去。群里那些亲戚都在说闲话……」
我点开微信,果然,家族群已经炸了。
小姨在那儿发语音:
「漫漫啊,不是小姨说你,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人家男方条件不错,又是创业者又是高学历的,你差不多得了。」
还有个远房表姐跟着起哄:
「就是,32 岁在相亲市场就是报废车,人家肯见你就不错了,你还给人难堪。」
我爸在群里打了一行字:
「我闺女优秀,不用你们操心。」
但他刚发出去,就被大伯的一条长语音压了下去。
「优秀?优秀到连个男人都留不住?我看还是性格有问题。老何,你得管管,别以后让她成了一家人的笑话。」
我爸没再说话,群里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句号。
我爸是个性格很硬的人,为了我,他能在酒桌上跟人拼命,可现在,他连反驳都显得那么无力。
我穿好衣服,回了一趟家。
进门的时候,我妈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手机屏幕亮着,是陆正阳他妈郑芳发来的一长串语音。
冰箱上本来贴着一张粉红色的便利贴,那是妈妈写的相亲注意事项:
第一,少谈工作;
第二,语气温柔;
第三,多夸对方;
现在,那张便利贴被撕得稀烂,扔在垃圾桶里。
「妈。」
我妈抬头看我,眼眶红红的。
「漫漫,妈想开了。咱不相亲了。以后谁再说你,妈就跟谁拼命。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妈养你,咱家那两套房,够你吃了。」
我心里一酸,走过去抱住她。
「妈,别听他们瞎说。他们那是酸。」
「妈懂,妈都懂。可妈就是心疼,我闺女这么好,凭什么被他们当牲口一样挑挑拣拣?」
我安抚好我妈,回到房间。
手机屏幕亮了,是陆正阳发来的微信。
「何漫,今天我妈跟你妈聊了,你妈态度还行,挺明事理的。要不我们再见一面?我觉得你虽然条件一般,但胜在听话。」
「听话?」
我盯着这两个字,怒极反笑。
他是不是觉得,只要把我贬低到尘埃里,我就会跪着求他施舍一点所谓的「爱」?
我没回他,而是打开了公司的内部 HR 系统。
我输入了那个化名:陆铮。
学历:英国某名校硕士。
工作经历:曾在知名创业公司担任项目经理。
入职推荐人:王萌。
我眯起眼睛。
王萌是外包公司的 HR,也是我们这个项目的对接人。
我随手在那个名校的官网上输入了陆正阳简历上的证书编号。
【Error:查无此人。】
我又查了那家所谓的「知名创业公司」。
该公司去年因为涉嫌诈骗已经倒闭,而社保记录里,根本没有「陆铮」或者「陆正阳」的名字。
台灯下,我的脸一半亮一半暗。
「胜在听话是吧?」
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陆正阳,你要玩底层逻辑,我陪你玩到底。」
3.
周一的早晨,地铁上的冷气开得很足,但我却出了一身汗。
因为我刷到了一个热帖。
标题极度抓眼:【实录:年薪百万的 32 岁女高管相亲,全程舔狗姿态被我拒了】。
帖子的内容极其恶心,字里行间充斥着对女性的物化。
「对方虽然是大厂总监,但在我面前卑微得要命,主动要求加我微信。我给她打了 3 分,她还恋恋不舍,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好几次。」
「底层逻辑分享:事业成功的女性,往往在生活里极度空虚,她们急需一个高质量男性来拯救。但大家注意,32 岁以上的,生育价值基本归零,大家一定要避雷。」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背影。
卫衣,灰色的。
那是昨天相亲时,我离开咖啡厅的背影。
虽然没露脸,但熟悉我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评论区已经盖了几千层楼。
「大龄女的通病,事业再成功也掩盖不了嫁不出去的焦虑。」
「年薪百万?怕不是潜规则上来的吧?这种老腊肉,倒贴我都不一定要。」
我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
这不是普通的吐槽,这是精准的社交处刑。
刚踏进公司大楼,我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茶水间里,几个平时爱嚼舌根的小姑娘凑在一起,看见我进来,立刻噤声,眼神闪烁地散开。
我装作没看见,径直走进办公室。
下午开会的时候,平时和我不太对付的运营二组组长,在汇报完之后,突然阴阳怪气地笑了一下。
「何总,听说您最近去相亲了?网上那个帖子挺火的,那背影跟您真像。要是需要帮忙举报,您尽管开口。」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得可怕。
十几个下属,有的低头翻文件,有的假装看手机。
这种安静,比辱骂更让人难堪。
「说重点。」
我冷冷地看着他。
「会议时间宝贵,别带私人话题进场。这个季度的增长点要是找不到,举报我这种事你可以下班后再做。」
他自讨个没趣,讪讪地坐下了。
但这种恶意,像跗骨之蛆。
傍晚的时候,我的直属领导,那个一直很欣赏我的副总裁,给我发了一条私信。
「何漫,最近注意一下个人舆论。虽然那是私生活,但你是公司的门面,别因为这种事影响了公司形象。」
我盯着那行字,半天没回过神。
原来,无论你做得多好,无论你创造了多少价值,只要你在这个年纪还没结婚,只要你被贴上了被嫌弃的标签,你就成了某种隐形的残次品。
即使你是受害者,你也要为「影响形象」负责。
我关掉电脑,看着屏幕黑下去后映出的那张脸。
冷静,克制。
我拿起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陆正阳,你真的惹错人了。」
我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整理好的「陆铮案」文档。
学历造假。
入职背景调查造假,这是欺诈。
内外勾结损害公司利益,这是刑事责任。
我把文档发到了一个私密文件夹。
4.
陆正阳大概觉得他已经彻底拿捏住我了。
晚上十点,他不仅没消失,反而变本加厉地发来了一堆语音。
全是 60 秒满格的那种。
「何漫,我妈说你是个懂事的。你要是想清楚了,我可以考虑给你转正。毕竟我这个条件的男人,全上海你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我妈跟我说,虽然你年纪大了点,但名下那两套房还算有点诚意。不过我事先说明,我家的传统是男主外女主内,婚后你的工资卡得交给我妈管。」
「给你发个东西,你签了,咱们这事儿就算定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发来一个文档:【婚前财产共享及家庭责任分配协议】。
我点开。
里面每一条内容都在挑战人类的下限。
【第一条:女方名下房产,婚后三个月内必须加上男方及男方父母的名字。】
【第二条:女方工资收入,除必要生活开支外,全额上缴至男方账户,由男方统一分配。】
【第三条:为保证家庭和谐,女方需承担全部家务及育儿责任,不得以工作忙为借口推脱。】
【第四条:如女方提出离婚,需赔偿男方“青春损失费”50 万元,并净身出户。】
我看着屏幕,手竟然不抖了。
我是被气笑了。
我走到阳台,看着外面连绵的灯火。
陆正阳这种人,就像是下水道里的一块淤泥,他觉得自己臭得很有道理,甚至觉得全世界都应该陪他一起臭。
他大概是在那个外包组里,被那些吹捧和自己的幻想洗脑了,真觉得自己是什么身价千万的“潜力股”。
他朋友圈三天前发了一张图。
背景是我们公司的大楼,配文是:
「今天去甲方公司汇报,项目推进顺利,继续努力」。
他甚至都没进到我的核心办公区,只是在楼下的会客室蹭了个背景。
他那个化名陆铮的入职手续,还是王萌那个吃里扒外的 HR 帮他走通的。
我在心里冷冷地数着账。
一,造谣诽谤。
二,简历欺诈。
三,职场骗薪。
四,巨额勒索。
我拿出一支烟,没点燃,只是放在指尖把玩。
我想起了妈妈撕碎的那些便利贴,想起了爸爸那个无力的句号。
那些在茶水间对我指指点点的人,那些在网上跟风辱骂我的人,他们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可以随意践踏的标靶。
而陆正阳,正亲手把绳索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我点开微信,找到了法务部负责人苏杭。
苏杭是公司出了名的「判官」,做事严谨,从不讲情面。
平时在公司,我们交集不多,但我知道,他最恨的就是不规矩的人。
「苏杭,在吗?」
「说。」
简洁,有力,这很苏杭。
「明天上午十点,给我安排个会议室。我要亲自谈一个外包人员的解约。」
「哪个组?」
「运营外包 04 组,陆铮。」
对面沉默了几秒。
「需要我准备什么?」
我看着那份协议,冷冷地勾起嘴角。
「劳动合同法第 26 条、第 39 条,以及……一份相亲平台的聊天记录。」
那边回了两个字:
「明白。」
我关掉手机。
晚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陆正阳,你给我打了 3 分。
明天上午,安排个会议室。
我要亲自谈一个外包人员的解约。
5.
上午十点,会议室的百叶窗半掩着。
陆正阳推门进来的时候,步子迈得很大,甚至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他手里拎着那个皮质笔记本,看见苏杭时,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摆出一副精英对谈的架势。
「苏律是吧?听说找我谈续约?其实何总跟我私下沟通过了,只要条件谈拢,我对咱们公司的发展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在苏杭对面的转椅上坐下,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我背对着门,正翻看一份文件。
「条件谈拢?」
我慢慢转过身。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陆正阳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像是被谁当头抡了一棍子。
他的笑容僵在那儿,手里的笔「吧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何……何漫?你怎么在这儿?」
他左右看了看,声音有些发虚。
「你跟踪我?我跟你说,公私分明是我的底层逻辑。相亲的事儿咱们回家说,这儿是职场……」
我没理他,直接把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推到了他面前。
「陆正阳,不,在公司我该叫你陆铮。这是你的简历,还有我昨晚连夜核实的调查报告。」
我语气很平稳,声音甚至比平时还要轻。
「学历,假。英国那所学校查无此人。工作经历,假。所谓的创业公司项目负责人,那家公司根本没有你的社保记录。」
陆正阳的脸白了一层,他猛地站起来,嘴硬道。
「你血口喷人!这是打击报复!就是因为我相亲的时候给了你 3 分,你就想毁了我的前途?」
苏杭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
「根据《劳动合同法》第 26 条,以欺诈手段订立的合同无效。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且不支付任何补偿。另外……」
苏杭把一份复印件推过去,那是陆正阳发给我的那份「婚前协议」。
「陆先生,这份协议的内容,涉及到诱导他人转让巨额财产,且带有明显的勒索性质。我们法务部已经取证,公司保留追诉权。」
陆正阳的冷汗终于下来了,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流,把那身廉价西装的领子都浸湿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开始带了点哀求。
「何总,何漫,你看咱们这不都快成一家人了吗?别闹这么僵。那协议……那协议是我妈拟的,我就是发着玩儿。你给我个机会,我现在就回去改简历……」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种人在你强的时候摇尾乞怜,在你弱的时候恨不得踩碎你的每一根骨头。
「陆先生,你昨天说,32 岁的女人在婚恋市场是 3 分,每年还要折价 15%。」
我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现在我给你打个分。学历真实度,零分。职业道德,零分。做人底线,零分。」
我把笔推到他面前。
「签了这份自愿离职声明,滚出这栋大楼。」
他抖着手去抓那支笔,还没碰到,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了一丝疯狂。
「你以为这就完了?何漫,你别忘了,网上那个帖子火着呢!你要是敢开除我,我就在网上曝光你的真名!让全世界都知道你这个高管是怎么职场霸凌的!」
「请便。」
苏杭淡淡地开口。
「仲裁和诉讼的流程我们都熟。不过在那之前,我想提醒你,你那个入职推荐人王萌,已经全部交代了。你的这种行为模式,在法学上叫诈骗。我们不介意在派出所继续下半场谈话。」
陆正阳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他在那份声明上签了字,笔尖划破了纸张,发出刺耳的声音。
「滚。」
我只说了一个字。
他灰溜溜地走出门,在走廊里撞到了送咖啡的行政小姑娘,咖啡洒了一身,他连头都不敢回。
我站在窗边,看着他狼狈地冲进电梯。
苏杭站在我身后,把文件收好。
「他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我点点头。
「我知道。这种垃圾,得彻底清干净。」
6.
陆正阳的反击来得很快,且极其恶毒。
当天晚上,那个相亲贴下面更新了一篇长文。
【一个女高管如何利用职权公报私仇我的相亲对象是我的甲方领导】。
他隐去了自己简历造假的事,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因为说了实话而被资本家无情打压」的寒门学子。
「我只是在相亲的时候,客观评价了她的年龄和性格。结果第二天,她就利用职权强行把我开除。这就是所谓的大厂高管吗?这就是权力的傲慢吗?」
他还爆出了一张被处理过的截图,那是我签字开除他的公文。
舆论再次沸腾。
在这个本就对大龄女性带有一种隐秘敌意的社会里,他的话像是一点火星,瞬间引爆了积压已久的情绪。
「这种女的真可怕,惹不起惹不起。」
「仗势欺人实锤了,大龄剩女的心态果然都扭曲了。」
我妈打来电话时,声音都在抖。
「漫漫,小区里的人都在传,说你……说你在单位欺负老实人。还有人把那个帖子转到咱们家业主的群里了。郑芳在那儿骂得可难听了。」
「妈,你别看那些,等我处理。」
上级再次找我谈话,语气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客气。
「何漫,事情闹得太大了。现在全网都在盯着我们公司。不管真相如何,你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了公司的声誉。你考虑一下,要不要先休个长假?」
休假?
这就是变相的停职。
我从总裁办公室走出来,觉得整条走廊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每一个跟我擦肩而过的人,眼神里都带着一种粘稠的、让人不适的审视。
回到座位上,一张便签纸安静地贴在我的显示屏下角。
【证据链已经整理好了。随时可以用。你不是一个人。】
字迹很丑,但力透纸背。
旁边是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我看向法务部的方向,苏杭正低头翻着卷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一刻,我心里的那种孤立无援感,忽然裂开了一个缝,透进了一丝光。
我坐下来,没有去社交平台对骂。
那种地方不需要逻辑,只需要宣泄。
我打开内部合规系统,实名提交了关于陆正阳及其关系人王萌的举报信。
里面附带了所有的证据。
同时,我点开了一个我原本打算永远埋掉的文件夹。
那是陆正阳发给我的那份「婚前协议」。
「既然你想火,那我就帮你烧得更旺一点。」
我把文档一页一页地转存为高清图片。
这种肮脏的东西,本不该出现在阳光下。
但如果不把它晾出来,它就会一直在阴影里发霉。
我看着窗外的霓虹灯。
陆正阳,你妈教你用计算器算计女人的时候,大概没教过你,有一种逻辑叫自作自受。
7.
陆正阳的表演到达了巅峰。
第三天晚上,他居然开起了直播。
直播间里,他穿着那天相亲时的西装,神色憔悴,甚至还故意抹了点眼药水。
「我不是为了钱,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寒门难出贵子,像我们这种老老实实打工的,难道就没有说实话的权利吗?」
弹幕上一片「心疼小哥哥」「女魔头去死」。
打赏的礼物满屏乱飞。
就在热度达到最高的十一点,我发布了我的第一条正式回应。
标题很简单:【关于“3 分”与“零分”的真相】。
文章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简历造假的全过程。
我直接甩出了那所英国名校法务部的回复邮件,以及陆正阳历年社保空窗期的记录。
「美化简历可以理解,但从头到尾全是编造,这叫诈骗。」
第二部分:相亲现场的完整细节。
我贴出了那天的消费单据。
「陆先生全程没有买单的意思,最后是我付的钱。一个连咖啡钱都想蹭的“连续创业者”,他的底层逻辑大概是“空手套白狼”。」
第三部分:核心炸弹。
我一页一页贴出了那份【婚前财产共享协议】。
房产加名、工资上缴、50 万青春损失费。
每一个条款下面,我都配了一句简单的解说。
「这就是陆先生口中的“明事理”。
在他眼里,婚姻不是契约,是吞并。」
最后,我放出了陆正阳在相亲网站上注册的九个马甲对比图。
「一会儿是海归,一会儿是拆迁户,一会儿又是高干子弟。陆先生,你的演技不去横店可惜了。」
文章发布不到十分钟,全网炸了。
那种反转带来的冲击力,比任何狗血剧都要精彩。
之前骂我的那些人,瞬间倒戈。
「工资卡上缴给男方?他怎么不去抢银行啊!」
「50 万青春损失费?他是黄金做的吗?」
「简历全造假?这是相亲还是诈骗团伙招人?」
陆正阳的直播间瞬间变成了战场。
满屏的「骗子」「普信男滚出地球」。
他看着那些飞速刷过的骂人弹幕,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啪」地一声关掉了摄像头。
我长舒一口气,靠在椅子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
「漫漫,看你发的那些东西了。小区里的那些老邻居,都在骂郑芳呢。她刚才在群里发疯,被人管理员直接踢出去了。」
我笑了,眼眶却有点热。
「妈,饺子还有吗?」
「有!荠菜猪肉的,妈这就给你煮上!」
挂了电话,苏杭发来消息。
「干得漂亮。饺子给我留几个。」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妈煮了饺子?」
「我猜的。这个点儿,这种仗打赢了,不吃饺子不合适。」
这是我认识苏杭三年来,他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也是最有人情味的一句话。
8.
事情还没完。
这种烂人,往往像串串红薯,拔出一颗,带出一窝。
周四下午,外包公司的老板亲自带队,来我办公室赔罪。
随行的还有那个帮陆正阳造假的 HR,王萌。
王萌平时在我面前总是仰着下巴,一副「我是专业对接人」的傲气样,现在却缩在老板身后,头都快扎进肚子里了。
「何总,误会,都是误会。这都是王萌私自操作,我们公司绝对不知情!」
老板急着撇清关系,嗓门儿震得天花板响。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萌。
王萌终于受不了那种压力,哭出声来。
「是陆正阳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帮他,就把我之前在老家结过婚的事儿发到群里……我,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眉头一皱。
陆正阳这种人,居然还有偷拍和威胁的习惯。
王萌为了自保,索性把陆正阳的底裤都给揭了。
「他那个人,心理有问题!他之前在上一家公司,也是这么干的!他偷拍过女同事的私密照片,以此要挟人家,最后拿了封口费才走的。那张学历证,就是那时候花钱买的……」
我听得浑身发冷。
想起相亲那天,他那双一直在我身上扫视的眼睛。
如果那天我不是那么冷静,如果我真的被他那些「底层逻辑」唬住了,等待我的,可能不只是那份离谱的协议。
苏杭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警察局的备案复印件。
「何总,不用怕。我已经以公司的名义报警了,涉嫌敲诈勒索和侵犯个人隐私。」
他走到我身边,手自然地搭在我的椅背上。
「民警查了,他三年前就有过跟踪前女友的记录。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性格问题,是人身安全威胁。」
我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怒火。
「苏杭,谢谢。」
「不用。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外包公司的老板。
「至于贵公司,由于审查不严导致的项目风险,以及带来的负面舆论影响,我们会正式提起诉讼。」
老板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陆正阳在网上的账号彻底黑了。
那些曾经被他威胁过的女孩子,看到我的帖子后,一个接一个地站了出来。
「我也被他威胁过,那是我的噩梦。」
「他是职场吸血鬼,大家千万要小心。」
9.
郑芳也终于崩溃了。
就在那个菜市场。
我妈去买鱼,正巧碰到了郑芳。
那是郑芳最辉煌的战场,她曾经在这里吹嘘了整整三个月,说她儿子是年薪百万、开几千万项目的 CEO。
可那天,她正拎着两棵蔫掉的小白菜,低着头想快步走过去。
「哟,郑老师,买菜呢?」
我妈叫住了她。
郑芳身子僵了一下,转过脸,眼神里还带着点倔。
「老何家的,你别得意。我儿子那是被你们家闺女害的!他那么优秀,要不是你们使手段,他能落到这地步?」
周围买菜的邻居都凑了过来。
大家平时都没少听郑芳的冷嘲热讽,这时候谁也没打算客气。
「郑老师,别在这儿撑面子了。你儿子那是诈骗,电视上都播了。还 CEO 呢,吹牛不纳税是吧?」
「就是,你还给人家闺女打分?你自己算算你儿子值几分?我看一分都嫌多。」
郑芳老脸通红,嗓门儿却更大了。
「你们懂什么!那是社会对男人的偏见!我儿子只是想找个条件好的,有什么错?」
我妈拎着那条扑腾乱跳的活鱼,平静地看着她。
「郑老师,你儿子给我闺女打了 3 分。我闺女反手给了他一个零分。现在全上海都知道,你儿子才是那个烂透了的零分。」
我妈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强势。
「还有,别再让我听见你编排我闺女。否则,我会像我闺女处理你儿子一样,让你在这个小区待不下去。」
郑芳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她看着周围那些指点的手,听着那些讥笑的声音。
她精心打造了二十年的「优秀儿子」的幻梦,终于在那一刻,碎成了满地的烂鱼鳞。
那天晚上,她给我的微信号发了一句「对不起」。
我没点开。
有些道歉,是为了求原谅;
有些道歉,只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再也横不起来了。
我妈包的荠菜饺子真的很香。
我咬开一个,汁水四溢,心里那块憋了很久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10.
一个月后。
公司总部的嘉奖令下发到了我的邮箱。
因为在那场危机中展现出的极强公关能力和法律素养,我被提拔为区域副总裁,负责即将启动的全国运营中心项目。
曾经那些在茶水间议论我的小姑娘,现在见到我,腰杆都比平时弯了几分。
「何总,这是项目计划书。」
「说重点。」
我合上文件,看着对面那个汇报时一直在兜圈子的新任组长。
「重来。我要的是数据和结果,不是你的心路历程。」
他忙不迭地跑了。
我靠在老板椅上,看着窗外的蓝天。
苏杭走了进来,手里没拿卷宗,而是拿了两张电影票。
「庆祝升职?」
我挑眉。
「电影票?这可不符合苏大律师的底层逻辑。」
苏杭笑了,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笑得那么放松,露出了整齐的白牙。
「底层逻辑告诉我,面对心动的女性,最好的策略是单刀直入。」
他把票放在我桌上。
「何漫,我一直想问你,你给自己打几分?」
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黑色的西装外套。
「曾经我觉得是 10 分,后来被陆正阳搞得觉得自己只有 3 分。现在……」
我看着玻璃幕墙里映出的那个自己。
眼神锐利,步伐坚定。
「我不打分。打分是把人当商品。而我是掌控自己人生的舵手。」
苏杭点点头,语气极其直球。
「巧了。我也不喜欢打分。我只喜欢实地考察。」
陆正阳的下场,我也听说了。
他在行业内被彻底封杀,偷拍案被立案调查,大概率要进去待上一阵子。
郑芳卖掉了那套打算给儿子的「婚房」,那其实只是一套老破小,连个阳台都没有。
她在搬家的时候,对着墙上一张陆正阳 PS 过的名校毕业照哭了很久。
其实,那个世界从来没有崩塌。
崩塌的,只是他们那些建立在虚伪和贬低之上的幻觉。
周末回家。
冰箱上贴着一张新的便利贴。
字迹歪歪扭扭的,是我妈写的。
【漫漫回来吃饭,买排骨,多买点。苏杭也来,买两个大螃蟹。】
我笑出声,拍了张照片发给苏杭。
苏杭秒回。
「螃蟹留给我,排骨分你一半。」
我回了一个字:
「滚。」
但我知道,我现在的表情,一定比那口红更红,比那荠菜饺子更甜。
厨房里传来剁排骨的声音,
「咚、咚、咚」,节奏稳定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我站在门口,看着阳光洒在妈妈忙碌的背影上。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人试图用所谓的「分值」来定义你,试图用所谓的「逻辑」来规训你。
但你要记住。
你值多少分,从来不取决于别人的笔记本。
它刻在你拼命工作的汗水里,刻在你绝不将就的骨气里,刻在你每一次挥手说「滚」的底气里。
我走进厨房,挽起袖子。
「妈,蒜我来剥。苏杭说他能吃一整盘螃蟹。」
「这孩子,没出息。」
我妈笑骂了一句。
阳光灿烂,一切正好。

爸爸发大财全家住进别墅,我住500一个月的甲醛房